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個耶
「確定。」瀋北道，「切除手法粗糙，血管結紮不規範，沒有術後引流，符合地下黑診所活體器官摘除的所有特徵。而且，患者的血型是RH陰性AB型，這種稀有血型，正是器官販賣集團最搶手的貨源。」
陸崢沉默了片刻，拿出對講機：「王磊，立刻聯繫法醫科，讓他們派人過來屍檢。另外，查一下這個患者的身份信息，還有他近三個月的行蹤。」
「明白。」
陸崢放下對講機，轉頭看向瀋北：「最近三個月，市一院有沒有接收過類似的患者？就是腹部有不明原因手術疤痕，突發內臟大出血死亡的。」
瀋北想了想，道：「有。上個月12號，還有大前天，各有一例。都是年輕男性，腹部貫通傷，手術中發現有不明器官切除痕跡，最後都因為大出血死亡。當時我們都以為是舊傷復發，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陸崢的眼神沉了下來。
連續三起死亡病例，都是年輕男性，都有非正規器官切除痕跡，都死於腹部貫通傷。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三起案件的死者，最後都送去哪裡了？」陸崢問道。
「都是家屬領走，自行火化了。」瀋北道，「而且，家屬都沒有提出異議，簽字很快，拿到死亡證明就立刻走了。」
陸崢心裡咯噔一下。
這太反常了。
正常情況下，家屬肯定會要求查明死因，甚至會和醫院發生糾紛。但這三起案件的家屬，都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一樣。
「你知道盛世私立醫院嗎？」陸崢突然問道。
瀋北點頭：「知道，江城最大的私立醫院，以器官移植聞名。怎麼了？」
「這三起失蹤案，最後都指向了盛世醫院。」陸崢的語氣冰冷，「我們懷疑，盛世醫院就是江城器官販賣網絡的核心據點。而剛才這個死者，就是負責給他們運送供體的外圍人員。」
瀋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早就聽說過盛世醫院的一些風言風語，說他們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匹配的器官，很多富豪都專門去那裡做移植手術。但他一直以為只是謠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叮鈴鈴——」
陸崢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陸崢看向瀋北：「法醫馬上就到，你配合他們完成屍檢。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繫我。」
他留下一張名片，轉身快步走出手術室。
瀋北看著陸崢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向手術台上的屍體，眼神凝重。
雨夜依舊，急診樓的燈光在雨幕中搖曳。淅淅瀝瀝的雨絲敲打著急診樓的玻璃窗，暈開一片朦朧水痕。
手術室重新恢復寂靜，只剩消毒水混雜著淡淡血腥味，凝滯在空氣里。
瀋北站在手術台旁，指尖還殘留著剛結束手術的微涼觸感，目光落在死者身上，眉宇微蹙。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陸崢帶著隊員匆匆離去後，急診醫護也被陸續安排做筆錄，走廊里腳步紛亂，低聲議論此起彼伏。
「剛才那是什麼來頭？氣場也太嚇人了。」
「國安的人啊，聽說專門查跨境大案的，今晚這事估計不簡單嘍。」
「那個死者看著平平無奇，怎麼還驚動國安了？剛才沈醫生說的器官切除痕跡，是真的？」
「誰知道呢，這種事不敢多議論，免得惹麻煩上身……」
細碎的話語飄進手術室門口，瀋北聽得一清二楚，卻無心在意旁人的閒話。
他拿起一旁的病歷夾，翻開今晚的急診接診記錄，一筆一划規整寫下手術過程，傷情探查細節，刻意隱去了自己對活體器官摘除的判斷。
分寸，他向來懂。
沒有確鑿證據前，貿然落筆只會給自己惹來無端麻煩。
沒過多久，兩名身著法醫制服的人提著勘查箱走來，神情嚴謹，步履沉穩。
「您好同事，我們市局法醫科，過來屍檢的。」
