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剛蒙蒙亮,陳飛就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剛蒙蒙亮,陳飛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人吵醒的。

  「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伴隨著賈張氏那尖利的嗓音:「陳飛!開門!你給我出來!」

  陳飛睜開眼,眼底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他早就料到,昨晚跟易中海撕破臉後,這些禽獸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補丁摞補丁,但還算乾淨。然後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

  「陳飛!你聾了是不是?開門!」賈張氏的聲音更大了。

  院子裡開始有了動靜,有人開門出來看熱鬧。

  陳飛這才緩緩拉開門閂,打開了門。

  門外,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臉幾乎要貼到他臉上。這老太婆五十多歲,滿臉橫肉,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不是善茬。她身後站著秦淮茹,手裡牽著棒梗,小當和槐花躲在媽媽腿後面。

  「有事?」陳飛語氣平淡。

  「有事?」賈張氏尖聲叫道,「我問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罵了一大爺?你是不是說不讓賈家住你家房子?」

  消息傳得真快。陳飛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說了又怎樣?」

  「你還有理了!」賈張氏唾沫星子亂飛,「你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院裡大家關心你,幫你安排,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頂撞長輩!你爸媽是怎麼教你的?」

  提到父母,陳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爸媽怎麼教我,輪不到你說。」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倒是你,賈張氏,大早上砸別人家門,這就是你家的教養?」

  「你……」賈張氏被噎住,隨即更怒,「好你個陳飛!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今晚大會,你別想耍橫!房子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憑什麼?」陳飛問。

  「憑什麼?」賈張氏理直氣壯,「憑你家就你一個人,住兩間房浪費!憑我家五口人擠一間房困難!憑院裡大爺們都說該讓!」

  好一個理直氣壯。陳飛差點氣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看著賈張氏身後,秦淮茹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棒梗則昂著頭,得意洋洋地看著他,仿佛房子已經是他們家的了。

  院子裡,其他住戶也陸續出來了。

  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站在自家門口看著,沒說話,但眼神里透著算計。中院的劉海忠背著手走過來,擺出「二大爺」的架勢:「怎麼回事?大早上吵吵什麼?」

  「二大爺,您來得正好!」賈張氏像是找到了靠山,「陳飛這小子,不服管教!昨晚頂撞一大爺,今天早上還跟我吵!」

  劉海忠看向陳飛,板著臉:「陳飛,你怎麼回事?賈家嬸子是長輩,你就這個態度?」

  陳飛看著劉海忠,這位「二大爺」官迷心竅,最喜歡擺譜。他淡淡道:「二大爺,長輩也得講道理吧?大清早砸我家門,指著鼻子罵我,這就是長輩該做的?」

  「你……」劉海忠被懟,臉上掛不住,「就算賈家嬸子方式不對,也是為了你好!你家的情況,院裡誰不知道?一個人占兩間房,確實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陳飛問,「我家房子是我爸單位分的,房產證上寫的是陳建國。我爸不在了,我是他兒子,房子自然歸我。這有什麼問題?」

  「話是這麼說,」劉海忠擺擺手,「但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嘛。賈家困難,大家鄰里鄰居的,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

  「互相幫助?」陳飛笑了,「二大爺,您家三間房,就您、二大媽、光齊三個人住。劉光天、劉光福都住廠里宿舍。您家也寬敞,怎麼不把房子讓一間給賈家?」

  「你……」劉海忠臉色一變,「我家能一樣嗎?光齊要結婚,得留著房!」

  「那我也要結婚,也得留著房。」陳飛說。

  「你結婚?你才多大?再說了,你連工作都沒有,結什麼婚?」劉海忠不屑道。

  「誰說我沒有工作?」陳飛盯著他,「我爸的工位,廠里說好了給我頂崗。我有工作,就有收入,就能結婚。」

  提到工位,劉海忠眼神閃爍了一下。

  陳飛心裡明鏡似的。劉海忠的大兒子劉光齊在街道辦工作,二兒子劉光天在軋鋼廠當學徒,三兒子劉光福還在上學。劉海忠自己也想讓兒子頂陳建國的工位——那可是六級鉗工,一個月六十八塊五!

