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陳飛是被餓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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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飛是被餓醒的。

  胃部傳來的絞痛像是有隻手在裡面狠狠攥著,讓他從睡夢中疼醒。他睜開眼,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照進來,在泥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他撐著坐起身,感覺頭暈目眩。昨天只吃了兩頓稀薄的玉米糊糊,根本頂不住。

  得弄點吃的。

  陳飛想起床底下瓦罐里藏的玉米面,那是他最後的存糧。他艱難地下床,蹲下身,伸手去夠那個破瓦罐。

  手伸進去,摸到的卻是空蕩蕩的罐底。

  陳飛心裡一沉,把瓦罐整個拖出來。罐子裡空空如也,連一點面渣都沒剩下。

  被偷了。

  他盯著空罐子,眼神漸漸冰冷。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棒梗。那小子手腳不乾淨,院裡誰家沒被他偷過?

  陳飛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已經去上班上學了。只有賈張氏坐在自家門口,手裡拿著針線活,看到他出來,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喲,起來了?」賈張氏陰陽怪氣地說,「昨晚不是挺硬氣嗎?怎麼,今天不吃飯了?」

  陳飛沒理她,徑直走到水缸邊。缸里的水也快見底了,他舀了最後一瓢,咕咚咕咚喝下去。冷水暫時壓住了飢餓感,但很快胃裡更空了。

  「哼,裝什麼裝。」賈張氏撇撇嘴,「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還死守著那點東西不放。活該!」

  陳飛轉過身,看著她:「我家玉米面被偷了,你知道嗎?」

  賈張氏手一頓,隨即尖聲道:「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家棒梗?我告訴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有證據嗎?」

  「我家的糧鎖在屋裡,門窗都關著,不是熟人,誰能進來?」陳飛盯著她,「院裡誰家手腳不乾淨,大家心裡都清楚。」

  「你放屁!」賈張氏站起來,「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陳飛懶得跟她吵,轉身回屋。

  他知道,跟賈張氏講道理沒用。這老太婆撒潑耍賴是一把好手,沒有證據,根本拿她沒辦法。

  關上門,陳飛靠在門板上,感覺渾身無力。

  餓,太餓了。

  原身這具身體本來就虛弱,加上兩天沒正經吃飯,已經快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不用等禽獸們逼他,他自己就先餓死了。

  得想辦法弄吃的。

  陳飛摸了摸兜,裡面還有最後一塊錢——這是原身藏在鞋墊里的救命錢。昨天買糧食花了幾毛,還剩一塊零幾分。

  去黑市?黑市糧食貴,一塊錢買不了多少。而且去黑市要小心,萬一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要坐牢的。

  去街道辦求助?王主任昨天已經說了,她幫不了多少。糧本在易中海手裡,街道辦也沒辦法硬要。

  去派出所報案糧食被偷?這種小事,派出所根本不會管。再說了,沒證據,派出所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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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飛第一次感覺到,這個時代的可怕。

  在現代社會,他再窮再難,至少能去工地搬磚,能去飯店洗碗,總能混口飯吃。可在這裡,沒有糧票,有錢都買不到糧食。沒有工作,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裡,父親陳建國笑得憨厚,母親李秀蘭溫柔,妹妹陳小雨天真。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可現在,只剩他一個人。

  「爸,媽,小雨……」陳飛喃喃道,「我該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上午:絕望的求助

  陳飛決定還是出去碰碰運氣。

  他揣著最後一塊錢,走出四合院。胡同里人來人往,大多是去上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飯盒。偶爾有提著菜籃子的婦女,匆匆走過。

  陳飛咽了咽口水,往街道辦走去。

  街道辦里,王主任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陳飛進來,她嘆了口氣:「小陳,又怎麼了?」

