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束縛
「…嘖。」
「看來，你們大概是不打算放我輕易離開了呢。」
隨意地看了一眼不遠處被完整咒詞的「解」瞬間重傷倒地的源賴光、又瞥了一眼那些正怒目圓睜地盯著自己的平安京式神們，黑冢治不由得嘆了口氣。
就連本欲要離開的步伐都被迫停滯了下來。
他知道，一場激戰大概率是不能倖免了。
「抱歉，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來龍去脈——但眼下的確需要你暫時留在這裡呢。」
看著少年那副無奈的模樣，安倍晴明話語上雖然維持著謙卑的禮儀，但手中卻不斷調動著各式各樣的陰陽術，用以增幅那些已經趕到現場的式神們，且保持著備戰的姿態。
如若是現在進行了諸多準備的情況下，安倍晴明相信——哪怕對方的拳頭再度打出那樣漆黑的閃電，自己也能夠從容應對。
就連對於已然重傷瀕死的源賴光，他也有條不紊地打出了數道強效恢復符咒立刻將其狀態穩定了下來，緊接著便以傳送術的方式將其暫時移出了眼前的戰場。
看到這裡，黑冢治不禁微微挑眉。
平穩的心態、嫻熟的技藝，乃至有條不紊的後勤調度…接下來說不定還有精密的戰術規劃。
可以說，這位天才陰陽師在諸多事件所磨礪出的諸多優異素質，在接下來這場戰鬥中是絕對不能輕易忽視的東西。
對於眼下的局面，就連黑冢治身後的眾多海妖們也似乎意識到的氛圍的緊張程度，紛紛做出了備戰的姿態。
雖說黑冢治本來就沒指望著這群蝦兵蟹將能夠給自己提供什麼像樣的協助，但他們那副仿若視死而生的模樣…
倒也還算順眼。
忽然，仿佛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海鳴面容凝重地緩緩湊近黑冢治，低聲道：
「…少主，雖然我們的相處時間並不久——但在眼下這樣的關頭，還請務必讓我這樣…最後稱呼您一次。」
「……說吧。」
在聽到少主一詞後，黑冢治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但礙於對方那嚴肅的態度，他也並未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這位海妖老者無非不過只是把自己當作已死大岳丸來看待，從而用以彌平其心中的愧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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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雖然並不知曉您到底來自何方、也不知曉您為何會持有八尺瓊勾玉，但您身上的海國妖怪氣息卻告訴我們，您毋庸置疑是我們海國的同胞。」
「…在海國，同胞一詞與『家人』無異——所以，無論您表現得再怎麼冷漠、疏遠，可對我們而言…您始終是我們的家人，就像是曾經的少主一樣。」
「…而我，則是一個不小心將少主推向深淵的罪人，所以在您看來哪怕這是虛偽也好、是想要彌補也好，又或是將您視作是某種代替也好…無論如何，在這樣的危機關頭下——我都不想再辜負一次我們的…『家人』。」
說到這裡，老者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
黑冢治的目光也愈加變得漠然。
…果然。
自己從一開始就猜得沒錯。
這位因為大岳丸自刎而受到嚴重打擊的海妖老者，雖然在多次提醒下並沒有將自己當成是什麼替身……
但從一開始，對方就自顧自地把剩餘人生的信念，全部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自己身上那股散發著海國妖怪氣息的身份玉佩、或許是因為自己手上那柄殘破不堪的八尺瓊勾玉，或許也是這位老者身上所肩負的責任。
「所以…我們的力量雖然微弱，但無論如何都會拼盡全力為您爭取一絲逃離的機會的。」
「畢竟…我們已經失去了一次少主，也失去了鈴鹿島的故鄉，但我們絕對不允許…您第二次在我們的眼前離開。」
「還請您…活下來吧。」
聽著身側海妖老者那滿是決絕的低語，黑冢治卻只是冷漠地緩緩將目光移開。
家人嗎…
真是個無趣的詞彙。
在憑藉著六眼所取回的部分生前記憶中，黑冢治不曾覺得那些將自己生前時期迫害成詛咒容器的家族成員們身上有什麼值得自己在意、珍重的事物。
兩度斃命，三度重生。
在這段並不漫長的時光中，除去戰鬥與廝殺之外，能夠觸動黑冢治的事項並不多。
很顯然，有關於人性最柔軟的那些東西，全都與他生前的諸多經歷無關。
