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月下敲門
這一日，郭靖黃蓉在軍中公布了耶律齊的死訊。
帳前帳後，無不震動。
帥帳之中，諸將肅立。郭靖立于帥案之後，面色沉痛，緩緩說道：「耶律將軍於前幾日奉命出城巡查敵情，途中遭遇蒙古伏兵，力戰不退，以身殉國。此乃襄陽之痛，亦是大宋之痛。」
這番話本是權宜之計，為穩住軍心而編。郭靖一生剛正，從不妄言，如今這般堂而皇之地撒謊，實是生平頭一遭。
他竭力想顯出悲痛之色，只是這「悲」字，卻委實擠不出來；那「痛」字，卻是實實在在的——養了這麼個賊子多年，竟至背叛襄陽，怎能不痛心疾首！
帳下眾將交頭接耳，嘆息之聲此起彼伏。有人低聲道：「耶律將軍年輕有為，怎的就……」有人搖頭嘆道：「蒙古韃子狡詐，竟設伏加害。」更有紅了眼眶的：「耶律將軍平日待士卒如兄弟，天不佑忠良啊！」
黃蓉站在郭靖身側半步之後，面色平靜，目光卻暗暗掃過帳中每一張面孔。見並無懷疑之色，一顆心方才放了下來。末了，她的目光落在郭芙身上。
郭芙站在角落，一身素白衣裙，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她臉色蒼白，自然不是為耶律齊傷心，那日箭雨之中，他親手將她推入箭雨之時，她心中的夫妻情分便已死了。
此刻的蒼白，一半是這兩日心力交瘁，一半是強忍著不說出真相的委屈。
但她畢竟是郭靖黃蓉的女兒。她緩緩抬起頭，眼眶微紅，啞著嗓子，聲音雖輕，卻清清楚楚：「耶律將軍……是為大宋而死，他死得其所。」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無不肅然起敬，紛紛抱拳道：「郭大小姐節哀。」「耶律將軍英靈不遠，我等定當為其報仇！」
郭芙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語。
楊過沒有進軍帳。他站在帳外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帳中的話，他聽了個大概。聽到郭芙那句「死得其所」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他知道，她說出這句話，有多難。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襄陽城。街頭巷尾，酒肆茶樓，人人都在議論耶律齊的死訊。有嘆息的，有敬佩的，也有悄悄議論的，但終究無人知曉真相。
黃蓉這一招，算是穩住了軍心。
當夜，郭靖回到書房，獨坐良久，燭火搖曳。黃蓉端了一碗熱茶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也不說話，只靜靜地陪著他。
郭靖忽然道：「蓉兒，齊兒的事，咱們這樣做，到底對也不對？」
黃蓉沉默片刻，輕聲道：「對襄陽、對郭家，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對芙兒……」她嘆了口氣，「此事的確是委屈了芙兒。」
郭靖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郭府牆頭。
牆下的木筆花樹下，一個玄色身影正站在陰影處，斜倚樹幹。
這裡便是郭芙的院子，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院內人的一舉一動都聽得清清楚楚，連那一聲聲的嘆氣都猶在耳邊，每一聲都嘆到他的心裡，嘆得他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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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往她的院門口走去。恰好裡邊也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他微微一怔，停住腳步，便聽到院門栓銷被拴上的聲音。
一陣風過，他悄無聲息來到院門前，抬起手，輕輕叩了兩聲。
裡邊那雙執著栓銷的手突然頓了頓，門卻沒有開。
楊過叩門的手也停了下來，聲音低低的：「是我……」
門內突然靜了下來，仿佛在猶豫，又仿佛是不知所措。過了許久，才傳來郭芙的聲音：「楊大哥？有事嗎？」
楊過沒有說話。他有事嗎？他好像也沒有什麼事，他就是想來看看她。
在驛站時，他與她形影不離，時時刻刻呆在一起，便好似習慣了一般。他忽覺離不開她，半日不見，便想念得很。
可自昨日回來後，他根本沒有機會與她單獨說話。白日裡，她要麼忙軍中的事，要麼忙那個畜生的喪事，要麼陪著郭伯母說話，他根本沒有機會和她相處。
他按捺不住，他只想見她，想和她說會話，哪怕什麼也不說，就靜靜呆著也好。
「我……想來看看你。」楊過說完便後悔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般笨嘴笨舌過，他應該找個什麼理由說有事，又或者應該編個什麼謊言煞有介事的，像之前對陸無雙編謊話那樣。
