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羅格維持著研究所助理的日常工作節奏。
每天按時上下班，埋頭處理普通中世紀抄本、整理檔案摘要，極少參與同事之間的閒談。面對身邊的研究員與助理，他刻意收斂靈慧天賦的全部威力。
工作效率比普通新人高出一截，但又不會誇張到引人側目。
他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沉默、踏實、擅長文書整理，但是對古代秘史沒有過度好奇心的普通年輕人。
偽裝，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保護色。
只有倫納德主管，對這個新人抱有幾分欣賞。畢竟對比其他手忙腳亂的新人，羅格交付的卷宗摘要工整清晰，極少出錯。
公寓這邊，羅格也做好了萬全準備。
每晚回到住處，他都會把柯林斯贈予的靈性阻抑石拿在手中靜坐片刻。感受石頭帶來那一絲微弱的精神平復感。
他也嘗試過，帶著石片短暫翻閱《戴納王朝覆亡史考》的部分章節。
效果確實存在。
以往閱讀秘史片段，很快就會泛起的耳鳴眩暈，被削弱了一小部分。但那股潛藏在意識深處的域外低語，並沒有徹底消失，只是被壓制，變得更加微弱。
正如柯林斯所說，它只是緩衝，不是萬能的護身符。一旦面對出土殘片那種等級的污染源，這塊殘破石片，很可能會直接失效。
這三天，他沒有再前往渡鴉與書舊書店。
他必須忍耐。
時間來到第三天清晨。
天色灰濛濛，厚重的雲層遮蔽住高空，空氣中瀰漫著城市工廠散出的淡淡煤煙氣息。
羅格換上工作西裝，將靈性阻抑石牢牢貼身放在襯衣內側口袋，確認鐵鎖抽屜之中，傑拉德寄來的信件與古書殘頁妥善封存。做完這一切，他鎖上公寓房門，搭乘蒸汽公共馬車前往伯明來研究所。
剛剛走進研究所大樓大廳，就能夠明顯感覺到，今天整棟建築內部的氣氛，和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裡，辦公區是慢悠悠的學術氛圍。而今日，到處都透著一股緊繃感。
多名安保人員來回巡邏，不少高級研究員神色嚴肅，行色匆匆穿梭在走廊之間。銅管通訊管道，不斷傳來叮叮噹噹的信號敲擊聲，一份份文書被信使快速傳遞。
所有人都在等待南部運送過來的戴納王朝出土殘片。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羅格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周圍同事之間壓低聲音的交談，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貨運車隊已經抵達城外，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抵達研究所後門卸貨區。」
「這批東西風險等級是乙類，分揀全程必須佩戴精神隔離銅環。」
「聽說南部遺址那邊，又有兩名挖掘工人精神失常，直接被送進隔離療養院。」
「但願今天不要出什麼岔子，高層盯著這批殘片盯得很緊。」
精神隔離銅環。
羅格默默記下這個名詞。
研究所也有用來抵禦知識污染的工具。銅環，應該是研究所給工作人員配備的防護器具。
沒過多久，倫納德主管快步走到辦公區。
他手中捧著一個金屬收納箱，挨個給參與分揀工作的人員分發裝備。一共四名助理，加上兩名資深研究員，組成今天的分揀小組。
羅格也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
是一圈打磨光滑的暗紅色銅環，尺寸剛好可以套在手腕之上。銅環表面，鏨刻著一圈連續不斷的簡單環形紋路。
「戴好。分揀工作全程不許摘下來。」倫納德的語氣十分嚴肅，「銅環可以過濾一部分精神層面的侵擾。記住，它只是防護工具，不是無敵。一旦出現頭痛、幻聽、看見不存在的虛影，無論手上工作做到哪一步，立刻停下，離開庫房，向現場研究員報告。不要硬扛，不要逞強。」
羅格將銅環套在左手手腕。
