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河遺圖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張紙上。不是信，也不是文書，更不是糧草帳目。是一幅地圖。
圖極簡略，寥寥數筆，畫的不是襄陽城，圖上只有一條河，蜿蜒自西向東，筆意草草，卻隱隱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河的兩岸標著幾個極小的墨點，像是隨手點上去的，又像是刻意標註的方位。河的兩側畫了一些交錯的線條，似是支流，又似別的什麼。沒有標註，沒有文字，沒有地名。只一條河，幾個墨點，和一些看不清意味的線條。
郭芙盯著那張圖看了半晌，眉頭微蹙：「這是什麼？我收拾的時候以為不過是張廢紙。」
黃蓉沒有說話，目光在那條河的走向上緩緩移動。這河不是漢水，漢水的走向是西北向東南，這條河卻是自西向東，對不上。也不是襄陽周邊的任何一條河流。她執掌丐幫多年，大宋山川城池瞭然於胸，可這條河……
她陷入了沉思。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張圖上。一條不知名的河，幾個不明意味的墨點，一張死人留下的廢紙。耶律齊為什麼要畫這樣一張圖？他從不做無謂的事。
楊過盯著那條河，目光越來越沉。那條河的走向……
他的手指忽然落在圖上那條蜿蜒的曲線上，指尖順著河道的走勢緩緩移動。自西向東，自西向東。
他倏地抬眸。
與此同時，黃蓉的目光也從圖上猛地抬起。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
「暗河。」
郭芙一怔。
黃蓉的手指落在那條河上，語聲急促了幾分：「耶律齊叛出襄陽那夜，是從城中的地下暗河逃遁的。那條暗河——正是自西向東流。」
楊過點了點頭，手指在圖上的墨點間移動：「那夜我追到暗河口時，他已乘筏順流而下。我跟著追進去，水流極急，兩側洞壁上……似乎有些天然洞穴。」
他的手指落在那幾個墨點上，輕輕點了點。
「好像便是這些位置。」
書房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極輕。郭芙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把備份藏在了暗河裡。」黃蓉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字落得極沉。
楊過面色嚴峻，點了點頭，目光緊盯著圖上那幾個墨點。他的手指順著河道的走向緩緩移動，從一個墨點劃到下一個，再劃到靠近城南那個最粗的點。
指尖忽然停住了。
他倏地抬眸，望向黃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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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楊過的手指在那個墨點上輕輕點了點，聲音沉了下去，「這個位置離城樓不遠。從城樓底下那個入口進去，往東不過數十步。」
郭芙一怔，眉頭蹙起：「什麼城樓底下？城樓底下也有入口？」
楊過與黃蓉對視了一眼。
郭芙看著兩人的神色，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寒意。她隱隱覺得，他們說的是某件她理應知道、卻全然不知的事。
城樓？什麼城樓？她在襄陽住了這麼多年，只知暗河入口在城西蘆葦叢中的涵洞裡。
「你們在說什麼？」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分，「什麼城樓？什麼暗口？我怎麼不知道？」
楊過抬眸望向她，目光里有一種極沉的、壓著什麼東西的神色。
「你去過。」
郭芙怔住了。
「臘八那日。」楊過的聲音很低，「城樓垛口下有一道暗門。他將你迷暈，從那裡帶入了暗河。」
郭芙臉上的疑惑終於一點一點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
那日。臘八那日。她記得那日城中熱鬧極了，粥棚前排著長龍，爹爹在盛粥，媽媽被官眷們圍著。耶律齊帶她登上城樓，說帶她看看熱鬧。然後他說他要走了，問她會不會等他。她說會。然後他低下頭來——
之後的記憶，便是一片空白。
再醒來時，已在新野的山道上。耶律齊正與蒙古人合謀伏擊楊過。
原來，他是將她迷暈了，從城樓底下的暗河入口帶出了城。他把她從那條漆黑的地下河道里，像運一件貨物一般運出了襄陽。而她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去過那裡。
一股怒火騰地竄上心頭。這個畜生，究竟把她當成了什麼？
楊過看著她臉上的怒意，城樓那日的一幕忽然又浮了上來——耶律齊摟住郭芙，低下頭，向她吻去。那個動作，分明是做給他看的。
