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對的強者，由此而生的孤獨，教會你愛的是…
「等等、等等！！少主，你不能——」
還未等海妖老者那滄桑的聲音完整發出來。
大型傳送術的光芒便驟然將眾多尚還處於愣神的海妖們盡數包裹，隨後便逐漸消散。
「…你——」
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要詛咒自己？
看著黑冢治那副雙臂環抱進寬鬆和服臂袖、一副仿佛只是做了什么小事的淡然模樣，安倍晴明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冒出這樣的疑惑。
在自己看來，即便對方身為海國的妖怪、且幾乎有著與大岳丸有八九分相似的面貌，以及其從時空裂隙中脫身而出的經歷…
幾乎可以說，這位少年的真實身份大概率就是來自未來的海國少主——大岳丸了。
然而…事實就真的是如此嗎？
或者說，有些時候、經由諸多細節拼湊而出的完整答案，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看著少年那副淡漠的模樣，某種不安的本能開始徘徊在安倍晴明的心中。
哪怕對方的確是對自己展現了戰鬥的欲望、展現出了對人類的反感，哪怕對方的確將源賴光重傷幾乎瀕死…
安倍晴明本來的確是要準備與黑冢治展開戰鬥的。
但，隨著自己不知為何順應著對方的『束縛』使用大型傳送術將眾多海妖傳送走，某個奇妙的感覺也忽然在了安倍晴明的腦海中。
或許…不直接展開進攻，事先聽聽對方會說什麼也可以？
在安倍晴明的心中，他其實還並未給這次時空裂縫事件完全下定判斷。
萬一這個少年是某個和大岳丸毫無關係的存在呢？
萬一那些海妖實際和他毫無關係呢？
那麼這個少年，豈不是因為幫助陌生人，從而導致自己陷入了險境…？
至於安倍晴明的心中為什麼會冒出這些疑惑…
是因為眼下的現狀…的的確確是極其不利於黑冢治的情況。
故而，安倍晴明才會不斷思索、且沿著心中所湧現出的異樣感試圖追根溯源。
哪怕說——他幾乎已經完全篤定眼前這位少年，就是隨著時空裂縫從未來歸來的大岳丸…
曾在海國入侵事件中和大岳丸有過不少交集的安倍晴明，無比確信著這個答案。
然而，此時此刻…黑冢治那單薄身影上所散發著的孤獨感，卻令安倍晴明不由得開始進行更多層面的思考。
無論是海妖的氣息、保護同伴的行動，乃至腰間佩帶著的八尺瓊勾玉，從各個層面上的細節都告訴著安倍晴明對方是大岳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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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這位少年與自己所熟知的大岳丸…
卻在某個細節有著極其顯著的差距。
孤獨。
由強大而生的孤獨。
唯獨在這一點上，是與那位與海國眾妖組成家庭、所共進退的少主…
完完全全不同的地方。
一份…身為強者的孤高。
——似乎相較於傳送海妖這件事而言，少年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在不被干擾的狀況下與自己酣暢淋漓地展開戰鬥。
——又似乎是某種身為強者的餘裕，哪怕通過自我詛咒封禁了所謂的『領域展開』，也依然能夠輕易地全身而退的自信心。
種種事項，都逐漸在安倍晴明的腦中匯聚成一份再離譜不過的答案。
眼前這位少年，似乎…真的只是——
像是做了什麼舉手之勞一樣的輕鬆瑣事。
並且…
「你…不是大岳丸吧？」
仿佛得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答案一樣，安倍晴明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開口道。
——即便，眼前的信息都告訴著自己，這份答案是錯誤的。
但安倍晴明還是將其問了出來。
「…哈。」
聽完，黑冢治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麼般，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總算是…有一個眼睛還算不錯的傢伙了。」
不愧是平安時代的主角啊。
在這之前，黑冢治還以為這齣由主神所導演的無趣替身文學要演到什麼時候才算是個頭呢。
如果事態的發展再詭異一點，說不定等會就要來一個神秘女人衝上來把自己當成已死弟弟的代餐呢。
那樣的話，黑冢治差點要以為自己的領域是神秘農家樂了。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分明…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的吧？」
「還是說，你真的有信心…能夠全身而退？」
在得到黑冢治肯定的答覆後，安倍晴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心中的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也在此刻被清空，豁然開朗。
但，隨即又是嶄新的疑問出現在心頭。
分明…他也根本不需要在戰鬥中顧及那些海妖吧？
畢竟，被別人當做是某個已死存在的替身這件事，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安倍晴明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而眼前這位少年就這樣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
甚至動用了某種如同契約一樣的「規則」，將本應是壓箱底的底牌隨意地交了出去。
