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晨:白布與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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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透,四合院裡已經掛起了白布。

  賈家門口,兩根竹竿挑起一幅白幡,上面用墨汁潦草地寫著「奠」字。門框上貼了白紙,屋檐下掛了白燈籠——都是昨晚連夜趕製的,粗糙簡陋,卻透著沉甸甸的死亡氣息。

  屋裡傳來賈張氏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棒梗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奶奶的心肝啊——」

  那聲音像鈍刀割肉,一聲聲在清晨的寂靜中迴蕩,聽得人心裡發毛。

  秦淮茹的哭聲壓抑得多,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氣。偶爾夾雜著兩聲「棒梗……我的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院子裡,早起的人都輕手輕腳,說話也壓低了聲音。

  「賈家這下可慘了,獨苗沒了……」

  「誰說不是呢,棒梗雖然皮,可畢竟是賈家唯一的男丁。」

  「聽說昨兒掉冰窟窿里,陳飛救了,沒救活……」

  「陳飛也是倒霉,碰上這事。」

  陳飛在屋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沒有表情。

  他今天起得比平時晚些,故意等院子裡有人活動了才起床。推開門的瞬間,他調整好表情——蒼白、疲憊、眼睛紅腫,像是哭了一夜。

  拎著水桶去打水時,幾個鄰居看到他,眼神複雜。

  「小陳……」前院的馬家媳婦欲言又止,「你……節哀。」

  陳飛點點頭,沒說話,低頭打水。

  他打得很慢,動作僵硬,像是還沒從昨天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事實上,他確實在「恢復」——不是精神上的,是身體上的。昨晚怨氣消散10%,他對身體的掌控達到100%,但也意味著原身殘留的情緒完全融合。現在他既是穿越者陳飛,也是原身陳飛,兩種記憶、兩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那種感覺很奇怪。想到棒梗死了,他既有復仇的快意,又有一絲原身殘留的、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的複雜情感。

  但很快,復仇的快意壓過了一切。

  棒梗該死。推小雨下水,偷東西,罵小雨「賠錢貨」……哪一條都夠他死。

  陳飛打滿水,拎著水桶往回走。路過中院時,看到傻柱站在賈家門口,想進去又猶豫的樣子。

  「柱子哥。」陳飛低聲打了個招呼。

  傻柱轉頭看到他,眼神複雜:「小陳,你……還好吧?」

  「我沒事,」陳飛搖搖頭,「就是心裡難受。要是早點到……」

  「不怪你,」傻柱嘆了口氣,「那種情況,你能去救就不錯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屋裡,賈張氏的哭嚎又響起來:「棒梗啊——你讓奶奶怎麼活啊——」

  傻柱往屋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秦姐哭了一夜,眼睛都腫了。賈家嬸子暈過去三次,醒來就哭。」

  陳飛低下頭,沒說話。

  傻柱猶豫了一下,問:「小陳,昨天……到底怎麼回事?棒梗怎麼會掉冰窟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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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陳飛心裡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我也不清楚,」他聲音沙啞,「我到的時候,棒梗已經掉進去了。聽其他孩子說,是他追二狗子,滑得太快,沒注意冰薄。」

  「冰薄?」傻柱皺眉,「棒梗那小子精著呢,知道哪兒能滑哪兒不能滑。」

  「可能……今年化得早吧,」陳飛說,「我也沒想到,那冰看著挺厚的,一踩就裂了。」

  傻柱不說話了,但眼神里還有疑惑。

  陳飛知道,傻柱雖然傻,但不笨。他對棒梗的了解,比院裡其他人都深。棒梗確實精,知道危險的地方不去。

  但正因為這樣,棒梗的死才更顯得「意外」——連精明的棒梗都沒注意,誰能想到?

  「柱子哥,我先回去了,」陳飛說,「身子有點不舒服。」

  「嗯,你回去歇著吧。」

  陳飛拎著水桶回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傻柱起疑了。雖然只是隱約的疑惑,但這是個信號。

  他必須更加小心。

  上午:易中海的安排與劉海的恐懼

  上午九點,易中海主持召開了簡短的會議——在賈家屋裡,因為賈家要辦喪事,需要院裡幫忙。

  屋裡擠了十幾個人,三位大爺,幾個壯勞力,還有幾個婦女。陳飛也「虛弱」地來了,坐在角落。

  賈張氏躺在床上,臉色灰敗,眼睛腫得像核桃,還在低聲啜泣。秦淮茹坐在床邊,眼睛空洞,像是魂都沒了。

  「賈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易中海聲音沉重,「棒梗這孩子……唉,不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喪事辦好。」

