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決賽名單
這場比賽還沒開打，場邊就已經圍了三層人。不光國中生，連高中部的那些老牌主力全來了。有人搬了椅子坐著，有人直接坐地上，還有人爬到器材架上，被工作人員吼下來，又偷偷爬上去。
原因很簡單，平等遠鳳凰，U-17日本代表隊的頂樑柱，從沒在正式場合跟國中生交過手。而林彥，是從後山下來的這群人裡頭，最讓高中部摸不透的一個。
兩人站在場上。鳳凰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面黑色的緊身衣，肌肉線條跟刀刻的一樣。他把球拍在手裡轉了兩圈，朝林彥揚了揚下巴。
「七成功力。先說好，不是瞧不起你，是規矩。」
「我知道。」林彥把球拍握緊，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緊張是興奮。
「來吧。」
鳳凰先發球。他的動作不大，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可球一出手，林彥的瞳孔就縮了一下。快。不是球速快——是「出手」快。鳳凰的揮拍幅度很小，從後擺到擊點幾乎看不見動作，球就已經飛過來了。林彥的靈視明明捕捉到了他的肌肉發力，可信號傳過去的時候，球已經落地了。
15-0。30-0。40-0。
林彥連球都沒碰到。
鳳凰看了他一眼：「你的靈視，只盯著球，不行。得盯著我，不對，得盯到我前面去。」
林彥深吸一口氣，把靈視的感知範圍擴大。不是只看鳳凰的球拍，而是看他整個人，肩膀、手肘、手腕、手指，甚至他的重心在哪只腳上。第二球鳳凰再發的時候，林彥的身體動了。不是等球落地才動，是在鳳凰手腕下壓的瞬間就沖了出去。
球拍碰到球了。
雖然回球綿軟無力，被鳳凰一拍打死，但碰到了。鳳凰笑了笑：「不錯，開了個頭。」
第一盤鳳凰以6-4拿下。比分看著接近，其實林彥每一局都打得很吃力。鳳凰的球不重不輕，不快不慢，可就是讓你不舒服，每一拍都打在你最不想打的位置，每一球都落在你差半步才能到的地方。不是他比你強很多，是他比你「老」。十年的賽場經驗，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抹平的。
第二盤林彥變了打法。他不跟鳳凰硬碰硬了，開始用靈視打「預判回擊」，在鳳凰出手之前，就跑到他即將打到的位置，提前揮拍。這一招打了鳳凰一個措手不及。連續三次，鳳凰的球剛離開拍面，就看到林彥已經站在落點等著了。
「噢？」鳳凰挑了挑眉，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比分來到3-0，林彥領先。鳳凰叫了醫療暫停——不是因為受傷，是回去換了件乾衣服。他走回來的時候，場邊有人噓他。
「戰術換衣！」切原在人群里喊。
鳳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打球。第二盤林彥6-3拿下。他的阿修羅道在第三盤火力全開，配合靈視，攻防兩端都打出了極高的水準。有好幾拍，鳳凰明明已經把他調動到場外了，他硬是從場外繞回來，打出了穿越球。
可鳳凰終究是鳳凰。決勝盤搶七，他在關鍵分上忽然變了節奏，從快到慢，從重到輕，從猛攻到放短。林彥的靈視雖然能預判他的落點，但跟不上他節奏的切換。5-7，林彥輸了。
比賽結束。鳳凰2-1取勝。
兩人走到網前握手。鳳凰的手又大又厚，握上去跟握著一塊石頭似的，但他沒有用力。
「只用七成我才勉強贏你。」鳳凰的聲音不大，只有林彥能聽到，「要是全力，勝負真不好說。」
林彥喘著氣，汗從下巴滴下來，砸在地上。他看著鳳凰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有一個真正強者對另一個對手的尊重。
「之前約好的那場，等我準備好了，你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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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沒使勁。
「一言為定。」
第七場：原野大樹VS切原赤也。
這一場打得最亂。原野大樹專精「刑罰系網球」，專打你夠不著的地方，專打你最難受的落點。他不是要你接不到，是要你接到了也難受，接到了下一拍也跑不到位。切原被他調得滿場飛，第一盤跑動距離比平時多了一倍，累得跟狗似的，4-6輸了。
第二盤切原開始急了。他的眼睛開始泛紅，惡魔化的前兆。場邊的真田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林彥攔住了他。
「等等。」林彥盯著場上的切原，靈視展開。他感覺到切原身體裡有兩股力量在同時甦醒一股暴戾，一股溫柔。它們不是在打架，是在「融合」。
切原的身上，白色的光暈從左側浮現，像天使的羽翼；黑色的戾氣從右側升騰，像惡魔的爪牙。兩者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對半白半黑的虛影。場邊一陣騷動。
