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板刑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團火又翻湧起來，燒得他胸口發悶。
他將她翻回來面對面，一把抱起來扔進了裡間的榻上。錦被被她壓出一團凹陷，她陷在裡面，藕荷色的衫子半敞著，露出鎖骨和肩頭交錯的新舊痕跡。一頭墨發散開來，鋪在枕上，襯著那張白淨的臉。
夜北辰俯身下來，掐著她的腰，力道重得她輕輕哼了一聲。唇湊過去貼在他頸側，細細地蹭著。
「今日這麼熱情，」夜北辰的聲音啞了幾分，「讓本王猜猜……為了那個丫頭？」
沈媣的唇貼著他的頸側，停了半息，然後她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喉結：「……不是。是為了王爺。」
夜北辰呼吸重了。
他按住她的肩，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狠戾，將她翻來覆去折騰了許久，逼她說了許多平日說不出口的話。
沈媣全程都順著他的意。他說什麼她就應什麼，他要什麼她就給什麼。被弄疼了也只是咬唇忍著，眼角滲出淚來就自己悄悄擦掉，然後繼續朝他笑。
最後她癱在他懷裡，渾身都在抖，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整個人濕漉漉地窩在他胸口。手指還攥著他衣襟上的布料，攥得緊緊的，指甲泛白。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
她這副模樣，乖得不像話，可也慘得不像話。
他伸手，將她額前被汗濡濕的碎發撥開，指尖蹭過她光潔的額頭。
沈媣閉著眼，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王爺……平竹……可不可以……讓她傷好再去漿洗房……」
夜北辰的手停了。
屋裡安靜了兩息。然後他一把掐住了她的後頸，將她從懷裡拎起來，按在枕頭上，大手狠狠拍在她屁股上，
「沈媣，你是真不長記性。」
沈媣被他按在枕上，整個人還在發抖，卻固執地重複：「……她傷還沒好……路都走不了……」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渾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跡，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卻還在替一個丫鬟求情。他心裡那團火猛地燒起來，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將她從榻上拽下來，按在地上。地磚冰涼，硌著她的膝蓋，她赤裸的皮膚貼上冷硬的磚面，冷得她打了幾個寒顫。
「跪好了。跪到天亮。跪到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為止。」
沈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赤裸，頭髮散亂，膝蓋磕在磚面上疼得她縮了縮。可她咬著唇，一個字都沒再爭辯，默默地跪直了身子，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像一尊被剝去了所有衣裳和尊嚴的像。
夜北辰坐在榻邊，低頭系自己的腰帶。他系了兩下沒系好，又拆開重新系。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她跪在地上，肩頭微微瑟縮著，
他別開眼，站起身，走到門口。
「天亮之前，不准起來。」他扔下這句話，推門走了。
沈媣跪在地磚上，聽著門合攏的聲響，聽著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徹底消失了。
天光從窗欞縫隙里一點點滲進來的時候，她的膝蓋已經痛到麻木了。她跪著，渾身冰涼，嘴唇泛紫，手指僵硬得蜷不起來。
院門忽然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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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猛地抬起頭，以為是夜北辰回來了。可進來的是平竹，她趴在擔架上被人抬著，臉色慘白，聲音細弱：「小姐……小姐！」
沈媣跪在地上看著她，嘴唇翕動著，說不出一句話。
平竹被放在門口，拼命朝她伸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平竹不去了，平竹哪兒都不去了……小姐你別跪了……」
沈媣跪在那裡，想朝平竹笑一下，可嘴角動了動，眼淚就先掉了下來。她跪了一夜，渾身冷透了，可她看著平竹哭紅的臉，還是彎了一下嘴角。
「沒事的，」她說，聲音啞啞的，「我沒事。」
她話音剛落，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夜北辰站在晨光里，逆光，看不清表情。他看著屋裡的一切——沈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發抖，平竹趴在擔架上哭喊著伸手，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都狼狽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的目光在沈媣泛紫的嘴唇和紅腫的膝蓋上停了一瞬。
「讓平竹養好傷再去漿洗房。這段日子留在她院裡伺候。」
