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說了他掀不起風浪
「他翻不起大浪的，不用管他。」蘇敬言眼底掠過一絲輕蔑，「上次茶樓我已經試探了，他本就心性軟弱，重師生情面，又被停職風波磨得意志消沉，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他只會安於現狀，不會再多管閒事。」
話音落下，他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儒雅，仿佛全然沒把昨夜的變故放在心上。
車內，等候許久的瀋北，終於看見陸崢走出辦公樓。
陸崢拉開車門落座：「那幾個已經坦白地下二層常年囚禁供體，夜間會進行手術，所有配型審批都由蘇敬言把控。」
「但他們層級太低，接觸不到核心交易脈絡，也拿不出能直接指證兩人的實證。」
瀋北眸光微凝：「他們一定會立刻收緊防備，暫停轉運，規避追查。」
「沒錯。」陸崢點頭，「已經收到外圍布控消息，盛世今早更換了設備間密碼和地下出入口口令，暗中收斂所有對外交易，打算龜縮蟄伏，耗到風波過去。」
瀋北眉眼清冷，「只是眼下沒有直接證據，人脈保護傘擋在前面，我們確實無法強行突襲地下二層。」
「那現在如常吧。」陸崢目視前方，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院落。
晨霧漸漸散去，天光破開雲層，灑在江城樓宇之上。
越野車穩穩停在樓下路邊，引擎熄火，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瀋北抬手推開車門，身形輕步落地。
他轉頭看向車內的陸崢，神色清淡，微微頷首示意。
陸崢的聲音平穩，「院裡眼線還在盯著，不要私下接觸任何人，有線索還是用加密消息聯絡。」
「我知道。」瀋北應聲。
然後轉身走進樓道。
陸崢坐在車裡，目光望著他上樓的身影停留片刻，才調轉車頭，駛離居民區。
公寓樓下，那兩名蹲守的眼線依舊懶散靠在樹蔭下。
看見瀋北回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又低頭自顧閒聊。
瀋北推門回到家中，隨手拉上大半窗簾，屋內光線瞬間柔和下來。
他脫下外套，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桌麵攤開的醫學典籍上，卻沒有心思翻看。
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腦海里復盤昨夜發生的事情。
另一邊，盛世醫院院長辦公室。
周明遠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陸崢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眼下暫停了所有跨境轉運，可長期這樣耗著，底下的人人心浮動，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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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敬言立在窗邊，望著樓下往來的病患與醫護。
「穩住人心不難。」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給院裡高層，核心科室負責人悄悄派發紅利，用利益捆住所有人的嘴。只要內部沒人反水，外人再怎麼查，也抓不到實據。」
「那衛健局那邊呢？昨夜出了這麼大的事，怕是已經引起注意了。」周明遠問道。
「我已經約了分管領導私下會面。」蘇敬言轉過身，神色淡漠，「人情和禮數都到位，把事情搪塞成普通物資違規轉運，壓下風聲，大事化小。」
「有他們在前面，陸崢的人也不敢肆意越界調查。」
周明遠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心存顧慮：「就怕瀋北暗地裡還和陸崢串通，隨時給我們捅出簍子。」
「我說了他掀不起風浪。」蘇敬言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而此刻陸崢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一疊厚厚的資金流水報表。
目光划過密密麻麻的帳目記錄，神情冷冽沉穩。
隊員陳默站在一旁，低聲匯報：「陸隊，查清楚了。盛世近期向多家空殼公司轉帳，資金最終分流到衛健系統幾名官員的私人隱秘帳戶，金額不小，時間剛好卡在昨夜事發之後。」
「這是用錢封口，加固保護傘而已。」陸崢眸色沉了幾分，「蘇敬言心思縝密，懂得用利益捆綁官場人脈，層層設防，阻攔我們深入調查。」
「還有一條線索，」陳默補充道，「我們順著被截獲的單據溯源，邊境對接的中間人身份模糊，但資金源頭隱約指向渡鴉集團。」
陸崢指尖一頓，眼神驟然銳利幾分。
渡鴉集團。
常年盤踞邊境，涉足走私，非法器官交易以及地下轉運等灰色產業，勢力盤根錯節，行蹤隱秘難查。
「果然和他們脫不了干係。」陸崢沉聲道，「估計盛世只是江城前端的落腳點和摘取點，真正的幕後終端，應該就是這渡鴉集團。」
「要不要立刻深入排查集團在江城的潛伏人員？」陳默詢問。
「不急。」陸崢搖頭，語氣沉穩，「現在我們手裡證據不足，又有官場人脈從中阻撓，貿然打草驚蛇，只會讓渡鴉集團收斂蹤跡，徹底斷開線索。」
他沉吟片刻道：「繼續暗中監控蘇敬言和周明遠的所有私下往來，梳理資金流向。」
「同時悄悄排查江城近期外來陌生人員，篩查渡鴉潛伏據點。」
陳默點頭領命，轉身離去。
辦公室內只剩陸崢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平和的城市街景。
...
