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提親
沈媣還蒙在鼓裡。早起時夜北辰破天荒地讓她多睡了會兒，沒有叫她伺候。等她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平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小姐！王爺他……他去後院了！」
「去後院做什麼？」
「王爺他……」平竹急得直跺腳，「王爺他帶著聘禮去拜見您爹娘了！」
沈媣的瞌睡瞬間醒了。
她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去了後院。到了東廂院門口，她看見夜北辰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中，對面坐著她的父親。他今日破天荒地換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減了幾分冷厲，添了幾分鄭重。桌上擺著一排紅綢裹著的聘禮箱子，整整齊齊地碼了半堂。
沈父坐在椅子上，端著手裡的茶，面上又是緊張又是受寵若驚，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話來。沈母靠在旁邊的榻上，手裡攥著帕子，眼眶紅紅的。
夜北辰開口道：「沈伯父，本王今日來，是提親的。」
沈父手一抖，茶水晃出來燙了手：「王、王爺……這……」
「從前本王提過一次，那時媣兒拒了。如今本王想再求娶一次，請您將女兒正式許配給本王。」
她聽見父親激動的聲音從堂中傳出來，顫抖著說：「王爺厚愛，小女……小女何德何能……」
「本王認定了她。所以今日來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一樣不會少。」
沈媣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站在門外捂住了嘴，不敢出聲，怕自己哭出聲來擾了這場面。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淌，順著指縫滴在衣襟上。
夜北辰察覺了什麼，側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他看見門縫裡露出的半張臉，看見她紅透的眼眶和濕漉漉的臉頰，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對沈父說了句「沈伯父稍待」，然後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將門外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人拉了進來。
「你……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你當著爹娘的面說那些話……我當然要哭……」
沈父坐看著女兒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又看了看冷著臉卻替她擦淚的夜北辰，心裡頭那點忐忑散了，化作了滿心的欣慰。
他站起來，走到女兒和夜北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夜北辰的肩膀：「王爺……老夫把小女交給你了。可畢竟沈媣是罪臣之女，只怕會惹得他人說閒話，」
「將軍放心。本王會好好待她，日後，有機會我會替沈家翻案。」
沈父沈母激動的想下跪行禮，被夜北辰一把扶助，
沈媣伸手，悄悄攥住了他的袖子。
回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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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仰起臉看著他，「等我名正言順嫁給你那天，我要不要穿那件大紅的嫁衣。上回嫁給你沒穿成，在地牢里就洞房了。這回我要好好地穿一次，坐在喜床上等你掀蓋頭。」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那本王也好好地掀一回，好好看你的臉。」
沈媣被他一句話說紅了耳根，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夜北辰吃痛地皺了皺眉，卻沒有躲開，反而握著她掐人的那隻手送到唇邊親了一下。
婚期定在初八。
沈母掐著手指算，說是個好日子，吉利，適合嫁娶。夜北辰回頭就讓禮部的人把那天所有的雜務都清了出去，整個京城那日不准有任何儀典衝撞攝政王府的婚事。
大婚那日天晴得極好。
紅綢從王府正門一路鋪到後院，廊下的燈籠換成了新的，滿院子喜氣洋洋。賓客的賀聲從正廳一路傳到角門，禮部的儀仗隊吹吹打打了一整日，連城西的百姓都知道攝政王今日娶親。