  「工位的事,廠里自有安排。」劉海忠含糊道,「你一個學徒工,頂不了六級工的崗。這事一大爺會跟廠里溝通。」

  「溝通?」陳飛冷笑,「溝通的結果,就是把我家的工位給別人?二大爺,您是不是也想讓自己兒子頂上?」

  這話說得太直白,劉海忠臉上掛不住了:「陳飛!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您心裡清楚。」陳飛不再看他,轉向圍觀的眾人,「各位鄰居,大家都在這兒。我就問一句:我陳家遭了難,父母妹妹都沒了,就剩我一個。你們不幫我也就算了,還要搶我家房子、搶我家工位、搶我家撫恤金。這是什麼道理?」

  院子裡一片寂靜。

  有些人低下頭,有些人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其實大家都知道,院裡幾位大爺和賈家做得太過分。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再說了,易中海在院裡威望高,誰敢得罪?

  「陳飛啊,」閻埠貴終於開口了,推了推眼鏡,「話不能這麼說。院裡大家不是不幫你,是幫你安排。你年紀小,很多事不懂,我們幫你處理,是為你好。」

  又是「為你好」。陳飛聽得想吐。

  「三大爺,您要是真為我好,就把我家糧票還給我。」陳飛看著他,「您代管了三個月,也該還了吧?」

  閻埠貴臉色一僵。

  糧票他確實「代管」了,但早就用得差不多了。陳建國是六級工,定量高,一個月有四十五斤糧票,還有細糧票、油票、肉票。這三個月,閻埠貴家沒少占便宜。

  「糧票……糧票我替你收著呢。」閻埠貴支吾道,「等你需要用的時候,我再給你。」

  「我現在就需要。」陳飛說,「我家裡沒糧了,昨天吃的還是我借錢買的紅薯。三大爺,您把糧票還我,我才能活下去。」

  這話說得可憐,但陳飛臉上沒有一絲哀求,只有冷漠。

  閻埠貴騎虎難下。還?捨不得。不還?這麼多鄰居看著,說不過去。

  「那個……我今天沒帶身上。」閻埠貴找藉口,「等會兒,等會兒我給你送過去。」

  陳飛知道他在拖延,但也不戳破:「那行,我等您。」

  他看向其他人:「還有誰『幫』我保管了東西?一併還了吧。我爸的撫恤金,一大爺保管的。我家的工業券,許大茂『借』走的。我妹妹的遺物,棒梗『拿』走的。這些,都該還了吧?」

  院子裡更安靜了。

  賈張氏臉色鐵青,秦淮茹咬著嘴唇,棒梗則往媽媽身後縮了縮——他確實偷了陳小雨的東西,一支鋼筆,一個發卡,還有幾本小人書。

  「陳飛!」易中海終於出現了,他從屋裡走出來,臉色陰沉,「大清早的,鬧什麼鬧!」

  「一大爺來得正好。」陳飛看著他,「我在問,我家被『保管』的東西,什麼時候還?」

  易中海走到近前,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沉聲道:「有什麼事,晚上大會上說。現在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都散了!」

  他畢竟是院裡的一大爺,說話還是有分量的。圍觀的人開始散去,但走的時候都竊竊私語。

  「陳飛今天怎麼這麼硬氣?」

  「換我我也硬氣,家都快被搬空了。」

  「小聲點,別讓一大爺聽見……」

  賈張氏還想說什麼,被易中海瞪了一眼,不情願地閉嘴了。

  「陳飛,你先回屋。」易中海說,「晚上七點,中院開全院大會。你家的事,會上討論。」

  陳飛點點頭:「行。」

  他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門外,易中海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複雜。他感覺到,陳飛變了。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懦弱小子,而是一頭被逼急了的狼。

  這讓他有些不安,但更多的還是惱怒。

  一個毛頭小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屋裡,陳飛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漸漸散去,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他走到桌邊坐下,從懷裡摸出昨晚買的紅薯——還剩一個。他慢慢剝著皮,腦子裡飛快運轉。

  早上的衝突,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把矛盾公開化,讓院裡人都知道,陳家不是好欺負的。

  這樣一來,晚上大會,那些禽獸就不能再偷偷摸摸算計,必須擺在明面上。

  而擺在明面上,他就有機會反擊。

  紅薯吃完,陳飛喝了口水。肚子還是餓,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看看時間,早上七點半。

  該出門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