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目的
瀋北沉默了。
人心難測。
誰也不敢賭。
「別想太多。」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放柔了些，「不管他是什麼樣，我們按線索查就是了。天網恢恢，跑不掉的。」
瀋北點點頭，把思緒收回來，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是啊，跑不掉的。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不管是周妄，還是萊昂，或是藏在暗處的所有魑魅魍魎，遲早都要一個個揪出來。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下去，東方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天剛亮，邊境渡口的霧氣還沒散盡，江面上飄著薄得像紗的水汽，連對岸的山林輪廓都模糊成一片。
周正明穿了件深色夾克，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帆布包，縮在碼頭最偏的角落。
他時不時抬腕看表，指尖用力的拽著布包，船工說等霧氣最重的時候開船，過江之後自然有人接應。
昨晚接到匿名密報時，他還心存僥倖，直到連撥三個下屬的號碼全是關機，秘書家裡的電話也無人接聽，他才終於慌了神。
他十年經營，一夜間就塌了半邊。
跑，必須跑。
只要到了境外，找到萊昂，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一道沉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破開霧氣傳來，冷得像山澗的冰。
周正明後背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
晨光里站著幾道身影，為首的人作戰服在身，姿態筆挺，正是陸崢。
他身後跟著紀委工作人員和兩名特警，站位剛好封死了所有退路，連半步都挪不開。
「陸崢？」周正明強裝鎮定，嗓子卻發緊，「我出來散散步，怎麼，這也歸你管？」
「散步帶十七萬現金和三張境外銀行卡？」陸崢目光掃過他攥緊的帆布包，語氣平淡卻字字砸實，「周副局長這步散得，都快散到國境線外了。」
紀委的同志上前一步，亮出正式手續：「周正明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請你配合組織調查。」
手銬咔噠一聲鎖上腕間時，江面上的霧氣恰好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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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明抬頭望了眼境外的方向，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怨毒。
消息是萊昂遞的，跑路路線也是萊昂給的，說渡口有人接應。
可警方精準堵在這兒，傻子都明白。
他被當成棄子拋出來了！
用來吸引警方全部注意力，好給對方劫走周妄，轉移據點爭取時間。
車隊開回支隊時天已大亮。
審訊室設在一樓最內側，隔音極好，周正明坐在審訊椅上，垂著頭一言不發，一副死扛到底的樣子。
陸崢沒急著進去，站在單面鏡外看著裡面的人。
趙石在旁邊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進去撬開對方的嘴，卻被陸崢抬手攔住。
「他在系統里待了三十年，反審訊經驗比你足。」陸崢語氣平靜，「硬撬沒用，得拿證據砸。」
他轉頭看向陳星：「證據鏈都理清楚了？」
「全了。」陳星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轉帳流水和加密郵件截圖。
「十年間十七次泄密記錄，對應十七筆離岸帳戶匯款，全打進了他直系親屬的帳戶。」
「7·19大案那筆最清楚，行動改線後第三天，五十萬到帳，匯款方就是萊昂控制的空殼公司。」
「另外康泰每年的『顧問費』也對得上，走他外甥的公司過帳，累計一千兩百多萬。」
陸崢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案卷推門走進審訊室。
白熾燈照得人無處遁形。
他坐下沒說話，先把一疊列印好的轉帳記錄推到周正明面前。
「自己看。」
周正明抬眼掃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還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有人栽贓陷害，我是無辜的。」
「栽贓？無辜？」陸崢輕笑一聲。
接著指尖點在其中一行記錄上，「7·19大案，你以『優化路線』為名改了五號山道的部署，改完第二天，五十萬就進了你愛人的定期帳戶。這筆錢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來源，要不要我請她過來核對？」
周正明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還有康泰生物，每個季度三十萬顧問費，每年年終一筆分紅，全走你外甥的建材公司走帳。」
陸崢一條條念著，語氣平穩，卻帶著千鈞重量，「因為你泄密，三次行動失敗，前前後後九名民警犧牲。周正明，你穿著這身警服，晚上睡得著嗎？」
沉默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周正明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證據鏈全閉環了，抵賴只有從重處理的份。
