第117章 客棧表白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窗外偶有風聲掠過檐角，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
楊過躺在地鋪上，睜著眼，望著頭頂那一片黑暗，卻是翻來覆去，怎生也睡不著。心愛的女子便臥在不遠處，隔了不過數尺，他甚至能聽見她細細的呼吸聲，一呼一吸，仿佛就響在他耳畔。這般情形之下，叫他如何安枕？
方才他伶牙俐齒地逗弄於她，不過是為了遮掩心底那一團慌亂罷了。此刻周遭靜了下來，一切聲響都消弭了，他才聽見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怦怦亂跳，跳得又沉又急。
他覺著應當與她說些什麼。譬如，直截了當地告訴她，自己心中藏了這許多年的話。又譬如，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認認真真地說一句「我喜歡你」。
可他翻來覆去，始終下不了決心。萬一她拒絕了呢？萬一她惱了呢？
但若是不說，豈非永遠沒有機會了？這般只有二人的夜晚，若是白白放過，往後又到哪裡去尋？他已經虛擲了十六載光陰，難道還要再虛度下去麼？
這般思來想去，輾轉難安，他終於把心一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來的，總歸要來。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著輕輕喚了一聲：「芙妹？你……睡著了麼？」
沒有聲息。
他心頭微沉，暗道：莫非她已睡熟了？便又試探著喚了一聲：「芙妹？」
「嗯？」這一回，總算傳來一個含含糊糊的應答。
楊過心下一喜，還好，還好，她尚未睡去。他重新醞釀起勇氣，可話到嘴邊，忽然又頓住了，竟不知從何說起。
想他楊過這一生，雖身世飄零，歷經坎坷，可卻從未真心向一個女子表白過心跡。他素來心高氣傲，這等真話著實難以啟齒。這許多年來，他明明將這女子放在心底最深處，日夜惦念，卻從未向她吐露過半分，更不必說當面表白了。
他總覺著她會拒絕他。而拒絕，是他萬萬承受不住的事。
可如今，這深藏了二十年的心事便要一朝吐露，他一顆心沒來由地慌了起來，慌得與方才那個遊刃有餘、油嘴滑舌的男子判若兩人。
他竭力壓住胸中翻湧，聲音卻還是止不住地微微發顫：「芙妹，我……我有話想同你說……」
「嗯？」郭芙翻了個身，嗓音裡帶著一縷朦朧的倦意，「說……什麼？」
說什麼？她當真不知自己想說什麼嗎？她難道一點也瞧不出自己的心意麼？
楊過暗暗嘆了口氣。也是了，她從來便瞧不懂他的心，從來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麼。她不知他愛她有多深，不知他愛了她多少年。這愛不曾因歲月流逝而消減分毫，反倒愈積愈濃，愈久愈烈。
他怕的其實不是她拒絕他。他怕的是，她一旦拒絕，他便再也沒有勇氣靠近她，再也沒有理由陪伴在她身側。大武小武被她拒了，轉瞬便能另覓新歡，可他不能。他若被拒了，這一生一世，便永遠籠罩在那陰影之中，再也走不出來。他這一生，除了她，再不會愛上第二個女子。
是以他心慌，他恐懼。一顆心已跳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刻便要蹦將出來。他攥緊拳頭，心中極是鄙夷自己：「楊過啊楊過，你怎生這般沒用？」
或許打從心底里，他仍舊覺著自己配不上她，覺著她半點也不會喜歡他。她是天上那一輪皎皎明月，即便這明月此刻仿佛觸手可及，他仍舊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可是，萬一她肯呢？他若不說，又怎知她肯不肯？
他總要試一試。這些時日以來，她待他分明已不同往日。她竟允他睡在這屋裡，竟會因他而面紅耳赤。若自己所料不差，她對自己，應當也有幾分歡喜的罷？
這般一想，他再度鼓起勇氣，吞吞吐吐道：「芙妹，我……我……我喜歡你！」
後邊幾個字他實則說得極快，快得像一陣疾風掠過，仿佛生怕被什麼人追上似的。
說完之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連帶著那顆怦怦亂跳的心都險些一併呼了出去。這句藏了十六年——不，是藏了二十年的話，他終於說出口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實是害怕的。他怕她會猛地跳起來，將自己痛罵一頓；怕她會拔出劍來指著自己；更怕她用鄙夷的目光望著自己，說自己痴心妄想。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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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沒有拒絕。