「那是什麼？！」
「異次元？不對……沒見過這種形態。」
原野愣在原地，球從拍邊滑過，忘了接。
切原抬起頭，眼睛一隻紅一隻綠，紅的像火，綠的像水。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既不像以前惡魔化時那種瘋狂的笑，也不是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傻笑。那是一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笑。
「再來。」切原說。
原野咬了咬牙，把球發了過去。切原迎上去，反手一抽球帶著白色的光暈穿過網，落地之後彈起來的軌跡詭異得不像話，原野撲過去救球，拍子伸到極限，差了一掌。
第二盤切原6-3。第三盤切原6-2。
打完最後一場，原野沒有下場。他站在球場上，直直地看著切原，看得切原心裡發毛。
「那個……前輩？」切原小心翼翼地開口。
原野忽然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切原的手腕。切原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打人，本能地往後縮。原野的力氣大得驚人，攥得他手腕發疼。
「你這體質完美適配刑罰網球！」原野的眼睛發亮，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聲音都在發顫，「我鑽研了五年的刑罰技巧，全部傳授給你！全部！」
「啊？」切原傻了。「全、全部？」
「全部！」原野斬釘截鐵，「從基礎入門到進階變招，從落點計算到節奏控制，我這一身本事，你全給我接住了！」
切原愣愣地看著他，又扭頭看了看場邊的真田。真田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那……謝謝前輩？」切原試探著說。
原野滿意地鬆開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差點把他拍趴下：「明天早上五點，三號球場東側，不要遲到！」
切原的臉從疑惑變成了驚恐：「五、五點？！」
「五點！」原野重複了一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切原一個人站在場上，臉上的表情像吃了苦瓜。
第八場：中島螢VS不二周助。
中島螢是高中部少數幾個打柔性網球的選手。她的切削迴旋球落點刁鑽，球落地之後的下沉軌跡詭異得離譜，專門克制以柔克剛的選手。而不二周助，恰恰就是「以柔克剛」的代名詞。
兩人在網前握手的時候，中島螢看了他一眼：「聽說你的三重回擊很強？」
不二笑眯眯的：「還好。」
「那我要看看，是你的回擊厲害，還是我的切削刁鑽。」
比賽開始後，兩人誰都沒有猛攻，每一拍都在試探、周旋、角力。球在網帶上方來回飛舞，有時連續十幾拍都不落地，看得場邊的人眼睛都快花了。第一盤不二靠著一記「燕回閃」的進階版一球落地之後幾乎不彈起，貼著地面滑了出去以6-2拿下。
第二盤中島螢變了打法。她不再執著於切削角度，而是用長短切削交替，反覆拉扯不二的跑動範圍。這一招奏效了不二兩次從底線衝到網前救球，雖然都救到了，但回球質量下降，被中島抓住機會破發。4-6，不二丟了第二盤。
決勝盤兩人打到了搶七。中島螢拼盡全力，極限切削球一個接一個，不二被逼到絕境好多次。最後一分，中島打出了一記近乎完美的下沉切削，球落在發球線上，彈起的高度不到膝蓋。不二衝上去救球，拍子在地上鏟起一片灰，可球還是沒夠到——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
可就在球即將第二次落地的時候，不二的拍子從身後伸了出來，反手一勾，球被撈了回來。球飛得又高又飄，中島螢以為它要出界，沒有去追。結果球落在底線內側兩厘米的地方，彈了一下，不動了。
界內。
不二贏了。
中島螢愣在場上，好半天才回過神。她走到網前，看著不二笑眯眯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那球……閉著眼睛打的？」
不二的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嗯。」
「為什麼？」
「因為球過網的時候，我已經知道它會落在哪了。」
中島螢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只差一線就能拿下你。你的柔性網球，已經突破常規的上限了。」不二笑了笑，沒有謙虛，也沒有得意。
場邊裕太把毛巾遞給他，小聲說了一句：「哥，你剛才那球，我都以為要輸了。」不二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聲音悶在毛巾里：「我也以為要輸了。」
裕太愣了一下：「那你怎麼——」
