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榻外伺候茶水
過了幾天，裴雪瑤爬上了夜北辰的榻上給他捶腿，
一個面生的嬤嬤來傳話說：「側妃吩咐，今夜王妃去主院伺候茶水。」
沈媣傷已經在王爺吩咐下，被下人們無微不至的照顧的身體痊癒了，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去了主院。走到臥房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裡面有說話聲，
裴雪瑤的聲音柔柔的，笑呵呵的哄著：「……王爺別動，妾身再替您揉揉肩……您累了，等下就讓姐姐給您填茶可好？」
夜北辰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沈媣站在門口頓了一步。門虛掩著，從縫隙里能看見榻上的情形——夜北辰靠著床頭，外袍脫了，只穿著中衣，闔著眼，面色淡淡的。裴雪瑤跪坐在他身側，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揉著，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夜北辰，姿態親昵得像多年的枕邊人。
裴雪瑤抬眼看見了門口站著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姐姐來了？進來吧。王爺夜裡總容易口渴，姐姐在外間跪著備茶吧。」
沈媣推門走進去。夜北辰聽見動靜睜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裴雪瑤從榻上探身出來，指了指榻邊地上毯子：「姐姐跪那兒吧。茶壺擱在手邊，王爺渴了姐姐好倒。妹妹替王爺按著肩，走不開。」
她說完又靠回了夜北辰身側，手臂重新搭上他的肩膀，整個人軟軟地挨著他。
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榻上兩個人的側影——裴雪瑤的手指在夜北辰肩上遊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時不時輕輕剮蹭一下他頸側的皮膚。夜北辰靠著床頭閉著眼，像睡著了。
沈媣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膝上。她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平放在腿上。
屋裡安靜了一陣子。燭火跳著，映在帳幔上晃出細碎的光影。裴雪瑤按了一會兒肩，忽然聲音軟軟地開了口：「王爺，今日上朝累不累？」
「還好。」
夜北辰嗯了一聲。裴雪瑤便挪了挪身子，把手指插進他發間輕輕按揉著。沈媣垂著眼，能看見裴雪瑤的袖口在他臉側擦過去，能看見她因為離得太近而垂落在他胸口的一縷碎發。她看得太清楚了，自己覺得這雙眼睛有些多餘。於是她把眼皮徹底垂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媣忽然覺得喉嚨里一陣干癢。這幾日早晚涼，她被困在院子裡穿得又單薄，那陣癢意從嗓子眼往上竄，她拼命壓了壓，沒壓住，輕輕咳了一聲。
很輕的一聲。在安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裴雪瑤的手頓住了。她從夜北辰臉側偏過頭來，目光落在沈媣身上，一寸一寸地冷下來：「姐姐，你弄出聲了。王爺剛睡著。」
沈媣攥住了袖口，低著頭：「……對不住。不是故意的。」
裴雪瑤沒有接話。她轉過頭看了夜北辰一眼，他沒有睜眼，面色淡淡的，下頜微微收著，像什麼也沒聽見。裴雪瑤得了這無聲的默許，唇角的弧度慢慢浮了上來。
她轉頭看著沈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姐姐該掌嘴。擾了王爺安歇，總得受些教訓。」她頓了一下，
「姐姐自己來，還是妹妹找人代勞？」
沈媣跪在旁邊，抬起頭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夜北辰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在燭火里落了一小片淡淡的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動。
沈媣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攤在膝上的手：「……我自己來。」
她抬手，扇在自己臉上。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脆生生地響。臉頰很快浮了一小片薄紅，她咬著唇又抬手——啪。右臉。然後啪、啪、啪——一下接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每一下都清脆分明，在臥房裡一聲一聲地盪開。
裴雪瑤靠在夜北辰身側，半闔著眼看著沈媣跪在榻外自己掌嘴，看著她臉上漸漸浮起了紅痕，咬著唇一聲不吭，垂著眼帘從始至終沒有往榻上看一眼。
她忽然覺得這場景真是美極了。那個她恨了這麼久的女人，跪在不足兩步遠的地方自己打自己巴掌，巴掌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比任何歌謠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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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瑤彎了彎嘴角，重新把手搭回夜北辰肩頭，聲音軟得像糖：「姐姐力氣太小了，王爺聽不見。姐姐罰的要再重些，以表認錯誠意。」
沈媣頓了一瞬。然後她重新抬手，這回力氣大了許多——啪，左臉。啪，右臉。啪。啪。啪。臉頰紅了又腫，