楊過心頭陡然一松，像是一塊懸了二十年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然而過了許久，她依舊沒有吭聲。楊過忽覺不對，她不會……睡著了罷？
「芙妹？」
沒有應聲。
「芙妹？你聽見我說的話了麼？」
仍是沒有應聲。楊過只覺一顆心直往下沉，自己鼓起畢生勇氣的剖白，難道竟是說給這四壁聽了？
正當他灰心失望之際。
「嗯？」郭芙的聲音又含含糊糊地傳來，輕得像一聲夢囈。
楊過聽她應了，心下大喜，她沒有睡著，她一定是聽了去了，她沒有拒絕自己。沒有拒絕便已是對他最大的鼓勵了。
「芙妹……」他繼續敞開心扉，聲音喃喃，仿佛要將一肚子的話都倒出來：「其實，從十四歲那年，頭一回見到你，我便喜歡你了。」
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目光望著虛空，像是陷入了極遙遠的回憶。
那年初見她的模樣，至今歷歷在目。她穿了一件淡綠羅衣，頸上戴著一串亮晶晶的明珠，她那麼明艷，鮮亮，與他那小乞丐泥濘的世界全然不同。他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從不知這世上竟有如此生動漂亮的女孩子。她一張臉白嫩得像奶油一般，又像是初綻的花瓣，仿佛輕輕一碰便要滴出水來。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過來，他心跳便停了半拍，整顆心都被她攝了去。
當她笑盈盈地讓他去摘花時，他的天地都亮了。
「芙妹，你可還記得那回你讓我去摘花？」他聲音低低的，像是沉浸在舊夢裡，「那時你沒有叫大武小武，偏偏叫了我去。我便覺著，你對我定是有幾分偏愛的。那時我面上雖裝得滿不在乎，實則滿心歡喜，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後來……」他微微嘆了口氣，「後來你嫌我手髒，我才忽然明白了。你哪裡是對我有甚不同，大約是因著我比大小武年長些，個頭高些，你便覺著我更容易夠著那花罷了。」
他自嘲地一笑：「我才發覺，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所以你說我手髒時，我才反應那般激烈，憤然離去。仿佛那般做，便能保住我那一點可憐的顏面似的。芙妹，你會不會覺著我特別可笑？」
「後來的事，你大約也不知。」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這十六年，我無一日不念著你，想著你。連那套『黯然銷魂掌』，也是因你而創。可我又不敢去見你。我知曉你半點也不喜歡我。我沒有耶律齊的家世，沒有他的風雅。我便日日在東海練功，只盼有朝一日，能成為世人敬仰的大俠，好叫你瞧得起我，好叫我配得上你。」
「可是，還沒等我配得上你，你便已嫁了人。是啊，你又怎會在原地等我？我連一句表白都未曾有過，如今，十六年過去了，我不想再錯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將多年的鬱結一併吐出：「這一回，不管你拒絕也好，拿劍殺我也罷，我都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裡，喜歡到不可自拔，喜歡到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給你。」
這一番話說完，他只覺胸中積鬱多年的塊壘盡數傾吐，像是一個將自己徹底交出去的人，將生殺予奪之權全部奉與對方。
「你……願意接受我麼？」他忐忑地向床上望去。
沒有聲息。
「芙妹，你若有什麼猶豫，只管告訴我。喜歡你是我的事，即便你不接受我，我仍舊要喜歡你，喜歡你一輩子。」
仍是沒有聲息。
「芙妹？」楊過眉頭微皺，「你聽見我方才說的了麼？」
「……」
「芙妹？」他終於察覺不對，從地上一躍而起，往床上瞧去。
她，竟已睡著了。
她究竟何時睡著的？
他方才初說時，她明明還應過他。她可聽見了自己那句「我喜歡你」？她會不會聽見了，卻故意裝睡？
他胡亂猜測，目光落在床上那女子的面容上。她睡得極熟，一副恬靜而嬌憨的模樣，呼吸勻勻細細，仿佛渾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
莫非先前那幾聲應答，不過是她的夢中囈語？她壓根兒便沒聽清自己在說些什麼？
楊過眉心一蹙，伸手拍在自己額頭上：「楊過啊楊過，鬧了半日，你竟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他嘆了口氣，心中百味雜陳：「枉費我這一番剖白，到頭來，她怕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失落之餘，他仍走上前去，伸手將她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夢中也這般沒心沒肺，當真叫他不知該惱還是該笑。