換而言之，他也並不覺得這位海妖老者那與懺悔無異的話語有什麼能夠觸動自己內心的地方。
然而…
黑冢治撇了一眼周圍。
如果預料的沒錯的話，平安京的人類陰陽師們恐怕就要趕來支援了。
雖然自己不是特別喜歡這群妖怪，但如若看著那群令人生嘔的人類們將這支『姑且還能算作是被自己收服的下屬』肆意擊殺的話…
也是稍微會有一點噁心的。
「真是麻煩。」
黑冢治冷哼一聲，便將頭別了過去，其視線並未與海鳴的視線產生過哪怕一瞬間的交集。
而是望向那赫然已經做好了開戰準備的安倍晴明身上。
「我的術式——名為御廚子，有著能夠造成無形斬擊的「解」、與需要近距離肉體接觸才能施展的…根據敵方肉體強度調整咒力輸出、從而完成將其切斷功效的「捌」。」
絲毫不顧對方那副困惑的模樣，黑冢治繼續進行著名為「術式公開」的束縛。
術式公開，乃是咒術界中最為常見、以失去未知情報優勢為代價，從而換取咒力的輸出與術式的性能的，其中最為常見的束縛。
哪怕面對著無法聽懂人類言語的敵人，這樣的束縛也會生效。
而進行著術式公開的講解這項束縛的黑冢治，也代表著他在接下來要全力以赴地應戰了。
「而我根據結界術所建立起來的生得領域…則是半徑為50米，對於領域內是否存在咒力的對象都進行無差別殺傷的大規模領域——也就意味著，一旦開啟領域…我將不會顧及到領域內是否會有殺傷範圍內的其餘額外對象。」
「…你想表達什麼？」
隨著黑冢治的術式公開講述到了與領域相關的內容，安倍晴明似乎意識到了某種游離在空氣中的、近乎凝成實質性的詛咒…
不，雖然充盈著詛咒的負能量，但其本質性質，則是更像是與自己曾接觸到的高天原神祇們所執掌的權柄極其相似的「規則」。
這個少年…似乎是想要讓我根據這樣的規則做些什麼…？
「故而——我在此立下束縛。」
「我以本場戰鬥不進行展開生得領域為代價…要求安倍晴明使用大型傳送術，將「除了我」在內的所有海國妖怪，傳送到遠離本場戰鬥場地的安全地點。」
話語落下的瞬間，安倍晴明的目光中充斥著不敢置信。
其中包括這這位少年話語中的條件，但更大的原因…
卻是空氣中游離著的詛咒負能量、以及類似於「規則」的力量，正在敦促著自己展開大型結界術——
且…作為敵人的自己，居然沒有任何想要拒絕這樣條件的想法！？
因為安倍晴明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所施加詛咒的對象…
居然是少年自己！？
而比安倍晴明反應更驚訝的，是海鳴、與眾多海妖們。
在這一刻，他們紛紛不解地看向少年的身影…
卻只能從其冰冷地仿若燃燒著地獄的黃泉凍火般的猩紅瞳眸中，看見不近人情的冰冷。
「…弱者，就要該有弱者的自覺。」
「別總是想著給我礙手礙腳啊。」
……
……
「看來，你們大概是不打算放我輕易離開了呢。」
隨意地看了一眼不遠處被完整咒詞的「解」瞬間重傷倒地的源賴光、又瞥了一眼那些正怒目圓睜地盯著自己的平安京式神們，黑冢治不由得嘆了口氣。
就連本欲要離開的步伐都被迫停滯了下來。
他知道，一場激戰大概率是不能倖免了。
「抱歉，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來龍去脈——但眼下的確需要你暫時留在這裡呢。」
看著少年那副無奈的模樣，安倍晴明話語上雖然維持著謙卑的禮儀，但手中卻不斷調動著各式各樣的陰陽術，用以增幅那些已經趕到現場的式神們，且保持著備戰的姿態。
如若是現在進行了諸多準備的情況下，安倍晴明相信——哪怕對方的拳頭再度打出那樣漆黑的閃電，自己也能夠從容應對。
就連對於已然重傷瀕死的源賴光，他也有條不紊地打出了數道強效恢復符咒立刻將其狀態穩定了下來，緊接著便以傳送術的方式將其暫時移出了眼前的戰場。
看到這裡，黑冢治不禁微微挑眉。
平穩的心態、嫻熟的技藝，乃至有條不紊的後勤調度…接下來說不定還有精密的戰術規劃。
可以說，這位天才陰陽師在諸多事件所磨礪出的諸多優異素質，在接下來這場戰鬥中是絕對不能輕易忽視的東西。
對於眼下的局面，就連黑冢治身後的眾多海妖們也似乎意識到的氛圍的緊張程度，紛紛做出了備戰的姿態。
雖說黑冢治本來就沒指望著這群蝦兵蟹將能夠給自己提供什麼像樣的協助，但他們那副仿若視死而生的模樣…
倒也還算順眼。
忽然，仿佛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海鳴面容凝重地緩緩湊近黑冢治，低聲道：
「…少主，雖然我們的相處時間並不久——但在眼下這樣的關頭，還請務必讓我這樣…最後稱呼您一次。」
「……說吧。」
