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主動迎合
他把茶盞放下。
「不走。」
沈媣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她走過去，主動牽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指冰涼，貼著他的掌心，像一塊小小的寒玉。夜北辰反手將她握住了，握得緊了些，將人拉進懷裡。
「……沒多久。」
夜北辰沒再追問，將她打橫抱起來放進了榻上。他自己也躺下來，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沈媣窩在他胸口，手腳被他捂著，一點一點暖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他衣襟里。
「王爺，您可不可以……以後不要那麼多天不來看我？」
夜北辰低頭看她：「你管本王來不來？」
沈媣的聲音更小了，心想如果王爺不來， 那她爹娘的飯菜和照顧不就不能保障了麼，於是繼續說：「……奴婢害怕。」
夜北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嗯。」
沒答應來，沒答應不來。可他抱她的力道比昨夜更重了些，
沈媣在他懷裡慢慢閉上眼，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終於安心地睡了過去。
沈媣那夜睡得安穩，醒來時夜北辰已經不在身邊了。
平竹伺候她更衣時笑著打趣：「小姐今日氣色真好。」
沈媣看了銅鏡一眼，鏡中自己的臉頰確實比前幾日紅潤了些，她抿了抿唇，走出去用早膳。
今日的早膳比前幾日豐盛得多。紅棗桂圓粥，配了幾碟小菜，還有一碟蒸餃和一盅蛋羹。她坐下來吃了半碗粥，夾了一隻蒸餃慢慢咬著，心裡想著等會兒該不該去書房給夜北辰送茶。
她正想著，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平竹端著茶盤進來，低著頭，小碎步走到沈媣面前，聲音發顫：「小姐……奴婢給您沏了茶……」
沈媣抬眼看她，見她端茶的手抖得厲害，她奇怪地問：「你怎麼了？」早上平竹親眼目睹犯錯的婢女被打發去了浣衣房，現在還沒回神，
許是心裡太慌張，放的時候手腕一歪，茶盞在桌沿磕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沈媣手背上。
沈媣吃痛地倒抽一口氣，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平竹嚇得面如土色，整個人撲通跪了下去，額頭磕地：「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小姐恕罪——」
她磕頭磕得咚咚響，沈媣趕緊伸手去扶她：「沒事，就燙了一下，不礙事……」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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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抬頭，看見夜北辰不知何時站在了院門口。他背著手，目光越過沈媣落在地上跪著發抖的平竹身上，又移到沈媣泛紅的手背上。
平竹嚇得連磕頭都忘了，整個人癱在地上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王、王爺……奴婢……奴婢不是……」
夜北辰走進來，一步一步，靴底踩在青磚上，不緊不慢。他走到平竹面前站定，垂眼看著她。
「你伺候小姐多久了？」
平竹渾身都在抖：「回、回王爺……十幾日……」
「十幾日就接連犯錯，把熱茶潑到沈小姐身上，」夜北辰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手生成這樣，留著何用？」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媣站起來，快步走到夜北辰身邊跪下：「王爺，沒事的，就濺了一點茶水，不嚴重……」
夜北辰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極了，沈媣的聲音頓時噎在了喉嚨里。
「把手伸出來本王看看。」夜北辰說。
沈媣咬著唇，將手伸到他面前。手背上紅了一片，幾處被燙得起了細小的水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夜北辰看著那片燙傷，氣壞了 ：「手笨成這樣，留著也是禍害。拖出去，杖五十。」
平竹悽厲地哭喊起來：「王爺饒命！小姐救命——小姐——」
沈媣的血液瞬間涼了。她撲過去抓住夜北辰的袖子：「王爺！ 杖五十她會死的！」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抓著他袖子的手，那隻手背還紅著，細小的水泡在日光下泛著透明的光。
他抬起另一隻手，捏住沈媣的下巴，將她拉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還敢替人求情？上回的教訓忘了？」
「我沒忘……可是她……」
「沒有可是。拖出去。」
兩個侍衛進來，一左一右將哭嚎不止的平竹架了起來。平竹掙著往沈媣的方向撲，嗓子都哭啞了：「小姐——小姐救救奴婢——」
沈媣看著平竹被拖出院子，看著她瘦小的身子在侍衛手裡像一隻垂死掙扎的幼鳥，聽著她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尖利，然後被什麼東西捂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夜北辰。他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甚至端起桌上那盞沒潑的茶抿了一口。
「王爺。」沈媣在他面前跪下磕頭。
夜北辰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垂眼看她。
沈媣跪在他腳邊，仰著臉，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求王爺……別打平竹。奴婢甘願替她受罰。」
夜北辰端著茶看了她兩息，然後放下來，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想替她挨那五十杖？」
沈媣咬著唇，點頭：「是。」