  他頓了頓,開始安排:「老閻,你識字,寫輓聯和記帳。老劉,你帶幾個年輕人去弄棺材——街道辦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可以領一副薄棺。柱子,你幫忙跑腿,買香燭紙錢。二大媽、馬家媳婦,你們幫著守靈、做飯……」

  一條條安排下去,井井有條。

  但陳飛注意到,易中海在安排劉海忠時,眼神很冷。而劉海忠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易中海。

  看來,易中海和劉海忠的矛盾已經徹底公開了。

  安排完後,易中海看向賈張氏:「賈家嬸子,你看這樣行嗎?」

  賈張氏有氣無力地說:「一大爺安排就好……我就一個要求,棒梗要風光下葬……不能委屈了他……」

  「放心,」易中海說,「院裡大家都會幫忙。」

  散會後,陳飛「虛弱」地往外走。剛到門口,聽到身後易中海叫住劉海忠:「老劉,你留一下。」

  陳飛腳步頓了頓,慢慢往外走,但耳朵豎了起來。

  屋裡,易中海壓低聲音:「老劉,棒梗的事,你有什麼看法?」

  「我……我能有什麼看法?」劉海忠聲音有些慌,「意外……就是意外……」

  「意外?」易中海冷笑,「我怎麼覺得沒那麼簡單呢?棒梗那孩子,精得很,往年冰沒化透的時候,他都知道哪兒能滑哪兒不能滑。今年怎麼就掉進去了?」

  「這……可能是疏忽了……」

  「疏忽?」易中海盯著他,「老劉,你說實話,這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劉海忠嚇了一跳:「老易,你這話什麼意思?棒梗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你最近為什麼鬼鬼祟祟的?」易中海逼問,「昨天你去廠里找李副廠長了吧?說什麼了?」

  劉海忠臉色煞白:「我……我就是去匯報工作……」

  「匯報工作?」易中海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不是舉報信,是陳飛放的那張字條,「那這個呢?『易中海已拿到舉報信,要整你』——誰寫的?」

  劉海忠看到字條,腿都軟了:「這……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易中海把字條拍在桌上,「老劉,我告訴你,李副廠長很生氣。你想整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我沒有……」劉海忠快哭了,「老易,你相信我,那舉報信……那舉報信不是我寫的!」

  「筆跡是你的,不是你寫的是誰寫的?」易中海冷笑,「老劉,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想整垮我的靠山,還想用那種下三濫的照片陷害我……」

  「照片?什麼照片?」劉海忠懵了。

  「還裝?」易中海盯著他,「我書里那張違禁照片,不是你放的?」

  「我真沒有!」劉海忠急得直跺腳,「老易,我劉海忠對天發誓,我要是在你家放過那種東西,天打雷劈!」

  易中海看他那樣子,不像裝的,心裡也犯了嘀咕。

  難道……真不是劉海忠?

  那是誰?

  兩人都沉默了。

  屋外,陳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悄離開了。

  狗咬狗,咬吧,咬得越狠越好。

  中午:閆埠貴的小算盤

  中午,陳飛正在屋裡吃棒子麵糊糊,聽到敲門聲。

  開門,是閆埠貴。他手裡拿著一個帳本,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算計笑容,但今天這笑容里多了幾分虛偽的同情。

  「小陳,吃飯呢?」閆埠貴探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糊糊,「就吃這個啊?對身體不好。」

  「三大爺,有事嗎?」陳飛問。

  「有事,有事,」閆埠貴進屋,在椅子上坐下,翻開帳本,「還是上次那事。你家欠我那一塊四毛二,你看……」

  陳飛心裡冷笑。棒梗剛死,賈家在辦喪事,這老東西就來要債,真是時候。

  「三大爺,我現在真沒錢,」陳飛說,「您看,賈家那邊……」

  「賈家是賈家,你家是你家,」閆埠貴擺擺手,「小陳,不是三大爺不通情理,是三大爺家也困難。你看,我家四個孩子,學費、書本費、伙食費……哪一樣不要錢?這一塊四毛二,對你來說是小錢,對我家來說,能頂半個月的伙食費了。」

  又來了。陳飛耐著性子說:「三大爺,我知道您困難。可我現在真沒錢。我爸的撫恤金在一大爺那兒,我拿不到。我自己又沒工作……」

  「那你不會去找活干?」閆埠貴說,「街道辦不是有臨時工嗎?去干幾天,不就有錢了?」

  「我病了,」陳飛咳嗽兩聲,「您看我這樣子,能幹活嗎?」

  閆埠貴打量著他。陳飛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確實一副病容。

  「那……那你說怎麼辦?」閆埠貴皺眉,「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陳飛想了想,說:「三大爺,要不這樣。您先把我家的糧票還我一部分,我用糧票去黑市換點錢,先還您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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