可是，他偏偏一時頭腦遲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果然，裡邊的人拒絕了他：「這麼晚了，不太方便，你回去吧。」
他當然知道不太方便，她也知道現在她的處境比較敏感。可他是楊過，他何曾在意這些？比這更大的公序良俗他都挑戰過，他又怕什麼？更何況耶律齊又哪是真的什麼狗屁忠烈。
況且，他知道她背負著這莫須有的名號心中委屈，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擔心她，才更想看看她。
他正想著該用什麼藉口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聽口音好像是晚歸的人喝完酒回來。
「朱兄弟，你莫要再勸了，我武三通這輩子就這點酒量，再喝真要栽到溝里去了！」一個粗豪的聲音嚷嚷著，正是武三通。
「武三哥說哪裡話，你栽到溝里不打緊，可別把我也拽進去。」另一個清朗些的聲音笑著答道，是朱子柳。
兩人一前一後從巷口轉出來，武三通腳步虛浮，扶著西側牆根往前走；朱子柳倒還穩當，只是面上帶著三分酒意，搖著一把摺扇，不緊不慢地跟著。
楊過心裡叫了一聲苦。他的確自己毫不在乎，可是芙妹不能不在乎。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陷她於不顧。他想要逃開，可距離如此之近，又都是習武之人，難免不被察覺，若是那樣被發現，反倒更是說不清。
猶豫片刻，他索性背手而立，坦然走了出來。他又沒有做錯什麼，何必心虛？
武三通一抬頭，先看見了他：「咦？那、那不是楊兄弟嗎？」他醉眼朦朧，使勁眨了眨，扯著朱子柳的袖子，「朱兄弟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楊兄弟怎麼在這兒？」
朱子柳定睛一看，扇子「啪」地一合，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看了看楊過，又看了看不遠處郭芙的院門，目光在那門上的新白布上停了一瞬——那是耶律齊喪期掛的素帷。
「武三哥沒眼花，正是楊過楊兄弟。」朱子柳笑眯眯地走上前來，拱手道，「楊兄弟，深更半夜的，不在房中歇息，怎麼在此處賞月？」
楊過面不改色：「睡不著，出來走走。」
「出來走走……」朱子柳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扇子又打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楊兄弟好雅興。這條巷子往南是死胡同，往西是郭府側牆，風景倒也別致。」
楊過聽出他話裡有話，卻不動聲色：「朱先生好眼力。確實，這巷子的月色比別處清亮些。」
武三通一頭霧水地湊過來：「什麼月色？我怎麼沒瞧見？」他仰頭看了看天，月亮正好被一片雲遮住了，更糊塗了，「黑漆漆的，哪來的……」
朱子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武三哥，你醉了。咱們回吧。」
「我沒醉！」武三通梗著脖子，「楊兄弟，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前幾日你倒是去哪裡了？兄弟幾個想找你請教討教都找不著人……」
「武三哥，」朱子柳打斷他，語氣依舊和煦，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明日再請教。楊兄弟也要回去歇息了，對吧？」
他看向楊過，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
楊過會意，拱了拱手：「朱先生，武三爺，我先告辭了。」
「哎哎哎，別走啊……」武三通還要挽留，被朱子柳一把拽住。
楊過轉身離去，玄色衣袍很快融入夜色。
朱子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搖著扇子，笑著往前走，「今晚的月色，確實不錯。」
武三通又抬頭看了看天，那片雲還沒走，月亮依舊被遮得嚴嚴實實。
「哪裡來的月色？」他嘟囔著，腳步踉蹌地跟了上去。
郭芙站在院門後，手捂著胸口，一動不敢動，直到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才驟然鬆了口氣。
她突然沒由來的有些惱，楊過他到底想幹什麼？自己本來就夠煩了，他還要前來添亂，若是被別人看到，又該如何解釋？
明明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卻莫名覺得心虛。耶律齊雖然是詐死，可別人不這麼認為，她門上的白幡還掛的明明白白，她實在不知這般深夜該如何見他。難怪世人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
可她怎麼就莫名其妙成了寡婦？這個稱呼讓她惱怒不已，楊過也讓她惱怒不已。她恨恨地踹了兩腳那門檻，直把自己腳踹疼了，才悻悻回去。
