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焉知非福
「套牌，查不到信息。車型是老款日產皮卡，緬泰那邊很多這種車，跑山路耐造。」陳星轉過椅子，臉上帶著點凝重，「基本可以確定，是境外過來的人，路線摸得門清，不像是第一次入境。」
陸崢走到屏幕前，目光定格在那輛模糊的皮卡上。
車斗蓋著黑篷布，看不清裡面裝了什麼，只露出一截輪胎，沾著厚厚的黃泥。
「黑松林沿線的護林點都通知了？」
「剛剛通知了，岩松叔已經帶人往各條古道口去了。」趙石接話，「但那邊林子太大，真要是鑽進去藏起來，找起來跟大海撈針似的。」
陸崢沒說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對方目標是周妄，劫走了人，不可能一直藏在山裡。
周妄手裡有渡鴉集團的核心資源，如果真是萊昂，那麼他費這麼大勁把人劫走，肯定是要帶回境外基地。
現在最關鍵的，是摸清對方的撤離路線，以及萊昂在境內到底布了多少點。
正思忖著，門被推開，瀋北拿著化驗報告快步走了進來。
「結果出來了。」他把列印紙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枕頭上的藥物是新型神經抑制劑，成分很新，國內沒有獲批生產，也沒有流通記錄。我翻開了下記錄，其分子結構和緬泰近年查獲的一批違禁鎮靜劑高度同源，應該是那邊實驗室自研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劑量控制得很精準，剛好能讓人深度昏睡四到六個小時，醒後不會有明顯後遺症。對方很懂藥理，不是普通的武裝人員。」
陸崢拿起化驗報告，目光掃過上面的分子式，眉頭擰得更緊。
專業開鎖、境外特製香菸、精準劑量的自研藥物。
這三個細節拼在一起，來人的畫像已經很清晰了。
訓練有素，準備充分以及背後有專業實驗室支撐，百分之八十是萊昂的嫡系人手。
「周正明那邊呢？」陸崢忽然抬眼問，「他今晚有什麼動靜？」
陳星立刻切出另一個監控畫面，是市區一處小區的門口：「紀委的人一直在盯著，他今晚沒出門，家裡燈亮到現在，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不對。」陸崢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屏幕，「周妄被劫，手法這麼專業，就算不是周正明的手筆，但時間太巧了。康泰剛端，林晚剛落網，周妄就被境外的人劫走，周正明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趙石撓了撓頭：「你的意思是……周正明跟萊昂是一夥的？」
「不全是。」陸崢語氣很深，「7·19大案泄密，周正明只對接境外匿名號，沒見過渡鴉本尊。他大概率只和萊昂有單線聯繫，互相利用，談不上一夥。」
「這次周妄被劫，要麼是萊昂瞞著他動手，要麼就是他故意遞消息，借萊昂的手把周妄弄走，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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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周妄要是落在警方手裡，萬一恢復記憶招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周正明這個境內保護傘。
瀋北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分析，忽然想起什麼：「林晚呢？她現在還在臨時羈押點，能不能審出點東西？她跟萊昂有合作，肯定知道對方的底細。」
陸崢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現在審沒用。林晚剛落網，心氣還高，問了也不會說實話。而且她和萊昂的關係我們尚且不知，所以她未必知道對方這次的行動。」
甚至搞不好，萊昂劫走周妄，連林晚都瞞著。
畢竟按照之前兩人的聊天記錄，和局勢來看，明面上她和萊昂不過是合作關係，她掌控境內研發，萊昂掌控境外原料，雙方本就互相提防。
「先按原計劃，明天一早抓周正明。」陸崢很快定了主意，語氣沉穩，「周正明是境內關鍵節點，先把他摁住，掐斷萊昂在境內的耳目。剩下的，順著藥物和皮卡的線索慢慢摸。」
「是！」
夜色漸深，支隊辦公樓的燈卻一盞盞亮著。
所有人都在連夜忙碌，整理康泰的證據，梳理周妄失蹤的線索，敲定周正明的抓捕方案。