沈媣猛地抬頭看他。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他的臉還是冷的，
「……謝王爺。」沈媣的額頭抵上冰涼的磚面，聲音發著抖。
「你也起來吧！」
夜北辰站在那裡，看著她額頭貼地跪在他腳邊，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轉身又走了。這一次腳步比昨夜快了許多，
過了幾天，她想去看看母親。她攥著袖口站了許久，最後下定決心，偷著推開了院門。
「小姐——」侍衛伸手攔住她，面色為難，「王爺吩咐過，沒有手令……」
「我就看一眼。」沈媣望著他，「遠遠看一眼就回來。」
侍衛猶豫著，沈媣已經側身從他臂彎下鑽了過去，提著裙擺小跑著往後院的方向去。侍衛在後頭追了兩步，又不敢真動手拉她，只得快步跟在後頭，嘴裡急急地喊：
「沈小姐！沈小姐您別讓屬下為難！」
沈媣跑得氣喘吁吁，赤腳穿著軟鞋踩在青磚地上，一路跑到後院東廂的院門外。她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推開院門往裡面探了一眼——母親正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捧著個小暖爐，低頭打著盹，面色看著還算紅潤。
沈媣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去，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
「跑夠了？」
沈媣的血液瞬間涼了。
她慢慢轉過身，看見夜北辰站在院門外的長廊下，身後跟著兩個侍衛，面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他手裡捏著一卷文書，想必是剛從書房過來，正巧撞見了她。
沈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她眼前一黑：「王爺……奴婢聽說娘病了，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
夜北辰走過來， 垂眼看著她，看著她跪在地上仰起的臉——驚慌失措的，嘴唇哆嗦著 。
「本王說過沒有？」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
「沒有本王的手令，不准出院。」
沈媣點頭，點頭如搗蒜：「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回去？你當本王的話是擺設？你娘本王自會派人去看，你若是不聽話，那本王就不讓人去看了，」
「是，奴婢這就回去，」
住在側院的裴雪瑤看到了這一幕，早就聽說王爺寵幸了一個罪奴，她是王爺的青梅竹馬，自小喜歡攝政王，雖未娶她，但是她求著太后姑媽， 自己已經追到側院住了下來，太后念及裴家做事勤勉，有意撮合她和攝政王，她看到這女人長的如此貌美，心裡頓時感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脅，於是跟身邊的丫頭說了什麼。
傍晚，沈媣正坐在廊下給平竹縫補衣裳，院門忽然被推開了。夜北辰走進來的時候臉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線，眼底翻湧著沈媣從未見過的陰沉。
她趕緊放下針線起身，福禮的話還沒出口，夜北辰已經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地牢了？上午剛違抗本王的命令去看你娘，下午就敢偷著去地牢看你的宇文哥哥？」他的聲音冷得像碎冰。
沈媣被掐得手腕生疼，茫然地搖頭：「沒有……奴婢一直在院裡……」
「撒謊！」夜北辰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她踉蹌著撞上廊柱，肩胛磕在木頭上，悶悶地疼。他手裡捏著一封信，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沈媣彎腰撿起來，展開信紙。上面有一行字，是她的筆跡——或者說，是仿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她的筆跡：「今夜子時，地牢西側暗門見。媣。」
她的血液瞬間涼了。
「這不是我寫的！」她抬頭看著他，臉色發白，「王爺，這不是我寫的！我今日根本沒有離開過院子，平竹可以作證——」
「平竹是你的人，她的話算什麼證？」夜北辰冷聲打斷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你趁著本王不在，偷偷寫了信找人送去地牢，想見你的宇文哥哥，以為本王不知道？」
沈媣的嘴唇哆嗦著：「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倒說說，誰陷害你？誰能仿你的筆跡？誰又知道你心裡惦記著宇文徹？」
沈媣被他掐著下巴，仰著臉看他。他眼底的怒火燒得熾烈，嘴角卻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平竹說的話——王爺就是不願意看您替別人說話。如今他以為她惦記著宇文徹，那比替別人求情更讓他惱怒十倍。
「王爺……我真的沒有……你信我……」
夜北辰鬆開了她的下巴，退後半步，冷冷地看著她。
「信你？本王信了你，你就該去牢里會你的情郎了。沈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人，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你敢背著他去見別的男人？」
「我沒有！」沈媣喊出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有人栽贓！那封信是假的——」
