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又是誰的1輩子
江城，暴雨。
晚上十一點，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
樓內燈火通明，玻璃門外的雨幕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城市裹在裡面。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劃破雨夜的寂靜，帶著一股血腥味衝進急診大廳。
「讓一讓！腹部貫通傷，失血性休克！血壓70/40，心率130！」護士的喊聲尖銳急促，推著平車的護工腳步飛快，濺起一地水花。
手術室門口，瀋北剛脫下沾血的手術服，正擰開水龍頭洗手。
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手腕，指尖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聽到喊聲，他抬眸掃了一眼平車上的患者，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水流順著他的指縫滑落，在不鏽鋼洗手池裡打出細碎的漩渦。
「沈醫生！」急診護士長林薇跑過來，語氣焦急，「120剛送來的，被人捅了三刀，其中一刀刺穿了橫結腸，腹腔大出血，普外科沒人了，張主任在樓上做心臟搭橋，至少還要兩個小時。」
瀋北關掉水龍頭，拿過無菌毛巾擦乾手，語氣平靜無波：「備血800毫升，通知麻醉科，立刻手術。」
「好！」林薇立刻轉身去安排。
瀋北重新穿上手術服，戴上無菌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無影燈亮起，冰冷的光線灑在手術台上。
患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的手術單。
「麻醉誘導完成。」麻醉師道。
瀋北拿起手術刀，指尖穩如磐石。
刀鋒精準地劃開患者腹部皮膚，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吸引器。」他聲音低沉。
暗紅色的積血被源源不斷地吸出，腹腔內的情況逐漸清晰。
橫結腸有一處三厘米長的貫通傷，邊緣整齊，是典型的銳器刺傷。
瀋北熟練地進行修補，動作行雲流水。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手術即將順利結束的時候，瀋北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患者肝臟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起。
「沈醫生？」器械護士疑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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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北沒有說話，拿起無齒鑷，輕輕撥開肝臟周圍的組織。
只見肝臟右葉有一處不規則的楔形切除痕跡，邊緣粗糙，縫合得極其潦草，明顯不是正規醫院的手術手法。
更詭異的是，切除部位周圍的血管有明顯的結紮痕跡，卻沒有任何術後粘連和炎症反應，顯然手術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不對。」瀋北低聲道，「他三個月前做過肝臟部分切除手術。」
麻醉師愣了一下：「不可能啊，家屬說他從來沒住過院，身體一直很好。」
瀋北繼續仔細探查。
他在患者的腹腔壁上又發現了幾處細小的穿刺疤痕，位置精準地對應著肝臟的血管和膽管。
這些疤痕極其隱蔽，如果仔細觀察，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不是正規的器官切除手術。」瀋北的語氣冷了幾分，「沒有正規的切口，沒有完整的縫合，甚至連基本的術後引流都沒有做。更像是……」
更像是活體取肝。
瀋北話雖然沒說完，但手術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血壓驟降！心率150！」麻醉師大喊。
瀋北立刻抬頭，只見患者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紫，呼吸驟停。
「腎上腺素1毫克靜推。」
「胸外按壓！」
瀋北放下手術刀，立刻進行胸外按壓。他的手臂有力，按壓頻率精準。
但一切都太晚了。
十分鐘後，監護儀上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宣布死亡，時間23點47分。」瀋北停下動作，聲音疲憊卻依舊平靜。
手術室里一片死寂。
瀋北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看著手術台上冰冷的屍體，眉頭緊鎖。
這個患者的死因根本不是腹部貫通傷，而是肝臟切除術後的血管破裂。
那一刀只是誘因。
他拿起手術記錄單，正準備寫下死因，手術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群穿著黑色作訓服的男人沖了進來，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寬腰窄，黑色的作戰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目光掃過手術室，最終落在瀋北身上。
「所有人不許動，國安部辦案，封鎖現場！」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手術室里的醫護人員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瀋北抬眸看向他，眼神清冷，沒有絲毫慌亂：「我們剛結束一台手術，患者已經死亡。」
男人走到手術台前，目光落在患者腹部的傷口上，然後又看向瀋北：「你是主刀醫生？」
「是。瀋北，創傷外科副主任。」
「陸崢，國安部涉外跨境犯罪偵查局隊長。」陸崢拿出證件，在瀋北面前晃了一下，「這個患者，我們已經盯了很久了。從現在開始，這裡由我們接管，所有醫護人員立刻離開，接受詢問。」
「不行。」瀋北搖頭，語氣堅定，「患者死因不明，我需要聯繫司法同事完成屍檢報告。而且，他的腹腔內有非正規器官切除的痕跡，我懷疑他是活體器官販賣的受害者。」
陸崢的眼神微微一凝，重新打量了瀋北一眼。
「這些事，我們會處理。」陸崢的語氣不容拒絕，「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調查，把手術過程和你發現的所有異常，如實告訴我的隊員。」
「我是主刀醫生，最了解患者的情況。」瀋北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而且，屍檢必須由法醫和主治醫生共同完成，這是規定。」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氣息。
片刻後，陸崢先移開目光，對著身後的隊員道：「趙銳，帶其他人去隔壁房間做筆錄。沈醫生，你留下。」
「是。」
醫護人員陸續離開手術室，只剩下瀋北和陸崢兩人。