「我認。」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錢我收了，情報也是我泄的。」
單面鏡外，趙石一拳砸在牆上，指節都捏紅了。
陸崢卻依舊沉穩，往前傾了傾身：「7·19大案，除了你，還有誰泄密？」
周正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我只泄了境內改線的情報。可最後張建民他們被全圍在五號山道，是因為泰方那邊也有人遞了消息。兩邊同時漏，才把人堵死的。」
陸崢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查了十年，一直以為內鬼只在境內。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雙向泄密。
「泰方是誰？」他壓著聲音問，指尖不自覺收緊。
「我不知道。」周正明搖了搖頭，「我從來沒見過人，只對接一個境外匿名號，代號『萊昂』。所有錢和情報都走他中轉，泰方內鬼是誰，他半個字都沒漏過。」
「你見過渡鴉嗎？」
「沒有。」周正明答得乾脆，「萊昂是緬泰片區的話事人，手裡握著原料和渠道。渡鴉本尊沒人見過，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我跟了十年，連對方聲音都沒聽過幾次，還全是變聲處理過的。」
陸崢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他沒說謊。
周正明這種惜命的人，既然開口就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看來他是真的只摸到了萊昂這一層，再往上的核心，他沒資格碰。
這場審訊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周正明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可他知道的終究有限。
萊昂行事極其謹慎，從不露面，聯絡渠道用完就銷，連交易都全是暗線中轉，沒留下任何可溯源的個人信息。
走出審訊室時，走廊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陸崢眯了眯眼，心口卻沉甸甸的。
案情會開到中午，白板上寫滿了線索，最中間「萊昂」兩個字被重重圈了起來。
「基本可以確定，劫走周妄的就是萊昂的人。」陳星指著白板梳理。
「專業開鎖手法、境外特製香菸、自研神經抑制劑，還有岩松叔在古道發現的軍靴腳印，全對得上。他劫周妄，目標就是核心配方和渡鴉舊部的控制權。」
趙石皺著眉插話：「可周妄現在失憶了啊，劫過去也拿不到配方吧？」
人心難測。
誰也不敢賭。
「別想太多。」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放柔了些，「不管他是什麼樣，我們按線索查就是了。天網恢恢，跑不掉的。」
瀋北點點頭，把思緒收回來，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是啊，跑不掉的。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不管是周妄，還是萊昂，或是藏在暗處的所有魑魅魍魎，遲早都要一個個揪出來。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下去，東方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天剛亮，邊境渡口的霧氣還沒散盡，江面上飄著薄得像紗的水汽，連對岸的山林輪廓都模糊成一片。
周正明穿了件深色夾克，鴨舌帽壓得很低，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帆布包，縮在碼頭最偏的角落。
他時不時抬腕看表，指尖用力的拽著布包，船工說等霧氣最重的時候開船，過江之後自然有人接應。
昨晚接到匿名密報時，他還心存僥倖，直到連撥三個下屬的號碼全是關機，秘書家裡的電話也無人接聽，他才終於慌了神。
他十年經營，一夜間就塌了半邊。
跑，必須跑。
只要到了境外，找到萊昂，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一道沉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破開霧氣傳來，冷得像山澗的冰。
周正明後背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
晨光里站著幾道身影，為首的人作戰服在身，姿態筆挺，正是陸崢。
他身後跟著紀委工作人員和兩名特警，站位剛好封死了所有退路，連半步都挪不開。
「陸崢？」周正明強裝鎮定，嗓子卻發緊，「我出來散散步，怎麼，這也歸你管？」
「散步帶十七萬現金和三張境外銀行卡？」陸崢目光掃過他攥緊的帆布包，語氣平淡卻字字砸實，「周副局長這步散得，都快散到國境線外了。」
紀委的同志上前一步，亮出正式手續：「周正明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請你配合組織調查。」
手銬咔噠一聲鎖上腕間時，江面上的霧氣恰好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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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明抬頭望了眼境外的方向，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怨毒。