沈媣坐在喜房裡，大紅的蓋頭遮著視線，她只能看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握，微微沁著一層薄汗。翠兒在旁邊念叨著「王妃別緊張」「待會兒王爺來了要這樣那樣」，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沈媣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然後蓋頭被挑開了。夜北辰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紅喜袍，墨發束冠，眉眼被燭火染了一層暖色。他平日裡總穿玄色，冷厲端方像一柄出鞘的刀，此刻換上這身正紅，倒襯得他比平日柔和了幾分，眉目間那股冷意被燭火融成了一片深沉的溫意。
「好看。」
沈媣仰著臉，被他這兩個字堵得說不出話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夜北辰已經低頭吻了下來。唇瓣貼著她的，帶著一點笑意 ：「本王終於娶到你了。」
沈媣紅著耳根伸手推他：「……還有人看著呢。」
第二日兩人剛睡醒起來：
「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太后懿旨——」
宣旨的太監：「太后賜婚。好事成雙，裴雪瑤，入攝政王府為側妃。」
沈媣展開聖旨看了一遍。上面寫得清楚——裴雪瑤自幼在太后身邊看著長大，陪伴太后三年有功，太后念及她與攝政王舊日婚約，特賜為側妃，與沈氏女共同陪伴攝政王，擇日入府。
沈媣合上聖旨還給夜北辰。「太后的意思，不能駁吧？」
夜北辰沉默了一下：「……不能。」
沈媣點了點頭：「那就迎進來吧。」
裴雪瑤穿著淺緋色的嫁衣，太后身邊的老嬤嬤親自送過來賜了豐厚的嫁妝，滿府上下都知道這位側妃有太后撐腰，不敢怠慢。
敬茶的儀式設在正廳。沈媣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常服，裴雪瑤端著一盞茶走到她面前，屈膝跪了下去，雙手捧著茶盞舉過頭頂。
「姐姐請用茶。」
姿態恭恭敬敬。沈媣伸手接了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抬眼時正對上裴雪瑤微微抬起的目光。那雙眼睛彎彎的，就在茶盞交接的那一瞬，沈媣看見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東西。
她不服氣。
「妹妹起來吧。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裴雪瑤站起來，退到旁邊站著，一副溫順的模樣。夜北辰坐在沈媣旁邊，從頭到尾面色淡淡的，接了裴雪瑤敬的茶，擱在案上了。
宴席散後沈媣回到自己院裡，平竹憤憤不平地跟在後面：「王妃，你看裴側妃那個眼神——她肯定沒安好心——」
沈媣坐在窗邊，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知道。」
平竹跺腳：「那王妃你還讓她進門？」
「太后的懿旨，駁不了。她進門了也好，總比在暗處做什麼強。」
沈媣擺了擺手：「別說了。去廚房看看晚膳備好了沒有。」
裴雪瑤敬茶時的眼神，她沒有告訴夜北辰。有些事她自己能看住，不必讓他多添煩擾。
「去後院做什麼？」
「王爺他……」平竹急得直跺腳，「王爺他帶著聘禮去拜見您爹娘了！」
沈媣的瞌睡瞬間醒了。
她連鞋都沒穿好就跑去了後院。到了東廂院門口，她看見夜北辰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中，對面坐著她的父親。他今日破天荒地換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減了幾分冷厲，添了幾分鄭重。桌上擺著一排紅綢裹著的聘禮箱子，整整齊齊地碼了半堂。
沈父坐在椅子上，端著手裡的茶，面上又是緊張又是受寵若驚，張了幾次嘴都沒說出話來。沈母靠在旁邊的榻上，手裡攥著帕子，眼眶紅紅的。
夜北辰開口道：「沈伯父，本王今日來，是提親的。」
沈父手一抖，茶水晃出來燙了手：「王、王爺……這……」
「從前本王提過一次，那時媣兒拒了。如今本王想再求娶一次，請您將女兒正式許配給本王。」
她聽見父親激動的聲音從堂中傳出來，顫抖著說：「王爺厚愛，小女……小女何德何能……」
「本王認定了她。所以今日來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一樣不會少。」
沈媣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站在門外捂住了嘴，不敢出聲，怕自己哭出聲來擾了這場面。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嘩嘩地往下淌，順著指縫滴在衣襟上。
夜北辰察覺了什麼，側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他看見門縫裡露出的半張臉，看見她紅透的眼眶和濕漉漉的臉頰，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對沈父說了句「沈伯父稍待」，然後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將門外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人拉了進來。
「你……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你當著爹娘的面說那些話……我當然要哭……」