他把近年邊境查獲的所有違禁藥品數據都調了出來，逐一對標分子結構，想找出更精準的來源地。
凌晨兩點多，陸崢端著兩杯熱水走進實驗室，看見他還趴在電腦前，屏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化學結構式。
「還沒弄完？」他把水杯放在桌邊，聲音放輕了些，「先歇會兒，不急在這一晚。」
瀋北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直起身：「快了。這批藥和之前在村寨查獲的假藥成分也高度相似，應該是同一個實驗室出來的。萊昂的基地，大概率在泰北和緬甸界的山林里。」
陸崢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屏幕上，沒太看懂那些結構式，卻記住了「泰北山林」四個字。
他沉默了幾秒，低聲道：「這次的事，是我沒考慮周全。以為把周妄關在支隊就安全了，沒想到境外的人敢直接闖進來。」
瀋北側過頭看他。
燈光下，陸崢眼底帶著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淺淺的胡茬，渾身都透著疲憊。
「不怪你。」他輕輕搖了搖頭，「誰也沒想到萊昂動作這麼快。康泰一倒，境內研發線就斷了，他肯定急著拿到周妄手裡的完整配方，冒險也是正常的。」
陸崢沒說話，只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掌心帶著溫熱的力道，很沉，也很穩。
實驗室里很靜，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窗外山風卷著松濤，一陣陣傳進來，反而襯得夜裡更靜了。
過了會兒，瀋北忽然開口：「你說，周妄被劫走，是好事還是壞事？」
陸崢挑眉：「怎麼說？」
「他要是一直在我們手裡，失憶狀態，問不出什麼核心東西。」瀋北語氣很淡，「可要是回了境外，回到他熟悉的環境裡，說不定記憶恢復得更快。而且萊昂想從他手裡拿配方，肯定不會輕易殺了他。」
陸崢懂他的意思。
周妄留在警方手裡，就是個失憶的證人，價值有限。
可一旦回到境外，落入萊昂的地盤，反而可能攪動其內部的水。
渡鴉舊部、萊昂勢力、林晚殘黨，幾方攪在一起，破綻只會越來越多。
「話是這麼說，但風險也大。」陸崢聲音深沉，「萬一他真恢復記憶，跟萊昂聯手，麻煩就更大了。」
陸崢走到屏幕前，目光定格在那輛模糊的皮卡上。
車斗蓋著黑篷布，看不清裡面裝了什麼，只露出一截輪胎，沾著厚厚的黃泥。
「黑松林沿線的護林點都通知了？」
「剛剛通知了，岩松叔已經帶人往各條古道口去了。」趙石接話，「但那邊林子太大，真要是鑽進去藏起來，找起來跟大海撈針似的。」
陸崢沒說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對方目標是周妄，劫走了人，不可能一直藏在山裡。
周妄手裡有渡鴉集團的核心資源，如果真是萊昂，那麼他費這麼大勁把人劫走，肯定是要帶回境外基地。
現在最關鍵的，是摸清對方的撤離路線，以及萊昂在境內到底布了多少點。
正思忖著，門被推開，瀋北拿著化驗報告快步走了進來。
「結果出來了。」他把列印紙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枕頭上的藥物是新型神經抑制劑，成分很新，國內沒有獲批生產，也沒有流通記錄。我翻開了下記錄，其分子結構和緬泰近年查獲的一批違禁鎮靜劑高度同源，應該是那邊實驗室自研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劑量控制得很精準，剛好能讓人深度昏睡四到六個小時，醒後不會有明顯後遺症。對方很懂藥理，不是普通的武裝人員。」
陸崢拿起化驗報告，目光掃過上面的分子式，眉頭擰得更緊。
專業開鎖、境外特製香菸、精準劑量的自研藥物。
這三個細節拼在一起，來人的畫像已經很清晰了。
訓練有素，準備充分以及背後有專業實驗室支撐，百分之八十是萊昂的嫡系人手。
「周正明那邊呢？」陸崢忽然抬眼問，「他今晚有什麼動靜？」
陳星立刻切出另一個監控畫面，是市區一處小區的門口：「紀委的人一直在盯著，他今晚沒出門，家裡燈亮到現在，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不對。」陸崢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屏幕，「周妄被劫，手法這麼專業，就算不是周正明的手筆，但時間太巧了。康泰剛端，林晚剛落網，周妄就被境外的人劫走，周正明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趙石撓了撓頭：「你的意思是……周正明跟萊昂是一夥的？」