在聽到少主一詞後，黑冢治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但礙於對方那嚴肅的態度，他也並未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這位海妖老者無非不過只是把自己當作已死大岳丸來看待，從而用以彌平其心中的愧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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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雖然並不知曉您到底來自何方、也不知曉您為何會持有八尺瓊勾玉，但您身上的海國妖怪氣息卻告訴我們，您毋庸置疑是我們海國的同胞。」
「…在海國，同胞一詞與『家人』無異——所以，無論您表現得再怎麼冷漠、疏遠，可對我們而言…您始終是我們的家人，就像是曾經的少主一樣。」
「…而我，則是一個不小心將少主推向深淵的罪人，所以在您看來哪怕這是虛偽也好、是想要彌補也好，又或是將您視作是某種代替也好…無論如何，在這樣的危機關頭下——我都不想再辜負一次我們的…『家人』。」
說到這裡，老者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
黑冢治的目光也愈加變得漠然。
…果然。
自己從一開始就猜得沒錯。
這位因為大岳丸自刎而受到嚴重打擊的海妖老者，雖然在多次提醒下並沒有將自己當成是什麼替身……
但從一開始，對方就自顧自地把剩餘人生的信念，全部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自己身上那股散發著海國妖怪氣息的身份玉佩、或許是因為自己手上那柄殘破不堪的八尺瓊勾玉，或許也是這位老者身上所肩負的責任。
「所以…我們的力量雖然微弱，但無論如何都會拼盡全力為您爭取一絲逃離的機會的。」
「畢竟…我們已經失去了一次少主，也失去了鈴鹿島的故鄉，但我們絕對不允許…您第二次在我們的眼前離開。」
「還請您…活下來吧。」
聽著身側海妖老者那滿是決絕的低語，黑冢治卻只是冷漠地緩緩將目光移開。
家人嗎…
真是個無趣的詞彙。
在憑藉著六眼所取回的部分生前記憶中，黑冢治不曾覺得那些將自己生前時期迫害成詛咒容器的家族成員們身上有什麼值得自己在意、珍重的事物。
兩度斃命，三度重生。
在這段並不漫長的時光中，除去戰鬥與廝殺之外，能夠觸動黑冢治的事項並不多。
很顯然，有關於人性最柔軟的那些東西，全都與他生前的諸多經歷無關。
換而言之，他也並不覺得這位海妖老者那與懺悔無異的話語有什麼能夠觸動自己內心的地方。
然而…
黑冢治撇了一眼周圍。
如果預料的沒錯的話，平安京的人類陰陽師們恐怕就要趕來支援了。
雖然自己不是特別喜歡這群妖怪，但如若看著那群令人生嘔的人類們將這支『姑且還能算作是被自己收服的下屬』肆意擊殺的話…
也是稍微會有一點噁心的。
「真是麻煩。」
黑冢治冷哼一聲，便將頭別了過去，其視線並未與海鳴的視線產生過哪怕一瞬間的交集。
而是望向那赫然已經做好了開戰準備的安倍晴明身上。
「我的術式——名為御廚子，有著能夠造成無形斬擊的「解」、與需要近距離肉體接觸才能施展的…根據敵方肉體強度調整咒力輸出、從而完成將其切斷功效的「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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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少年…似乎是想要讓我根據這樣的規則做些什麼…？
「故而——我在此立下束縛。」
「我以本場戰鬥不進行展開生得領域為代價…要求安倍晴明使用大型傳送術，將「除了我」在內的所有海國妖怪，傳送到遠離本場戰鬥場地的安全地點。」
話語落下的瞬間，安倍晴明的目光中充斥著不敢置信。
其中包括這這位少年話語中的條件，但更大的原因…
卻是空氣中游離著的詛咒負能量、以及類似於「規則」的力量，正在敦促著自己展開大型結界術——
且…作為敵人的自己，居然沒有任何想要拒絕這樣條件的想法！？
因為安倍晴明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所施加詛咒的對象…
居然是少年自己！？
而比安倍晴明反應更驚訝的，是海鳴、與眾多海妖們。
在這一刻，他們紛紛不解地看向少年的身影…
卻只能從其冰冷地仿若燃燒著地獄的黃泉凍火般的猩紅瞳眸中，看見不近人情的冰冷。
「…弱者，就要該有弱者的自覺。」
「別總是想著給我礙手礙腳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