瀋北頷首側身讓出位置，語氣平靜：「患者腹部貫通傷，術中探查發現肝右葉有不規則楔形切除舊痕，縫合粗糙，無正規術後診療痕跡，你們可以重點查驗這一塊。」
他簡明扼要說完關鍵信息。
法醫點頭致謝，穿戴防護裝備，開始專業屍檢。
瀋北沒有離開，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目光細緻掠過死者周身每一處皮膚褶皺，隱秘疤痕，默默在心裡記下所有細節。
RH陰性AB型稀有血型，隱蔽腹腔穿刺孔，粗糙的非正規器官縫合……
再聯想到近三個月另外兩例相似死亡病例，線索隱隱擰成一條線，全都指向同一個詭異的方向。
約莫四十分鐘後，初步屍檢完畢。
領頭的法醫合上記錄冊，看向瀋北：「沈醫生，你觀察得很細緻，肝臟舊傷確實不是正規醫療機構手術所為，我們會帶回樣本做病理和時間溯源，後續結果會同步給國安專案組。」
「辛苦。」瀋北淡淡回應。
送走法醫，已經是深夜了。
醫院裡漸漸褪去喧鬧，只剩急診大廳依舊燈火長明，偶爾有救護車鳴笛遠遠掠過雨夜。
瀋北換下手術服，洗漱乾淨，沿著住院部長廊往醫生休息室走。
走廊燈光慘白，映得地面光潔如鏡，腳步落下只有單調的回聲。
他腦子裡不斷回放今晚的一幕幕。
詭異的器官切除痕跡，陸崢銳利逼人的眼神，國安突然的封鎖，三起手法雷同的死亡病例，還有那諱莫如深的盛世私立醫院。
盛世醫院在江城名頭極響，主打高端私立診療，尤其是器官移植板塊，傳聞渠道極廣，配型速度遠超公立醫院，不少富商權貴不惜花重金遠赴就診。
業內私下一直有流言，說他們背後渠道來路不明，只是沒人敢深究，也沒人有實證。
回到單人休息室，瀋北隨手拉過椅子坐下，拿出陸崢臨走留下的名片。
紙面簡潔，只有姓名、職務和一串私人聯繫電話，字跡硬朗利落，像極了他那個人。
指尖摩挲著名片邊緣，他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沒有撥號。
沒有完整線索，沒有實質證據，貿然聯繫只會顯得突兀。
不如靜觀其變，從醫院內部入手，先查另外兩例相似死者的就診記錄。
醫院早交班準時開始，科室主任例行通報近期病患情況，刻意略過了昨夜急診死亡病例，隻字不提國安到訪的事。
散會後，科室老同事悄悄拉住瀋北，神色隱晦：「沈醫生，昨晚那事別往外多說，上面打過招呼了，低調壓下去。」
陸崢沉默了片刻，拿出對講機：「王磊，立刻聯繫法醫科，讓他們派人過來屍檢。另外，查一下這個患者的身份信息，還有他近三個月的行蹤。」
「明白。」
陸崢放下對講機，轉頭看向瀋北：「最近三個月，市一院有沒有接收過類似的患者？就是腹部有不明原因手術疤痕，突發內臟大出血死亡的。」
瀋北想了想，道：「有。上個月12號，還有大前天，各有一例。都是年輕男性，腹部貫通傷，手術中發現有不明器官切除痕跡，最後都因為大出血死亡。當時我們都以為是舊傷復發，現在看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陸崢的眼神沉了下來。
連續三起死亡病例，都是年輕男性，都有非正規器官切除痕跡，都死於腹部貫通傷。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三起案件的死者，最後都送去哪裡了？」陸崢問道。
「都是家屬領走，自行火化了。」瀋北道，「而且，家屬都沒有提出異議，簽字很快，拿到死亡證明就立刻走了。」
陸崢心裡咯噔一下。
這太反常了。
正常情況下，家屬肯定會要求查明死因，甚至會和醫院發生糾紛。但這三起案件的家屬，都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一樣。
「你知道盛世私立醫院嗎？」陸崢突然問道。
瀋北點頭：「知道，江城最大的私立醫院，以器官移植聞名。怎麼了？」
「這三起失蹤案，最後都指向了盛世醫院。」陸崢的語氣冰冷，「我們懷疑，盛世醫院就是江城器官販賣網絡的核心據點。而剛才這個死者，就是負責給他們運送供體的外圍人員。」
瀋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早就聽說過盛世醫院的一些風言風語，說他們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匹配的器官，很多富豪都專門去那裡做移植手術。但他一直以為只是謠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叮鈴鈴——」