他當時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腦，竟移開了目光。那個吻不是落在郭芙唇上，是落在他楊過的眼睛裡。
如今想來，那個吻，大約根本沒有落下去。不過是借了個角度，讓他看見罷了。
他正思索著，忽聽郭芙道：「我也要去。」
楊過抬眸看她。
她的聲音仍帶著慍意：「我要去那個地方。我要親眼看看，他究竟背著我藏了多少東西。」
黃蓉望著女兒，沉默了一瞬。郭芙的眼底有一種決絕，是一個被蒙蔽了十年的人，終於執意要親手撕開那層遮蔽的決絕。
楊過抬眸看了她一眼，忽向黃蓉道：「郭伯母，如今那個暗口，封了麼？」
「沒有。」黃蓉開口道，「那日你追出去之後，我便派人將城樓上下細細查了一遍。那道暗門造得極是隱蔽，磚縫咬合嚴絲合縫，若非刻意去尋，根本發現不了。」
她頓了頓。
「封住一個口子容易。但封住了，也會有別的口子。」
楊過目光微微一凝：「所以郭伯母沒有封口，而是在出口設了閘。」
黃蓉點了點頭。
「暗河匯入漢水的總口，我讓人裝了一道鐵閘。平日裡閘門開著，水流照常。一旦有異，絞盤一落，閘門閉合，整條暗河的出口便被封死。」
她抬眸望向楊過，「從那時起，無論誰從哪個暗口進入暗河，都出不去。只能困在裡面。」
楊過默然。那道閘，是那日之後才裝上的。黃蓉沒有告訴他，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就這樣不動聲色地，把每一條退路，變成了一條死路。又把每一條死路，留一條退路。
「所以那個暗口，」黃蓉望向郭芙，「還在原處。你們要去，便從那裡下去。」
郭芙望著母親，喉頭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話來。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外走。
楊過看了黃蓉一眼，黃蓉微微頷首。他將案上的地圖折好，收入懷中，跟了出去。
暮色已濃。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融進了夜色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楊過望著郭芙的背影，暮色將她素白的衣襟染成了深灰。
她走出府門，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他一眼。
「那條暗河，從南城樓下去。」
兩騎快馬一前一後，踏著暮色，往南城樓馳去。
南城樓在暮色中像一尊沉默的巨獸。守城的士卒認得楊過和郭芙，遠遠便抱拳行禮。楊過點了點頭，帶著郭芙徑直登上城樓。
垛口下的青磚在暮光里泛著冷色。楊過蹲下身，手指沿著磚縫摸過去，停在一塊顏色略淺的青苔上。他運勁於指，往上一提——「咔」的一聲輕響，整塊青磚被他抽了出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潮濕的、帶著水汽的風從洞裡湧出來，撲在臉上，涼得沁骨。
他回頭看了郭芙一眼。
「我先下去，你隨後再下。」
他將長衫下擺掖入腰間，手在洞口邊緣一撐，身形一縮，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後，底下傳來一聲輕響，他落在了暗河中一塊突起的石頭上。聲音從洞口傳上來：「到底了，下來罷。」
郭芙走到洞口邊，往下望了一眼。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她深吸一口氣，手撐住洞口邊緣，縱身躍入。
黑暗撲面而來。風聲從耳畔擦過，衣袂獵獵作響。下墜的時間比她想像的要長——這洞口，比她以為的更深。
她正自心驚，忽然一隻手臂從黑暗中探出，穩穩將她接住。
她整個人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里。
那隻手臂抱得極緊，將她牢牢箍住，仿佛生怕她掉下去一般。她的臉貼在他的頸側，能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皂角氣息，混著暗河中潮濕的水汽。
一顆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跳得又快又亂。
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觸覺便格外分明。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那一層薄薄衣料滲將過來，燙得她心口發慌。
「放我下來。」郭芙的聲音有些發緊。
楊過的手臂應聲鬆開。她從他懷中滑下，腳踩上實地，立時往後退了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楊過從懷中摸出火摺子，迎風一晃。一點微弱的光跳將起來，映亮了方寸之地。
郭芙就站在他身前不過半步處。火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眉眼鍍了一層暖金色。她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盡的緋紅，雖在昏暗中，卻也瞧得分明。