…自己真的弱小到，會被對方輕蔑到如此的程度嗎？
「…哈？」
看著安倍晴明那副糾結的模樣，黑冢治則是有些困惑。
「…你是說，我對你立下了「束縛」…將那群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氣勢卻還算看得過去的廢物們傳送走的事嗎？」
「本來就是隨手能做到的事情，於是就做了咯。」
「你那邊的人類增援很快就要到了吧，畢竟如果看著人類肆意妄為地屠殺、迫害我的同類（人外魔物）的話…應該算吧，稍微也還是會有點噁心的。」
「並且，其實…你不答應這個條件也是可以的——畢竟我的結界術還沒有抵達使用開放式領域的那個程度，也不會造成什麼太多誤傷。」
看著少年那隨意地像是說著晚餐會吃什麼一樣的模樣，安倍晴明怔住了。
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一般源源不斷的滋生。
…為什麼，對方會如此厭惡、反感著人類呢…？
即便理智在告訴安倍晴明，不應該繼續詢問，而是準備要和對方展開戰鬥了…
但，某種本能卻在告訴著安倍晴明。
眼前的少年的本性…恐怕是與自己的師兄，鬼童丸類似的存在。
生於人類，卻因為人類的醜惡而主動背離人類的道路。
當安倍晴明回想起剛才眾多海妖面對黑冢治那真情實感的一幕，以及在知曉真相之前自己腦海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心中的糾結也更加濃厚。
「哪怕被他們當成和自己不相關的存在看待，你…居然也不會生氣嗎？」
「他們真的值得你這樣做嗎？」
說著，安倍晴明不禁攥緊了拳頭。
不知為何，面對著少年身上那股濃厚的孤獨…自己卻能夠與之共鳴。
——還是說，你對於妖怪的存在，更有歸屬感呢…？
這句話，安倍晴明沒有問出來。
因為事實早已顯現在少年的臉上。
雖然並沒有直接表現了對妖怪們的好感，但那份對源賴光目眥欲裂的惡意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無所謂的吧？我說過了，本來就只是順手的事，有關於這件事，我不想重複第二次。」
對此，黑冢治只是如同往常的那般淡漠語氣做出了回答。
「我的存在並不被他們、或是這個世界所「定義」。」
「我從一開始就不在乎這些傢伙把我當成是什麼樣的人，只是這群人看起來稍微比人類順眼一點，還願意聽我的話。」
「你會為了給螞蟻施捨兩滴糖水而自我感動嗎？別開玩笑了。」
「我勸你別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著我，安倍晴明。否則我會殺了你，哪怕不用領域我也照樣能殺了你。」
「我的判斷與行動，從始至終只取決於我的好惡。」
「僅此而已。」
在少年那宛若地獄紅蓮般的猩紅瞳眸中，安倍晴明看不到任何有關於情感的波動。
絕對的強者，由此而生的孤獨…
在這一瞬間，安倍晴明心中萌生了一個問題。
如若說——這個世界上有著一位能夠教會給這位孤高的少年名為「愛」的概念的存在。
那…將會是什麼樣的人…？
……
……
還未等海妖老者那滄桑的聲音完整發出來。
大型傳送術的光芒便驟然將眾多尚還處於愣神的海妖們盡數包裹，隨後便逐漸消散。
「…你——」
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要詛咒自己？
看著黑冢治那副雙臂環抱進寬鬆和服臂袖、一副仿佛只是做了什么小事的淡然模樣，安倍晴明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冒出這樣的疑惑。
在自己看來，即便對方身為海國的妖怪、且幾乎有著與大岳丸有八九分相似的面貌，以及其從時空裂隙中脫身而出的經歷…
幾乎可以說，這位少年的真實身份大概率就是來自未來的海國少主——大岳丸了。
然而…事實就真的是如此嗎？
或者說，有些時候、經由諸多細節拼湊而出的完整答案，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看著少年那副淡漠的模樣，某種不安的本能開始徘徊在安倍晴明的心中。
哪怕對方的確是對自己展現了戰鬥的欲望、展現出了對人類的反感，哪怕對方的確將源賴光重傷幾乎瀕死…
安倍晴明本來的確是要準備與黑冢治展開戰鬥的。
但，隨著自己不知為何順應著對方的『束縛』使用大型傳送術將眾多海妖傳送走，某個奇妙的感覺也忽然在了安倍晴明的腦海中。
或許…不直接展開進攻，事先聽聽對方會說什麼也可以？
在安倍晴明的心中，他其實還並未給這次時空裂縫事件完全下定判斷。
萬一這個少年是某個和大岳丸毫無關係的存在呢？
萬一那些海妖實際和他毫無關係呢？
那麼這個少年，豈不是因為幫助陌生人，從而導致自己陷入了險境…？
至於安倍晴明的心中為什麼會冒出這些疑惑…
是因為眼下的現狀…的的確確是極其不利於黑冢治的情況。
故而，安倍晴明才會不斷思索、且沿著心中所湧現出的異樣感試圖追根溯源。
哪怕說——他幾乎已經完全篤定眼前這位少年，就是隨著時空裂縫從未來歸來的大岳丸…
曾在海國入侵事件中和大岳丸有過不少交集的安倍晴明，無比確信著這個答案。
然而，此時此刻…黑冢治那單薄身影上所散發著的孤獨感，卻令安倍晴明不由得開始進行更多層面的思考。
無論是海妖的氣息、保護同伴的行動，乃至腰間佩帶著的八尺瓊勾玉，從各個層面上的細節都告訴著安倍晴明對方是大岳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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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這位少年與自己所熟知的大岳丸…
卻在某個細節有著極其顯著的差距。
孤獨。
由強大而生的孤獨。
唯獨在這一點上，是與那位與海國眾妖組成家庭、所共進退的少主…
完完全全不同的地方。
一份…身為強者的孤高。
