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鉛盒閉合的悶響，在地下庫房之中久久迴蕩。
編號 D‑017的星環秘符石板被快速封存，那一股驟然暴漲的精神浪潮緩緩退去。
但殘片堆里，依舊源源不斷逸散出若有若無的精神餘波。庫房內所有人手腕上的精神隔離銅環，都維持著微微發燙的狀態，持續消耗能量，過濾無形的污染衝擊。
剛才那名被衝擊擊倒的年輕助理，已經被安保護送離開地下庫房，送往研究所內部的醫務間做精神層面的檢查。
少了一人，剩下的分揀小組，工作節奏變得更加謹慎緩慢。
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
一塊塊石器、陶片、鏽蝕金屬構件，被小心翼翼搬運、觀察、歸類登記。
羅格站在工作檯的側邊，做著輔助登記、粘貼標籤的工作。
他嚴格遵守自己給自己定下的鐵律。
目光儘量避開那些帶有祭祀符號的殘片。只在必要辨識分類的時候，飛快掃一眼，立刻移開視線。絕不允許自己的眼睛，在高危圖文上面停留超過兩秒。
胸口口袋裡的靈性阻抑石持續散發冰涼，手腕銅環隔絕大部分精神侵擾。雙重防護之下，依舊擋不住細微的污染一點點滲透進靈魂裂隙。
一陣陣輕微的眩暈，斷斷續續反覆襲來。
他的靈魂數值只有 0.3，本就已經處在警戒線附近。每一次微弱的污染滲透，都是在一點點消耗靈魂的餘量。
系統面板的研修進度，在 5.9%的位置暫時停下。
只有真正接觸、解讀秘文信息，進度才會上漲。單純只是待在污染源附近，承受精神衝擊，並不會增加研修進度，只會單純造成靈魂損傷。
這一點，羅格已經分辨清楚。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刷取進度，就必須主動去讀取那些符號、文字，主動承接深淵的信息。但代價，就是靈魂被持續侵蝕。
想要變強，就必須冒險。想要安全，就寸步難行。
這是一道無解的選擇題。
分揀繼續推進。
又陸續找出四件劃入第三類高危等級的殘片。有的刻著殘缺祭祀禱文，有的殘留破碎的星環符號碎片。每一次取出，都會掀起一陣或強或弱的精神波動。
全部都第一時間裝入鉛密封盒隔離存放。
大部分時間，羅格都刻意壓制靈慧天賦的解析本能。
可人的好奇心，還有靈慧天賦與生俱來的本能，時時刻刻都在誘惑他。
只要多看一眼，多停留片刻，就能讀懂千年之前戴納王朝的祭祀秘儀，研修進度就會飛速上漲，距離 100%抽取天賦的目標就更近一步。
那個念頭，如同耳邊的低語，不停撩撥心神。
羅格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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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行。沒有淨體天賦兜底，貿然貪婪，就是自我毀滅。
工作進行到中段的時候，地下庫房通往上層的階梯，傳來腳步聲。
幾個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裝，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眼神深邃銳利。身後跟著兩名研究所的高層研究員，還有一名記錄文書的書記員。
看到這群人出現，正在工作的倫納德立刻停下手上的活，上前躬身行禮。
「維倫院長。」
來者，正是伯明來研究所的院長，維倫。
羅格的心臟微微一沉。
柯林斯之前提醒過，研究所部分高層，和傑拉德那一派渴求力量的波特利族人存在私下往來。眼前這位站在研究所權力頂端的院長，到底是哪一方？是恪守秩序的守護者，還是和傑拉德同謀的野心家？
羅格低下頭，儘量把自己放在人群的後側，降低存在感。
他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新人助理，不該吸引高層的目光。
維倫院長微微抬手，示意倫納德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整個地下臨時庫房，掃過工作檯，掃過一排排已經封裝完畢的鉛盒。空氣中殘留的陰冷氣息，似乎對他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分揀進度如何。」維倫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院長。出土殘片共計兩百一十七件。目前已經完成分揀一百零三件。其中高危三類文物共計五件，已經全部隔離封存。還有大半殘片有待處理。」倫納德如實匯報。