「反正都以為要輸了，不如賭一把。」不二把毛巾搭在肩上，笑眯眯地走了。裕太站在原地，看著他哥的背影，心想——這人到底是有多離譜。
第九場：越前龍雅VS越前龍馬。
最後一場壓軸。兄弟對決。龍雅站在場上的樣子，跟之前在場邊吃橘子時沒什麼兩樣——吊兒郎當的，球拍在手指上轉來轉去，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龍馬站在他對面，帽子壓得低低的，看不見表情，但握著球拍的指節微微發白。
「喲，小弟，看來你很想贏我啊。」龍雅笑著說。
龍馬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對戰欲：「廢話。」
「行。七成功力。你要是能比我多出一分力，算你贏。」
「成交。」
開場龍雅就打得很隨意不是松垮，是「隨心所欲」。他的球沒有固定的套路，這一拍是底線強攻，下一拍可能就放短；這一球是直線，下一球可能是斜線中的斜線。龍馬的學習能力在這裡發揮到了極致——他一邊打一邊學，龍雅剛使完的招數，下一局他就能複製出來用回去。
場邊仁王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小子……」仁王低聲說，「模仿能力不在我之下。」
柳生推了推眼鏡：「嚴格來說，他比你強。他不需要異次元就能做到。」
仁王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拆我台不舒服？」
柳生面無表情：「我只是陳述事實。」
第一盤搶七，龍馬6-7惜敗。第二盤龍雅的節奏忽然加快了一檔，不是球速變快，是變化變快了龍馬的腦子有點跟不上。連續三個破發點，龍雅全部兌現，6-2拿下第二盤。
比賽結束。龍雅2-0取勝。
兩人走到網前。龍雅從口袋裡掏出個橘子，拋給龍馬。龍馬接住，低頭看著橘子上那道細細的疤痕。
「等你什麼時候能逼我出全力，咱們再認認真真打一場。」龍雅笑著說。
龍馬把橘子握緊：「不會太久的。」
「我等著。」
夕陽把球場染成了橘紅色。九個場地的比賽全部結束，高中選手七成實力出戰，卻沒能包攬勝利，國中生贏了半數以上的對局。那些原本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的高中老將，此刻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公告板前擠滿了人。名單貼出來的那一刻，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跡部景吾、幸村精市、白石藏之介、真田弦一郎、亞久津仁、遠山金太郎、丸井文太、不二周助、仁王雅治、石田銀、大石秀一郎、木手永四郎、切原赤也、越前龍馬、林彥、柳生比呂士、柳蓮二。
十七個人。
入選的站在公告板前，看著自己的名字。有人握緊拳頭，有人深吸一口氣，有人笑了，有人眼眶紅了。切原站在人群里，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半天，忽然扭頭問桑原：「我沒看錯吧？上面有我的名字？」
「有。」
「我是不是在做夢？」
桑原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切原「嗷」了一聲，眼淚差點掉下來，可嘴角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仁王看著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柳生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兩人就那麼安靜地站著，但彼此的距離比平時近了一拳。
跡部雙手插在褲兜里，仰著頭，下巴微抬。他沒有笑，但那顆淚痣在夕陽下閃著光。「本大爺的名字，當然在。」他說。
幸村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從名單上一掃而過，落在了最後的落款，世界U-17大賽日本代表隊·國中選拔名單。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從國中一路走來的所有重擔，都呼了出去。
林彥站在幸村身後半步。鳳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把一瓶水遞給他。
「名單有你的名字。」鳳凰說。
林彥接過水，擰開蓋子：「我知道。」
「不激動？」
「還沒到時候。出去打贏了，再激動。」
鳳凰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地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你這性子，」他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遠處，U-17的大巴正在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照著即將遠行的路。這一群從國中賽場一路廝殺、從後山破繭而出的少年，即將踏上世界的舞台。他們的名字寫在名單上，也寫在這個夏天的結尾。
