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病倒
書房內。夜北辰坐在案前，看似批閱奏摺，目光卻無數次飄向窗外那道佇立的身影。他看得見她搖搖欲墜的站姿，看得見她強忍眩暈的顫抖，指尖一遍遍收緊，
他冷聲告誡自己：
不能軟。一軟，她便不長記性。一軟，她便不知他的輕重。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寒意刺骨。沈媣站了整整四個時辰。眼皮重得黏在一起，雙腿僵硬麻木，她靠著意志力強行撐住，
書房燭火通明，人影映在窗上，遲遲未歇。夜北辰透過窗，看著她單薄佇立的身影，終於再也坐不住。他起身，悄步走到窗邊。
夜色里，少女身形單薄，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白日曬出的紅痕未消，臉上巴掌印依舊清晰，看得他心口驟然絞痛。他從未對誰這般上心，從未對誰這般牽腸掛肚。明明是隨手可棄的女人，卻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軟肋。他抬手，指尖抵在窗沿，
算了，不罰了，讓她歇息。可驕傲死死困住他。他是攝政王，絕不低頭。
他只能壓下所有心疼，維持著絕情冷漠的模樣。甚至故意推開房門，出聲冷斥：
「站不住便直說，不必硬撐裝可憐。」
「以為博本王一眼心軟，就能抵消你的過往？」
「沈媣，你這點手段，太拙劣。」
冷風卷著夜色吹來。
沈媣被他冷斥一聲，心頭一緊，身子更是一晃。
眼前瞬間漆黑一片，雙腿徹底脫力。
她狠狠晃了兩下，險些直直栽倒。
就在她要倒地的剎那，一道黑影極快閃出，大手穩穩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動作極快、極穩，帶著極致的護惜。可下一瞬，男人立刻鬆手，將她重新扶直。夜北辰面色冷沉，語氣依舊狠戾：
「本王准你倒了嗎？」
「忍著。」
「今夜就算撐死，也給本王撐到天亮。」
他扶她的那一刻，是藏不住的深愛。
他冷斥的那句話，是居高臨下的尊嚴。
他怕她暈倒傷了自己，又怕她看出他的心疼。
沈媣勉強穩住身形，垂眸低啞道：「臣妾……撐得住。」
話音虛弱不堪。夜北辰看著她蒼白隱忍的模樣，喉結滾動，心底戾氣與心疼瘋狂拉扯。他冷聲丟下一句：「安分站好。」
轉身甩袖入內，不再看她。
可踏入書房的那一刻，他背抵門板，眼底所有冷漠瞬間崩塌。滿眸皆是慌亂。
他低聲自語，只有自己聽得見：
「笨蛋……不知好歹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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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蒙蒙亮，夜色褪去，天光破曉。整整一夜站立。沈媣渾身早已徹底透支，意識模糊。
書房門再次打開。一夜未眠的夜北辰走出來，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整夜心緒不寧的疲憊。他看向搖搖欲墜的女人，眸光沉沉，情緒複雜難辨。
「記住今日的疼。記住，誰都可以負本王，唯獨你不行。」
沈媣意識恍惚，聽完這句話，心頭狠狠一顫。
還未等她反應，渾身力氣徹底抽空。
眼前一黑，朝著他懷中栽去。
沈媣栽進夜北辰懷裡，他趕緊接住，動作快得不像一個熬了一整夜的人，手臂在她倒下之前就伸了過來，一把將她整個人撈進了臂彎里。——一夜的站立耗盡了她的力氣，她軟在他懷裡像一片被風吹下來的葉子，臉色白得能看清顴骨底下青色的血管，嘴唇乾裂起皮，額頭的傷口因為低燒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低頭看著她閉著的眼和微微翕動的鼻翼，忽然覺得心口那個被他壓了一整夜的東西猛地往上涌，堵住了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的時候手上的力道比平日重了幾分，像要把她嵌進自己骨頭裡。
「平竹！」他朝外面喝了一聲，「去請府醫。快。」
平竹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夜北辰抱著沈媣快步走進裡間，將她放在榻上。她的後腦碰到枕頭的時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手指在身側動了動，像是想攥什麼，又沒了力氣耷拉下去。他把她額前黏在傷口上的碎發撥開，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的，低燒已經上來了。
府醫來得快，背著藥箱跑得喘不上氣，一進門就要跪下請安。夜北辰站在榻邊冷聲道：「免了。過來看。」