維倫緩緩走到工作檯邊緣，目光落在那些高危鉛盒之上。
「那一塊帶有完整半幅星環秘符的石板，就是 D‑017？」
「是的，院長。」
維倫沉默幾秒，繼續開口：「繼續仔細篩查。重點留意有沒有和星環地窖相關的器物碎片。如果找到相關銘文、記號，第一時間向我直接匯報，不必走常規的文書流程。」
這句話傳入羅格耳中，內心掀起波瀾。
果然。
研究所的最高層維倫院長，同樣在尋找星環地窖的線索。
柯林斯的警告，完全屬實。
不管他是想要封存地窖，還是想要占有地窖之中的力量，星環地窖，就是這批出土殘片背後真正的核心目標。
維倫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每一個工作人員。
一個一個，緩緩移動。
最後，目光落在了站在隊伍靠後位置的羅格身上。
羅格心頭一緊。
怕什麼，來什麼。
「這個年輕人，是新入職的歷史助理？」維倫開口問道，目光停留在羅格的臉上。
波特利。
當這個姓氏從倫納德口中說出來的一瞬間。
羅格清晰捕捉到，維倫院長眼底，有一絲極淡的光亮一閃而過。那一閃而逝的情緒，藏得極深，如果不是靈慧天賦帶來敏銳觀察力，根本不可能察覺。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姓氏。
羅格幾乎可以確定。
從自己收到錄用通知的那一刻，維倫院長就清楚，一名波特利家族的後人，前來應聘研究所助理。
這場入職，或許從一開始，就經過這位院長的默許。
是傑拉德和維倫達成了某種默契？還是維倫想要觀察波特利血脈的後代？
無數猜測在腦海之中飛速閃過。
「波特利。」維倫輕輕重複一遍這個姓氏，緩步朝著羅格走近兩步。
庫房裡其他工作人員，都下意識把目光投向這邊。
羅格強迫自己維持平靜，微微垂首，做出下屬面對上級的得體姿態。
「我讀過你的入職檔案。」維倫的語氣聽上去平淡溫和，仿佛只是普通的上級問話，「你的畢業論文，寫的是戴納王朝世俗民生考據。看得出來，你對這個古王朝有一定了解。」
「只是淺顯的世俗層面研究，沒有觸碰秘儀相關內容，院長。」羅格謹慎回復，刻意把自己的姿態放低。
「嗯。」維倫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羅格左手手腕，那枚正在微微發燙的精神隔離銅環，「戴納的古物，對部分人會產生格外強烈的精神影響。波特利家族，自古就和這個王朝淵源很深。在這裡工作，你自身，要多留意身體的狀態。如果銅環壓制不住精神侵擾，不要硬撐，可以直接向我這邊報備。研究所會給你提供特殊的防護資源。」
話語聽上去像是關懷。
可羅格嗅到了試探的意味。
維倫在敲打他，也在暗示。對方很清楚波特利血脈天生靈魂裂隙的秘密，甚至暗示可以提供特殊防護資源。
這份「善意」背後，必然有代價。
羅格沒有接下這份潛在的饋贈，保持穩妥的回答：「感謝院長關心。我會嚴格遵守研究所的安全條例，一旦出現不適，會立刻上報。」
維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好好工作。」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隨行的高層人員，沿著階梯，離開了地下臨時庫房。
直到上層階梯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聽覺範圍之內，羅格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後背的襯衣，已經被一層薄薄冷汗浸濕。
剛剛那短短几句對話，每一句都暗藏機鋒。
維倫已經注意到自己。接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恐怕都會被納入研究所高層的觀察之中。
倫納德看向羅格，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沒想到院長會特意過問你。很少有新人助理，可以得到院長的當面問詢。」