原因很簡單，平等遠鳳凰，U-17日本代表隊的頂樑柱，從沒在正式場合跟國中生交過手。而林彥，是從後山下來的這群人裡頭，最讓高中部摸不透的一個。
兩人站在場上。鳳凰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面黑色的緊身衣，肌肉線條跟刀刻的一樣。他把球拍在手裡轉了兩圈，朝林彥揚了揚下巴。
「七成功力。先說好，不是瞧不起你，是規矩。」
「我知道。」林彥把球拍握緊，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緊張是興奮。
「來吧。」
鳳凰先發球。他的動作不大，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可球一出手，林彥的瞳孔就縮了一下。快。不是球速快——是「出手」快。鳳凰的揮拍幅度很小，從後擺到擊點幾乎看不見動作，球就已經飛過來了。林彥的靈視明明捕捉到了他的肌肉發力，可信號傳過去的時候，球已經落地了。
15-0。30-0。40-0。
林彥連球都沒碰到。
鳳凰看了他一眼：「你的靈視，只盯著球，不行。得盯著我，不對，得盯到我前面去。」
林彥深吸一口氣，把靈視的感知範圍擴大。不是只看鳳凰的球拍，而是看他整個人，肩膀、手肘、手腕、手指，甚至他的重心在哪只腳上。第二球鳳凰再發的時候，林彥的身體動了。不是等球落地才動，是在鳳凰手腕下壓的瞬間就沖了出去。
球拍碰到球了。
雖然回球綿軟無力，被鳳凰一拍打死，但碰到了。鳳凰笑了笑：「不錯，開了個頭。」
第一盤鳳凰以6-4拿下。比分看著接近，其實林彥每一局都打得很吃力。鳳凰的球不重不輕，不快不慢，可就是讓你不舒服，每一拍都打在你最不想打的位置，每一球都落在你差半步才能到的地方。不是他比你強很多，是他比你「老」。十年的賽場經驗，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抹平的。
第二盤林彥變了打法。他不跟鳳凰硬碰硬了，開始用靈視打「預判回擊」，在鳳凰出手之前，就跑到他即將打到的位置，提前揮拍。這一招打了鳳凰一個措手不及。連續三次，鳳凰的球剛離開拍面，就看到林彥已經站在落點等著了。
「噢？」鳳凰挑了挑眉，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比分來到3-0，林彥領先。鳳凰叫了醫療暫停——不是因為受傷，是回去換了件乾衣服。他走回來的時候，場邊有人噓他。
「戰術換衣！」切原在人群里喊。
鳳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打球。第二盤林彥6-3拿下。他的阿修羅道在第三盤火力全開，配合靈視，攻防兩端都打出了極高的水準。有好幾拍，鳳凰明明已經把他調動到場外了，他硬是從場外繞回來，打出了穿越球。
可鳳凰終究是鳳凰。決勝盤搶七，他在關鍵分上忽然變了節奏，從快到慢，從重到輕，從猛攻到放短。林彥的靈視雖然能預判他的落點，但跟不上他節奏的切換。5-7，林彥輸了。
比賽結束。鳳凰2-1取勝。
兩人走到網前握手。鳳凰的手又大又厚，握上去跟握著一塊石頭似的，但他沒有用力。
「只用七成我才勉強贏你。」鳳凰的聲音不大，只有林彥能聽到，「要是全力，勝負真不好說。」
林彥喘著氣，汗從下巴滴下來，砸在地上。他看著鳳凰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有一個真正強者對另一個對手的尊重。
「之前約好的那場，等我準備好了，你出全力。」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鳳凰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沒使勁。
「一言為定。」
第七場：原野大樹VS切原赤也。
這一場打得最亂。原野大樹專精「刑罰系網球」，專打你夠不著的地方，專打你最難受的落點。他不是要你接不到，是要你接到了也難受，接到了下一拍也跑不到位。切原被他調得滿場飛，第一盤跑動距離比平時多了一倍，累得跟狗似的，4-6輸了。
第二盤切原開始急了。他的眼睛開始泛紅，惡魔化的前兆。場邊的真田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林彥攔住了他。
「等等。」林彥盯著場上的切原，靈視展開。他感覺到切原身體裡有兩股力量在同時甦醒一股暴戾，一股溫柔。它們不是在打架，是在「融合」。
切原的身上，白色的光暈從左側浮現，像天使的羽翼；黑色的戾氣從右側升騰，像惡魔的爪牙。兩者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對半白半黑的虛影。場邊一陣騷動。
「那是什麼？！」
「異次元？不對……沒見過這種形態。」
原野愣在原地，球從拍邊滑過，忘了接。