消息是萊昂遞的，跑路路線也是萊昂給的，說渡口有人接應。
可警方精準堵在這兒，傻子都明白。
他被當成棄子拋出來了！
用來吸引警方全部注意力，好給對方劫走周妄，轉移據點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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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設在一樓最內側，隔音極好，周正明坐在審訊椅上，垂著頭一言不發，一副死扛到底的樣子。
陸崢沒急著進去，站在單面鏡外看著裡面的人。
趙石在旁邊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進去撬開對方的嘴，卻被陸崢抬手攔住。
「他在系統里待了三十年，反審訊經驗比你足。」陸崢語氣平靜，「硬撬沒用，得拿證據砸。」
他轉頭看向陳星：「證據鏈都理清楚了？」
「全了。」陳星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轉帳流水和加密郵件截圖。
「十年間十七次泄密記錄，對應十七筆離岸帳戶匯款，全打進了他直系親屬的帳戶。」
「7·19大案那筆最清楚，行動改線後第三天，五十萬到帳，匯款方就是萊昂控制的空殼公司。」
「另外康泰每年的『顧問費』也對得上，走他外甥的公司過帳，累計一千兩百多萬。」
陸崢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案卷推門走進審訊室。
白熾燈照得人無處遁形。
他坐下沒說話，先把一疊列印好的轉帳記錄推到周正明面前。
「自己看。」
周正明抬眼掃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還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有人栽贓陷害，我是無辜的。」
「栽贓？無辜？」陸崢輕笑一聲。
接著指尖點在其中一行記錄上，「7·19大案，你以『優化路線』為名改了五號山道的部署，改完第二天，五十萬就進了你愛人的定期帳戶。這筆錢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來源，要不要我請她過來核對？」
周正明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還有康泰生物，每個季度三十萬顧問費，每年年終一筆分紅，全走你外甥的建材公司走帳。」
陸崢一條條念著，語氣平穩，卻帶著千鈞重量，「因為你泄密，三次行動失敗，前前後後九名民警犧牲。周正明，你穿著這身警服，晚上睡得著嗎？」
沉默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周正明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證據鏈全閉環了，抵賴只有從重處理的份。
「我認。」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錢我收了，情報也是我泄的。」
單面鏡外，趙石一拳砸在牆上，指節都捏紅了。
陸崢卻依舊沉穩，往前傾了傾身：「7·19大案，除了你，還有誰泄密？」
周正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我只泄了境內改線的情報。可最後張建民他們被全圍在五號山道，是因為泰方那邊也有人遞了消息。兩邊同時漏，才把人堵死的。」
陸崢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查了十年，一直以為內鬼只在境內。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雙向泄密。
「泰方是誰？」他壓著聲音問，指尖不自覺收緊。
「我不知道。」周正明搖了搖頭，「我從來沒見過人，只對接一個境外匿名號，代號『萊昂』。所有錢和情報都走他中轉，泰方內鬼是誰，他半個字都沒漏過。」
「你見過渡鴉嗎？」
「沒有。」周正明答得乾脆，「萊昂是緬泰片區的話事人，手裡握著原料和渠道。渡鴉本尊沒人見過，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我跟了十年，連對方聲音都沒聽過幾次，還全是變聲處理過的。」
陸崢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他沒說謊。
周正明這種惜命的人，既然開口就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看來他是真的只摸到了萊昂這一層，再往上的核心，他沒資格碰。
這場審訊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周正明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可他知道的終究有限。
萊昂行事極其謹慎，從不露面，聯絡渠道用完就銷，連交易都全是暗線中轉，沒留下任何可溯源的個人信息。
走出審訊室時，走廊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陸崢眯了眯眼，心口卻沉甸甸的。
案情會開到中午，白板上寫滿了線索，最中間「萊昂」兩個字被重重圈了起來。
「基本可以確定，劫走周妄的就是萊昂的人。」陳星指著白板梳理。
「專業開鎖手法、境外特製香菸、自研神經抑制劑，還有岩松叔在古道發現的軍靴腳印，全對得上。他劫周妄，目標就是核心配方和渡鴉舊部的控制權。」
趙石皺著眉插話：「可周妄現在失憶了啊，劫過去也拿不到配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