帳前帳後，無不震動。
帥帳之中，諸將肅立。郭靖立于帥案之後，面色沉痛，緩緩說道：「耶律將軍於前幾日奉命出城巡查敵情，途中遭遇蒙古伏兵，力戰不退，以身殉國。此乃襄陽之痛，亦是大宋之痛。」
這番話本是權宜之計，為穩住軍心而編。郭靖一生剛正，從不妄言，如今這般堂而皇之地撒謊，實是生平頭一遭。
他竭力想顯出悲痛之色，只是這「悲」字，卻委實擠不出來；那「痛」字，卻是實實在在的——養了這麼個賊子多年，竟至背叛襄陽，怎能不痛心疾首！
帳下眾將交頭接耳，嘆息之聲此起彼伏。有人低聲道：「耶律將軍年輕有為，怎的就……」有人搖頭嘆道：「蒙古韃子狡詐，竟設伏加害。」更有紅了眼眶的：「耶律將軍平日待士卒如兄弟，天不佑忠良啊！」
黃蓉站在郭靖身側半步之後，面色平靜，目光卻暗暗掃過帳中每一張面孔。見並無懷疑之色，一顆心方才放了下來。末了，她的目光落在郭芙身上。
郭芙站在角落，一身素白衣裙，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她臉色蒼白，自然不是為耶律齊傷心，那日箭雨之中，他親手將她推入箭雨之時，她心中的夫妻情分便已死了。
此刻的蒼白，一半是這兩日心力交瘁，一半是強忍著不說出真相的委屈。
但她畢竟是郭靖黃蓉的女兒。她緩緩抬起頭，眼眶微紅，啞著嗓子，聲音雖輕，卻清清楚楚：「耶律將軍……是為大宋而死，他死得其所。」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無不肅然起敬，紛紛抱拳道：「郭大小姐節哀。」「耶律將軍英靈不遠，我等定當為其報仇！」
郭芙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語。
楊過沒有進軍帳。他站在帳外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玄色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帳中的話，他聽了個大概。聽到郭芙那句「死得其所」時，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他知道，她說出這句話，有多難。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襄陽城。街頭巷尾，酒肆茶樓，人人都在議論耶律齊的死訊。有嘆息的，有敬佩的，也有悄悄議論的，但終究無人知曉真相。
黃蓉這一招，算是穩住了軍心。
當夜，郭靖回到書房，獨坐良久，燭火搖曳。黃蓉端了一碗熱茶進來，輕輕放在他手邊，也不說話，只靜靜地陪著他。
郭靖忽然道：「蓉兒，齊兒的事，咱們這樣做，到底對也不對？」
黃蓉沉默片刻，輕聲道：「對襄陽、對郭家，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對芙兒……」她嘆了口氣，「此事的確是委屈了芙兒。」
郭靖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郭府牆頭。
牆下的木筆花樹下，一個玄色身影正站在陰影處，斜倚樹幹。
這裡便是郭芙的院子，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院內人的一舉一動都聽得清清楚楚，連那一聲聲的嘆氣都猶在耳邊，每一聲都嘆到他的心裡，嘆得他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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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往她的院門口走去。恰好裡邊也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他微微一怔，停住腳步，便聽到院門栓銷被拴上的聲音。
一陣風過，他悄無聲息來到院門前，抬起手，輕輕叩了兩聲。
裡邊那雙執著栓銷的手突然頓了頓，門卻沒有開。
楊過叩門的手也停了下來，聲音低低的：「是我……」
門內突然靜了下來，仿佛在猶豫，又仿佛是不知所措。過了許久，才傳來郭芙的聲音：「楊大哥？有事嗎？」
楊過沒有說話。他有事嗎？他好像也沒有什麼事，他就是想來看看她。
在驛站時，他與她形影不離，時時刻刻呆在一起，便好似習慣了一般。他忽覺離不開她，半日不見，便想念得很。
可自昨日回來後，他根本沒有機會與她單獨說話。白日裡，她要麼忙軍中的事，要麼忙那個畜生的喪事，要麼陪著郭伯母說話，他根本沒有機會和她相處。
他按捺不住，他只想見她，想和她說會話，哪怕什麼也不說，就靜靜呆著也好。
「我……想來看看你。」楊過說完便後悔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般笨嘴笨舌過，他應該找個什麼理由說有事，又或者應該編個什麼謊言煞有介事的，像之前對陸無雙編謊話那樣。
