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番外【F線】最後一次出警3
「嗯。」韓冰應得很輕，端著盆子走進病房，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她擰乾熱毛巾，動作小心地開始給元伯橋擦臉，擦脖子。
顧寒跟了進來，站在床邊，看著韓冰那雙因為畫畫而格外穩定的手，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嫂子，你別太擔心。」顧寒憋了半天，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元哥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他，現在醫學這麼發達，肯定有辦法的，局裡已經在聯繫最好的專家，國內不行咱就去國外，總有……」
「顧寒。」韓冰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支筆，找到了嗎？」
元伯橋說過，那隻鋼筆是從毒販手裡得來了的，得找到。
顧寒攥了攥拳頭，聲音乾澀：「回去找了，沒了，那一片都翻遍了，連個筆帽都沒看見。」
韓冰聞言，沒再開口。
她安靜坐在病床邊，目光落在元伯橋蒼白虛弱的臉上，沉默不語。
漫長的後半夜，病房裡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韓冰徹夜未眠。
凌晨時分，元伯橋緩緩睜開了眼。
眼底還有剛甦醒的渾濁與虛弱，身體深處隱隱傳來蝕骨的麻癢酸痛。
迷迷糊糊中被救治時，其實心裡大概已經有數了。
他看著床邊的女人，眼睛腫成那樣，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泛著水光。
元伯橋喉嚨里咕噥了一聲，想說話，卻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愛我。」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很愛。」
韓冰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個？
「元伯橋，你清醒一點！」她避開他的說辭，聲音壓得很低，卻止不住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況？命都半隻腳踏在鬼門關了，難道在你眼裡，你的身體就一文不值？」
元伯橋費力地抬起沒打點滴的那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別哭，哭什麼，我又沒死。」
他頓了頓，嘴角居然還扯出一個笑：
「這點東西，我扛得住。你男人是誰？刀槍風雨都熬過來了，區區毒癮，還困不住我。」
韓冰看著他，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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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又咬住嘴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不是該哭的時候，這只會更影響元伯橋的心情。
只要兩個人都堅定，那就一定會找到辦法，打敗這些。
元伯橋看著她，點了點頭，然後說：「把顧寒叫進來。」
韓冰擦了擦臉，轉身出去，沒兩分鐘，顧寒就進來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元伯橋靠在床頭，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別擔心我的身體。真正該警惕的是，深山的毒窩看似端乾淨了，實則毒根根本沒拔徹底。」
這句話一出，顧寒瞬間正色。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那個女人。
「還記得那晚的女人，說我會死，會被一個女人從樓上推下去。」
他看向顧寒，「跟今天這個假護士，對上了，都是女人。」
「我一直覺得那支鋼筆有問題。」元伯橋繼續說，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
「老K交代得太順了，墳地藏貨，還搞什麼點菸倒酒的儀式感，筆是從他們手裡拿來了，八成那支筆就有問題，現在筆沒了……」
「說明那天在山上，除了咱們的人，還有別人，黃雀在後。」
顧寒臉色更難看了：
「從她作案到你復發，中間有差不多二十分鐘，足夠她混在人群里離開醫院，或者找個地方換裝。監控里只拍到戴口罩的樣子，五官根本看不清，虎口那個疤……範圍太大了，難找。」
元伯橋皺了皺眉，這確實棘手。
對方在暗，他們在明，還挨了這麼一下陰的。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元伯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好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八點，」元伯橋的目光投向窗外，月色正濃，冷冷地灑進來。
「過來接我，去趟局裡。」
「你幹什麼？」顧寒急了，「你現在這樣怎麼能出院？」
元伯橋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光，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有些事，躺在病床上是想不明白的，還沒完。
……
早上八點，局裡的車準時停在住院部樓下。
韓冰不放心，執意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看一眼元伯橋的臉色，手裡的水杯換了又換，始終沒喝。
元伯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身體確實還虛，但腦子已經徹底清醒了。
到了局裡。
顧寒快步走在前頭：「都安排妥當了，直接進審訊室。」
穿過辦公區，不少同事看見元伯橋這副憔悴虛弱的模樣，全都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往日裡雷厲風行的隊長，如今面色灰白，身形都看著單薄了幾分。
顧寒推開審訊室的門。
老K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聽到開門聲，抬眼看了過來。
目光掃過顧寒，掃過韓冰，最後落在元伯橋身上。
他看見元伯橋臉色蒼白，眼底還帶著沒褪盡的青黑，整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卻偏偏站得筆直，眼神冷得像刀。
老K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倒像是看見一個意料之中的對手，終於走到了自己面前。
「喲，元隊長。」老K靠在椅背上。
「沒想到你還能活著走出醫院。我還以為，那點小禮物，足夠把你送走。」
元伯橋沒有坐下，就站在桌子對面。
他冷冷盯著老K，聲音不算大，壓迫感卻十足：「那支鋼筆，在誰手裡？」
老K聞言，笑意更深，故意裝糊塗：「什麼鋼筆？我聽不懂。」
「少裝蒜。」顧寒往前半步，接著說。
「荒山那天，從你同黨身上搜出來的鋼筆，現在東西不見了。」
