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他不答應也得答應！」賈張氏冷哼，「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都點頭了，他一個小子還能翻出天去？實在不行，讓傻柱嚇唬嚇唬他。」
陳飛繼續往前走，心裡的殺意越來越濃。
走到前院，經過閻埠貴家門口時，他聽到裡面傳來打算盤的聲音。閻埠貴是小學老師，晚上還在備課——或者說，在算計。
「……陳家那三張工業券，能換不少東西。還有陳小雨那上學名額，解曠正好用上。不過易中海想要房子，劉海中想要工位……我得好好算算，怎麼才能拿到最多……」
陳飛面無表情地走過。
這個院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爛透了。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吸血。而陳家，就是他們選中的肥羊。
出了四合院大門，陳飛深吸一口冷空氣，這才感覺胸口的悶氣稍微散了些。
龍城的夜晚很安靜，街上幾乎沒人。這個年代沒有夜生活，九點多已經是深夜了。路燈昏暗，很多地方甚至沒燈。
憑著原身的記憶，陳飛往東單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來到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這裡靠近城牆根，有幾處破舊的房屋，平時沒什麼人來。
但此刻，黑暗中卻有人影晃動。
陳飛知道，這就是黑市了。
他走近了些，看到一個蹲在牆角的人影。那人裹著破棉襖，縮成一團，面前擺著一個小布包。
「有什麼？」陳飛壓低聲音問。
那人抬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眼神警惕：「要什麼？」
「吃的。」
老頭掀開布包一角，露出裡面的東西：幾個紅薯，還有一小袋玉米面。
「怎麼換？」
「紅薯一斤一毛五，不要票。玉米面一斤一毛二，也不要票。」
陳飛心裡盤算。黑市價格比明市貴了近一倍，但不要票。他兜里還有三塊多錢——這是原身最後的一點現金。
「來兩個紅薯，一斤玉米面。」
「三毛加一毛二，四毛二。」
陳飛掏出錢，數了四毛二分錢遞給老頭。老頭接過錢，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然後麻利地稱了紅薯和玉米面，用舊報紙包好遞給陳飛。
交易完成，兩人各自轉身離開，全程沒有多餘的話。
黑市的規矩：不問來歷，不問去向。
陳飛抱著紙包，繼續在黑市里轉悠。他想看看還有什麼能買的。
轉了一圈，他發現黑市上東西不多，主要是糧食、雞蛋、偶爾有點肉。價格都貴得離譜：雞蛋五分錢一個（明市三分，但要蛋票），豬肉一塊二一斤（明市七毛八，要肉票）。
陳飛的錢不夠買肉，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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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離開時，他看到一個攤位上有賣鹹菜的。攤主是個中年婦女，面前擺著幾個罈子。
「鹹菜怎麼賣？」
「蘿蔔乾五分錢一斤，醬黃瓜八分。」
陳飛想了想，又花了一毛錢買了兩斤蘿蔔乾。這樣他就有紅薯、玉米面、鹹菜，省著點能吃幾天。
抱著東西往回走，陳飛的腦子飛快運轉。
現在的局面很不利：錢快花完了，糧票只剩三張，身體虛弱，院裡禽獸虎視眈眈。
明天，易中海肯定會找他說「全院大會」的事。到時候一群禽獸圍攻，他一個人怎麼應付？
硬頂？不行，他現在沒那個實力。
服軟？更不行，那等於把家產拱手送人。
「得想個辦法……」陳飛喃喃道。
他需要一個破局點。
正想著，突然腳下一絆，差點摔倒。低頭一看，是路上的一塊石頭。
陳飛罵了一聲，正要繼續走，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石頭……
他蹲下身，撿起那塊石頭。石頭有拳頭大小，稜角分明。
一個計劃，在他心裡慢慢成形。
「易中海，你不是要開全院大會嗎？」陳飛看著手裡的石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開吧。不過，這大會怎麼開，可由不得你了。」
他把石頭揣進懷裡，抱著糧食，快步往四合院走去。
夜更深了。
四合院裡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鼾聲。
陳飛回到自己屋，關好門。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摸索著把糧食藏好——藏在床底下一個破瓦罐里，上面蓋上稻草。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石頭。
借著月光，他仔細打量著石頭。稜角鋒利，大小趁手。
「明天……」陳飛低聲說，「明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把石頭放在枕頭底下，和衣躺下。
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父母和妹妹的臉。他們還在笑，笑得那麼溫暖。
「爸，媽，小雨，」陳飛在心裡說，「你們放心，我不會讓那些人得逞的。陳家的東西，誰也拿不走。欠陳家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從明天開始，這院子裡，該換換天了。」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四合院徹底陷入黑暗。