冰涼的金屬貼住皮膚，一瞬間，精神層面仿佛蒙上一層薄薄的隔膜。外界的聲音聽上去微微變暗，那是精神隔離裝置生效的徵兆。
【檢測到器具：精神隔離銅環（制式研究所款）。可削弱中等強度以下的知識污染衝擊，無法完全隔絕高階域外信息侵蝕。】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
和靈性阻抑石的定位類似，依舊只是削弱，不能徹底免疫。
羅格心中暗暗評估。
自己身上，雙重防護：手腕的制式銅環，加上胸口口袋裡面柯林斯給的靈性阻抑石。雙重緩衝之下，可以稍稍提升安全閾值。
但自己靈魂先天只有 0.3，還有波特利血脈的裂隙，本身承受能力遠低於普通人。雙重防護，也僅僅只是把死亡的警戒線，往外推移一小段距離。
依舊絕對不能長時間凝視殘片上面的符號圖文。
「所有人，跟我到地下臨時分揀庫房集合。」
倫納德揮了揮手，帶領分揀小組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那扇平日裡禁止普通助理靠近的厚重鑄鐵大門。
今天，大門被打開。
鐵門向內緩緩推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流，從地下深處撲面而來。
那股寒意，不是低溫，是無數古老殘片沉澱千年，逸散出來的精神污染氣息。哪怕隔著銅環，羅格依舊能夠隱約感知到那股躁動。
向下的石質階梯，通向研究所地下一層。
這裡並不是最深的地下檔案庫，只是一處臨時庫房。專門用來存放剛運回來，還沒有完成風險評級的出土文物。等完成分揀、登記、風險判定之後，一部分普通文物送入普通館藏，高危的，則會轉運更深層的地下檔案庫永久封存。
地下庫房空間開闊，牆壁全部由厚重花崗岩砌成，牆面鑲嵌多盞煤油汽燈，提供充足照明。地面鋪著厚厚的防塵麻布，幾張寬大的實木工作檯擺在庫房中央。
數名持槍安保站在庫房各個角落，神情緊繃。
沒過多久，地下庫房的側門打開。
研究所的搬運工人，推著數台密封金屬運貨推車走了進來。推車外面包裹厚重鉛皮，用來最大程度封鎖古物逸散出來的精神波動。推車上面，堆滿大小不一的石質殘片、陶片、鏽蝕的金屬構件，還有一部分已經腐朽大半的羊皮卷碎片。
這就是從南部戴納王朝遺址挖掘出來的出土物。
鉛皮外殼被小心拆開。
一瞬間，一股更加濃郁的陰冷氣息，如同潮水一般擴散開來。
庫房之中，有一名年輕助理臉色瞬間發白，身子微微一晃，腳下踉蹌半步。
「退後！」旁邊的資深研究員立刻伸手扶住他，「污染衝擊，先離開庫房，交由醫護人員檢查。」
僅僅只是拆開鉛皮的一瞬間，溢出的精神波動，就已經讓一名普通助理直接出現應激反應。
羅格左手手腕上的銅環，微微傳來一陣細微的發燙感。
防護器具正在全力運轉，抵消撲面而來的無形衝擊。胸口內側口袋，那塊靈性阻抑石，也傳來一陣淡淡的冰涼，雙重防護同時啟動。
耳邊，隱約響起極其細碎、混亂的呢喃聲。
無數模糊不清的音節，在意識邊緣盤旋，想要鑽進腦海。但在兩層器物的阻攔之下，無法完全侵入。
羅格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維持冷靜。
靈慧天賦在體內蟄伏，他刻意壓制住本能的解讀欲望。
靈慧越強，解讀能力越強，承受的污染也就越重。現在，他必須主動壓制這份天賦，不能毫無保留的開啟。
「按照分工，開始分揀。」倫納德沉聲下達指令，「第一類：普通石器陶片，無圖文符號。第二類：帶有簡單世俗銘文殘片。第三類：帶有星環五芒秘符、祭祀圖文的高危殘片。高危類別，禁止長時間直視，簡單肉眼辨識即可，立刻單獨隔離封裝。」
小組人員立刻分散到工作檯兩側。
一塊塊出土殘片，被小心從推車上取出來，擺放到麻布台面之上。
大部分碎片，都是普通建築構件、日用陶器碎片，沒有特殊圖文，屬於安全的一類。處理這些殘片的時候，沒有任何異常。
隨著分揀工作推進，帶有文字的殘片，開始陸續出現。
大多是世俗記載，賦稅、記事、工匠落款。屬於第二類，風險偏低。
直到，一名研究員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殘片。