——似乎相較於傳送海妖這件事而言，少年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在不被干擾的狀況下與自己酣暢淋漓地展開戰鬥。
——又似乎是某種身為強者的餘裕，哪怕通過自我詛咒封禁了所謂的『領域展開』，也依然能夠輕易地全身而退的自信心。
種種事項，都逐漸在安倍晴明的腦中匯聚成一份再離譜不過的答案。
眼前這位少年，似乎…真的只是——
像是做了什麼舉手之勞一樣的輕鬆瑣事。
並且…
「你…不是大岳丸吧？」
仿佛得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答案一樣，安倍晴明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開口道。
——即便，眼前的信息都告訴著自己，這份答案是錯誤的。
但安倍晴明還是將其問了出來。
「…哈。」
聽完，黑冢治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麼般，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總算是…有一個眼睛還算不錯的傢伙了。」
不愧是平安時代的主角啊。
在這之前，黑冢治還以為這齣由主神所導演的無趣替身文學要演到什麼時候才算是個頭呢。
如果事態的發展再詭異一點，說不定等會就要來一個神秘女人衝上來把自己當成已死弟弟的代餐呢。
那樣的話，黑冢治差點要以為自己的領域是神秘農家樂了。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分明…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的吧？」
「還是說，你真的有信心…能夠全身而退？」
在得到黑冢治肯定的答覆後，安倍晴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心中的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也在此刻被清空，豁然開朗。
但，隨即又是嶄新的疑問出現在心頭。
分明…他也根本不需要在戰鬥中顧及那些海妖吧？
畢竟，被別人當做是某個已死存在的替身這件事，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安倍晴明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而眼前這位少年就這樣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
甚至動用了某種如同契約一樣的「規則」，將本應是壓箱底的底牌隨意地交了出去。
…自己真的弱小到，會被對方輕蔑到如此的程度嗎？
「…哈？」
看著安倍晴明那副糾結的模樣，黑冢治則是有些困惑。
「…你是說，我對你立下了「束縛」…將那群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氣勢卻還算看得過去的廢物們傳送走的事嗎？」
「本來就是隨手能做到的事情，於是就做了咯。」
「你那邊的人類增援很快就要到了吧，畢竟如果看著人類肆意妄為地屠殺、迫害我的同類（人外魔物）的話…應該算吧，稍微也還是會有點噁心的。」
「並且，其實…你不答應這個條件也是可以的——畢竟我的結界術還沒有抵達使用開放式領域的那個程度，也不會造成什麼太多誤傷。」
看著少年那隨意地像是說著晚餐會吃什麼一樣的模樣，安倍晴明怔住了。
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一般源源不斷的滋生。
…為什麼，對方會如此厭惡、反感著人類呢…？
即便理智在告訴安倍晴明，不應該繼續詢問，而是準備要和對方展開戰鬥了…
但，某種本能卻在告訴著安倍晴明。
眼前的少年的本性…恐怕是與自己的師兄，鬼童丸類似的存在。
生於人類，卻因為人類的醜惡而主動背離人類的道路。
當安倍晴明回想起剛才眾多海妖面對黑冢治那真情實感的一幕，以及在知曉真相之前自己腦海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心中的糾結也更加濃厚。
「哪怕被他們當成和自己不相關的存在看待，你…居然也不會生氣嗎？」
「他們真的值得你這樣做嗎？」
說著，安倍晴明不禁攥緊了拳頭。
不知為何，面對著少年身上那股濃厚的孤獨…自己卻能夠與之共鳴。
——還是說，你對於妖怪的存在，更有歸屬感呢…？
這句話，安倍晴明沒有問出來。
因為事實早已顯現在少年的臉上。
雖然並沒有直接表現了對妖怪們的好感，但那份對源賴光目眥欲裂的惡意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無所謂的吧？我說過了，本來就只是順手的事，有關於這件事，我不想重複第二次。」
對此，黑冢治只是如同往常的那般淡漠語氣做出了回答。
「我的存在並不被他們、或是這個世界所「定義」。」
「我從一開始就不在乎這些傢伙把我當成是什麼樣的人，只是這群人看起來稍微比人類順眼一點，還願意聽我的話。」
「你會為了給螞蟻施捨兩滴糖水而自我感動嗎？別開玩笑了。」
「我勸你別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著我，安倍晴明。否則我會殺了你，哪怕不用領域我也照樣能殺了你。」
「我的判斷與行動，從始至終只取決於我的好惡。」
「僅此而已。」
在少年那宛若地獄紅蓮般的猩紅瞳眸中，安倍晴明看不到任何有關於情感的波動。
絕對的強者，由此而生的孤獨…
在這一瞬間，安倍晴明心中萌生了一個問題。
如若說——這個世界上有著一位能夠教會給這位孤高的少年名為「愛」的概念的存在。
那…將會是什麼樣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