陳飛枕著石頭，慢慢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著後，胸口處突然浮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那金光閃爍了幾下，又悄然隱去。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開始緩緩轉動。
天還沒亮，陳飛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餓醒的。
肚子裡空蕩蕩的，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疼痛。他睜開眼，看著黑黢黢的房梁，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1961年，龍城，四合院。
不是夢。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子。睡硬板床加上餓肚子，這一夜睡得極其難受。但比起身體的不適，心裡的恨意更讓他清醒。
陳飛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水缸邊。缸里的水已經見底，他舀了最後一瓢，咕咚咕咚喝下去。冷水下肚，暫時壓住了飢餓感。
該做飯了。
他從床底下拿出昨晚買的紅薯和玉米面，還有鹹菜。廚房在屋外——四合院的廚房都是公用的，在中院東廂房旁邊，幾家合用一個。
陳飛拿著東西出門時，天剛蒙蒙亮。院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沒起。
他走進廚房，裡面很簡陋：兩個煤球爐子，一張舊桌子，幾個碗櫃。爐子裡的火已經滅了，得重新生火。
陳飛在現代雖然是個混混，但小時候在農村奶奶家長大，生火做飯這些基本技能還是會的。他找到火柴和廢紙，又從牆角拿了幾塊煤球。
生火是個技術活。陳飛試了兩次才把火點著，等煤球燒紅，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他把一個紅薯切成小塊，放進小鍋里，加水煮。另一個紅薯留著中午吃。玉米面則用開水沖成糊糊，撒點鹽。
等待紅薯煮熟的時間，陳飛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漸漸亮起來的院子。
東廂房易中海家的門開了，一大媽端著痰盂出來，倒進公廁。看到陳飛在廚房，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小陳起這麼早啊？」
陳飛點點頭，沒說話。
一大媽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今天你一大爺說開全院大會，商量你家的事。你可要好好聽話，一大爺都是為你好。」
陳飛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一大媽討了個沒趣，端著空痰盂回去了。
接著，西廂房賈家的門也開了。秦淮茹端著盆出來打水，看到陳飛，她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溫柔笑容：「小陳，做飯呢？需要秦姐幫忙嗎？」
「不用。」陳飛冷冷地說。
秦淮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你自己小心點，別燙著。」
她打完水回去，陳飛聽到賈張氏在屋裡問：「那死小子在做飯？」
「嗯。」秦淮茹的聲音。
「做的什麼？」
「好像煮了紅薯。」
「紅薯？」賈張氏的聲音尖了些，「他家還有紅薯？是不是偷的？」
「媽，您別瞎說。」
「我瞎說？陳家糧票都被老閻拿走了，他哪來的錢買紅薯？肯定是偷的！等會兒我就告訴易中海！」
陳飛在廚房裡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偷的？這幫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紅薯煮好了，陳飛把鍋端下來，就著鍋吃。紅薯很甜，玉米糊糊很香，他吃得狼吞虎咽。餓了兩天，這是第一頓正經飯。
正吃著，傻柱晃晃悠悠地出來了。他穿著藍色的工裝，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飯盒——這是要去廠里上班。
看到陳飛在廚房吃飯，傻柱咧開嘴笑了：「喲，吃上了？吃得還挺香。」
陳飛沒理他。
傻柱也不在意，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一邊洗一邊說：「小子，聽說你今天要開大會？我勸你識相點，一大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別擰著來。不然……」
他扭頭看了陳飛一眼，眼神裡帶著威脅。
陳飛放下碗，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傻柱：「不然怎樣？」
傻柱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以前的陳飛，見了他都低著頭，說話都不敢大聲。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傻柱哼了一聲。
陳飛笑了：「傻柱，你一個廚子，管得還挺寬。我家的事，輪得到你說話？」
傻柱被噎住了，臉色漲紅：「你……」