接近幾日，瀋北始終保持著閉門靜養的模樣。
每日傍晚時分便下樓散步。
公寓樓下的眼線早已徹底鬆懈，每天例行觀望，再也沒有了嚴密緊盯的架勢。
這天傍晚，晚風輕柔，瀋北沿著街邊慢走，恰巧遇上從前科室的舊同事林醫生。
對方手裡提著藥袋，腳步匆匆，看見瀋北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緩步子，面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沈醫生，好久不見。」
「林醫生。」瀋北語氣平淡，神色疏離卻不失禮數，停下腳步頷首示意。
兩人並肩沿著街邊緩步慢行，避開路人耳旁。
林醫生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眼底帶著幾分忌憚與無奈。
「你這事，院裡不少人都替你委屈，可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瀋北眉眼不動，語氣帶著刻意流露的倦怠：「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能認命。」
「哪是認命這麼簡單。」林醫生輕嘆，聲音壓得更低，「自從你被停職後，院裡規矩突然嚴了好多，有些區域全都下了封口令，不許任何人私下議論，也不許隨意靠近。」
他頓了頓，餘光掃過四周，繼續道：「還有最近夜班，總能聽見地下頻繁有設備運轉聲，偶爾還有車輛深夜進出後勤車庫，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大家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敢開口。」
瀋北靜靜聽著，面上神情毫無波瀾，只指尖微不可察地輕輕蜷了蜷。
他故作茫然，輕聲問道：「或許是醫院設備檢修，也正常吧。」
話音落下，他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儒雅，仿佛全然沒把昨夜的變故放在心上。
車內，等候許久的瀋北，終於看見陸崢走出辦公樓。
陸崢拉開車門落座：「那幾個已經坦白地下二層常年囚禁供體，夜間會進行手術，所有配型審批都由蘇敬言把控。」
「但他們層級太低，接觸不到核心交易脈絡，也拿不出能直接指證兩人的實證。」
瀋北眸光微凝：「他們一定會立刻收緊防備，暫停轉運，規避追查。」
「沒錯。」陸崢點頭，「已經收到外圍布控消息，盛世今早更換了設備間密碼和地下出入口口令，暗中收斂所有對外交易，打算龜縮蟄伏，耗到風波過去。」
瀋北眉眼清冷，「只是眼下沒有直接證據，人脈保護傘擋在前面，我們確實無法強行突襲地下二層。」
「那現在如常吧。」陸崢目視前方，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院落。
晨霧漸漸散去，天光破開雲層，灑在江城樓宇之上。
越野車穩穩停在樓下路邊，引擎熄火，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瀋北抬手推開車門，身形輕步落地。
他轉頭看向車內的陸崢，神色清淡，微微頷首示意。
陸崢的聲音平穩，「院裡眼線還在盯著，不要私下接觸任何人，有線索還是用加密消息聯絡。」
「我知道。」瀋北應聲。
然後轉身走進樓道。
陸崢坐在車裡，目光望著他上樓的身影停留片刻，才調轉車頭，駛離居民區。
公寓樓下，那兩名蹲守的眼線依舊懶散靠在樹蔭下。
看見瀋北回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又低頭自顧閒聊。
瀋北推門回到家中，隨手拉上大半窗簾，屋內光線瞬間柔和下來。
他脫下外套，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桌麵攤開的醫學典籍上，卻沒有心思翻看。
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腦海里復盤昨夜發生的事情。
另一邊，盛世醫院院長辦公室。
周明遠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陸崢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眼下暫停了所有跨境轉運，可長期這樣耗著，底下的人人心浮動，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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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敬言立在窗邊，望著樓下往來的病患與醫護。