切原抬起頭，眼睛一隻紅一隻綠，紅的像火，綠的像水。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既不像以前惡魔化時那種瘋狂的笑，也不是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傻笑。那是一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笑。
「再來。」切原說。
原野咬了咬牙，把球發了過去。切原迎上去，反手一抽球帶著白色的光暈穿過網，落地之後彈起來的軌跡詭異得不像話，原野撲過去救球，拍子伸到極限，差了一掌。
第二盤切原6-3。第三盤切原6-2。
打完最後一場，原野沒有下場。他站在球場上，直直地看著切原，看得切原心裡發毛。
「那個……前輩？」切原小心翼翼地開口。
原野忽然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切原的手腕。切原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打人，本能地往後縮。原野的力氣大得驚人，攥得他手腕發疼。
「你這體質完美適配刑罰網球！」原野的眼睛發亮，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聲音都在發顫，「我鑽研了五年的刑罰技巧，全部傳授給你！全部！」
「啊？」切原傻了。「全、全部？」
「全部！」原野斬釘截鐵，「從基礎入門到進階變招，從落點計算到節奏控制，我這一身本事，你全給我接住了！」
切原愣愣地看著他，又扭頭看了看場邊的真田。真田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那……謝謝前輩？」切原試探著說。
原野滿意地鬆開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差點把他拍趴下：「明天早上五點，三號球場東側，不要遲到！」
切原的臉從疑惑變成了驚恐：「五、五點？！」
「五點！」原野重複了一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切原一個人站在場上，臉上的表情像吃了苦瓜。
第八場：中島螢VS不二周助。
中島螢是高中部少數幾個打柔性網球的選手。她的切削迴旋球落點刁鑽，球落地之後的下沉軌跡詭異得離譜，專門克制以柔克剛的選手。而不二周助，恰恰就是「以柔克剛」的代名詞。
兩人在網前握手的時候，中島螢看了他一眼：「聽說你的三重回擊很強？」
不二笑眯眯的：「還好。」
「那我要看看，是你的回擊厲害，還是我的切削刁鑽。」
比賽開始後，兩人誰都沒有猛攻，每一拍都在試探、周旋、角力。球在網帶上方來回飛舞，有時連續十幾拍都不落地，看得場邊的人眼睛都快花了。第一盤不二靠著一記「燕回閃」的進階版一球落地之後幾乎不彈起，貼著地面滑了出去以6-2拿下。
第二盤中島螢變了打法。她不再執著於切削角度，而是用長短切削交替，反覆拉扯不二的跑動範圍。這一招奏效了不二兩次從底線衝到網前救球，雖然都救到了，但回球質量下降，被中島抓住機會破發。4-6，不二丟了第二盤。
決勝盤兩人打到了搶七。中島螢拼盡全力，極限切削球一個接一個，不二被逼到絕境好多次。最後一分，中島打出了一記近乎完美的下沉切削，球落在發球線上，彈起的高度不到膝蓋。不二衝上去救球，拍子在地上鏟起一片灰，可球還是沒夠到——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
可就在球即將第二次落地的時候，不二的拍子從身後伸了出來，反手一勾，球被撈了回來。球飛得又高又飄，中島螢以為它要出界，沒有去追。結果球落在底線內側兩厘米的地方，彈了一下，不動了。
界內。
不二贏了。
中島螢愣在場上，好半天才回過神。她走到網前，看著不二笑眯眯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那球……閉著眼睛打的？」
不二的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嗯。」
「為什麼？」
「因為球過網的時候，我已經知道它會落在哪了。」
中島螢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只差一線就能拿下你。你的柔性網球，已經突破常規的上限了。」不二笑了笑，沒有謙虛，也沒有得意。
場邊裕太把毛巾遞給他，小聲說了一句：「哥，你剛才那球，我都以為要輸了。」不二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聲音悶在毛巾里：「我也以為要輸了。」
裕太愣了一下：「那你怎麼——」
「反正都以為要輸了，不如賭一把。」不二把毛巾搭在肩上，笑眯眯地走了。裕太站在原地，看著他哥的背影，心想——這人到底是有多離譜。
第九場：越前龍雅VS越前龍馬。