「我什麼我？」陳飛站起來，他雖然比傻柱矮半頭，但氣勢上絲毫不弱，「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
「我操……」傻柱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易中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柱子！幹什麼呢！」
傻柱動作一僵，回頭看到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門口，皺著眉頭看著他。
「一大爺，這小子……」
「行了，上班去。」易中海擺擺手，「別耽誤了。」
傻柱狠狠瞪了陳飛一眼，拎著飯盒走了。
易中海這才看向陳飛，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慈祥」笑容：「小陳啊，起來了？吃飯呢？」
陳飛沒說話，繼續吃自己的紅薯。
易中海也不在意，走到廚房門口，嘆了口氣：「小陳，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都不好受。但日子還得過，你說是不是？」
陳飛抬頭看他：「一大爺想說什麼？」
「我想說，院裡大家都關心你。」易中海語重心長，「你看，你家現在這個情況，一個人過日子太難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想幫你安排安排。」
「怎麼安排？」
「這個……等晚上開大會再說。」易中海擺擺手，「你先吃飯，吃完飯來我屋一趟，咱們聊聊。」
說完，他就轉身回去了。
陳飛看著他的背影，冷笑。
聊聊？恐怕是要提前「做思想工作」吧。
他三兩口把飯吃完，刷了鍋，回到自己屋。
坐在床上，陳飛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石頭。石頭冰涼，稜角硌手。
「易中海，你想聊？」陳飛掂了掂石頭，「那我就陪你好好聊聊。」
他把石頭揣進兜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門。
來到易中海家門口，陳飛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易中海的聲音。
陳飛推門進去。易中海家比陳家寬敞多了，兩間正房，家具也齊全。八仙桌上擺著茶壺茶杯，易中海正坐在桌邊喝茶。
「來了？坐。」易中海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陳飛坐下，沒說話。
易中海給他倒了杯茶：「小陳啊，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說說晚上大會的事。」
「嗯。」
「你也知道，你家現在的情況特殊。」易中海嘆了口氣，「你爸走了，你媽走了，小雨也走了。就剩你一個人，年紀又小，很多事處理不了。」
陳飛靜靜聽著。
「我們幾個大爺商量了一下，覺得應該幫你把家裡的東西歸置歸置。」易中海繼續說，「比如撫恤金，那麼多錢放你那兒不安全。還有糧票、房本這些，都得有人幫你管著。」
「怎麼管？」陳飛問。
「撫恤金我替你存銀行，存摺我保管。糧票老閻幫你管著，每個月給你發。房本……房本先放街道辦，等你成年了再給你。」易中海說得很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陳飛笑了：「一大爺，我十九了，成年了。」
「十九也是孩子。」易中海擺擺手，「再說了，你一個人住兩間房，浪費。賈家五口人擠一間房，多困難。我的意思是，你先搬到廠里宿舍去住，房子騰出來給賈家住一段時間。等賈東旭結婚了，再還給你。」
「那工位呢？」
「工位……」易中海頓了頓，「你爸是六級工，你一個學徒工頂不了。廠里的意思是，先給別人頂上，你在食堂或者庫房找個輕省活干。」
陳飛聽著，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
他強壓著怒氣，問：「一大爺，這些都是你的意思，還是院裡的意思？」
「當然是院裡的意思。」易中海正色道，「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你一個人，拿著那麼多錢，住那麼大房子，不是招人惦記嗎？我們幫你處理了，是保護你。」
保護我？陳飛真想一口唾沫呸他臉上。
這分明是明目張胆的搶劫！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一大爺，」陳飛慢慢地說，「如果我不同意呢？」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小陳，你別犯倔。這是大家商量好的，對你最好的安排。」
「對我最好的安排，就是把我家東西都分光？」陳飛聲音冷了下來，「撫恤金你保管，糧票閻埠貴保管，房子給賈家住，工位給別人——那我還有什麼？」
「你還有工作啊。」易中海說，「廠里給你安排工作，你有工資，夠你一個人花了。」
「那是我爸用命換來的工位！」陳飛猛地站起來，「憑什麼給別人！」
易中海也沉下臉：「陳飛，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爸的工位是廠里的，不是你家的！廠里說給誰就給誰！」
「廠里說了給我！」陳飛盯著他，「我爸去世前，廠領導親口說的，直系親屬頂崗！我是他兒子，工位就該是我的！」
「你……」易中海被懟得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平時懦弱的陳飛今天這麼強硬。
「小陳，你先別激動。」易中海緩了緩語氣，「坐下說。」