石板斷裂，只剩下半幅圖案。但上面，清晰殘留著半個熟悉的符號——五角星嵌套開口圓環，戴納王朝的星環秘符。
就在這塊石板被拿起來的剎那。
嗡——
整個地下庫房之中，無形的精神波動驟然暴漲一截。
羅格耳邊的呢喃瞬間放大數倍。
哪怕隔著銅環和阻抑石，依舊有一小部分信息碎片，強行闖入他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古老的地下大殿，搖曳的燭火，成群的祭司，向著虛空張開雙臂，血色的祭台，還有一道橫跨天幕，漆黑扭曲的環形裂隙。
【檢測到高濃度神秘信息源。】
【神秘學研修進度：+4.7%】
進度條猛地跳動。
原本 1.2%的研修進度，直接衝到 5.9%。
僅僅只是短時間的間接感知，就暴漲 4.7個百分點。
羅格太陽穴突突劇痛，一股強烈眩暈感襲來。
他猛地低下頭，強行把視線從那塊黑色石板上移開，重重咬住後槽牙，才沒有當場踉蹌倒地。
波特利血脈的靈魂裂隙，在這一刻，隱隱傳來刺痛。
那塊石板殘片，被研究員迅速放進厚重鉛制密封盒，蓋子重重扣死。
庫房之內那股暴漲的精神浪潮，才隨之回落。
「高危第三類，編號 D‑017，立刻登記，後續轉運深層檔案庫。」倫納德沉聲記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所有人注意，提高警惕，後面還會有同類殘片。身體有任何不適，立刻報告，不要硬撐。」
羅格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他強壓下眩暈，不動聲色調整呼吸。
雙重防護，依舊擋不住血脈先天的缺陷。
如果方才，他沒有克制靈慧天賦，任由天賦全力解讀石板上殘存的圖文。這一刻，他恐怕已經直接被污染衝垮心智。
危險，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更加殘酷。
分揀工作，還在繼續。
工作檯之上，還有數十塊沒有分揀完畢的殘片，靜靜躺在麻布之上。誰也不知道，下一塊碎片，會帶來怎樣程度的域外低語。
這三天裡，羅格維持著研究所助理的日常工作節奏。
每天按時上下班，埋頭處理普通中世紀抄本、整理檔案摘要，極少參與同事之間的閒談。面對身邊的研究員與助理，他刻意收斂靈慧天賦的全部威力。
工作效率比普通新人高出一截，但又不會誇張到引人側目。
他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沉默、踏實、擅長文書整理，但是對古代秘史沒有過度好奇心的普通年輕人。
偽裝，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保護色。
只有倫納德主管，對這個新人抱有幾分欣賞。畢竟對比其他手忙腳亂的新人，羅格交付的卷宗摘要工整清晰，極少出錯。
公寓這邊，羅格也做好了萬全準備。
每晚回到住處，他都會把柯林斯贈予的靈性阻抑石拿在手中靜坐片刻。感受石頭帶來那一絲微弱的精神平復感。
他也嘗試過，帶著石片短暫翻閱《戴納王朝覆亡史考》的部分章節。
效果確實存在。
以往閱讀秘史片段，很快就會泛起的耳鳴眩暈，被削弱了一小部分。但那股潛藏在意識深處的域外低語，並沒有徹底消失，只是被壓制，變得更加微弱。
正如柯林斯所說，它只是緩衝，不是萬能的護身符。一旦面對出土殘片那種等級的污染源，這塊殘破石片，很可能會直接失效。
這三天，他沒有再前往渡鴉與書舊書店。
他必須忍耐。
時間來到第三天清晨。
天色灰濛濛，厚重的雲層遮蔽住高空，空氣中瀰漫著城市工廠散出的淡淡煤煙氣息。
羅格換上工作西裝，將靈性阻抑石牢牢貼身放在襯衣內側口袋，確認鐵鎖抽屜之中，傑拉德寄來的信件與古書殘頁妥善封存。做完這一切，他鎖上公寓房門，搭乘蒸汽公共馬車前往伯明來研究所。
剛剛走進研究所大樓大廳，就能夠明顯感覺到，今天整棟建築內部的氣氛，和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裡，辦公區是慢悠悠的學術氛圍。而今日，到處都透著一股緊繃感。