羅格淡淡應付過去：「大概只是隨口詢問罷了。」
他不想過多談論這件事，迅速把話題拉回到分揀工作上。
「倫納德先生，剩下的殘片，我們繼續處理嗎？」
「繼續。大家加倍小心。」
分揀工作繼續推進。
但經過維倫院長這一出插曲，羅格的心態發生變化。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被擺到台面之上。
表面上他是一名普通助理，實際上，他是多方勢力觀察的棋子。傑拉德的勢力、維倫院長，兩股力量，都把目光放在波特利家族新一代的自己身上。
他既可以利用研究所的資源尋找線索，積攢神秘學研修進度。同時，也時時刻刻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分揀工作有條不紊推進。
中間又出現兩件低風險的銘文殘片，沒有出現新的高危星環符號器物。
羅格全程克制，極少主動去閱讀殘片上的文字。僅僅只是完成登記、貼標籤的本職工作。
可即便如此，長時間浸泡在這片被污染籠罩的地下庫房，靈魂層面依舊持續承受微弱的消耗。
他能夠隱約感覺到，靈魂 0.3的數值，似乎在向著危險的臨界點緩緩靠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 217件出土殘片，終於全部分揀歸類完畢。
高危第三類一共七件，全部裝入鉛密封盒，會在今晚轉運至研究所最深層的地下檔案庫封存。
普通文物，則登記歸檔，送入普通館藏。
地下庫房的汽燈燈光依舊明亮。
所有人摘下手腕上發燙的精神隔離銅環。銅環表面，已經因為長時間負載，溫度很高。
「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倫納德開口，「所有人，務必前往醫務間做一次精神檢測。確認沒有受到污染侵蝕之後，才可以離開研究所。這是硬性規定。」
精神檢測。
羅格心中一動。
研究所擁有檢測靈魂受污染程度的手段。
他現在靈魂本就先天殘缺，又經過大半天在污染源附近的浸泡。不知道這套檢測裝置，能不能查出自己靈魂裂隙，以及被污染侵蝕的痕跡。
如果檢測結果異常，會不會立刻引起研究所高層的重點懷疑？
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編號 D‑017的星環秘符石板被快速封存，那一股驟然暴漲的精神浪潮緩緩退去。
但殘片堆里，依舊源源不斷逸散出若有若無的精神餘波。庫房內所有人手腕上的精神隔離銅環，都維持著微微發燙的狀態，持續消耗能量，過濾無形的污染衝擊。
剛才那名被衝擊擊倒的年輕助理，已經被安保護送離開地下庫房，送往研究所內部的醫務間做精神層面的檢查。
少了一人，剩下的分揀小組，工作節奏變得更加謹慎緩慢。
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
一塊塊石器、陶片、鏽蝕金屬構件，被小心翼翼搬運、觀察、歸類登記。
羅格站在工作檯的側邊，做著輔助登記、粘貼標籤的工作。
他嚴格遵守自己給自己定下的鐵律。
目光儘量避開那些帶有祭祀符號的殘片。只在必要辨識分類的時候，飛快掃一眼，立刻移開視線。絕不允許自己的眼睛，在高危圖文上面停留超過兩秒。
胸口口袋裡的靈性阻抑石持續散發冰涼，手腕銅環隔絕大部分精神侵擾。雙重防護之下，依舊擋不住細微的污染一點點滲透進靈魂裂隙。
一陣陣輕微的眩暈，斷斷續續反覆襲來。
他的靈魂數值只有 0.3，本就已經處在警戒線附近。每一次微弱的污染滲透，都是在一點點消耗靈魂的餘量。
系統面板的研修進度，在 5.9%的位置暫時停下。
只有真正接觸、解讀秘文信息，進度才會上漲。單純只是待在污染源附近，承受精神衝擊，並不會增加研修進度，只會單純造成靈魂損傷。
這一點，羅格已經分辨清楚。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刷取進度，就必須主動去讀取那些符號、文字，主動承接深淵的信息。但代價，就是靈魂被持續侵蝕。
想要變強，就必須冒險。想要安全，就寸步難行。
這是一道無解的選擇題。
分揀繼續推進。
又陸續找出四件劃入第三類高危等級的殘片。有的刻著殘缺祭祀禱文，有的殘留破碎的星環符號碎片。每一次取出，都會掀起一陣或強或弱的精神波動。
全部都第一時間裝入鉛密封盒隔離存放。