陳飛沒坐，就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喝了口茶，才說：「就算工位給你，你能幹得了嗎？六級鉗工，那是技術活。你一個學徒，上去不是耽誤生產嗎？」
「我可以學！」
「學？那得學多少年？」易中海搖頭，「廠里等不了。現在生產任務重，需要熟練工。」
「所以就要把我家工位給賈東旭？」陳飛冷笑，「一大爺，賈東旭是你徒弟，你當然向著他。」
「你胡說什麼！」易中海拍桌子，「我這是為了廠里考慮！」
「為了廠里？還是為了你自己？」陳飛寸步不讓，「你把工位給賈東旭，賈家感激你，以後給你養老。你把房子給賈家住，賈家更感激你。你把我的撫恤金拿走，說是替我保管，實際上呢？等我成家？等我成家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易中海臉色鐵青：「陳飛！你太不像話了！我好心好意幫你，你居然這麼想我！」
「好心好意？」陳飛笑了，笑得諷刺，「一大爺，你的好心，就是把別人家的東西都算計走？你的好意，就是讓人家破人亡還要吃絕戶？」
「你……你……」易中海氣得說不出話。
「我什麼我？」陳飛往前一步，「易中海，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陳家的東西，誰也別想動！撫恤金、糧票、房本、工位，都是我的！誰想拿，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兇狠。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陳飛，你別衝動。」易中海沉聲說，「今天晚上開大會，院裡所有人都要參加。到時候，大家都會討論你家的事。你覺得，憑你一個人，能對抗全院嗎？」
他在威脅。
陳飛聽懂了。意思是，如果他不聽話，全院人都會針對他。
好一個道德綁架！好一個多數人的暴力！
「那就開大會吧。」陳飛平靜地說，「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一大爺，有句話送給你：做人別太絕，做事別太貪。否則，會有報應的。」
易中海臉色鐵青，沒說話。
陳飛推門出去，重重地關上門。
屋裡，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他咬牙切齒，「這小子，必須治治！」
而屋外，陳飛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今晚的大會，將是一場硬仗。
但他不怕。
他兜里揣著石頭，心裡揣著恨。
「來吧，」陳飛喃喃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回到自己屋，關上門。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陳飛。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者。
而這，只是開始。
陳飛繼續往前走，心裡的殺意越來越濃。
走到前院，經過閻埠貴家門口時，他聽到裡面傳來打算盤的聲音。閻埠貴是小學老師，晚上還在備課——或者說，在算計。
「……陳家那三張工業券，能換不少東西。還有陳小雨那上學名額，解曠正好用上。不過易中海想要房子，劉海中想要工位……我得好好算算，怎麼才能拿到最多……」
陳飛面無表情地走過。
這個院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爛透了。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吸血。而陳家，就是他們選中的肥羊。
出了四合院大門，陳飛深吸一口冷空氣，這才感覺胸口的悶氣稍微散了些。
龍城的夜晚很安靜，街上幾乎沒人。這個年代沒有夜生活，九點多已經是深夜了。路燈昏暗，很多地方甚至沒燈。
憑著原身的記憶，陳飛往東單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他來到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這裡靠近城牆根，有幾處破舊的房屋，平時沒什麼人來。
但此刻，黑暗中卻有人影晃動。
陳飛知道，這就是黑市了。
他走近了些，看到一個蹲在牆角的人影。那人裹著破棉襖，縮成一團，面前擺著一個小布包。
「有什麼？」陳飛壓低聲音問。
那人抬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眼神警惕：「要什麼？」
「吃的。」
老頭掀開布包一角，露出裡面的東西：幾個紅薯，還有一小袋玉米面。
「怎麼換？」
「紅薯一斤一毛五，不要票。玉米面一斤一毛二，也不要票。」
陳飛心裡盤算。黑市價格比明市貴了近一倍，但不要票。他兜里還有三塊多錢——這是原身最後的一點現金。
「來兩個紅薯，一斤玉米面。」
「三毛加一毛二，四毛二。」
陳飛掏出錢，數了四毛二分錢遞給老頭。老頭接過錢，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然後麻利地稱了紅薯和玉米面，用舊報紙包好遞給陳飛。
交易完成，兩人各自轉身離開，全程沒有多餘的話。
黑市的規矩：不問來歷，不問去向。
陳飛抱著紙包，繼續在黑市里轉悠。他想看看還有什麼能買的。
轉了一圈，他發現黑市上東西不多，主要是糧食、雞蛋、偶爾有點肉。價格都貴得離譜：雞蛋五分錢一個（明市三分，但要蛋票），豬肉一塊二一斤（明市七毛八，要肉票）。
陳飛的錢不夠買肉，只能作罷。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正打算離開時，他看到一個攤位上有賣鹹菜的。攤主是個中年婦女，面前擺著幾個罈子。