多名安保人員來回巡邏，不少高級研究員神色嚴肅，行色匆匆穿梭在走廊之間。銅管通訊管道，不斷傳來叮叮噹噹的信號敲擊聲，一份份文書被信使快速傳遞。
所有人都在等待南部運送過來的戴納王朝出土殘片。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羅格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周圍同事之間壓低聲音的交談，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貨運車隊已經抵達城外，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抵達研究所後門卸貨區。」
「這批東西風險等級是乙類，分揀全程必須佩戴精神隔離銅環。」
「聽說南部遺址那邊，又有兩名挖掘工人精神失常，直接被送進隔離療養院。」
「但願今天不要出什麼岔子，高層盯著這批殘片盯得很緊。」
精神隔離銅環。
羅格默默記下這個名詞。
研究所也有用來抵禦知識污染的工具。銅環，應該是研究所給工作人員配備的防護器具。
沒過多久，倫納德主管快步走到辦公區。
他手中捧著一個金屬收納箱，挨個給參與分揀工作的人員分發裝備。一共四名助理，加上兩名資深研究員，組成今天的分揀小組。
羅格也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枚。
是一圈打磨光滑的暗紅色銅環，尺寸剛好可以套在手腕之上。銅環表面，鏨刻著一圈連續不斷的簡單環形紋路。
「戴好。分揀工作全程不許摘下來。」倫納德的語氣十分嚴肅，「銅環可以過濾一部分精神層面的侵擾。記住，它只是防護工具，不是無敵。一旦出現頭痛、幻聽、看見不存在的虛影，無論手上工作做到哪一步，立刻停下，離開庫房，向現場研究員報告。不要硬扛，不要逞強。」
羅格將銅環套在左手手腕。
冰涼的金屬貼住皮膚，一瞬間，精神層面仿佛蒙上一層薄薄的隔膜。外界的聲音聽上去微微變暗，那是精神隔離裝置生效的徵兆。
【檢測到器具：精神隔離銅環（制式研究所款）。可削弱中等強度以下的知識污染衝擊，無法完全隔絕高階域外信息侵蝕。】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
和靈性阻抑石的定位類似，依舊只是削弱，不能徹底免疫。
羅格心中暗暗評估。
自己身上，雙重防護：手腕的制式銅環，加上胸口口袋裡面柯林斯給的靈性阻抑石。雙重緩衝之下，可以稍稍提升安全閾值。
但自己靈魂先天只有 0.3，還有波特利血脈的裂隙，本身承受能力遠低於普通人。雙重防護，也僅僅只是把死亡的警戒線，往外推移一小段距離。
依舊絕對不能長時間凝視殘片上面的符號圖文。
「所有人，跟我到地下臨時分揀庫房集合。」
倫納德揮了揮手，帶領分揀小組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那扇平日裡禁止普通助理靠近的厚重鑄鐵大門。
今天，大門被打開。
鐵門向內緩緩推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流，從地下深處撲面而來。
那股寒意，不是低溫，是無數古老殘片沉澱千年，逸散出來的精神污染氣息。哪怕隔著銅環，羅格依舊能夠隱約感知到那股躁動。
向下的石質階梯，通向研究所地下一層。
這裡並不是最深的地下檔案庫，只是一處臨時庫房。專門用來存放剛運回來，還沒有完成風險評級的出土文物。等完成分揀、登記、風險判定之後，一部分普通文物送入普通館藏，高危的，則會轉運更深層的地下檔案庫永久封存。
地下庫房空間開闊，牆壁全部由厚重花崗岩砌成，牆面鑲嵌多盞煤油汽燈，提供充足照明。地面鋪著厚厚的防塵麻布，幾張寬大的實木工作檯擺在庫房中央。
數名持槍安保站在庫房各個角落，神情緊繃。
沒過多久，地下庫房的側門打開。
研究所的搬運工人，推著數台密封金屬運貨推車走了進來。推車外面包裹厚重鉛皮，用來最大程度封鎖古物逸散出來的精神波動。推車上面，堆滿大小不一的石質殘片、陶片、鏽蝕的金屬構件，還有一部分已經腐朽大半的羊皮卷碎片。