可是，他偏偏一時頭腦遲鈍，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果然，裡邊的人拒絕了他：「這麼晚了，不太方便，你回去吧。」
他當然知道不太方便，她也知道現在她的處境比較敏感。可他是楊過，他何曾在意這些？比這更大的公序良俗他都挑戰過，他又怕什麼？更何況耶律齊又哪是真的什麼狗屁忠烈。
況且，他知道她背負著這莫須有的名號心中委屈，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擔心她，才更想看看她。
他正想著該用什麼藉口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聽口音好像是晚歸的人喝完酒回來。
「朱兄弟，你莫要再勸了，我武三通這輩子就這點酒量，再喝真要栽到溝里去了！」一個粗豪的聲音嚷嚷著，正是武三通。
「武三哥說哪裡話，你栽到溝里不打緊，可別把我也拽進去。」另一個清朗些的聲音笑著答道，是朱子柳。
兩人一前一後從巷口轉出來，武三通腳步虛浮，扶著西側牆根往前走；朱子柳倒還穩當，只是面上帶著三分酒意，搖著一把摺扇，不緊不慢地跟著。
楊過心裡叫了一聲苦。他的確自己毫不在乎，可是芙妹不能不在乎。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陷她於不顧。他想要逃開，可距離如此之近，又都是習武之人，難免不被察覺，若是那樣被發現，反倒更是說不清。
猶豫片刻，他索性背手而立，坦然走了出來。他又沒有做錯什麼，何必心虛？
武三通一抬頭，先看見了他：「咦？那、那不是楊兄弟嗎？」他醉眼朦朧，使勁眨了眨，扯著朱子柳的袖子，「朱兄弟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楊兄弟怎麼在這兒？」
朱子柳定睛一看，扇子「啪」地一合，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看了看楊過，又看了看不遠處郭芙的院門，目光在那門上的新白布上停了一瞬——那是耶律齊喪期掛的素帷。
「武三哥沒眼花，正是楊過楊兄弟。」朱子柳笑眯眯地走上前來，拱手道，「楊兄弟，深更半夜的，不在房中歇息，怎麼在此處賞月？」
楊過面不改色：「睡不著，出來走走。」
「出來走走……」朱子柳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扇子又打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楊兄弟好雅興。這條巷子往南是死胡同，往西是郭府側牆，風景倒也別致。」
楊過聽出他話裡有話，卻不動聲色：「朱先生好眼力。確實，這巷子的月色比別處清亮些。」
武三通一頭霧水地湊過來：「什麼月色？我怎麼沒瞧見？」他仰頭看了看天，月亮正好被一片雲遮住了，更糊塗了，「黑漆漆的，哪來的……」
朱子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武三哥，你醉了。咱們回吧。」
「我沒醉！」武三通梗著脖子，「楊兄弟，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前幾日你倒是去哪裡了？兄弟幾個想找你請教討教都找不著人……」
「武三哥，」朱子柳打斷他，語氣依舊和煦，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明日再請教。楊兄弟也要回去歇息了，對吧？」
他看向楊過，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
楊過會意，拱了拱手：「朱先生，武三爺，我先告辭了。」
「哎哎哎，別走啊……」武三通還要挽留，被朱子柳一把拽住。
楊過轉身離去，玄色衣袍很快融入夜色。
朱子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搖著扇子，笑著往前走，「今晚的月色，確實不錯。」
武三通又抬頭看了看天，那片雲還沒走，月亮依舊被遮得嚴嚴實實。
「哪裡來的月色？」他嘟囔著，腳步踉蹌地跟了上去。
郭芙站在院門後，手捂著胸口，一動不敢動，直到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才驟然鬆了口氣。
她突然沒由來的有些惱，楊過他到底想幹什麼？自己本來就夠煩了，他還要前來添亂，若是被別人看到，又該如何解釋？
明明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卻莫名覺得心虛。耶律齊雖然是詐死，可別人不這麼認為，她門上的白幡還掛的明明白白，她實在不知這般深夜該如何見他。難怪世人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
可她怎麼就莫名其妙成了寡婦？這個稱呼讓她惱怒不已，楊過也讓她惱怒不已。她恨恨地踹了兩腳那門檻，直把自己腳踹疼了，才悻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