「假的？」夜北辰從袖中抽出另一張紙，展開鋪在她面前，「這是本王從你妝奩里翻出來的，和那封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你還說不是你寫的？」
沈媣看著那張紙，是前幾日她練字時隨手寫的一句「昨夜星辰昨夜風」，墨跡未乾就被她壓在了妝奩底下。筆跡確實和那封信如出一轍，可那封信不是她寫的，
可夜北辰不信她。
他收了那兩張紙，側頭對外面吩咐：「去，把刑凳抬過來。」
沈媣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她撲過去抓住夜北辰的手臂：「王爺！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夜北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她再次撞上廊柱。她順著柱子滑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刑凳很快就抬來了，擺在庭院中央。侍衛站在旁邊，手裡提著兩指厚的板子，
「趴上去。」夜北辰站在刑凳旁邊，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沈媣跪在地上，望著他。她想求他，想讓他聽她解釋，可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刃，將她的所有話都凍在了喉嚨里。
她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刑凳旁，趴了上去。雙手攥住凳腿，額頭抵著粗麻布，身子緊緊繃著，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夜北辰站在她身側，對侍衛抬了抬下巴：「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板子結結實實的落了下來，
沈媣聲音啞得支離破碎：「啊……我沒有……冤枉……真的……」
「嘴硬。」夜北辰冷聲說，「繼續打。」
「……王爺…………我沒有去見他……我、我沒有寫那封信……你信我……」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板子停了。
「誰讓你停的，繼續打。」夜北辰說。
侍衛咬著牙又落了板。
「……饒了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燭芯，「……王爺……饒了我吧……我沒去見他……真的……」
悶重的聲響在長廊下迴蕩，她咬住了手背，把所有的聲音都咽回去，
夜北辰站在那裡，垂眼看著她。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屁股上的褲已經洇透了，沈媣的手從凳腿上滑落，無力地垂下來，正垂在夜北辰的腳邊。
她的手摸索著攥住了他的靴面。
他將她翻回來面對面，一把抱起來扔進了裡間的榻上。錦被被她壓出一團凹陷，她陷在裡面，藕荷色的衫子半敞著，露出鎖骨和肩頭交錯的新舊痕跡。一頭墨發散開來，鋪在枕上，襯著那張白淨的臉。
夜北辰俯身下來，掐著她的腰，力道重得她輕輕哼了一聲。唇湊過去貼在他頸側，細細地蹭著。
「今日這麼熱情，」夜北辰的聲音啞了幾分，「讓本王猜猜……為了那個丫頭？」
沈媣的唇貼著他的頸側，停了半息，然後她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喉結：「……不是。是為了王爺。」
夜北辰呼吸重了。
他按住她的肩，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狠戾，將她翻來覆去折騰了許久，逼她說了許多平日說不出口的話。
沈媣全程都順著他的意。他說什麼她就應什麼，他要什麼她就給什麼。被弄疼了也只是咬唇忍著，眼角滲出淚來就自己悄悄擦掉，然後繼續朝他笑。
最後她癱在他懷裡，渾身都在抖，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整個人濕漉漉地窩在他胸口。手指還攥著他衣襟上的布料，攥得緊緊的，指甲泛白。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
她這副模樣，乖得不像話，可也慘得不像話。
他伸手，將她額前被汗濡濕的碎發撥開，指尖蹭過她光潔的額頭。
沈媣閉著眼，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王爺……平竹……可不可以……讓她傷好再去漿洗房……」
夜北辰的手停了。
屋裡安靜了兩息。然後他一把掐住了她的後頸，將她從懷裡拎起來，按在枕頭上，大手狠狠拍在她屁股上，
「沈媣，你是真不長記性。」
沈媣被他按在枕上，整個人還在發抖，卻固執地重複：「……她傷還沒好……路都走不了……」
夜北辰看著她這副模樣——渾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跡，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卻還在替一個丫鬟求情。他心裡那團火猛地燒起來，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將她從榻上拽下來，按在地上。地磚冰涼，硌著她的膝蓋，她赤裸的皮膚貼上冷硬的磚面，冷得她打了幾個寒顫。
「跪好了。跪到天亮。跪到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為止。」