「不全是。」陸崢語氣很深，「7·19大案泄密，周正明只對接境外匿名號，沒見過渡鴉本尊。他大概率只和萊昂有單線聯繫，互相利用，談不上一夥。」
「這次周妄被劫，要麼是萊昂瞞著他動手，要麼就是他故意遞消息，借萊昂的手把周妄弄走，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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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周妄要是落在警方手裡，萬一恢復記憶招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周正明這個境內保護傘。
瀋北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分析，忽然想起什麼：「林晚呢？她現在還在臨時羈押點，能不能審出點東西？她跟萊昂有合作，肯定知道對方的底細。」
陸崢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現在審沒用。林晚剛落網，心氣還高，問了也不會說實話。而且她和萊昂的關係我們尚且不知，所以她未必知道對方這次的行動。」
甚至搞不好，萊昂劫走周妄，連林晚都瞞著。
畢竟按照之前兩人的聊天記錄，和局勢來看，明面上她和萊昂不過是合作關係，她掌控境內研發，萊昂掌控境外原料，雙方本就互相提防。
「先按原計劃，明天一早抓周正明。」陸崢很快定了主意，語氣沉穩，「周正明是境內關鍵節點，先把他摁住，掐斷萊昂在境內的耳目。剩下的，順著藥物和皮卡的線索慢慢摸。」
「是！」
夜色漸深，支隊辦公樓的燈卻一盞盞亮著。
所有人都在連夜忙碌，整理康泰的證據，梳理周妄失蹤的線索，敲定周正明的抓捕方案。
他把近年邊境查獲的所有違禁藥品數據都調了出來，逐一對標分子結構，想找出更精準的來源地。
凌晨兩點多，陸崢端著兩杯熱水走進實驗室，看見他還趴在電腦前，屏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化學結構式。
「還沒弄完？」他把水杯放在桌邊，聲音放輕了些，「先歇會兒，不急在這一晚。」
瀋北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直起身：「快了。這批藥和之前在村寨查獲的假藥成分也高度相似，應該是同一個實驗室出來的。萊昂的基地，大概率在泰北和緬甸界的山林里。」
陸崢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屏幕上，沒太看懂那些結構式，卻記住了「泰北山林」四個字。
他沉默了幾秒，低聲道：「這次的事，是我沒考慮周全。以為把周妄關在支隊就安全了，沒想到境外的人敢直接闖進來。」
瀋北側過頭看他。
燈光下，陸崢眼底帶著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淺淺的胡茬，渾身都透著疲憊。
「不怪你。」他輕輕搖了搖頭，「誰也沒想到萊昂動作這麼快。康泰一倒，境內研發線就斷了，他肯定急著拿到周妄手裡的完整配方，冒險也是正常的。」
陸崢沒說話，只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掌心帶著溫熱的力道，很沉，也很穩。
實驗室里很靜，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窗外山風卷著松濤，一陣陣傳進來，反而襯得夜裡更靜了。
過了會兒，瀋北忽然開口：「你說，周妄被劫走，是好事還是壞事？」
陸崢挑眉：「怎麼說？」
「他要是一直在我們手裡，失憶狀態，問不出什麼核心東西。」瀋北語氣很淡，「可要是回了境外，回到他熟悉的環境裡，說不定記憶恢復得更快。而且萊昂想從他手裡拿配方，肯定不會輕易殺了他。」
陸崢懂他的意思。
周妄留在警方手裡，就是個失憶的證人，價值有限。
可一旦回到境外，落入萊昂的地盤，反而可能攪動其內部的水。
渡鴉舊部、萊昂勢力、林晚殘黨，幾方攪在一起，破綻只會越來越多。
「話是這麼說，但風險也大。」陸崢聲音深沉，「萬一他真恢復記憶，跟萊昂聯手，麻煩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