府醫連滾帶爬地湊到榻邊搭了脈，又翻看了沈媣的眼皮和舌苔，臉色漸漸凝重。他退後兩步拱手道：「回王爺，王妃是風寒侵體加上外傷未愈，又一夜未眠站立，最要緊的是——王妃額頭上的傷有感染之兆，若不儘早退熱清毒，恐會反覆高燒不退。」
夜北辰的眉頭猛地一擰：「快開方子。」
府醫立刻伏案寫方子，寫完了雙手呈過來。夜北辰接過看了兩眼，遞還給平竹：「照著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你自己去盯著，不准經任何人的手。」
平竹抹著淚飛快地去了。夜北辰走回榻邊坐下來，伸手把沈媣擱在身側的手拿起來放進了被子裡。她的手指冰涼，指尖微微泛著青紫。他把她整隻手包進掌心裡捂著，
平竹端了藥進來時沈媣還沒有醒。濃黑的藥汁在碗裡冒著苦氣，光聞就知道有多難下咽。夜北辰接過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沈媣唇邊。
她的嘴唇閉著，藥汁順著嘴角淌了下來，洇濕了枕巾。夜北辰拿帕子擦了她嘴角的藥漬，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她還是沒有張嘴。
他把藥碗擱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使力，迫她微微張開嘴，用勺子把藥慢慢灌了進去。沈媣在昏迷中皺緊了眉，喉嚨動了一下，嗆了兩聲，吞下了小半口，餘下的順著嘴角又淌了出來。
夜北辰把勺子放下，看著藥汁從她嘴角淌過下頜滴在被褥上，看著她在昏迷中皺起的眉心和乾裂的嘴唇，忽然伸手把藥碗端起來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俯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苦澀的藥汁從他的唇間渡進她嘴裡，他的舌尖抵著她的牙關將藥水一點點送進她的喉間。沈媣在昏迷中感覺到苦味從舌根蔓延開來，本能地想往外吐，可他的唇堵著她的嘴，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只能含混地往下吞。整碗藥就這樣一口一口地被夜北辰渡完了。
最後一滴咽下去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唇貼著她的唇，停了兩息。苦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蔓延，他嘗到了她嘴角乾裂的痂和藥汁濃重的澀味。他慢慢直起身，拇指抹掉自己唇角殘留的藥漬，低頭看著她——她喝了藥之後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嘴唇濕潤了，泛著一點水光。
平竹杵在門邊，捂著嘴不敢出聲，耳根紅透了。
夜北辰把空碗擱在案上：「再去煎一碗。若她醒了還燒，再餵。」
平竹低著頭飛快地應聲，端著碗跑了出去。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沈媣的燒退了一些。她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帳頂的繡紋，第二眼是榻邊坐著的人。夜北辰還坐在那兒，手肘撐在膝上，半闔著眼，眉眼間全是熬了一夜的倦色。他的手還握著她的一隻手，攥了一夜沒鬆開。
沈媣動了動手指，他從淺眠中猛地驚醒，睜開眼看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王爺……」
夜北辰沒有說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燒退了，溫度落回來了。他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在她鬢角多停了一瞬，那一下很輕，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醒了？」
「……嗯。」沈媣的喉嚨又干又澀，「妾身……喝藥了？」
「喝了。」
「苦嗎？」
夜北辰看了她一眼：「苦。」
沈媣想笑，嘴角剛牽動了一下就牽到了裂口處的痂，疼得她嘶了一聲。夜北辰皺了一下眉，伸手把床頭擱著的溫水端過來，把她從榻上扶起來靠著，杯沿遞到她唇邊：「喝水。」
沈媣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溫水，喉嚨潤開了，聲音清了些許。她靠在枕上看著他，目光掃過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他微微發乾的嘴唇，