沈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赤裸，頭髮散亂，膝蓋磕在磚面上疼得她縮了縮。可她咬著唇，一個字都沒再爭辯，默默地跪直了身子，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像一尊被剝去了所有衣裳和尊嚴的像。
夜北辰坐在榻邊，低頭系自己的腰帶。他系了兩下沒系好，又拆開重新系。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她跪在地上，肩頭微微瑟縮著，
他別開眼，站起身，走到門口。
「天亮之前，不准起來。」他扔下這句話，推門走了。
沈媣跪在地磚上，聽著門合攏的聲響，聽著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後徹底消失了。
天光從窗欞縫隙里一點點滲進來的時候，她的膝蓋已經痛到麻木了。她跪著，渾身冰涼，嘴唇泛紫，手指僵硬得蜷不起來。
院門忽然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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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猛地抬起頭，以為是夜北辰回來了。可進來的是平竹，她趴在擔架上被人抬著，臉色慘白，聲音細弱：「小姐……小姐！」
沈媣跪在地上看著她，嘴唇翕動著，說不出一句話。
平竹被放在門口，拼命朝她伸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平竹不去了，平竹哪兒都不去了……小姐你別跪了……」
沈媣跪在那裡，想朝平竹笑一下，可嘴角動了動，眼淚就先掉了下來。她跪了一夜，渾身冷透了，可她看著平竹哭紅的臉，還是彎了一下嘴角。
「沒事的，」她說，聲音啞啞的，「我沒事。」
她話音剛落，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夜北辰站在晨光里，逆光，看不清表情。他看著屋裡的一切——沈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發抖，平竹趴在擔架上哭喊著伸手，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檻，都狼狽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的目光在沈媣泛紫的嘴唇和紅腫的膝蓋上停了一瞬。
「讓平竹養好傷再去漿洗房。這段日子留在她院裡伺候。」
沈媣猛地抬頭看他。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他的臉還是冷的，
「……謝王爺。」沈媣的額頭抵上冰涼的磚面，聲音發著抖。
「你也起來吧！」
夜北辰站在那裡，看著她額頭貼地跪在他腳邊，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轉身又走了。這一次腳步比昨夜快了許多，
過了幾天，她想去看看母親。她攥著袖口站了許久，最後下定決心，偷著推開了院門。
「小姐——」侍衛伸手攔住她，面色為難，「王爺吩咐過，沒有手令……」
「我就看一眼。」沈媣望著他，「遠遠看一眼就回來。」
侍衛猶豫著，沈媣已經側身從他臂彎下鑽了過去，提著裙擺小跑著往後院的方向去。侍衛在後頭追了兩步，又不敢真動手拉她，只得快步跟在後頭，嘴裡急急地喊：
「沈小姐！沈小姐您別讓屬下為難！」
沈媣跑得氣喘吁吁，赤腳穿著軟鞋踩在青磚地上，一路跑到後院東廂的院門外。她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推開院門往裡面探了一眼——母親正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捧著個小暖爐，低頭打著盹，面色看著還算紅潤。
沈媣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回去，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冷厲的聲音。
「跑夠了？」
沈媣的血液瞬間涼了。
她慢慢轉過身，看見夜北辰站在院門外的長廊下，身後跟著兩個侍衛，面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他手裡捏著一卷文書，想必是剛從書房過來，正巧撞見了她。
沈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她眼前一黑：「王爺……奴婢聽說娘病了，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
夜北辰走過來， 垂眼看著她，看著她跪在地上仰起的臉——驚慌失措的，嘴唇哆嗦著 。
「本王說過沒有？」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
「沒有本王的手令，不准出院。」
沈媣點頭，點頭如搗蒜：「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回去？你當本王的話是擺設？你娘本王自會派人去看，你若是不聽話，那本王就不讓人去看了，」
「是，奴婢這就回去，」
住在側院的裴雪瑤看到了這一幕，早就聽說王爺寵幸了一個罪奴，她是王爺的青梅竹馬，自小喜歡攝政王，雖未娶她，但是她求著太后姑媽， 自己已經追到側院住了下來，太后念及裴家做事勤勉，有意撮合她和攝政王，她看到這女人長的如此貌美，心裡頓時感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脅，於是跟身邊的丫頭說了什麼。