大部分時間，羅格都刻意壓制靈慧天賦的解析本能。
可人的好奇心，還有靈慧天賦與生俱來的本能，時時刻刻都在誘惑他。
只要多看一眼，多停留片刻，就能讀懂千年之前戴納王朝的祭祀秘儀，研修進度就會飛速上漲，距離 100%抽取天賦的目標就更近一步。
那個念頭，如同耳邊的低語，不停撩撥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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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進行到中段的時候，地下庫房通往上層的階梯，傳來腳步聲。
幾個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裝，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眼神深邃銳利。身後跟著兩名研究所的高層研究員，還有一名記錄文書的書記員。
看到這群人出現，正在工作的倫納德立刻停下手上的活，上前躬身行禮。
「維倫院長。」
來者，正是伯明來研究所的院長，維倫。
羅格的心臟微微一沉。
柯林斯之前提醒過，研究所部分高層，和傑拉德那一派渴求力量的波特利族人存在私下往來。眼前這位站在研究所權力頂端的院長，到底是哪一方？是恪守秩序的守護者，還是和傑拉德同謀的野心家？
羅格低下頭，儘量把自己放在人群的後側，降低存在感。
他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新人助理，不該吸引高層的目光。
維倫院長微微抬手，示意倫納德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整個地下臨時庫房，掃過工作檯，掃過一排排已經封裝完畢的鉛盒。空氣中殘留的陰冷氣息，似乎對他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分揀進度如何。」維倫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院長。出土殘片共計兩百一十七件。目前已經完成分揀一百零三件。其中高危三類文物共計五件，已經全部隔離封存。還有大半殘片有待處理。」倫納德如實匯報。
維倫緩緩走到工作檯邊緣，目光落在那些高危鉛盒之上。
「那一塊帶有完整半幅星環秘符的石板，就是 D‑017？」
「是的，院長。」
維倫沉默幾秒，繼續開口：「繼續仔細篩查。重點留意有沒有和星環地窖相關的器物碎片。如果找到相關銘文、記號，第一時間向我直接匯報，不必走常規的文書流程。」
這句話傳入羅格耳中，內心掀起波瀾。
果然。
研究所的最高層維倫院長，同樣在尋找星環地窖的線索。
柯林斯的警告，完全屬實。
不管他是想要封存地窖，還是想要占有地窖之中的力量，星環地窖，就是這批出土殘片背後真正的核心目標。
維倫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在場每一個工作人員。
一個一個，緩緩移動。
最後，目光落在了站在隊伍靠後位置的羅格身上。
羅格心頭一緊。
怕什麼，來什麼。
「這個年輕人，是新入職的歷史助理？」維倫開口問道，目光停留在羅格的臉上。
波特利。
當這個姓氏從倫納德口中說出來的一瞬間。
羅格清晰捕捉到，維倫院長眼底，有一絲極淡的光亮一閃而過。那一閃而逝的情緒，藏得極深，如果不是靈慧天賦帶來敏銳觀察力，根本不可能察覺。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姓氏。
羅格幾乎可以確定。
從自己收到錄用通知的那一刻，維倫院長就清楚，一名波特利家族的後人，前來應聘研究所助理。
這場入職，或許從一開始，就經過這位院長的默許。
是傑拉德和維倫達成了某種默契？還是維倫想要觀察波特利血脈的後代？
無數猜測在腦海之中飛速閃過。
「波特利。」維倫輕輕重複一遍這個姓氏，緩步朝著羅格走近兩步。
庫房裡其他工作人員，都下意識把目光投向這邊。
羅格強迫自己維持平靜，微微垂首，做出下屬面對上級的得體姿態。