他望著她恬靜的睡容，自嘲地搖了搖頭，正要轉身走開，腳步卻又頓住了。
猶豫了一瞬，他終於微微俯下身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楊過躺在地鋪上，睜著眼，望著頭頂那一片黑暗，卻是翻來覆去，怎生也睡不著。心愛的女子便臥在不遠處，隔了不過數尺，他甚至能聽見她細細的呼吸聲，一呼一吸，仿佛就響在他耳畔。這般情形之下，叫他如何安枕？
方才他伶牙俐齒地逗弄於她，不過是為了遮掩心底那一團慌亂罷了。此刻周遭靜了下來，一切聲響都消弭了，他才聽見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怦怦亂跳，跳得又沉又急。
他覺著應當與她說些什麼。譬如，直截了當地告訴她，自己心中藏了這許多年的話。又譬如，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認認真真地說一句「我喜歡你」。
可他翻來覆去，始終下不了決心。萬一她拒絕了呢？萬一她惱了呢？
但若是不說，豈非永遠沒有機會了？這般只有二人的夜晚，若是白白放過，往後又到哪裡去尋？他已經虛擲了十六載光陰，難道還要再虛度下去麼？
這般思來想去，輾轉難安，他終於把心一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來的，總歸要來。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著輕輕喚了一聲：「芙妹？你……睡著了麼？」
沒有聲息。
他心頭微沉，暗道：莫非她已睡熟了？便又試探著喚了一聲：「芙妹？」
「嗯？」這一回，總算傳來一個含含糊糊的應答。
楊過心下一喜，還好，還好，她尚未睡去。他重新醞釀起勇氣，可話到嘴邊，忽然又頓住了，竟不知從何說起。
想他楊過這一生，雖身世飄零，歷經坎坷，可卻從未真心向一個女子表白過心跡。他素來心高氣傲，這等真話著實難以啟齒。這許多年來，他明明將這女子放在心底最深處，日夜惦念，卻從未向她吐露過半分，更不必說當面表白了。
他總覺著她會拒絕他。而拒絕，是他萬萬承受不住的事。
可如今，這深藏了二十年的心事便要一朝吐露，他一顆心沒來由地慌了起來，慌得與方才那個遊刃有餘、油嘴滑舌的男子判若兩人。
他竭力壓住胸中翻湧，聲音卻還是止不住地微微發顫：「芙妹，我……我有話想同你說……」
「嗯？」郭芙翻了個身，嗓音裡帶著一縷朦朧的倦意，「說……什麼？」
說什麼？她當真不知自己想說什麼嗎？她難道一點也瞧不出自己的心意麼？
楊過暗暗嘆了口氣。也是了，她從來便瞧不懂他的心，從來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麼。她不知他愛她有多深，不知他愛了她多少年。這愛不曾因歲月流逝而消減分毫，反倒愈積愈濃，愈久愈烈。
他怕的其實不是她拒絕他。他怕的是，她一旦拒絕，他便再也沒有勇氣靠近她，再也沒有理由陪伴在她身側。大武小武被她拒了，轉瞬便能另覓新歡，可他不能。他若被拒了，這一生一世，便永遠籠罩在那陰影之中，再也走不出來。他這一生，除了她，再不會愛上第二個女子。
是以他心慌，他恐懼。一顆心已跳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刻便要蹦將出來。他攥緊拳頭，心中極是鄙夷自己：「楊過啊楊過，你怎生這般沒用？」
或許打從心底里，他仍舊覺著自己配不上她，覺著她半點也不會喜歡他。她是天上那一輪皎皎明月，即便這明月此刻仿佛觸手可及，他仍舊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可是，萬一她肯呢？他若不說，又怎知她肯不肯？
他總要試一試。這些時日以來，她待他分明已不同往日。她竟允他睡在這屋裡，竟會因他而面紅耳赤。若自己所料不差，她對自己，應當也有幾分歡喜的罷？
這般一想，他再度鼓起勇氣，吞吞吐吐道：「芙妹，我……我……我喜歡你！」
後邊幾個字他實則說得極快，快得像一陣疾風掠過，仿佛生怕被什麼人追上似的。
說完之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連帶著那顆怦怦亂跳的心都險些一併呼了出去。這句藏了十六年——不，是藏了二十年的話，他終於說出口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實是害怕的。他怕她會猛地跳起來，將自己痛罵一頓；怕她會拔出劍來指著自己；更怕她用鄙夷的目光望著自己，說自己痴心妄想。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她竟沒有拒絕。
楊過心頭陡然一松，像是一塊懸了二十年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然而過了許久，她依舊沒有吭聲。楊過忽覺不對，她不會……睡著了罷？
「芙妹？」