老K嗤笑一聲，慢悠悠晃了晃手上的手銬：「不見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東西到了你們警察手裡，丟了該問你們自己。」
站在一旁的顧寒拳頭攥得咯吱響，恨不得上前一步。
她擰乾熱毛巾，動作小心地開始給元伯橋擦臉，擦脖子。
顧寒跟了進來，站在床邊，看著韓冰那雙因為畫畫而格外穩定的手，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嫂子，你別太擔心。」顧寒憋了半天，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元哥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他，現在醫學這麼發達，肯定有辦法的，局裡已經在聯繫最好的專家，國內不行咱就去國外，總有……」
「顧寒。」韓冰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支筆，找到了嗎？」
元伯橋說過，那隻鋼筆是從毒販手裡得來了的，得找到。
顧寒攥了攥拳頭，聲音乾澀：「回去找了，沒了，那一片都翻遍了，連個筆帽都沒看見。」
韓冰聞言，沒再開口。
她安靜坐在病床邊，目光落在元伯橋蒼白虛弱的臉上，沉默不語。
漫長的後半夜，病房裡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韓冰徹夜未眠。
凌晨時分，元伯橋緩緩睜開了眼。
眼底還有剛甦醒的渾濁與虛弱，身體深處隱隱傳來蝕骨的麻癢酸痛。
迷迷糊糊中被救治時，其實心裡大概已經有數了。
他看著床邊的女人，眼睛腫成那樣，在昏暗的床頭燈下泛著水光。
元伯橋喉嚨里咕噥了一聲，想說話，卻先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愛我。」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很愛。」
韓冰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個？
「元伯橋，你清醒一點！」她避開他的說辭，聲音壓得很低，卻止不住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況？命都半隻腳踏在鬼門關了，難道在你眼裡，你的身體就一文不值？」
元伯橋費力地抬起沒打點滴的那隻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別哭，哭什麼，我又沒死。」
他頓了頓，嘴角居然還扯出一個笑：
「這點東西，我扛得住。你男人是誰？刀槍風雨都熬過來了，區區毒癮，還困不住我。」
韓冰看著他，眼淚終於沒忍住，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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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又咬住嘴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不是該哭的時候，這只會更影響元伯橋的心情。
只要兩個人都堅定，那就一定會找到辦法，打敗這些。
元伯橋看著她，點了點頭，然後說：「把顧寒叫進來。」
韓冰擦了擦臉，轉身出去，沒兩分鐘，顧寒就進來了。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元伯橋靠在床頭，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別擔心我的身體。真正該警惕的是，深山的毒窩看似端乾淨了，實則毒根根本沒拔徹底。」
這句話一出，顧寒瞬間正色。
他頓了頓，想起之前那個女人。
「還記得那晚的女人，說我會死，會被一個女人從樓上推下去。」
他看向顧寒，「跟今天這個假護士，對上了，都是女人。」
「我一直覺得那支鋼筆有問題。」元伯橋繼續說，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
「老K交代得太順了，墳地藏貨，還搞什麼點菸倒酒的儀式感，筆是從他們手裡拿來了，八成那支筆就有問題，現在筆沒了……」
「說明那天在山上，除了咱們的人，還有別人，黃雀在後。」
顧寒臉色更難看了：
「從她作案到你復發，中間有差不多二十分鐘，足夠她混在人群里離開醫院，或者找個地方換裝。監控里只拍到戴口罩的樣子，五官根本看不清，虎口那個疤……範圍太大了，難找。」
元伯橋皺了皺眉，這確實棘手。
對方在暗，他們在明，還挨了這麼一下陰的。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元伯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好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八點，」元伯橋的目光投向窗外，月色正濃，冷冷地灑進來。
「過來接我，去趟局裡。」
「你幹什麼？」顧寒急了，「你現在這樣怎麼能出院？」
元伯橋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光，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有些事，躺在病床上是想不明白的，還沒完。
……
早上八點，局裡的車準時停在住院部樓下。
韓冰不放心，執意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看一眼元伯橋的臉色，手裡的水杯換了又換，始終沒喝。
元伯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身體確實還虛，但腦子已經徹底清醒了。
到了局裡。
顧寒快步走在前頭：「都安排妥當了，直接進審訊室。」
穿過辦公區，不少同事看見元伯橋這副憔悴虛弱的模樣，全都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往日裡雷厲風行的隊長，如今面色灰白，身形都看著單薄了幾分。
顧寒推開審訊室的門。
老K坐在鐵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聽到開門聲，抬眼看了過來。
目光掃過顧寒，掃過韓冰，最後落在元伯橋身上。
他看見元伯橋臉色蒼白，眼底還帶著沒褪盡的青黑，整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卻偏偏站得筆直，眼神冷得像刀。
老K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倒像是看見一個意料之中的對手，終於走到了自己面前。
「喲，元隊長。」老K靠在椅背上。
「沒想到你還能活著走出醫院。我還以為，那點小禮物，足夠把你送走。」
元伯橋沒有坐下，就站在桌子對面。
他冷冷盯著老K，聲音不算大，壓迫感卻十足：「那支鋼筆，在誰手裡？」
老K聞言，笑意更深，故意裝糊塗：「什麼鋼筆？我聽不懂。」
「少裝蒜。」顧寒往前半步，接著說。
「荒山那天，從你同黨身上搜出來的鋼筆，現在東西不見了。」
老K嗤笑一聲，慢悠悠晃了晃手上的手銬：「不見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東西到了你們警察手裡，丟了該問你們自己。」
站在一旁的顧寒拳頭攥得咯吱響，恨不得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