裴雪瑤閉著眼聽著那一聲聲清脆的巴掌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夜北辰始終閉著眼，從頭到尾沒有睜過。可如果裴雪瑤此刻低頭看一眼他的手指，她會看見他搭在膝上的那隻手攥成了拳，藏在袖口底下微微地、不可遏制地顫。
裴雪瑤享受著那聲音，直到那聲音開始帶了含混的悶響——沈媣的臉腫了，皮肉繃緊，巴掌落下去的聲音不如從前清脆了。裴雪瑤這才睜開眼，
沈媣的手還在扇，動作機械地重複著，只是越來越慢，越來越重。
「姐姐，王爺要睡覺了，出去跪著自罰掌嘴。」裴雪瑤輕聲說，「姐姐，你那張愛說謊的嘴罰一晚上應該不過分吧！」
沈媣低著頭跪在那兒喘了一會兒，聲音含混地說了句：「……王爺，饒了妾身吧，妾身伺候您用茶行麼。」
她端起地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新茶，雙手舉過頭頂：「王爺，請用茶。」
夜北辰沒有睜眼。沈媣舉著茶盞等了一會兒，裴雪瑤伸手把茶接了過去，輕輕抿了一口：「王爺睡了。姐姐出去自罰反省吧，別想偷懶，我會讓丫頭婆子看著你打。」
沈媣把空的茶盞放回托盤裡，扶著旁邊的矮凳慢慢站了起來。她的腿跪得發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步，撐著桌沿才站穩。她沒有回頭看榻上，一步一步走出了臥房，穿過外間，推開房門走進了夜色里。
夜風迎面吹過來，她激靈了一下。院子裡的月光白晃晃的，照在她那張亂七八糟的臉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滾燙的、腫著的、她跪在院子裡，一下一下的打著。
平竹守在門口看見她自罰差點叫出聲來，平竹紅著眼眶翻出藥膏來替她塗，手抖得差點把藥膏瓶子打翻。
「小姐，您別打了……裴側妃她……她憑什麼——」
「憑王爺在。他看見了。沒有攔。」
平竹的眼淚啪嗒掉下來：「那王爺他——」
「他有他的打算。」沈媣閉著眼，由著平竹把藥膏抹在臉上，「他今晚從頭到尾沒睜眼。我打了那麼多下，他要是真睡著了也早該吵醒了。他沒攔——就是還生我氣，借著裴雪瑤的手責罰我。」
平竹愣了一下：「小姐……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在忍。」
今晚熄燈很早，裴雪瑤大概正靠在錦被裡，撫著自己按過夜北辰肩膀的指尖，微笑著回味今晚的一切。
夜北辰在沈媣走後睜開了眼，看著榻邊那空蕩蕩的地，然後起身把裴雪瑤輕輕推開了：「你回你自己院裡去吧。」
裴雪瑤愣住：「王爺——」
「回去。」
他坐在榻邊，低頭看著自己攥了太久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變形，掌心四個深深的指甲印洇著暗紅的血漬，和前幾天那晚一模一樣。
裴雪瑤走後，夜北辰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跪著的人：「來人，叫王妃回去睡覺，別吵到院子裡的人！」
一個面生的嬤嬤來傳話說：「側妃吩咐，今夜王妃去主院伺候茶水。」
沈媣傷已經在王爺吩咐下，被下人們無微不至的照顧的身體痊癒了，她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去了主院。走到臥房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裡面有說話聲，
裴雪瑤的聲音柔柔的，笑呵呵的哄著：「……王爺別動，妾身再替您揉揉肩……您累了，等下就讓姐姐給您填茶可好？」
夜北辰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沈媣站在門口頓了一步。門虛掩著，從縫隙里能看見榻上的情形——夜北辰靠著床頭，外袍脫了，只穿著中衣，闔著眼，面色淡淡的。裴雪瑤跪坐在他身側，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揉著，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夜北辰，姿態親昵得像多年的枕邊人。
裴雪瑤抬眼看見了門口站著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姐姐來了？進來吧。王爺夜裡總容易口渴，姐姐在外間跪著備茶吧。」
沈媣推門走進去。夜北辰聽見動靜睜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
裴雪瑤從榻上探身出來，指了指榻邊地上毯子：「姐姐跪那兒吧。茶壺擱在手邊，王爺渴了姐姐好倒。妹妹替王爺按著肩，走不開。」
她說完又靠回了夜北辰身側，手臂重新搭上他的肩膀，整個人軟軟地挨著他。
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榻上兩個人的側影——裴雪瑤的手指在夜北辰肩上遊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時不時輕輕剮蹭一下他頸側的皮膚。夜北辰靠著床頭閉著眼，像睡著了。
沈媣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膝上。她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平放在腿上。
屋裡安靜了一陣子。燭火跳著，映在帳幔上晃出細碎的光影。裴雪瑤按了一會兒肩，忽然聲音軟軟地開了口：「王爺，今日上朝累不累？」
「還好。」
夜北辰嗯了一聲。裴雪瑤便挪了挪身子，把手指插進他發間輕輕按揉著。沈媣垂著眼，能看見裴雪瑤的袖口在他臉側擦過去，能看見她因為離得太近而垂落在他胸口的一縷碎發。她看得太清楚了，自己覺得這雙眼睛有些多餘。於是她把眼皮徹底垂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媣忽然覺得喉嚨里一陣干癢。這幾日早晚涼，她被困在院子裡穿得又單薄，那陣癢意從嗓子眼往上竄，她拼命壓了壓，沒壓住，輕輕咳了一聲。