夜北辰被她碰著唇角，整個人微微僵了一下。他偏開頭避開了她的手指，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疏冷的調子：「燒退了就好好躺著。今日不准下榻。」
沈媣縮回手：「是。」
他冷聲告誡自己：
不能軟。一軟，她便不長記性。一軟，她便不知他的輕重。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寒意刺骨。沈媣站了整整四個時辰。眼皮重得黏在一起，雙腿僵硬麻木，她靠著意志力強行撐住，
書房燭火通明，人影映在窗上，遲遲未歇。夜北辰透過窗，看著她單薄佇立的身影，終於再也坐不住。他起身，悄步走到窗邊。
夜色里，少女身形單薄，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白日曬出的紅痕未消，臉上巴掌印依舊清晰，看得他心口驟然絞痛。他從未對誰這般上心，從未對誰這般牽腸掛肚。明明是隨手可棄的女人，卻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軟肋。他抬手，指尖抵在窗沿，
算了，不罰了，讓她歇息。可驕傲死死困住他。他是攝政王，絕不低頭。
他只能壓下所有心疼，維持著絕情冷漠的模樣。甚至故意推開房門，出聲冷斥：
「站不住便直說，不必硬撐裝可憐。」
「以為博本王一眼心軟，就能抵消你的過往？」
「沈媣，你這點手段，太拙劣。」
冷風卷著夜色吹來。
沈媣被他冷斥一聲，心頭一緊，身子更是一晃。
眼前瞬間漆黑一片，雙腿徹底脫力。
她狠狠晃了兩下，險些直直栽倒。
就在她要倒地的剎那，一道黑影極快閃出，大手穩穩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動作極快、極穩，帶著極致的護惜。可下一瞬，男人立刻鬆手，將她重新扶直。夜北辰面色冷沉，語氣依舊狠戾：
「本王准你倒了嗎？」
「忍著。」
「今夜就算撐死，也給本王撐到天亮。」
他扶她的那一刻，是藏不住的深愛。
他冷斥的那句話，是居高臨下的尊嚴。
他怕她暈倒傷了自己，又怕她看出他的心疼。
沈媣勉強穩住身形，垂眸低啞道：「臣妾……撐得住。」
話音虛弱不堪。夜北辰看著她蒼白隱忍的模樣，喉結滾動，心底戾氣與心疼瘋狂拉扯。他冷聲丟下一句：「安分站好。」
轉身甩袖入內，不再看她。
可踏入書房的那一刻，他背抵門板，眼底所有冷漠瞬間崩塌。滿眸皆是慌亂。
他低聲自語，只有自己聽得見：
「笨蛋……不知好歹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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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蒙蒙亮，夜色褪去，天光破曉。整整一夜站立。沈媣渾身早已徹底透支，意識模糊。
書房門再次打開。一夜未眠的夜北辰走出來，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整夜心緒不寧的疲憊。他看向搖搖欲墜的女人，眸光沉沉，情緒複雜難辨。
「記住今日的疼。記住，誰都可以負本王，唯獨你不行。」
沈媣意識恍惚，聽完這句話，心頭狠狠一顫。
還未等她反應，渾身力氣徹底抽空。
眼前一黑，朝著他懷中栽去。
沈媣栽進夜北辰懷裡，他趕緊接住，動作快得不像一個熬了一整夜的人，手臂在她倒下之前就伸了過來，一把將她整個人撈進了臂彎里。——一夜的站立耗盡了她的力氣，她軟在他懷裡像一片被風吹下來的葉子，臉色白得能看清顴骨底下青色的血管，嘴唇乾裂起皮，額頭的傷口因為低燒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低頭看著她閉著的眼和微微翕動的鼻翼，忽然覺得心口那個被他壓了一整夜的東西猛地往上涌，堵住了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的時候手上的力道比平日重了幾分，像要把她嵌進自己骨頭裡。
「平竹！」他朝外面喝了一聲，「去請府醫。快。」
平竹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夜北辰抱著沈媣快步走進裡間，將她放在榻上。她的後腦碰到枕頭的時候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手指在身側動了動，像是想攥什麼，又沒了力氣耷拉下去。他把她額前黏在傷口上的碎發撥開，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的，低燒已經上來了。
府醫來得快，背著藥箱跑得喘不上氣，一進門就要跪下請安。夜北辰站在榻邊冷聲道：「免了。過來看。」
