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藏著見不得光的東西
秋日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掠過街邊的樹木，卷落幾片枯黃枝葉。
瀋北依舊循著往日習慣，緩步沿著居民區外圍小路慢行，身形閒散，眉眼低斂，路過市一院後側後勤物資出入口時，恰好撞見從前負責庫房物資調度的後勤老馬。
老馬肩上搭著毛巾，剛下班走出院門，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愁緒。
看見瀋北，腳步頓了頓，左右掃視一圈周遭無人，才緩步湊了過來。
他和瀋北素來相熟，知曉他品性正直，心裡藏著事，又不敢對外人言說，此刻見四周僻靜，便壓低了嗓音。
「哎沈醫生好久不見了。哎，現在真是心累啊，有些事我憋在心裡太久，實在堵得慌。」
「老馬好久不見。」瀋北站定腳步，神色平淡，面上帶著幾分疏離的溫和，沒有主動追問，只靜靜看著他。
「後勤最近的物資配送完全變了規矩。」老馬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每周固定有幾批特殊醫用耗材，不走流程，直接專車拉到地下二層專屬通道，還不許查驗。」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忌憚：「還有飲用水，簡易被褥，常用感冒藥這類日常物資，也大批量往地下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底下關了不少人，常年需要生活補給。」
「夜裡後勤車庫經常有密閉廂車進出，裝卸東西都悄無聲息的，安保也很嚴，把整片後勤區都封得死死的。」
瀋北長睫微垂，面上不露絲毫波瀾，語氣輕聲應道：「院裡後勤調度自有安排，或許是特殊科室專用物資吧。」
「哪是什麼特殊科室。」老馬苦笑搖頭，語氣滿是無奈，「我們在後勤幹了十幾年，什麼流程沒見過。這分明是刻意遮掩，地下藏著見不得光的事？！上頭下了死命令，我們底層人不敢問，只能照著吩咐做事。」
「前陣子有個年輕後勤隨口多問了兩句，沒兩天就被找理由辭退了，沒人敢再以身犯險。」
話說到此處，老馬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不敢再多逗留，匆匆拱手道別，快步融進街巷人流里，生怕被人撞見。
晚風拂動他的衣衫邊角，神情清冷沉靜，然後原路折返公寓。
守在樓下的兩名眼線靠在樹蔭下閒聊，目光淡淡掃過他一眼，見他一如既往毫無異常，便徹底放下心神，比之前還要敷衍。
盛世醫院頂層私人會客室，落地窗簾拉合嚴實，隔絕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屋內只開著一盞暖調落地燈，光線柔和，卻襯得氣氛暗藏緊繃。
蘇敬言端坐沙發主位，指尖捏著一杯溫熱清茶。
桌邊坐著幾名醫院核心科室主任，行政高層，個個神情拘謹，正襟危坐。
經歷此前殺雞儆猴的人事調動，眾人心裡早已惶恐不安，此刻被單獨邀約，皆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今日私下邀各位過來，沒有公務繁雜，只當是老友小聚。」蘇敬言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帶著長輩般的親和，「近來院內流言紛擾，人心浮動，我知道各位心裡難免有疑慮。」
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盛世能有今日規模，離不開各位多年盡心扶持。院裡不會虧待每一位忠心做事的人，年底分紅、職稱晉升、福利補貼，都會優先向各位傾斜。」
一旁的周明遠適時遞上提前備好的禮品禮盒，逐一送到眾人手邊。
「只是有一句忠告，還望各位記在心裡。」
蘇敬言眉眼微斂，溫和的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形的威壓，「院內內部事務，外人不必摻和，外界流言不必輕信。守住嘴、穩住心，安守本分，方能安穩無憂。」
眾人哪會聽不出言外之意。
幾人連忙點頭附和，紛紛表態會安分守己，專心履職。