楊過將火摺子舉高了些。暗河兩岸極窄，僅有幾塊岩石凸出水面。石壁上生著滑膩的青苔，被火光一照，泛著幽幽的綠意。
圖極簡略，寥寥數筆，畫的不是襄陽城，圖上只有一條河，蜿蜒自西向東，筆意草草，卻隱隱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河的兩岸標著幾個極小的墨點，像是隨手點上去的，又像是刻意標註的方位。河的兩側畫了一些交錯的線條，似是支流，又似別的什麼。沒有標註，沒有文字，沒有地名。只一條河，幾個墨點，和一些看不清意味的線條。
郭芙盯著那張圖看了半晌，眉頭微蹙：「這是什麼？我收拾的時候以為不過是張廢紙。」
黃蓉沒有說話，目光在那條河的走向上緩緩移動。這河不是漢水，漢水的走向是西北向東南，這條河卻是自西向東，對不上。也不是襄陽周邊的任何一條河流。她執掌丐幫多年，大宋山川城池瞭然於胸，可這條河……
她陷入了沉思。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張圖上。一條不知名的河，幾個不明意味的墨點，一張死人留下的廢紙。耶律齊為什麼要畫這樣一張圖？他從不做無謂的事。
楊過盯著那條河，目光越來越沉。那條河的走向……
他的手指忽然落在圖上那條蜿蜒的曲線上，指尖順著河道的走勢緩緩移動。自西向東，自西向東。
他倏地抬眸。
與此同時，黃蓉的目光也從圖上猛地抬起。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
「暗河。」
郭芙一怔。
黃蓉的手指落在那條河上，語聲急促了幾分：「耶律齊叛出襄陽那夜，是從城中的地下暗河逃遁的。那條暗河——正是自西向東流。」
楊過點了點頭，手指在圖上的墨點間移動：「那夜我追到暗河口時，他已乘筏順流而下。我跟著追進去，水流極急，兩側洞壁上……似乎有些天然洞穴。」
他的手指落在那幾個墨點上，輕輕點了點。
「好像便是這些位置。」
書房裡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極輕。郭芙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把備份藏在了暗河裡。」黃蓉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字落得極沉。
楊過面色嚴峻，點了點頭，目光緊盯著圖上那幾個墨點。他的手指順著河道的走向緩緩移動，從一個墨點劃到下一個，再劃到靠近城南那個最粗的點。
指尖忽然停住了。
他倏地抬眸，望向黃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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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楊過的手指在那個墨點上輕輕點了點，聲音沉了下去，「這個位置離城樓不遠。從城樓底下那個入口進去，往東不過數十步。」
郭芙一怔，眉頭蹙起：「什麼城樓底下？城樓底下也有入口？」
楊過與黃蓉對視了一眼。
郭芙看著兩人的神色，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寒意。她隱隱覺得，他們說的是某件她理應知道、卻全然不知的事。
城樓？什麼城樓？她在襄陽住了這麼多年，只知暗河入口在城西蘆葦叢中的涵洞裡。
「你們在說什麼？」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分，「什麼城樓？什麼暗口？我怎麼不知道？」
楊過抬眸望向她，目光里有一種極沉的、壓著什麼東西的神色。
「你去過。」
郭芙怔住了。
「臘八那日。」楊過的聲音很低，「城樓垛口下有一道暗門。他將你迷暈，從那裡帶入了暗河。」
郭芙臉上的疑惑終於一點一點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
那日。臘八那日。她記得那日城中熱鬧極了，粥棚前排著長龍，爹爹在盛粥，媽媽被官眷們圍著。耶律齊帶她登上城樓，說帶她看看熱鬧。然後他說他要走了，問她會不會等他。她說會。然後他低下頭來——
之後的記憶，便是一片空白。
再醒來時，已在新野的山道上。耶律齊正與蒙古人合謀伏擊楊過。
原來，他是將她迷暈了，從城樓底下的暗河入口帶出了城。他把她從那條漆黑的地下河道里，像運一件貨物一般運出了襄陽。而她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去過那裡。
一股怒火騰地竄上心頭。這個畜生，究竟把她當成了什麼？
楊過看著她臉上的怒意，城樓那日的一幕忽然又浮了上來——耶律齊摟住郭芙，低下頭，向她吻去。那個動作，分明是做給他看的。
他當時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腦，竟移開了目光。那個吻不是落在郭芙唇上，是落在他楊過的眼睛裡。