這就是從南部戴納王朝遺址挖掘出來的出土物。
鉛皮外殼被小心拆開。
一瞬間，一股更加濃郁的陰冷氣息，如同潮水一般擴散開來。
庫房之中，有一名年輕助理臉色瞬間發白，身子微微一晃，腳下踉蹌半步。
「退後！」旁邊的資深研究員立刻伸手扶住他，「污染衝擊，先離開庫房，交由醫護人員檢查。」
僅僅只是拆開鉛皮的一瞬間，溢出的精神波動，就已經讓一名普通助理直接出現應激反應。
羅格左手手腕上的銅環，微微傳來一陣細微的發燙感。
防護器具正在全力運轉，抵消撲面而來的無形衝擊。胸口內側口袋，那塊靈性阻抑石，也傳來一陣淡淡的冰涼，雙重防護同時啟動。
耳邊，隱約響起極其細碎、混亂的呢喃聲。
無數模糊不清的音節，在意識邊緣盤旋，想要鑽進腦海。但在兩層器物的阻攔之下，無法完全侵入。
羅格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維持冷靜。
靈慧天賦在體內蟄伏，他刻意壓制住本能的解讀欲望。
靈慧越強，解讀能力越強，承受的污染也就越重。現在，他必須主動壓制這份天賦，不能毫無保留的開啟。
「按照分工，開始分揀。」倫納德沉聲下達指令，「第一類：普通石器陶片，無圖文符號。第二類：帶有簡單世俗銘文殘片。第三類：帶有星環五芒秘符、祭祀圖文的高危殘片。高危類別，禁止長時間直視，簡單肉眼辨識即可，立刻單獨隔離封裝。」
小組人員立刻分散到工作檯兩側。
一塊塊出土殘片，被小心從推車上取出來，擺放到麻布台面之上。
大部分碎片，都是普通建築構件、日用陶器碎片，沒有特殊圖文，屬於安全的一類。處理這些殘片的時候，沒有任何異常。
隨著分揀工作推進，帶有文字的殘片，開始陸續出現。
大多是世俗記載，賦稅、記事、工匠落款。屬於第二類，風險偏低。
直到，一名研究員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殘片。
石板斷裂，只剩下半幅圖案。但上面，清晰殘留著半個熟悉的符號——五角星嵌套開口圓環，戴納王朝的星環秘符。
就在這塊石板被拿起來的剎那。
嗡——
整個地下庫房之中，無形的精神波動驟然暴漲一截。
羅格耳邊的呢喃瞬間放大數倍。
哪怕隔著銅環和阻抑石，依舊有一小部分信息碎片，強行闖入他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古老的地下大殿，搖曳的燭火，成群的祭司，向著虛空張開雙臂，血色的祭台，還有一道橫跨天幕，漆黑扭曲的環形裂隙。
【檢測到高濃度神秘信息源。】
【神秘學研修進度：+4.7%】
進度條猛地跳動。
原本 1.2%的研修進度，直接衝到 5.9%。
僅僅只是短時間的間接感知，就暴漲 4.7個百分點。
羅格太陽穴突突劇痛，一股強烈眩暈感襲來。
他猛地低下頭，強行把視線從那塊黑色石板上移開，重重咬住後槽牙，才沒有當場踉蹌倒地。
波特利血脈的靈魂裂隙，在這一刻，隱隱傳來刺痛。
那塊石板殘片，被研究員迅速放進厚重鉛制密封盒，蓋子重重扣死。
庫房之內那股暴漲的精神浪潮，才隨之回落。
「高危第三類，編號 D‑017，立刻登記，後續轉運深層檔案庫。」倫納德沉聲記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所有人注意，提高警惕，後面還會有同類殘片。身體有任何不適，立刻報告，不要硬撐。」
羅格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他強壓下眩暈，不動聲色調整呼吸。
雙重防護，依舊擋不住血脈先天的缺陷。
如果方才，他沒有克制靈慧天賦，任由天賦全力解讀石板上殘存的圖文。這一刻，他恐怕已經直接被污染衝垮心智。
危險，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更加殘酷。
分揀工作，還在繼續。
工作檯之上，還有數十塊沒有分揀完畢的殘片，靜靜躺在麻布之上。誰也不知道，下一塊碎片，會帶來怎樣程度的域外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