蘇敬言看著眾人順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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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片刻後，眾人陸續起身離去，不敢有半點怠慢。
待人全部走盡，會客室只剩蘇敬言與周明遠兩人。
周明遠鬆了口氣，皺眉開口：「這樣一次次籠絡敲打，只能穩住一時，底層人心終究難以徹底掌控，總有人私下嘀咕。」
「底層人翻不了天。」蘇敬言放下茶杯，神色淡漠，「無權無勢，又有家室牽絆，再多不滿，也只敢私下說幾句，不敢真正站出來舉證。」
「只要核心高層牢牢握在手裡，官場人脈穩住，任憑外人怎麼查，都掀不起大浪。」
「那陸崢那邊呢？最近似乎沒了動靜，會不會在暗中憋著什麼招數？」
蘇敬言眸色深沉，「此人行事沉穩隱忍，越是看似不動，越有可能在暗中做些手腳。記住不要露出破綻，等他們無跡可尋，自然會不了了之。」
兩人商定完畢，屋內重歸沉寂。
國安辦案點，辦公區燈火通明。
陸崢立在監控大屏前，目光緊緊鎖定屏幕里的人臉比對畫面，神情冷冽沉穩。
隊員陳默快步走到身側，遞上一份剛整理好的摸排記錄。
「陸隊，查到新動向。近期有三名陌生外籍面孔入境，低調潛入江城，落腳在老城區幾處隱蔽民宿，不與人過多接觸，行蹤十分詭秘。」
「身份核查了嗎？」陸崢目光未離屏幕，聲音低沉。
「做了跨境人像比對，確認是渡鴉集團的外圍骨幹，負責對接境內交易、統籌線路流轉。」
陳默沉聲再次道，「三人抵達後，先後兩次深夜隱秘出行，目的地都靠近盛世醫院周邊巷道，疑似在和院內中間人接頭。」
陸崢眸色驟然一凝。
「渡鴉特意派骨幹潛入江城，說明他們不願放棄江城這條線下交易鏈。表面暫停跨境轉運，實則派人重新談判。」
「要不要立刻對這三人實施布控抓捕？」
陸崢微微搖頭，眼神透著縝密考量，「現在只摸清了行蹤，還沒掌握實際交易證據。貿然抓捕，只會打草驚蛇，渡鴉立刻會切斷江城所有聯絡據點，潛伏人員全數撤離，我們之前所有摸排線索都會作廢。」
他指尖在大屏上點出三人落腳區域與行進路線道：「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遠距離蹲守，完整記錄他們的出行時間，接頭地點還有接觸人員。」
瀋北依舊循著往日習慣，緩步沿著居民區外圍小路慢行，身形閒散，眉眼低斂，路過市一院後側後勤物資出入口時，恰好撞見從前負責庫房物資調度的後勤老馬。
老馬肩上搭著毛巾，剛下班走出院門，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愁緒。
看見瀋北，腳步頓了頓，左右掃視一圈周遭無人，才緩步湊了過來。
他和瀋北素來相熟，知曉他品性正直，心裡藏著事，又不敢對外人言說，此刻見四周僻靜，便壓低了嗓音。
「哎沈醫生好久不見了。哎，現在真是心累啊，有些事我憋在心裡太久，實在堵得慌。」
「老馬好久不見。」瀋北站定腳步，神色平淡，面上帶著幾分疏離的溫和，沒有主動追問，只靜靜看著他。
「後勤最近的物資配送完全變了規矩。」老馬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每周固定有幾批特殊醫用耗材，不走流程，直接專車拉到地下二層專屬通道，還不許查驗。」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忌憚：「還有飲用水，簡易被褥，常用感冒藥這類日常物資，也大批量往地下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底下關了不少人，常年需要生活補給。」
「夜裡後勤車庫經常有密閉廂車進出，裝卸東西都悄無聲息的，安保也很嚴，把整片後勤區都封得死死的。」
瀋北長睫微垂，面上不露絲毫波瀾，語氣輕聲應道：「院裡後勤調度自有安排，或許是特殊科室專用物資吧。」
「哪是什麼特殊科室。」老馬苦笑搖頭，語氣滿是無奈，「我們在後勤幹了十幾年，什麼流程沒見過。這分明是刻意遮掩，地下藏著見不得光的事？！上頭下了死命令，我們底層人不敢問，只能照著吩咐做事。」
「前陣子有個年輕後勤隨口多問了兩句，沒兩天就被找理由辭退了，沒人敢再以身犯險。」