沒有應聲。
「芙妹？你聽見我說的話了麼？」
仍是沒有應聲。楊過只覺一顆心直往下沉，自己鼓起畢生勇氣的剖白，難道竟是說給這四壁聽了？
正當他灰心失望之際。
「嗯？」郭芙的聲音又含含糊糊地傳來，輕得像一聲夢囈。
楊過聽她應了，心下大喜，她沒有睡著，她一定是聽了去了，她沒有拒絕自己。沒有拒絕便已是對他最大的鼓勵了。
「芙妹……」他繼續敞開心扉，聲音喃喃，仿佛要將一肚子的話都倒出來：「其實，從十四歲那年，頭一回見到你，我便喜歡你了。」
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目光望著虛空，像是陷入了極遙遠的回憶。
那年初見她的模樣，至今歷歷在目。她穿了一件淡綠羅衣，頸上戴著一串亮晶晶的明珠，她那麼明艷，鮮亮，與他那小乞丐泥濘的世界全然不同。他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從不知這世上竟有如此生動漂亮的女孩子。她一張臉白嫩得像奶油一般，又像是初綻的花瓣，仿佛輕輕一碰便要滴出水來。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過來，他心跳便停了半拍，整顆心都被她攝了去。
當她笑盈盈地讓他去摘花時，他的天地都亮了。
「芙妹，你可還記得那回你讓我去摘花？」他聲音低低的，像是沉浸在舊夢裡，「那時你沒有叫大武小武，偏偏叫了我去。我便覺著，你對我定是有幾分偏愛的。那時我面上雖裝得滿不在乎，實則滿心歡喜，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後來……」他微微嘆了口氣，「後來你嫌我手髒，我才忽然明白了。你哪裡是對我有甚不同，大約是因著我比大小武年長些，個頭高些，你便覺著我更容易夠著那花罷了。」
他自嘲地一笑：「我才發覺，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所以你說我手髒時，我才反應那般激烈，憤然離去。仿佛那般做，便能保住我那一點可憐的顏面似的。芙妹，你會不會覺著我特別可笑？」
「後來的事，你大約也不知。」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這十六年，我無一日不念著你，想著你。連那套『黯然銷魂掌』，也是因你而創。可我又不敢去見你。我知曉你半點也不喜歡我。我沒有耶律齊的家世，沒有他的風雅。我便日日在東海練功，只盼有朝一日，能成為世人敬仰的大俠，好叫你瞧得起我，好叫我配得上你。」
「可是，還沒等我配得上你，你便已嫁了人。是啊，你又怎會在原地等我？我連一句表白都未曾有過，如今，十六年過去了，我不想再錯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將多年的鬱結一併吐出：「這一回，不管你拒絕也好，拿劍殺我也罷，我都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裡，喜歡到不可自拔，喜歡到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給你。」
這一番話說完，他只覺胸中積鬱多年的塊壘盡數傾吐，像是一個將自己徹底交出去的人，將生殺予奪之權全部奉與對方。
「你……願意接受我麼？」他忐忑地向床上望去。
沒有聲息。
「芙妹，你若有什麼猶豫，只管告訴我。喜歡你是我的事，即便你不接受我，我仍舊要喜歡你，喜歡你一輩子。」
仍是沒有聲息。
「芙妹？」楊過眉頭微皺，「你聽見我方才說的了麼？」
「……」
「芙妹？」他終於察覺不對，從地上一躍而起，往床上瞧去。
她，竟已睡著了。
她究竟何時睡著的？
他方才初說時，她明明還應過他。她可聽見了自己那句「我喜歡你」？她會不會聽見了，卻故意裝睡？
他胡亂猜測，目光落在床上那女子的面容上。她睡得極熟，一副恬靜而嬌憨的模樣，呼吸勻勻細細，仿佛渾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
莫非先前那幾聲應答，不過是她的夢中囈語？她壓根兒便沒聽清自己在說些什麼？
楊過眉心一蹙，伸手拍在自己額頭上：「楊過啊楊過，鬧了半日，你竟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他嘆了口氣，心中百味雜陳：「枉費我這一番剖白，到頭來，她怕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失落之餘，他仍走上前去，伸手將她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夢中也這般沒心沒肺，當真叫他不知該惱還是該笑。
他望著她恬靜的睡容，自嘲地搖了搖頭，正要轉身走開，腳步卻又頓住了。
猶豫了一瞬，他終於微微俯下身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