「穩住人心不難。」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給院裡高層，核心科室負責人悄悄派發紅利，用利益捆住所有人的嘴。只要內部沒人反水，外人再怎麼查，也抓不到實據。」
「那衛健局那邊呢？昨夜出了這麼大的事，怕是已經引起注意了。」周明遠問道。
「我已經約了分管領導私下會面。」蘇敬言轉過身，神色淡漠，「人情和禮數都到位，把事情搪塞成普通物資違規轉運，壓下風聲，大事化小。」
「有他們在前面，陸崢的人也不敢肆意越界調查。」
周明遠聞言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心存顧慮：「就怕瀋北暗地裡還和陸崢串通，隨時給我們捅出簍子。」
「我說了他掀不起風浪。」蘇敬言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而此刻陸崢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一疊厚厚的資金流水報表。
目光划過密密麻麻的帳目記錄，神情冷冽沉穩。
隊員陳默站在一旁，低聲匯報：「陸隊，查清楚了。盛世近期向多家空殼公司轉帳，資金最終分流到衛健系統幾名官員的私人隱秘帳戶，金額不小，時間剛好卡在昨夜事發之後。」
「這是用錢封口，加固保護傘而已。」陸崢眸色沉了幾分，「蘇敬言心思縝密，懂得用利益捆綁官場人脈，層層設防，阻攔我們深入調查。」
「還有一條線索，」陳默補充道，「我們順著被截獲的單據溯源，邊境對接的中間人身份模糊，但資金源頭隱約指向渡鴉集團。」
陸崢指尖一頓，眼神驟然銳利幾分。
渡鴉集團。
常年盤踞邊境，涉足走私，非法器官交易以及地下轉運等灰色產業，勢力盤根錯節，行蹤隱秘難查。
「果然和他們脫不了干係。」陸崢沉聲道，「估計盛世只是江城前端的落腳點和摘取點，真正的幕後終端，應該就是這渡鴉集團。」
「要不要立刻深入排查集團在江城的潛伏人員？」陳默詢問。
「不急。」陸崢搖頭，語氣沉穩，「現在我們手裡證據不足，又有官場人脈從中阻撓，貿然打草驚蛇，只會讓渡鴉集團收斂蹤跡，徹底斷開線索。」
他沉吟片刻道：「繼續暗中監控蘇敬言和周明遠的所有私下往來，梳理資金流向。」
「同時悄悄排查江城近期外來陌生人員，篩查渡鴉潛伏據點。」
陳默點頭領命，轉身離去。
辦公室內只剩陸崢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平和的城市街景。
...
接近幾日，瀋北始終保持著閉門靜養的模樣。
每日傍晚時分便下樓散步。
公寓樓下的眼線早已徹底鬆懈，每天例行觀望，再也沒有了嚴密緊盯的架勢。
這天傍晚，晚風輕柔，瀋北沿著街邊慢走，恰巧遇上從前科室的舊同事林醫生。
對方手裡提著藥袋，腳步匆匆，看見瀋北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緩步子，面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沈醫生，好久不見。」
「林醫生。」瀋北語氣平淡，神色疏離卻不失禮數，停下腳步頷首示意。
兩人並肩沿著街邊緩步慢行，避開路人耳旁。
林醫生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眼底帶著幾分忌憚與無奈。
「你這事，院裡不少人都替你委屈，可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瀋北眉眼不動，語氣帶著刻意流露的倦怠：「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只能認命。」
「哪是認命這麼簡單。」林醫生輕嘆，聲音壓得更低，「自從你被停職後，院裡規矩突然嚴了好多，有些區域全都下了封口令，不許任何人私下議論，也不許隨意靠近。」
他頓了頓，餘光掃過四周，繼續道：「還有最近夜班，總能聽見地下頻繁有設備運轉聲，偶爾還有車輛深夜進出後勤車庫，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大家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敢開口。」
瀋北靜靜聽著，面上神情毫無波瀾，只指尖微不可察地輕輕蜷了蜷。
他故作茫然，輕聲問道：「或許是醫院設備檢修，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