夜北辰伸手，捏住她的後頸，拇指抵在她頸側跳動的脈搏上。他湊近她，鼻尖幾乎碰上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臉上，冷得像冬天的風。
「你替她挨，你爹娘那份飯食，就減成清粥。你替她挨，從今夜起，你也不必等本王了。」
沈媣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夜北辰看著她顫抖的睫毛和泛白的唇，鬆開她的後頸，站起身，吩咐外面的侍衛：「把那丫頭拉回來。五十杖改成十杖。」
侍衛應了。沈媣猛地抬頭看他，眼底燃起一絲希望的光。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那點微弱的期許，神色不變，補了一句：「十杖打完，發到漿洗房去。不准再入內院。」
沈媣眼裡的光熄滅了一半，可十杖比五十杖好，漿洗房比浣衣房好。她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謝王爺開恩。」
夜北辰看了她伏在地上的身形一眼，轉身走了。玄色袍角掃過門檻，消失在院門外。
沈媣跪在地上，聽見遠處傳來板子落下的悶響和平竹壓抑的哭喊。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把臉埋進臂彎里，無聲地掉眼淚。
傍晚時分平竹被抬回來了。十杖打得她皮開肉綻，屁股上的囚褲滲滿了血，人趴在擔架上，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可好歹還活著。
沈媣蹲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平竹……你好好養傷，我讓人給你送藥……」
平竹虛弱地眨了眨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小姐……奴婢以後……不能再伺候您了……」
沈媣搖頭：「漿洗房也還好，我替你去求王爺，讓你傷好了再去……」
平竹忽然攥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小姐別求了！小姐再求，王爺會打死奴婢的……」
沈媣愣住了。
「小姐……王爺他就是……他就是不願意看您替別人說話……您越替奴婢求情，王爺就越罰奴婢……小姐……您別管奴婢了……」
沈媣蹲在床前，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鬆開平竹的手，站起身。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想起夜北辰今日捏著她下巴說「你還敢替人求情」時眼底的冷意。
夜色徹底落下來的時候，她轉身走進內室，打開衣櫃，挑了一件他喜歡的藕荷色衫子換上。又坐在妝檯前，細細地梳了頭髮，抿了口脂，對著銅鏡仔細看了看自己。
跪等。
等他今夜來，她就好好伺候他，什麼都順著他，讓他高興了，也許平竹就能少受些罪。
燭火在她臉側跳動著，她跪到膝蓋發麻，跪到腿失去知覺，跪到燭火燃短了一截又一截。
院門終於被推開，沈媣的膝蓋已經跪得沒有知覺了。
夜北辰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她跪在正中央。
她垂著眼，很美，雙手疊在膝上，姿態溫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跪著做什麼？」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媣仰起臉，沖他笑了笑：「等王爺回來。」
她知道自己笑起來好看，一年前沈家後院的梨花樹下，她就是靠著這個笑讓夜北辰記住了一年，剛剛她練了半天。
果然，夜北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跪在地上仰臉對他笑的這個人。燭火映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描得柔和溫潤，鼻樑秀挺，嘴唇抿著淺淺的笑意，那支玉簪在燭光里泛著溫潤的光，襯著她烏黑的發，乾淨得像一幅工筆畫。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沈媣主動伸手，替他寬衣解帶。手指靈活地解開腰間的系帶，將外袍褪下來掛在臂彎里，又蹲下身替他換了軟鞋。動作比剛開始伺候他的時候嫻熟了許多，乖順得像一隻訓練有素的貓。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看著她發間那支簪子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沈媣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撞進他懷裡。她順勢將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了他的腰，仰起臉看他，聲音軟軟糯糯的：
「王爺……累不累？奴婢給您捶捶肩？」
夜北辰低頭看她，看著她那雙亮盈盈的眼睛和微微翹著的嘴角，看著她湊上來蹭他下巴的鼻尖和她粉嫩嫩的唇。
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按在了旁邊的桌上。沈媣輕輕「嘶」了一聲，卻還是咬著牙沒躲，甚至主動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麼乖？」夜北辰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又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要，「就想王爺高興。」
夜北辰低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乖巧溫順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附上來的時候，沈媣咬著唇把聲音咽了回去。可她忽然想起來，他不喜歡她悶著聲。她鬆開齒關，從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細的哼，帶著哭腔，又軟又顫，像是求饒又像是迎合。
「哭什麼？不是你主動等本王來的？」
「……沒哭。」
「口脂都花了，還說沒哭？」
沈媣被他碾得嘴唇一陣麻，卻還是彎了彎嘴角：「那……王爺喜不喜歡？」
夜北辰看著她又哭又笑的臉，看著她唇邊勉強扯出的弧度，