「鹹菜怎麼賣？」
「蘿蔔乾五分錢一斤，醬黃瓜八分。」
陳飛想了想，又花了一毛錢買了兩斤蘿蔔乾。這樣他就有紅薯、玉米面、鹹菜，省著點能吃幾天。
抱著東西往回走，陳飛的腦子飛快運轉。
現在的局面很不利：錢快花完了，糧票只剩三張，身體虛弱，院裡禽獸虎視眈眈。
明天，易中海肯定會找他說「全院大會」的事。到時候一群禽獸圍攻，他一個人怎麼應付？
硬頂？不行，他現在沒那個實力。
服軟？更不行，那等於把家產拱手送人。
「得想個辦法……」陳飛喃喃道。
他需要一個破局點。
正想著，突然腳下一絆，差點摔倒。低頭一看，是路上的一塊石頭。
陳飛罵了一聲，正要繼續走，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石頭……
他蹲下身，撿起那塊石頭。石頭有拳頭大小，稜角分明。
一個計劃，在他心裡慢慢成形。
「易中海，你不是要開全院大會嗎？」陳飛看著手裡的石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開吧。不過，這大會怎麼開，可由不得你了。」
他把石頭揣進懷裡，抱著糧食，快步往四合院走去。
夜更深了。
四合院裡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鼾聲。
陳飛回到自己屋，關好門。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摸索著把糧食藏好——藏在床底下一個破瓦罐里，上面蓋上稻草。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石頭。
借著月光，他仔細打量著石頭。稜角鋒利，大小趁手。
「明天……」陳飛低聲說，「明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把石頭放在枕頭底下，和衣躺下。
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父母和妹妹的臉。他們還在笑，笑得那麼溫暖。
「爸，媽，小雨，」陳飛在心裡說，「你們放心，我不會讓那些人得逞的。陳家的東西，誰也拿不走。欠陳家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從明天開始，這院子裡，該換換天了。」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四合院徹底陷入黑暗。
陳飛枕著石頭，慢慢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著後，胸口處突然浮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那金光閃爍了幾下，又悄然隱去。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開始緩緩轉動。
天還沒亮，陳飛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餓醒的。
肚子裡空蕩蕩的，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般的疼痛。他睜開眼，看著黑黢黢的房梁，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1961年，龍城，四合院。
不是夢。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子。睡硬板床加上餓肚子，這一夜睡得極其難受。但比起身體的不適，心裡的恨意更讓他清醒。
陳飛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水缸邊。缸里的水已經見底，他舀了最後一瓢，咕咚咕咚喝下去。冷水下肚，暫時壓住了飢餓感。
該做飯了。
他從床底下拿出昨晚買的紅薯和玉米面，還有鹹菜。廚房在屋外——四合院的廚房都是公用的，在中院東廂房旁邊，幾家合用一個。
陳飛拿著東西出門時，天剛蒙蒙亮。院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還沒起。
他走進廚房，裡面很簡陋：兩個煤球爐子，一張舊桌子，幾個碗櫃。爐子裡的火已經滅了，得重新生火。
陳飛在現代雖然是個混混，但小時候在農村奶奶家長大，生火做飯這些基本技能還是會的。他找到火柴和廢紙，又從牆角拿了幾塊煤球。
生火是個技術活。陳飛試了兩次才把火點著，等煤球燒紅，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他把一個紅薯切成小塊，放進小鍋里，加水煮。另一個紅薯留著中午吃。玉米面則用開水沖成糊糊，撒點鹽。
等待紅薯煮熟的時間，陳飛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漸漸亮起來的院子。
東廂房易中海家的門開了，一大媽端著痰盂出來，倒進公廁。看到陳飛在廚房，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小陳起這麼早啊？」
陳飛點點頭，沒說話。
一大媽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今天你一大爺說開全院大會，商量你家的事。你可要好好聽話，一大爺都是為你好。」
陳飛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一大媽討了個沒趣，端著空痰盂回去了。