傍晚，沈媣正坐在廊下給平竹縫補衣裳，院門忽然被推開了。夜北辰走進來的時候臉色鐵青，下頜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線，眼底翻湧著沈媣從未見過的陰沉。
她趕緊放下針線起身，福禮的話還沒出口，夜北辰已經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地牢了？上午剛違抗本王的命令去看你娘，下午就敢偷著去地牢看你的宇文哥哥？」他的聲音冷得像碎冰。
沈媣被掐得手腕生疼，茫然地搖頭：「沒有……奴婢一直在院裡……」
「撒謊！」夜北辰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她踉蹌著撞上廊柱，肩胛磕在木頭上，悶悶地疼。他手裡捏著一封信，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沈媣彎腰撿起來，展開信紙。上面有一行字，是她的筆跡——或者說，是仿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她的筆跡：「今夜子時，地牢西側暗門見。媣。」
她的血液瞬間涼了。
「這不是我寫的！」她抬頭看著他，臉色發白，「王爺，這不是我寫的！我今日根本沒有離開過院子，平竹可以作證——」
「平竹是你的人，她的話算什麼證？」夜北辰冷聲打斷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你趁著本王不在，偷偷寫了信找人送去地牢，想見你的宇文哥哥，以為本王不知道？」
沈媣的嘴唇哆嗦著：「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倒說說，誰陷害你？誰能仿你的筆跡？誰又知道你心裡惦記著宇文徹？」
沈媣被他掐著下巴，仰著臉看他。他眼底的怒火燒得熾烈，嘴角卻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平竹說的話——王爺就是不願意看您替別人說話。如今他以為她惦記著宇文徹，那比替別人求情更讓他惱怒十倍。
「王爺……我真的沒有……你信我……」
夜北辰鬆開了她的下巴，退後半步，冷冷地看著她。
「信你？本王信了你，你就該去牢里會你的情郎了。沈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人，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你敢背著他去見別的男人？」
「我沒有！」沈媣喊出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有人栽贓！那封信是假的——」
「假的？」夜北辰從袖中抽出另一張紙，展開鋪在她面前，「這是本王從你妝奩里翻出來的，和那封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你還說不是你寫的？」
沈媣看著那張紙，是前幾日她練字時隨手寫的一句「昨夜星辰昨夜風」，墨跡未乾就被她壓在了妝奩底下。筆跡確實和那封信如出一轍，可那封信不是她寫的，
可夜北辰不信她。
他收了那兩張紙，側頭對外面吩咐：「去，把刑凳抬過來。」
沈媣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她撲過去抓住夜北辰的手臂：「王爺！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夜北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她再次撞上廊柱。她順著柱子滑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刑凳很快就抬來了，擺在庭院中央。侍衛站在旁邊，手裡提著兩指厚的板子，
「趴上去。」夜北辰站在刑凳旁邊，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沈媣跪在地上，望著他。她想求他，想讓他聽她解釋，可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刃，將她的所有話都凍在了喉嚨里。
她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刑凳旁，趴了上去。雙手攥住凳腿，額頭抵著粗麻布，身子緊緊繃著，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夜北辰站在她身側，對侍衛抬了抬下巴：「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板子結結實實的落了下來，
沈媣聲音啞得支離破碎：「啊……我沒有……冤枉……真的……」
「嘴硬。」夜北辰冷聲說，「繼續打。」
「……王爺…………我沒有去見他……我、我沒有寫那封信……你信我……」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板子停了。
「誰讓你停的，繼續打。」夜北辰說。
侍衛咬著牙又落了板。
「……饒了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燭芯，「……王爺……饒了我吧……我沒去見他……真的……」
悶重的聲響在長廊下迴蕩，她咬住了手背，把所有的聲音都咽回去，
夜北辰站在那裡，垂眼看著她。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屁股上的褲已經洇透了，沈媣的手從凳腿上滑落，無力地垂下來，正垂在夜北辰的腳邊。
她的手摸索著攥住了他的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