  「王主任,我家最後一點糧食被偷了。」陳飛說,「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

  王主任皺眉:「被偷了?誰偷的?」

  「不知道。」陳飛沒說懷疑棒梗,「但我家裡門窗都關著,不是熟人進不來。」

  王主任沉默了。她知道院裡那些事,但作為街道幹部,她不能隨便下結論。

  「這樣吧,」王主任說,「我給你開個證明,你去糧站借點應急糧。不過要還的,下個月從你家定量里扣。」

  應急糧?陳飛心裡苦笑。他家糧本在易中海手裡,下個月領糧,糧票還是到不了他手上。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謝謝王主任。」陳飛接過證明。

  從街道辦出來,他往糧站走去。糧站在鼓樓西大街,一排平房,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手裡拿著糧本和口袋,等著買糧。

  陳飛排到隊尾,前面有十幾個人。他餓得發慌,靠著牆才能站穩。

  排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他了。

  窗口裡是個中年婦女,面無表情:「糧本。」

  「我沒帶糧本。」陳飛遞上街道辦的證明,「我家糧食被偷了,王主任讓我來借點應急糧。」

  婦女接過證明看了看,又抬頭打量他:「借多少?」

  「借……五斤棒子麵。」陳飛說。

  婦女在帳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從身後的麵缸里舀了五斤棒子麵,裝進陳飛帶來的布袋裡。

  「下個月從你家定量里扣。」婦女說,「下一個。」

  陳飛抱著五斤棒子麵,走出糧站。手裡沉甸甸的,心裡卻空蕩蕩的。

  五斤棒子麵,省著點吃,能吃一個星期。可一個星期之後呢?

  他抱著糧食往回走,路過國營副食店時,看到門口擺著幾筐白菜。白菜三分錢一斤,但要菜票。

  陳飛摸了摸兜里的幾分錢,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買。


  回到四合院,已經是中午了。院子裡飄著飯菜的香味,幾家正在做飯。

  陳飛走進公共廚房,裡面沒人。他拿出自己的小鍋,舀了兩勺棒子麵,加水攪成糊糊,放在煤球爐上煮。

  爐火很旺,很快糊糊就冒泡了。陳飛撒了點鹽,用勺子攪了攪。

  很簡單的食物,但對於餓了兩天的他來說,已經是美味了。

  他端著鍋回到自己屋,關上門,大口吃起來。

  棒子麵糊糊很粗糙,剌嗓子,但他吃得很快。一碗下肚,胃裡終於有了點東西,不再那麼絞痛了。

  吃完,他坐在床上,看著剩下的棒子麵。

  四斤多,每天吃半斤,能吃八九天。八九天之後呢?

  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活路。

  中午:劉老頭的線索

  下午,陳飛決定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他走出四合院,在胡同里漫無目的地走著。這個年代,工作都是分配的,私人不允許做生意。他想找活干,太難了。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什剎海附近。

  初春的什剎海,冰還沒完全融化,岸邊柳樹剛剛抽芽。幾個孩子在冰上玩耍,大人在岸邊看著。

  陳飛找了個石凳坐下,看著湖面發呆。

  他想起了妹妹陳小雨。原身的記憶里,小雨最喜歡來什剎海玩。春天看柳,夏天划船,秋天撿落葉,冬天滑冰。

  可現在,小雨不在了。

  是被棒梗推下去的。

  陳飛握緊了拳頭。那個小畜生,偷東西,推人下水,還敢罵小雨「賠錢貨」。

  這樣的孩子,留著也是禍害。

  但陳飛現在沒能力報仇。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小伙子,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餓的?」

  陳飛轉頭,看到一個撿破爛的老頭坐在旁邊的石凳上。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破棉襖,背著一個竹筐,裡面裝著廢紙、瓶子什麼的。

  「還好。」陳飛說。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烤紅薯,掰了一半遞給他:「給,吃點。」

  陳飛愣了一下,沒接。

  「拿著吧,」老頭說,「我看你坐這兒半天了,眼神都不對了。餓肚子的滋味,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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