最後一場壓軸。兄弟對決。龍雅站在場上的樣子，跟之前在場邊吃橘子時沒什麼兩樣——吊兒郎當的，球拍在手指上轉來轉去，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龍馬站在他對面，帽子壓得低低的，看不見表情，但握著球拍的指節微微發白。
「喲，小弟，看來你很想贏我啊。」龍雅笑著說。
龍馬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對戰欲：「廢話。」
「行。七成功力。你要是能比我多出一分力，算你贏。」
「成交。」
開場龍雅就打得很隨意不是松垮，是「隨心所欲」。他的球沒有固定的套路，這一拍是底線強攻，下一拍可能就放短；這一球是直線，下一球可能是斜線中的斜線。龍馬的學習能力在這裡發揮到了極致——他一邊打一邊學，龍雅剛使完的招數，下一局他就能複製出來用回去。
場邊仁王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小子……」仁王低聲說，「模仿能力不在我之下。」
柳生推了推眼鏡：「嚴格來說，他比你強。他不需要異次元就能做到。」
仁王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是不拆我台不舒服？」
柳生面無表情：「我只是陳述事實。」
第一盤搶七，龍馬6-7惜敗。第二盤龍雅的節奏忽然加快了一檔，不是球速變快，是變化變快了龍馬的腦子有點跟不上。連續三個破發點，龍雅全部兌現，6-2拿下第二盤。
比賽結束。龍雅2-0取勝。
兩人走到網前。龍雅從口袋裡掏出個橘子，拋給龍馬。龍馬接住，低頭看著橘子上那道細細的疤痕。
「等你什麼時候能逼我出全力，咱們再認認真真打一場。」龍雅笑著說。
龍馬把橘子握緊：「不會太久的。」
「我等著。」
夕陽把球場染成了橘紅色。九個場地的比賽全部結束，高中選手七成實力出戰，卻沒能包攬勝利，國中生贏了半數以上的對局。那些原本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的高中老將，此刻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公告板前擠滿了人。名單貼出來的那一刻，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跡部景吾、幸村精市、白石藏之介、真田弦一郎、亞久津仁、遠山金太郎、丸井文太、不二周助、仁王雅治、石田銀、大石秀一郎、木手永四郎、切原赤也、越前龍馬、林彥、柳生比呂士、柳蓮二。
十七個人。
入選的站在公告板前，看著自己的名字。有人握緊拳頭，有人深吸一口氣，有人笑了，有人眼眶紅了。切原站在人群里，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半天，忽然扭頭問桑原：「我沒看錯吧？上面有我的名字？」
「有。」
「我是不是在做夢？」
桑原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切原「嗷」了一聲，眼淚差點掉下來，可嘴角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仁王看著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說話。柳生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兩人就那麼安靜地站著，但彼此的距離比平時近了一拳。
跡部雙手插在褲兜里，仰著頭，下巴微抬。他沒有笑，但那顆淚痣在夕陽下閃著光。「本大爺的名字，當然在。」他說。
幸村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從名單上一掃而過，落在了最後的落款，世界U-17大賽日本代表隊·國中選拔名單。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從國中一路走來的所有重擔，都呼了出去。
林彥站在幸村身後半步。鳳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把一瓶水遞給他。
「名單有你的名字。」鳳凰說。
林彥接過水，擰開蓋子：「我知道。」
「不激動？」
「還沒到時候。出去打贏了，再激動。」
鳳凰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地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你這性子，」他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遠處，U-17的大巴正在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照著即將遠行的路。這一群從國中賽場一路廝殺、從後山破繭而出的少年，即將踏上世界的舞台。他們的名字寫在名單上，也寫在這個夏天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