話說到此處，老馬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不敢再多逗留，匆匆拱手道別，快步融進街巷人流里，生怕被人撞見。
晚風拂動他的衣衫邊角，神情清冷沉靜，然後原路折返公寓。
守在樓下的兩名眼線靠在樹蔭下閒聊，目光淡淡掃過他一眼，見他一如既往毫無異常，便徹底放下心神，比之前還要敷衍。
盛世醫院頂層私人會客室，落地窗簾拉合嚴實，隔絕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
屋內只開著一盞暖調落地燈，光線柔和，卻襯得氣氛暗藏緊繃。
蘇敬言端坐沙發主位，指尖捏著一杯溫熱清茶。
桌邊坐著幾名醫院核心科室主任，行政高層，個個神情拘謹，正襟危坐。
經歷此前殺雞儆猴的人事調動，眾人心裡早已惶恐不安，此刻被單獨邀約，皆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今日私下邀各位過來，沒有公務繁雜，只當是老友小聚。」蘇敬言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帶著長輩般的親和，「近來院內流言紛擾，人心浮動，我知道各位心裡難免有疑慮。」
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盛世能有今日規模，離不開各位多年盡心扶持。院裡不會虧待每一位忠心做事的人，年底分紅、職稱晉升、福利補貼，都會優先向各位傾斜。」
一旁的周明遠適時遞上提前備好的禮品禮盒，逐一送到眾人手邊。
「只是有一句忠告，還望各位記在心裡。」
蘇敬言眉眼微斂，溫和的語氣里添了幾分無形的威壓，「院內內部事務，外人不必摻和，外界流言不必輕信。守住嘴、穩住心，安守本分，方能安穩無憂。」
眾人哪會聽不出言外之意。
幾人連忙點頭附和，紛紛表態會安分守己，專心履職。
蘇敬言看著眾人順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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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全部走盡，會客室只剩蘇敬言與周明遠兩人。
周明遠鬆了口氣，皺眉開口：「這樣一次次籠絡敲打，只能穩住一時，底層人心終究難以徹底掌控，總有人私下嘀咕。」
「底層人翻不了天。」蘇敬言放下茶杯，神色淡漠，「無權無勢，又有家室牽絆，再多不滿，也只敢私下說幾句，不敢真正站出來舉證。」
「只要核心高層牢牢握在手裡，官場人脈穩住，任憑外人怎麼查，都掀不起大浪。」
「那陸崢那邊呢？最近似乎沒了動靜，會不會在暗中憋著什麼招數？」
蘇敬言眸色深沉，「此人行事沉穩隱忍，越是看似不動，越有可能在暗中做些手腳。記住不要露出破綻，等他們無跡可尋，自然會不了了之。」
兩人商定完畢，屋內重歸沉寂。
國安辦案點，辦公區燈火通明。
陸崢立在監控大屏前，目光緊緊鎖定屏幕里的人臉比對畫面，神情冷冽沉穩。
隊員陳默快步走到身側，遞上一份剛整理好的摸排記錄。
「陸隊，查到新動向。近期有三名陌生外籍面孔入境，低調潛入江城，落腳在老城區幾處隱蔽民宿，不與人過多接觸，行蹤十分詭秘。」
「身份核查了嗎？」陸崢目光未離屏幕，聲音低沉。
「做了跨境人像比對，確認是渡鴉集團的外圍骨幹，負責對接境內交易、統籌線路流轉。」
陳默沉聲再次道，「三人抵達後，先後兩次深夜隱秘出行，目的地都靠近盛世醫院周邊巷道，疑似在和院內中間人接頭。」
陸崢眸色驟然一凝。
「渡鴉特意派骨幹潛入江城，說明他們不願放棄江城這條線下交易鏈。表面暫停跨境轉運，實則派人重新談判。」
「要不要立刻對這三人實施布控抓捕？」
陸崢微微搖頭，眼神透著縝密考量，「現在只摸清了行蹤，還沒掌握實際交易證據。貿然抓捕，只會打草驚蛇，渡鴉立刻會切斷江城所有聯絡據點，潛伏人員全數撤離，我們之前所有摸排線索都會作廢。」
他指尖在大屏上點出三人落腳區域與行進路線道：「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遠距離蹲守，完整記錄他們的出行時間，接頭地點還有接觸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