接著，西廂房賈家的門也開了。秦淮茹端著盆出來打水，看到陳飛，她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溫柔笑容：「小陳，做飯呢？需要秦姐幫忙嗎？」
「不用。」陳飛冷冷地說。
秦淮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你自己小心點，別燙著。」
她打完水回去，陳飛聽到賈張氏在屋裡問：「那死小子在做飯？」
「嗯。」秦淮茹的聲音。
「做的什麼？」
「好像煮了紅薯。」
「紅薯？」賈張氏的聲音尖了些，「他家還有紅薯？是不是偷的？」
「媽，您別瞎說。」
「我瞎說？陳家糧票都被老閻拿走了，他哪來的錢買紅薯？肯定是偷的！等會兒我就告訴易中海！」
陳飛在廚房裡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偷的？這幫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紅薯煮好了，陳飛把鍋端下來，就著鍋吃。紅薯很甜，玉米糊糊很香，他吃得狼吞虎咽。餓了兩天，這是第一頓正經飯。
正吃著，傻柱晃晃悠悠地出來了。他穿著藍色的工裝，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飯盒——這是要去廠里上班。
看到陳飛在廚房吃飯，傻柱咧開嘴笑了：「喲，吃上了？吃得還挺香。」
陳飛沒理他。
傻柱也不在意，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一邊洗一邊說：「小子，聽說你今天要開大會？我勸你識相點，一大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別擰著來。不然……」
他扭頭看了陳飛一眼，眼神裡帶著威脅。
陳飛放下碗，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傻柱：「不然怎樣？」
傻柱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以前的陳飛，見了他都低著頭，說話都不敢大聲。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傻柱哼了一聲。
陳飛笑了：「傻柱，你一個廚子，管得還挺寬。我家的事，輪得到你說話？」
傻柱被噎住了，臉色漲紅：「你……」
「我什麼我？」陳飛站起來，他雖然比傻柱矮半頭，但氣勢上絲毫不弱，「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
「我操……」傻柱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易中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柱子！幹什麼呢！」
傻柱動作一僵，回頭看到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門口，皺著眉頭看著他。
「一大爺，這小子……」
「行了，上班去。」易中海擺擺手，「別耽誤了。」
傻柱狠狠瞪了陳飛一眼，拎著飯盒走了。
易中海這才看向陳飛，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慈祥」笑容：「小陳啊，起來了？吃飯呢？」
陳飛沒說話，繼續吃自己的紅薯。
易中海也不在意，走到廚房門口，嘆了口氣：「小陳，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都不好受。但日子還得過，你說是不是？」
陳飛抬頭看他：「一大爺想說什麼？」
「我想說，院裡大家都關心你。」易中海語重心長，「你看，你家現在這個情況，一個人過日子太難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想幫你安排安排。」
「怎麼安排？」
「這個……等晚上開大會再說。」易中海擺擺手，「你先吃飯，吃完飯來我屋一趟，咱們聊聊。」
說完，他就轉身回去了。
陳飛看著他的背影，冷笑。
聊聊？恐怕是要提前「做思想工作」吧。
他三兩口把飯吃完，刷了鍋，回到自己屋。
坐在床上，陳飛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石頭。石頭冰涼，稜角硌手。
「易中海，你想聊？」陳飛掂了掂石頭，「那我就陪你好好聊聊。」
他把石頭揣進兜里，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門。
來到易中海家門口，陳飛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易中海的聲音。
陳飛推門進去。易中海家比陳家寬敞多了，兩間正房，家具也齊全。八仙桌上擺著茶壺茶杯，易中海正坐在桌邊喝茶。
「來了？坐。」易中海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陳飛坐下，沒說話。
易中海給他倒了杯茶：「小陳啊，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說說晚上大會的事。」
「嗯。」
「你也知道，你家現在的情況特殊。」易中海嘆了口氣，「你爸走了，你媽走了，小雨也走了。就剩你一個人，年紀又小，很多事處理不了。」
陳飛靜靜聽著。
「我們幾個大爺商量了一下，覺得應該幫你把家裡的東西歸置歸置。」易中海繼續說，「比如撫恤金，那麼多錢放你那兒不安全。還有糧票、房本這些，都得有人幫你管著。」