陸崢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陸崢看向瀋北：「法醫馬上就到，你配合他們完成屍檢。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繫我。」
他留下一張名片，轉身快步走出手術室。
瀋北看著陸崢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向手術台上的屍體，眼神凝重。
雨夜依舊，急診樓的燈光在雨幕中搖曳。淅淅瀝瀝的雨絲敲打著急診樓的玻璃窗，暈開一片朦朧水痕。
手術室重新恢復寂靜，只剩消毒水混雜著淡淡血腥味，凝滯在空氣里。
瀋北站在手術台旁，指尖還殘留著剛結束手術的微涼觸感，目光落在死者身上，眉宇微蹙。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陸崢帶著隊員匆匆離去後，急診醫護也被陸續安排做筆錄，走廊里腳步紛亂，低聲議論此起彼伏。
「剛才那是什麼來頭？氣場也太嚇人了。」
「國安的人啊，聽說專門查跨境大案的，今晚這事估計不簡單嘍。」
「那個死者看著平平無奇，怎麼還驚動國安了？剛才沈醫生說的器官切除痕跡，是真的？」
「誰知道呢，這種事不敢多議論，免得惹麻煩上身……」
細碎的話語飄進手術室門口，瀋北聽得一清二楚，卻無心在意旁人的閒話。
他拿起一旁的病歷夾，翻開今晚的急診接診記錄，一筆一划規整寫下手術過程，傷情探查細節，刻意隱去了自己對活體器官摘除的判斷。
分寸，他向來懂。
沒有確鑿證據前，貿然落筆只會給自己惹來無端麻煩。
沒過多久，兩名身著法醫制服的人提著勘查箱走來，神情嚴謹，步履沉穩。
「您好同事，我們市局法醫科，過來屍檢的。」
瀋北頷首側身讓出位置，語氣平靜：「患者腹部貫通傷，術中探查發現肝右葉有不規則楔形切除舊痕，縫合粗糙，無正規術後診療痕跡，你們可以重點查驗這一塊。」
他簡明扼要說完關鍵信息。
法醫點頭致謝，穿戴防護裝備，開始專業屍檢。
瀋北沒有離開，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目光細緻掠過死者周身每一處皮膚褶皺，隱秘疤痕，默默在心裡記下所有細節。
RH陰性AB型稀有血型，隱蔽腹腔穿刺孔，粗糙的非正規器官縫合……
再聯想到近三個月另外兩例相似死亡病例，線索隱隱擰成一條線，全都指向同一個詭異的方向。
約莫四十分鐘後，初步屍檢完畢。
領頭的法醫合上記錄冊，看向瀋北：「沈醫生，你觀察得很細緻，肝臟舊傷確實不是正規醫療機構手術所為，我們會帶回樣本做病理和時間溯源，後續結果會同步給國安專案組。」
「辛苦。」瀋北淡淡回應。
送走法醫，已經是深夜了。
醫院裡漸漸褪去喧鬧，只剩急診大廳依舊燈火長明，偶爾有救護車鳴笛遠遠掠過雨夜。
瀋北換下手術服，洗漱乾淨，沿著住院部長廊往醫生休息室走。
走廊燈光慘白，映得地面光潔如鏡，腳步落下只有單調的回聲。
他腦子裡不斷回放今晚的一幕幕。
詭異的器官切除痕跡，陸崢銳利逼人的眼神，國安突然的封鎖，三起手法雷同的死亡病例，還有那諱莫如深的盛世私立醫院。
盛世醫院在江城名頭極響，主打高端私立診療，尤其是器官移植板塊，傳聞渠道極廣，配型速度遠超公立醫院，不少富商權貴不惜花重金遠赴就診。
業內私下一直有流言，說他們背後渠道來路不明，只是沒人敢深究，也沒人有實證。
回到單人休息室，瀋北隨手拉過椅子坐下，拿出陸崢臨走留下的名片。
紙面簡潔，只有姓名、職務和一串私人聯繫電話，字跡硬朗利落，像極了他那個人。
指尖摩挲著名片邊緣，他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沒有撥號。
沒有完整線索，沒有實質證據，貿然聯繫只會顯得突兀。
不如靜觀其變，從醫院內部入手，先查另外兩例相似死者的就診記錄。
醫院早交班準時開始，科室主任例行通報近期病患情況，刻意略過了昨夜急診死亡病例，隻字不提國安到訪的事。
散會後，科室老同事悄悄拉住瀋北，神色隱晦：「沈醫生，昨晚那事別往外多說，上面打過招呼了，低調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