「不走。」
沈媣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她走過去，主動牽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指冰涼，貼著他的掌心，像一塊小小的寒玉。夜北辰反手將她握住了，握得緊了些，將人拉進懷裡。
「……沒多久。」
夜北辰沒再追問，將她打橫抱起來放進了榻上。他自己也躺下來，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沈媣窩在他胸口，手腳被他捂著，一點一點暖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他衣襟里。
「王爺，您可不可以……以後不要那麼多天不來看我？」
夜北辰低頭看她：「你管本王來不來？」
沈媣的聲音更小了，心想如果王爺不來， 那她爹娘的飯菜和照顧不就不能保障了麼，於是繼續說：「……奴婢害怕。」
夜北辰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嗯。」
沒答應來，沒答應不來。可他抱她的力道比昨夜更重了些，
沈媣在他懷裡慢慢閉上眼，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終於安心地睡了過去。
沈媣那夜睡得安穩，醒來時夜北辰已經不在身邊了。
平竹伺候她更衣時笑著打趣：「小姐今日氣色真好。」
沈媣看了銅鏡一眼，鏡中自己的臉頰確實比前幾日紅潤了些，她抿了抿唇，走出去用早膳。
今日的早膳比前幾日豐盛得多。紅棗桂圓粥，配了幾碟小菜，還有一碟蒸餃和一盅蛋羹。她坐下來吃了半碗粥，夾了一隻蒸餃慢慢咬著，心裡想著等會兒該不該去書房給夜北辰送茶。
她正想著，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平竹端著茶盤進來，低著頭，小碎步走到沈媣面前，聲音發顫：「小姐……奴婢給您沏了茶……」
沈媣抬眼看她，見她端茶的手抖得厲害，她奇怪地問：「你怎麼了？」早上平竹親眼目睹犯錯的婢女被打發去了浣衣房，現在還沒回神，
許是心裡太慌張，放的時候手腕一歪，茶盞在桌沿磕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沈媣手背上。
沈媣吃痛地倒抽一口氣，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平竹嚇得面如土色，整個人撲通跪了下去，額頭磕地：「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小姐恕罪——」
她磕頭磕得咚咚響，沈媣趕緊伸手去扶她：「沒事，就燙了一下，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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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媣抬頭，看見夜北辰不知何時站在了院門口。他背著手，目光越過沈媣落在地上跪著發抖的平竹身上，又移到沈媣泛紅的手背上。
平竹嚇得連磕頭都忘了，整個人癱在地上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王、王爺……奴婢……奴婢不是……」
夜北辰走進來，一步一步，靴底踩在青磚上，不緊不慢。他走到平竹面前站定，垂眼看著她。
「你伺候小姐多久了？」
平竹渾身都在抖：「回、回王爺……十幾日……」
「十幾日就接連犯錯，把熱茶潑到沈小姐身上，」夜北辰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手生成這樣，留著何用？」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媣站起來，快步走到夜北辰身邊跪下：「王爺，沒事的，就濺了一點茶水，不嚴重……」
夜北辰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極了，沈媣的聲音頓時噎在了喉嚨里。
「把手伸出來本王看看。」夜北辰說。
沈媣咬著唇，將手伸到他面前。手背上紅了一片，幾處被燙得起了細小的水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夜北辰看著那片燙傷，氣壞了 ：「手笨成這樣，留著也是禍害。拖出去，杖五十。」
平竹悽厲地哭喊起來：「王爺饒命！小姐救命——小姐——」
沈媣的血液瞬間涼了。她撲過去抓住夜北辰的袖子：「王爺！ 杖五十她會死的！」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抓著他袖子的手，那隻手背還紅著，細小的水泡在日光下泛著透明的光。
他抬起另一隻手，捏住沈媣的下巴，將她拉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還敢替人求情？上回的教訓忘了？」
「我沒忘……可是她……」
「沒有可是。拖出去。」
兩個侍衛進來，一左一右將哭嚎不止的平竹架了起來。平竹掙著往沈媣的方向撲，嗓子都哭啞了：「小姐——小姐救救奴婢——」
沈媣看著平竹被拖出院子，看著她瘦小的身子在侍衛手裡像一隻垂死掙扎的幼鳥，聽著她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尖利，然後被什麼東西捂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夜北辰。他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甚至端起桌上那盞沒潑的茶抿了一口。
「王爺。」沈媣在他面前跪下磕頭。
夜北辰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垂眼看她。
沈媣跪在他腳邊，仰著臉，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求王爺……別打平竹。奴婢甘願替她受罰。」
夜北辰端著茶看了她兩息，然後放下來，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想替她挨那五十杖？」
沈媣咬著唇，點頭：「是。」
夜北辰伸手，捏住她的後頸，拇指抵在她頸側跳動的脈搏上。他湊近她，鼻尖幾乎碰上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臉上，冷得像冬天的風。