沈父坐看著女兒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又看了看冷著臉卻替她擦淚的夜北辰，心裡頭那點忐忑散了，化作了滿心的欣慰。
他站起來，走到女兒和夜北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夜北辰的肩膀：「王爺……老夫把小女交給你了。可畢竟沈媣是罪臣之女，只怕會惹得他人說閒話，」
「將軍放心。本王會好好待她，日後，有機會我會替沈家翻案。」
沈父沈母激動的想下跪行禮，被夜北辰一把扶助，
沈媣伸手，悄悄攥住了他的袖子。
回去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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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仰起臉看著他，「等我名正言順嫁給你那天，我要不要穿那件大紅的嫁衣。上回嫁給你沒穿成，在地牢里就洞房了。這回我要好好地穿一次，坐在喜床上等你掀蓋頭。」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那本王也好好地掀一回，好好看你的臉。」
沈媣被他一句話說紅了耳根，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夜北辰吃痛地皺了皺眉，卻沒有躲開，反而握著她掐人的那隻手送到唇邊親了一下。
婚期定在初八。
沈母掐著手指算，說是個好日子，吉利，適合嫁娶。夜北辰回頭就讓禮部的人把那天所有的雜務都清了出去，整個京城那日不准有任何儀典衝撞攝政王府的婚事。
大婚那日天晴得極好。
紅綢從王府正門一路鋪到後院，廊下的燈籠換成了新的，滿院子喜氣洋洋。賓客的賀聲從正廳一路傳到角門，禮部的儀仗隊吹吹打打了一整日，連城西的百姓都知道攝政王今日娶親。
沈媣坐在喜房裡，大紅的蓋頭遮著視線，她只能看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十指交握，微微沁著一層薄汗。翠兒在旁邊念叨著「王妃別緊張」「待會兒王爺來了要這樣那樣」，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沈媣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然後蓋頭被挑開了。夜北辰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紅喜袍，墨發束冠，眉眼被燭火染了一層暖色。他平日裡總穿玄色，冷厲端方像一柄出鞘的刀，此刻換上這身正紅，倒襯得他比平日柔和了幾分，眉目間那股冷意被燭火融成了一片深沉的溫意。
「好看。」
沈媣仰著臉，被他這兩個字堵得說不出話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夜北辰已經低頭吻了下來。唇瓣貼著她的，帶著一點笑意 ：「本王終於娶到你了。」
沈媣紅著耳根伸手推他：「……還有人看著呢。」
第二日兩人剛睡醒起來：
「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太后懿旨——」
宣旨的太監：「太后賜婚。好事成雙，裴雪瑤，入攝政王府為側妃。」
沈媣展開聖旨看了一遍。上面寫得清楚——裴雪瑤自幼在太后身邊看著長大，陪伴太后三年有功，太后念及她與攝政王舊日婚約，特賜為側妃，與沈氏女共同陪伴攝政王，擇日入府。
沈媣合上聖旨還給夜北辰。「太后的意思，不能駁吧？」
夜北辰沉默了一下：「……不能。」
沈媣點了點頭：「那就迎進來吧。」
裴雪瑤穿著淺緋色的嫁衣，太后身邊的老嬤嬤親自送過來賜了豐厚的嫁妝，滿府上下都知道這位側妃有太后撐腰，不敢怠慢。
敬茶的儀式設在正廳。沈媣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常服，裴雪瑤端著一盞茶走到她面前，屈膝跪了下去，雙手捧著茶盞舉過頭頂。
「姐姐請用茶。」
姿態恭恭敬敬。沈媣伸手接了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抬眼時正對上裴雪瑤微微抬起的目光。那雙眼睛彎彎的，就在茶盞交接的那一瞬，沈媣看見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東西。
她不服氣。
「妹妹起來吧。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裴雪瑤站起來，退到旁邊站著，一副溫順的模樣。夜北辰坐在沈媣旁邊，從頭到尾面色淡淡的，接了裴雪瑤敬的茶，擱在案上了。
宴席散後沈媣回到自己院裡，平竹憤憤不平地跟在後面：「王妃，你看裴側妃那個眼神——她肯定沒安好心——」
沈媣坐在窗邊，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知道。」
平竹跺腳：「那王妃你還讓她進門？」
「太后的懿旨，駁不了。她進門了也好，總比在暗處做什麼強。」
沈媣擺了擺手：「別說了。去廚房看看晚膳備好了沒有。」
裴雪瑤敬茶時的眼神，她沒有告訴夜北辰。有些事她自己能看住，不必讓他多添煩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