「我讀過你的入職檔案。」維倫的語氣聽上去平淡溫和，仿佛只是普通的上級問話，「你的畢業論文，寫的是戴納王朝世俗民生考據。看得出來，你對這個古王朝有一定了解。」
「只是淺顯的世俗層面研究，沒有觸碰秘儀相關內容，院長。」羅格謹慎回復，刻意把自己的姿態放低。
「嗯。」維倫微微點頭，目光落在羅格左手手腕，那枚正在微微發燙的精神隔離銅環，「戴納的古物，對部分人會產生格外強烈的精神影響。波特利家族，自古就和這個王朝淵源很深。在這裡工作，你自身，要多留意身體的狀態。如果銅環壓制不住精神侵擾，不要硬撐，可以直接向我這邊報備。研究所會給你提供特殊的防護資源。」
話語聽上去像是關懷。
可羅格嗅到了試探的意味。
維倫在敲打他，也在暗示。對方很清楚波特利血脈天生靈魂裂隙的秘密，甚至暗示可以提供特殊防護資源。
這份「善意」背後，必然有代價。
羅格沒有接下這份潛在的饋贈，保持穩妥的回答：「感謝院長關心。我會嚴格遵守研究所的安全條例，一旦出現不適，會立刻上報。」
維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好好工作。」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隨行的高層人員，沿著階梯，離開了地下臨時庫房。
直到上層階梯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聽覺範圍之內，羅格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後背的襯衣，已經被一層薄薄冷汗浸濕。
剛剛那短短几句對話，每一句都暗藏機鋒。
維倫已經注意到自己。接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恐怕都會被納入研究所高層的觀察之中。
倫納德看向羅格，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沒想到院長會特意過問你。很少有新人助理，可以得到院長的當面問詢。」
羅格淡淡應付過去：「大概只是隨口詢問罷了。」
他不想過多談論這件事，迅速把話題拉回到分揀工作上。
「倫納德先生，剩下的殘片，我們繼續處理嗎？」
「繼續。大家加倍小心。」
分揀工作繼續推進。
但經過維倫院長這一出插曲，羅格的心態發生變化。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被擺到台面之上。
表面上他是一名普通助理，實際上，他是多方勢力觀察的棋子。傑拉德的勢力、維倫院長，兩股力量，都把目光放在波特利家族新一代的自己身上。
他既可以利用研究所的資源尋找線索，積攢神秘學研修進度。同時，也時時刻刻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分揀工作有條不紊推進。
中間又出現兩件低風險的銘文殘片，沒有出現新的高危星環符號器物。
羅格全程克制，極少主動去閱讀殘片上的文字。僅僅只是完成登記、貼標籤的本職工作。
可即便如此，長時間浸泡在這片被污染籠罩的地下庫房，靈魂層面依舊持續承受微弱的消耗。
他能夠隱約感覺到，靈魂 0.3的數值，似乎在向著危險的臨界點緩緩靠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 217件出土殘片，終於全部分揀歸類完畢。
高危第三類一共七件，全部裝入鉛密封盒，會在今晚轉運至研究所最深層的地下檔案庫封存。
普通文物，則登記歸檔，送入普通館藏。
地下庫房的汽燈燈光依舊明亮。
所有人摘下手腕上發燙的精神隔離銅環。銅環表面，已經因為長時間負載，溫度很高。
「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倫納德開口，「所有人，務必前往醫務間做一次精神檢測。確認沒有受到污染侵蝕之後，才可以離開研究所。這是硬性規定。」
精神檢測。
羅格心中一動。
研究所擁有檢測靈魂受污染程度的手段。
他現在靈魂本就先天殘缺，又經過大半天在污染源附近的浸泡。不知道這套檢測裝置，能不能查出自己靈魂裂隙，以及被污染侵蝕的痕跡。
如果檢測結果異常，會不會立刻引起研究所高層的重點懷疑？
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