很輕的一聲。在安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裴雪瑤的手頓住了。她從夜北辰臉側偏過頭來，目光落在沈媣身上，一寸一寸地冷下來：「姐姐，你弄出聲了。王爺剛睡著。」
沈媣攥住了袖口，低著頭：「……對不住。不是故意的。」
裴雪瑤沒有接話。她轉過頭看了夜北辰一眼，他沒有睜眼，面色淡淡的，下頜微微收著，像什麼也沒聽見。裴雪瑤得了這無聲的默許，唇角的弧度慢慢浮了上來。
她轉頭看著沈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姐姐該掌嘴。擾了王爺安歇，總得受些教訓。」她頓了一下，
「姐姐自己來，還是妹妹找人代勞？」
沈媣跪在旁邊，抬起頭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夜北辰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在燭火里落了一小片淡淡的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動。
沈媣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攤在膝上的手：「……我自己來。」
她抬手，扇在自己臉上。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裡脆生生地響。臉頰很快浮了一小片薄紅，她咬著唇又抬手——啪。右臉。然後啪、啪、啪——一下接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每一下都清脆分明，在臥房裡一聲一聲地盪開。
裴雪瑤靠在夜北辰身側，半闔著眼看著沈媣跪在榻外自己掌嘴，看著她臉上漸漸浮起了紅痕，咬著唇一聲不吭，垂著眼帘從始至終沒有往榻上看一眼。
她忽然覺得這場景真是美極了。那個她恨了這麼久的女人，跪在不足兩步遠的地方自己打自己巴掌，巴掌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比任何歌謠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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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瑤彎了彎嘴角，重新把手搭回夜北辰肩頭，聲音軟得像糖：「姐姐力氣太小了，王爺聽不見。姐姐罰的要再重些，以表認錯誠意。」
沈媣頓了一瞬。然後她重新抬手，這回力氣大了許多——啪，左臉。啪，右臉。啪。啪。啪。臉頰紅了又腫，
裴雪瑤閉著眼聽著那一聲聲清脆的巴掌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夜北辰始終閉著眼，從頭到尾沒有睜過。可如果裴雪瑤此刻低頭看一眼他的手指，她會看見他搭在膝上的那隻手攥成了拳，藏在袖口底下微微地、不可遏制地顫。
裴雪瑤享受著那聲音，直到那聲音開始帶了含混的悶響——沈媣的臉腫了，皮肉繃緊，巴掌落下去的聲音不如從前清脆了。裴雪瑤這才睜開眼，
沈媣的手還在扇，動作機械地重複著，只是越來越慢，越來越重。
「姐姐，王爺要睡覺了，出去跪著自罰掌嘴。」裴雪瑤輕聲說，「姐姐，你那張愛說謊的嘴罰一晚上應該不過分吧！」
沈媣低著頭跪在那兒喘了一會兒，聲音含混地說了句：「……王爺，饒了妾身吧，妾身伺候您用茶行麼。」
她端起地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新茶，雙手舉過頭頂：「王爺，請用茶。」
夜北辰沒有睜眼。沈媣舉著茶盞等了一會兒，裴雪瑤伸手把茶接了過去，輕輕抿了一口：「王爺睡了。姐姐出去自罰反省吧，別想偷懶，我會讓丫頭婆子看著你打。」
沈媣把空的茶盞放回托盤裡，扶著旁邊的矮凳慢慢站了起來。她的腿跪得發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步，撐著桌沿才站穩。她沒有回頭看榻上，一步一步走出了臥房，穿過外間，推開房門走進了夜色里。
夜風迎面吹過來，她激靈了一下。院子裡的月光白晃晃的，照在她那張亂七八糟的臉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滾燙的、腫著的、她跪在院子裡，一下一下的打著。
平竹守在門口看見她自罰差點叫出聲來，平竹紅著眼眶翻出藥膏來替她塗，手抖得差點把藥膏瓶子打翻。
「小姐，您別打了……裴側妃她……她憑什麼——」
「憑王爺在。他看見了。沒有攔。」
平竹的眼淚啪嗒掉下來：「那王爺他——」
「他有他的打算。」沈媣閉著眼，由著平竹把藥膏抹在臉上，「他今晚從頭到尾沒睜眼。我打了那麼多下，他要是真睡著了也早該吵醒了。他沒攔——就是還生我氣，借著裴雪瑤的手責罰我。」
平竹愣了一下：「小姐……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在忍。」
今晚熄燈很早，裴雪瑤大概正靠在錦被裡，撫著自己按過夜北辰肩膀的指尖，微笑著回味今晚的一切。
夜北辰在沈媣走後睜開了眼，看著榻邊那空蕩蕩的地，然後起身把裴雪瑤輕輕推開了：「你回你自己院裡去吧。」
裴雪瑤愣住：「王爺——」
「回去。」
他坐在榻邊，低頭看著自己攥了太久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變形，掌心四個深深的指甲印洇著暗紅的血漬，和前幾天那晚一模一樣。
裴雪瑤走後，夜北辰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跪著的人：「來人，叫王妃回去睡覺，別吵到院子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