「你替她挨，你爹娘那份飯食，就減成清粥。你替她挨，從今夜起，你也不必等本王了。」
沈媣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夜北辰看著她顫抖的睫毛和泛白的唇，鬆開她的後頸，站起身，吩咐外面的侍衛：「把那丫頭拉回來。五十杖改成十杖。」
侍衛應了。沈媣猛地抬頭看他，眼底燃起一絲希望的光。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那點微弱的期許，神色不變，補了一句：「十杖打完，發到漿洗房去。不准再入內院。」
沈媣眼裡的光熄滅了一半，可十杖比五十杖好，漿洗房比浣衣房好。她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謝王爺開恩。」
夜北辰看了她伏在地上的身形一眼，轉身走了。玄色袍角掃過門檻，消失在院門外。
沈媣跪在地上，聽見遠處傳來板子落下的悶響和平竹壓抑的哭喊。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摳進掌心，把臉埋進臂彎里，無聲地掉眼淚。
傍晚時分平竹被抬回來了。十杖打得她皮開肉綻，屁股上的囚褲滲滿了血，人趴在擔架上，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可好歹還活著。
沈媣蹲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平竹……你好好養傷，我讓人給你送藥……」
平竹虛弱地眨了眨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小姐……奴婢以後……不能再伺候您了……」
沈媣搖頭：「漿洗房也還好，我替你去求王爺，讓你傷好了再去……」
平竹忽然攥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小姐別求了！小姐再求，王爺會打死奴婢的……」
沈媣愣住了。
「小姐……王爺他就是……他就是不願意看您替別人說話……您越替奴婢求情，王爺就越罰奴婢……小姐……您別管奴婢了……」
沈媣蹲在床前，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鬆開平竹的手，站起身。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想起夜北辰今日捏著她下巴說「你還敢替人求情」時眼底的冷意。
夜色徹底落下來的時候，她轉身走進內室，打開衣櫃，挑了一件他喜歡的藕荷色衫子換上。又坐在妝檯前，細細地梳了頭髮，抿了口脂，對著銅鏡仔細看了看自己。
跪等。
等他今夜來，她就好好伺候他，什麼都順著他，讓他高興了，也許平竹就能少受些罪。
燭火在她臉側跳動著，她跪到膝蓋發麻，跪到腿失去知覺，跪到燭火燃短了一截又一截。
院門終於被推開，沈媣的膝蓋已經跪得沒有知覺了。
夜北辰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她跪在正中央。
她垂著眼，很美，雙手疊在膝上，姿態溫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跪著做什麼？」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媣仰起臉，沖他笑了笑：「等王爺回來。」
她知道自己笑起來好看，一年前沈家後院的梨花樹下，她就是靠著這個笑讓夜北辰記住了一年，剛剛她練了半天。
果然，夜北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跪在地上仰臉對他笑的這個人。燭火映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描得柔和溫潤，鼻樑秀挺，嘴唇抿著淺淺的笑意，那支玉簪在燭光里泛著溫潤的光，襯著她烏黑的發，乾淨得像一幅工筆畫。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沈媣主動伸手，替他寬衣解帶。手指靈活地解開腰間的系帶，將外袍褪下來掛在臂彎里，又蹲下身替他換了軟鞋。動作比剛開始伺候他的時候嫻熟了許多，乖順得像一隻訓練有素的貓。
夜北辰低頭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看著她發間那支簪子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沈媣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撞進他懷裡。她順勢將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了他的腰，仰起臉看他，聲音軟軟糯糯的：
「王爺……累不累？奴婢給您捶捶肩？」
夜北辰低頭看她，看著她那雙亮盈盈的眼睛和微微翹著的嘴角，看著她湊上來蹭他下巴的鼻尖和她粉嫩嫩的唇。
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按在了旁邊的桌上。沈媣輕輕「嘶」了一聲，卻還是咬著牙沒躲，甚至主動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這麼乖？」夜北辰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又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要，「就想王爺高興。」
夜北辰低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乖巧溫順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附上來的時候，沈媣咬著唇把聲音咽了回去。可她忽然想起來，他不喜歡她悶著聲。她鬆開齒關，從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細的哼，帶著哭腔，又軟又顫，像是求饒又像是迎合。
「哭什麼？不是你主動等本王來的？」
「……沒哭。」
「口脂都花了，還說沒哭？」
沈媣被他碾得嘴唇一陣麻，卻還是彎了彎嘴角：「那……王爺喜不喜歡？」
夜北辰看著她又哭又笑的臉，看著她唇邊勉強扯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