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霜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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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越在府里住了三日。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練拳,虎虎生風地打到日出,把廊下的丫鬟們都看呆了。沈媣裹著外袍靠在門框上看他打拳,看他褪了軍袍只穿一身短打的模樣,手臂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曬成麥色的皮膚上橫著幾道淺淺的舊刀疤。

  「哥,你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沈越收了拳,咧嘴一笑:「軍營嘛,哪有不掛彩的。這幾道都是小傷,早就好了。」他走過來拍了拍沈媣的腦袋,「倒是你,瘦了一大圈。哥在軍營里都聽說了,你那個側妃——」

  他壓低了聲音,目光往秋水閣的方向瞥了一眼:「聽說她被王爺禁足了?」

  沈媣把他拽到廊下坐下,把裴雪瑤換藥、給娘下毒、被王爺禁足的事簡單說了。沈越越聽眉頭擰得越緊,最後猛地站起來:「她敢動咱娘?我找她算帳去!」

  「哥!」沈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已經處置過了。她現在禁足在秋水閣,出不來也動不了手腳。你別去惹事,王爺那邊我自會處理。」

  沈越攥著拳頭站了一會兒,又慢慢坐了回去,悶聲說:「你小時候被人欺負了都是哥替你出頭。現在你被人下了毒,哥連替你出氣都不能。窩囊。」

  沈媣看著他耷拉著的腦袋和攥緊的拳頭,伸手拍了拍他後腦勺:「誰說不能出氣了?你好好在軍營里立功升職,往後在朝堂上有了分量,誰動沈家都得掂量掂量。那就是替我和爹娘出最大的氣。」

  沈越抬起頭看著她,那雙和她如出一轍的明亮眼睛裡慢慢亮起了光,重重點了一下頭:「嗯。哥記住了。」

  午後沈媣去東廂看母親。沈母的氣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靠在床頭喝燕窩,看見沈媣進來便招手讓她坐近些:「你哥哥這幾日可給你添麻煩了?」

  「哪有,哥哥乖得很,每日早起練拳,還幫我劈了一院子的柴。」

  沈母笑著搖頭,握著沈媣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哥哥從小莽撞,他在軍營里,你多擔待著些。倒是你——」她頓了一下,目光在沈媣臉上停了片刻,「媣兒,你跟娘說實話,王爺他……對你好不好?」

  沈媣彎了彎嘴角:「好。」

  沈母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放心地笑了:「那就好。娘這輩子最怕的就是你受委屈。」

  沈媣把臉貼到母親手背上蹭了蹭,像小時候那樣:「娘別瞎想,我現在好著呢。」

  沈越看見妹妹:「媣兒!王爺讓我明日跟他一起去軍營里看看練兵!」

  沈媣迎上去,仰臉看著夜北辰:「王爺怎麼忽然想起帶他去了?」

  夜北辰垂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不可察的彎了:「他在西境練的兵法子不錯,本王想讓他去北營教教那幫新兵。」

  說著又看了沈越一眼,「明日卯時到本王書房,遲了就不等了。」

  沈越站得筆直:「屬下一定準時!」

  沈媣瞅著哥哥那副恨不得搖尾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夜北辰偏頭看了看她彎著眉眼的笑,伸手把她腦袋輕輕按了一下,帶著她往書房走:「走了,給你帶了城西的糖炒栗子。」

  沈媣被他按著腦袋往前走,回頭沖沈越擠了擠眼。沈越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看著妹妹被攝政王按著腦袋帶走的樣子,咧著嘴笑了。

  夜裡沈媣窩在夜北辰懷裡剝栗子吃。栗子還溫著,殼一捏就裂開,露出金黃色的果肉,又甜又糯。她剝一顆餵自己一顆,剝到第三顆的時候遞到夜北辰嘴邊:

  「王爺嘗嘗。」

  夜北辰正拿著一本兵書看,低頭看了一眼她舉到他嘴邊的栗子,張嘴接了。沈媣看他吃了,彎著眼睛問:「甜嗎?」

  「……還行。」

  「還行就是甜。」她又剝了一顆餵過去,夜北辰看了她一眼,還是張嘴接了。

  沈媣窩在他懷裡剝了七八顆,大半進了夜北辰嘴裡。她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糖漬的手指,在他中衣上蹭了蹭,被他攥住了手腕:「往哪兒蹭?」

  「王爺衣服上反正有栗子味了,不差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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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北辰看著她仰著臉理直氣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把她那隻沾了糖漬的手拉到嘴邊,低頭在她指腹上親了一下。沈媣被親得指尖一縮,耳根又紅了。

  「幹嘛……」

  「本王不嫌。」他鬆開她的手,重新拿起兵書,「再剝兩顆。明日讓廚房再買。」

  沈媣紅著耳根縮在他懷裡,又剝了一顆栗子塞進自己嘴裡,鼓著腮幫子嚼著。

  暮色從窗紙外透了進來,燭火初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她縮成一小團靠著他的胸膛,他一隻手拿著書,另一隻手鬆松搭在她肩上。

  外面院子裡傳來沈越在廊下跟平竹說笑的聲音,沈媣聽著那聲音,閉著眼彎了一下嘴角,覺得日子像是終於落回了安穩的河床上,潺潺地、不急不緩地往前淌。

  秋水閣那邊,熄燈的時間比往日更早了些。裴雪瑤坐在窗邊沒有掌燈,手裡攥著一張不知從哪來的紙條,上面的字跡被月光照得隱隱綽綽——「太后已得知沈家舊案線索,命你儘快查明沈媣手中握有何物。」

  夜裡沈媣洗漱完坐在妝檯前擦頭髮,銅鏡里映出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夜北辰已經從外面進來了。

  他換了一身玄色裡衣,走過來,從後面接過她手裡的帕子,替她擦起頭髮來。動作有些笨拙,長指攏著她的髮絲,一點一點地把水汽吸乾。


  夜北辰手不停:「本王伺候自己的女人,有什麼不會的。」

  沈媣彎著眼笑,任他替她把頭髮擦得半干。他手指順勢滑過她的肩頭,隔著薄薄的中衣落在她鎖骨上,指尖在她頸側的皮膚上輕輕划過。

  沈媣從銅鏡里看見他俯下身來,下巴擱在她肩頭,側臉貼著她的臉頰,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廓上,帶著一絲她熟悉的氣息。

  「今夜還早,」他貼著她的耳朵低聲道,「不急著睡。」

  沈媣臉紅了,隔著銅鏡瞪了他一眼:「……你又要折騰我。」

  「怕不怕?」

  沈媣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是你我就不怕。」

  夜北辰低頭吻住了她。唇瓣相貼,輕輕地碾過,帶著溫柔。

  「別躲。」他貼著她耳畔說,「讓本王好好看看,媣兒真是國色天香,」

  沈媣被他哄著,燭火照在她臉上,將她每一寸皮膚都鍍了層暖融融的光。

  「你……」沈媣被他看得渾身都燒起來,伸手想遮他的眼睛,「你別看了……」

  夜北辰捉住她的手,按在枕邊:「為什麼不讓看?」

  「羞……」

  「本王看得還少?從前是本王沒好好看。今兒要補回來。」

  沈媣被他親得輕輕哼了一聲。

  「你後背有傷……怎麼來的?」

  「幾年前打仗留下的。不疼了。」

  沈媣的手指沿著那條傷疤輕輕摩挲,仰起頭,吻了他一下。溫熱的唇瓣貼上去的時候,夜北辰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看著身下的人,她吻完抬起眼來看他,眼底濕漉漉的,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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