陸崢走到手術台前，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患者的腹部。當他看到肝臟上那處不規則的切除痕跡時，眉頭緊緊皺起。
「你確定這是活體取肝？」他問道。
晚上十一點，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樓。
樓內燈火通明，玻璃門外的雨幕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城市裹在裡面。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劃破雨夜的寂靜，帶著一股血腥味衝進急診大廳。
「讓一讓！腹部貫通傷，失血性休克！血壓70/40，心率130！」護士的喊聲尖銳急促，推著平車的護工腳步飛快，濺起一地水花。
手術室門口，瀋北剛脫下沾血的手術服，正擰開水龍頭洗手。
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手腕，指尖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聽到喊聲，他抬眸掃了一眼平車上的患者，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水流順著他的指縫滑落，在不鏽鋼洗手池裡打出細碎的漩渦。
「沈醫生！」急診護士長林薇跑過來，語氣焦急，「120剛送來的，被人捅了三刀，其中一刀刺穿了橫結腸，腹腔大出血，普外科沒人了，張主任在樓上做心臟搭橋，至少還要兩個小時。」
瀋北關掉水龍頭，拿過無菌毛巾擦乾手，語氣平靜無波：「備血800毫升，通知麻醉科，立刻手術。」
「好！」林薇立刻轉身去安排。
瀋北重新穿上手術服，戴上無菌手套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無影燈亮起，冰冷的光線灑在手術台上。
患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染紅了身下的手術單。
「麻醉誘導完成。」麻醉師道。
瀋北拿起手術刀，指尖穩如磐石。
刀鋒精準地劃開患者腹部皮膚，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吸引器。」他聲音低沉。
暗紅色的積血被源源不斷地吸出，腹腔內的情況逐漸清晰。
橫結腸有一處三厘米長的貫通傷，邊緣整齊，是典型的銳器刺傷。
瀋北熟練地進行修補，動作行雲流水。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手術即將順利結束的時候，瀋北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患者肝臟的位置，眉頭微微蹙起。
「沈醫生？」器械護士疑惑地看著他。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瀋北沒有說話，拿起無齒鑷，輕輕撥開肝臟周圍的組織。
只見肝臟右葉有一處不規則的楔形切除痕跡，邊緣粗糙，縫合得極其潦草，明顯不是正規醫院的手術手法。
更詭異的是，切除部位周圍的血管有明顯的結紮痕跡，卻沒有任何術後粘連和炎症反應，顯然手術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不對。」瀋北低聲道，「他三個月前做過肝臟部分切除手術。」
麻醉師愣了一下：「不可能啊，家屬說他從來沒住過院，身體一直很好。」
瀋北繼續仔細探查。
他在患者的腹腔壁上又發現了幾處細小的穿刺疤痕，位置精準地對應著肝臟的血管和膽管。
這些疤痕極其隱蔽，如果仔細觀察，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不是正規的器官切除手術。」瀋北的語氣冷了幾分，「沒有正規的切口，沒有完整的縫合，甚至連基本的術後引流都沒有做。更像是……」
更像是活體取肝。
瀋北話雖然沒說完，但手術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血壓驟降！心率150！」麻醉師大喊。
瀋北立刻抬頭，只見患者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紫，呼吸驟停。
「腎上腺素1毫克靜推。」
「胸外按壓！」
瀋北放下手術刀，立刻進行胸外按壓。他的手臂有力，按壓頻率精準。
但一切都太晚了。
十分鐘後，監護儀上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宣布死亡，時間23點47分。」瀋北停下動作，聲音疲憊卻依舊平靜。
手術室里一片死寂。
瀋北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看著手術台上冰冷的屍體，眉頭緊鎖。
這個患者的死因根本不是腹部貫通傷，而是肝臟切除術後的血管破裂。
那一刀只是誘因。
他拿起手術記錄單，正準備寫下死因，手術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群穿著黑色作訓服的男人沖了進來，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肩寬腰窄，黑色的作戰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目光掃過手術室，最終落在瀋北身上。
「所有人不許動，國安部辦案，封鎖現場！」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手術室里的醫護人員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瀋北抬眸看向他，眼神清冷，沒有絲毫慌亂：「我們剛結束一台手術，患者已經死亡。」
男人走到手術台前，目光落在患者腹部的傷口上，然後又看向瀋北：「你是主刀醫生？」
「是。瀋北，創傷外科副主任。」
「陸崢，國安部涉外跨境犯罪偵查局隊長。」陸崢拿出證件，在瀋北面前晃了一下，「這個患者，我們已經盯了很久了。從現在開始，這裡由我們接管，所有醫護人員立刻離開，接受詢問。」
「不行。」瀋北搖頭，語氣堅定，「患者死因不明，我需要聯繫司法同事完成屍檢報告。而且，他的腹腔內有非正規器官切除的痕跡，我懷疑他是活體器官販賣的受害者。」
陸崢的眼神微微一凝，重新打量了瀋北一眼。
「這些事，我們會處理。」陸崢的語氣不容拒絕，「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調查，把手術過程和你發現的所有異常，如實告訴我的隊員。」
「我是主刀醫生，最了解患者的情況。」瀋北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而且，屍檢必須由法醫和主治醫生共同完成，這是規定。」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氣息。
片刻後，陸崢先移開目光，對著身後的隊員道：「趙銳，帶其他人去隔壁房間做筆錄。沈醫生，你留下。」
「是。」
醫護人員陸續離開手術室，只剩下瀋北和陸崢兩人。
陸崢走到手術台前，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患者的腹部。當他看到肝臟上那處不規則的切除痕跡時，眉頭緊緊皺起。
「你確定這是活體取肝？」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