府醫連滾帶爬地湊到榻邊搭了脈，又翻看了沈媣的眼皮和舌苔，臉色漸漸凝重。他退後兩步拱手道：「回王爺，王妃是風寒侵體加上外傷未愈，又一夜未眠站立，最要緊的是——王妃額頭上的傷有感染之兆，若不儘早退熱清毒，恐會反覆高燒不退。」
夜北辰的眉頭猛地一擰：「快開方子。」
府醫立刻伏案寫方子，寫完了雙手呈過來。夜北辰接過看了兩眼，遞還給平竹：「照著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你自己去盯著，不准經任何人的手。」
平竹抹著淚飛快地去了。夜北辰走回榻邊坐下來，伸手把沈媣擱在身側的手拿起來放進了被子裡。她的手指冰涼，指尖微微泛著青紫。他把她整隻手包進掌心裡捂著，
平竹端了藥進來時沈媣還沒有醒。濃黑的藥汁在碗裡冒著苦氣，光聞就知道有多難下咽。夜北辰接過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沈媣唇邊。
她的嘴唇閉著，藥汁順著嘴角淌了下來，洇濕了枕巾。夜北辰拿帕子擦了她嘴角的藥漬，又舀了一勺遞過去，她還是沒有張嘴。
他把藥碗擱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使力，迫她微微張開嘴，用勺子把藥慢慢灌了進去。沈媣在昏迷中皺緊了眉，喉嚨動了一下，嗆了兩聲，吞下了小半口，餘下的順著嘴角又淌了出來。
夜北辰把勺子放下，看著藥汁從她嘴角淌過下頜滴在被褥上，看著她在昏迷中皺起的眉心和乾裂的嘴唇，忽然伸手把藥碗端起來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俯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苦澀的藥汁從他的唇間渡進她嘴裡，他的舌尖抵著她的牙關將藥水一點點送進她的喉間。沈媣在昏迷中感覺到苦味從舌根蔓延開來，本能地想往外吐，可他的唇堵著她的嘴，她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只能含混地往下吞。整碗藥就這樣一口一口地被夜北辰渡完了。
最後一滴咽下去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唇貼著她的唇，停了兩息。苦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蔓延，他嘗到了她嘴角乾裂的痂和藥汁濃重的澀味。他慢慢直起身，拇指抹掉自己唇角殘留的藥漬，低頭看著她——她喝了藥之後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嘴唇濕潤了，泛著一點水光。
平竹杵在門邊，捂著嘴不敢出聲，耳根紅透了。
夜北辰把空碗擱在案上：「再去煎一碗。若她醒了還燒，再餵。」
平竹低著頭飛快地應聲，端著碗跑了出去。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沈媣的燒退了一些。她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帳頂的繡紋，第二眼是榻邊坐著的人。夜北辰還坐在那兒，手肘撐在膝上，半闔著眼，眉眼間全是熬了一夜的倦色。他的手還握著她的一隻手，攥了一夜沒鬆開。
沈媣動了動手指，他從淺眠中猛地驚醒，睜開眼看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王爺……」
夜北辰沒有說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燒退了，溫度落回來了。他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在她鬢角多停了一瞬，那一下很輕，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醒了？」
「……嗯。」沈媣的喉嚨又干又澀，「妾身……喝藥了？」
「喝了。」
「苦嗎？」
夜北辰看了她一眼：「苦。」
沈媣想笑，嘴角剛牽動了一下就牽到了裂口處的痂，疼得她嘶了一聲。夜北辰皺了一下眉，伸手把床頭擱著的溫水端過來，把她從榻上扶起來靠著，杯沿遞到她唇邊：「喝水。」
沈媣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溫水，喉嚨潤開了，聲音清了些許。她靠在枕上看著他，目光掃過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他微微發乾的嘴唇，
夜北辰被她碰著唇角，整個人微微僵了一下。他偏開頭避開了她的手指，聲音恢復了那種平淡疏冷的調子：「燒退了就好好躺著。今日不准下榻。」
沈媣縮回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