如今想來，那個吻，大約根本沒有落下去。不過是借了個角度，讓他看見罷了。
他正思索著，忽聽郭芙道：「我也要去。」
楊過抬眸看她。
她的聲音仍帶著慍意：「我要去那個地方。我要親眼看看，他究竟背著我藏了多少東西。」
黃蓉望著女兒，沉默了一瞬。郭芙的眼底有一種決絕，是一個被蒙蔽了十年的人，終於執意要親手撕開那層遮蔽的決絕。
楊過抬眸看了她一眼，忽向黃蓉道：「郭伯母，如今那個暗口，封了麼？」
「沒有。」黃蓉開口道，「那日你追出去之後，我便派人將城樓上下細細查了一遍。那道暗門造得極是隱蔽，磚縫咬合嚴絲合縫，若非刻意去尋，根本發現不了。」
她頓了頓。
「封住一個口子容易。但封住了，也會有別的口子。」
楊過目光微微一凝：「所以郭伯母沒有封口，而是在出口設了閘。」
黃蓉點了點頭。
「暗河匯入漢水的總口，我讓人裝了一道鐵閘。平日裡閘門開著，水流照常。一旦有異，絞盤一落，閘門閉合，整條暗河的出口便被封死。」
她抬眸望向楊過，「從那時起，無論誰從哪個暗口進入暗河，都出不去。只能困在裡面。」
楊過默然。那道閘，是那日之後才裝上的。黃蓉沒有告訴他，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就這樣不動聲色地，把每一條退路，變成了一條死路。又把每一條死路，留一條退路。
「所以那個暗口，」黃蓉望向郭芙，「還在原處。你們要去，便從那裡下去。」
郭芙望著母親，喉頭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說出話來。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外走。
楊過看了黃蓉一眼，黃蓉微微頷首。他將案上的地圖折好，收入懷中，跟了出去。
暮色已濃。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融進了夜色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楊過望著郭芙的背影，暮色將她素白的衣襟染成了深灰。
她走出府門，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望了他一眼。
「那條暗河，從南城樓下去。」
兩騎快馬一前一後，踏著暮色，往南城樓馳去。
南城樓在暮色中像一尊沉默的巨獸。守城的士卒認得楊過和郭芙，遠遠便抱拳行禮。楊過點了點頭，帶著郭芙徑直登上城樓。
垛口下的青磚在暮光里泛著冷色。楊過蹲下身，手指沿著磚縫摸過去，停在一塊顏色略淺的青苔上。他運勁於指，往上一提——「咔」的一聲輕響，整塊青磚被他抽了出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潮濕的、帶著水汽的風從洞裡湧出來，撲在臉上，涼得沁骨。
他回頭看了郭芙一眼。
「我先下去，你隨後再下。」
他將長衫下擺掖入腰間，手在洞口邊緣一撐，身形一縮，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後，底下傳來一聲輕響，他落在了暗河中一塊突起的石頭上。聲音從洞口傳上來：「到底了，下來罷。」
郭芙走到洞口邊，往下望了一眼。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她深吸一口氣，手撐住洞口邊緣，縱身躍入。
黑暗撲面而來。風聲從耳畔擦過，衣袂獵獵作響。下墜的時間比她想像的要長——這洞口，比她以為的更深。
她正自心驚，忽然一隻手臂從黑暗中探出，穩穩將她接住。
她整個人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里。
那隻手臂抱得極緊，將她牢牢箍住，仿佛生怕她掉下去一般。她的臉貼在他的頸側，能聞到他衣領上淡淡的皂角氣息，混著暗河中潮濕的水汽。
一顆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跳得又快又亂。
黑暗裡伸手不見五指，觸覺便格外分明。他掌心的溫度透過那一層薄薄衣料滲將過來，燙得她心口發慌。
「放我下來。」郭芙的聲音有些發緊。
楊過的手臂應聲鬆開。她從他懷中滑下，腳踩上實地，立時往後退了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
楊過從懷中摸出火摺子，迎風一晃。一點微弱的光跳將起來，映亮了方寸之地。
郭芙就站在他身前不過半步處。火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眉眼鍍了一層暖金色。她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盡的緋紅，雖在昏暗中，卻也瞧得分明。
楊過將火摺子舉高了些。暗河兩岸極窄，僅有幾塊岩石凸出水面。石壁上生著滑膩的青苔，被火光一照，泛著幽幽的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