「怎麼管？」陳飛問。
「撫恤金我替你存銀行，存摺我保管。糧票老閻幫你管著，每個月給你發。房本……房本先放街道辦，等你成年了再給你。」易中海說得很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陳飛笑了：「一大爺，我十九了，成年了。」
「十九也是孩子。」易中海擺擺手，「再說了，你一個人住兩間房，浪費。賈家五口人擠一間房，多困難。我的意思是，你先搬到廠里宿舍去住，房子騰出來給賈家住一段時間。等賈東旭結婚了，再還給你。」
「那工位呢？」
「工位……」易中海頓了頓，「你爸是六級工，你一個學徒工頂不了。廠里的意思是，先給別人頂上，你在食堂或者庫房找個輕省活干。」
陳飛聽著，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
他強壓著怒氣，問：「一大爺，這些都是你的意思，還是院裡的意思？」
「當然是院裡的意思。」易中海正色道，「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你一個人，拿著那麼多錢，住那麼大房子，不是招人惦記嗎？我們幫你處理了，是保護你。」
保護我？陳飛真想一口唾沫呸他臉上。
這分明是明目張胆的搶劫！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一大爺，」陳飛慢慢地說，「如果我不同意呢？」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小陳，你別犯倔。這是大家商量好的，對你最好的安排。」
「對我最好的安排，就是把我家東西都分光？」陳飛聲音冷了下來，「撫恤金你保管，糧票閻埠貴保管，房子給賈家住，工位給別人——那我還有什麼？」
「你還有工作啊。」易中海說，「廠里給你安排工作，你有工資，夠你一個人花了。」
「那是我爸用命換來的工位！」陳飛猛地站起來，「憑什麼給別人！」
易中海也沉下臉：「陳飛，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爸的工位是廠里的，不是你家的！廠里說給誰就給誰！」
「廠里說了給我！」陳飛盯著他，「我爸去世前，廠領導親口說的，直系親屬頂崗！我是他兒子，工位就該是我的！」
「你……」易中海被懟得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平時懦弱的陳飛今天這麼強硬。
「小陳，你先別激動。」易中海緩了緩語氣，「坐下說。」
陳飛沒坐，就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喝了口茶，才說：「就算工位給你，你能幹得了嗎？六級鉗工，那是技術活。你一個學徒，上去不是耽誤生產嗎？」
「我可以學！」
「學？那得學多少年？」易中海搖頭，「廠里等不了。現在生產任務重，需要熟練工。」
「所以就要把我家工位給賈東旭？」陳飛冷笑，「一大爺，賈東旭是你徒弟，你當然向著他。」
「你胡說什麼！」易中海拍桌子，「我這是為了廠里考慮！」
「為了廠里？還是為了你自己？」陳飛寸步不讓，「你把工位給賈東旭，賈家感激你，以後給你養老。你把房子給賈家住，賈家更感激你。你把我的撫恤金拿走，說是替我保管，實際上呢？等我成家？等我成家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易中海臉色鐵青：「陳飛！你太不像話了！我好心好意幫你，你居然這麼想我！」
「好心好意？」陳飛笑了，笑得諷刺，「一大爺，你的好心，就是把別人家的東西都算計走？你的好意，就是讓人家破人亡還要吃絕戶？」
「你……你……」易中海氣得說不出話。
「我什麼我？」陳飛往前一步，「易中海，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陳家的東西，誰也別想動！撫恤金、糧票、房本、工位，都是我的！誰想拿，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兇狠。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陳飛，你別衝動。」易中海沉聲說，「今天晚上開大會，院裡所有人都要參加。到時候，大家都會討論你家的事。你覺得，憑你一個人，能對抗全院嗎？」
他在威脅。
陳飛聽懂了。意思是，如果他不聽話，全院人都會針對他。
好一個道德綁架！好一個多數人的暴力！
「那就開大會吧。」陳飛平靜地說，「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一大爺，有句話送給你：做人別太絕，做事別太貪。否則，會有報應的。」
易中海臉色鐵青，沒說話。
陳飛推門出去，重重地關上門。
屋裡，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他咬牙切齒，「這小子，必須治治！」
而屋外，陳飛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知道，今晚的大會，將是一場硬仗。
但他不怕。
他兜里揣著石頭，心裡揣著恨。
「來吧，」陳飛喃喃道，「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回到自己屋，關上門。
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陳飛。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者。
而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