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盟約
馬擴將五馬山當下的情形大致敘述一番。如今山寨大約兩千人，其中能戰的士兵還不到八百。糧食儲備尚可支撐三個月，只是兵器和甲冑嚴重匱乏。
王彥聽完馬擴的陳述後，並沒有急於回應，而是靜待他說完，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我為你指一條明路。你們可繼續在太行山中打游擊戰，將金兵的注意力引向後方。
與此同時，我會在新鄉穩固根基。只要你們能在北太行山站穩腳跟，金兵便不敢輕易將全部兵力傾注於我這，這樣你我雙方聯手方是上策。」
王彥目光深邃，凝視著馬擴，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恰似此刻局勢的微妙平衡。燈芯燃燒片刻後，突然跳動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穩定。
沉默良久，馬擴終於打破沉寂，回應道：「既然如此，我們便需要商議一些具體的合作方式與細節。」
王彥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地圖前，邀請馬擴一同查看。他指向新鄉北面的那片區域道：「這片山溝里的村莊，我已派人逐一聯絡過，百姓抗金意願強烈，可在此招募兵源。
目前急需的是一位能夠領兵的將領前去穩定局面。若你們的人馬能接手這片區域，我這邊至少可以騰出兩千人馬。」
馬擴站起身，走到王彥旁邊，仔細端詳著地圖，點頭應道：「可以接下。」
王彥接著說：「我會撥一批舊的甲冑兵器給你們，弓弦和箭矢也會勻一些出來。以後這邊往太行山運送物資，你們可以派人走那幾個固定的山坳進行交接。
你們的人對山裡的情況更為熟悉，比我這邊派人過去更為穩妥。」
馬擴表示贊同，道：「殿下那邊也是這個意思。正面戰場敵後戰場兩邊協同作戰，保持消息互通。」
王彥點頭確認：「那便這樣決定了。你先在我這裡休整兩三天，我叫人將物品備齊，讓你帶回去。」
馬擴沒有推辭，點頭表示同意。
後續的商議過程與結果，果然與先前的籌劃一致。
王彥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決定援助五馬山義軍，並商定好了協同作戰與信息共享的具體事宜。
他當場命令從軍需庫中調撥一批舊甲和刀槍，此外還提供了幾十張弓與兩車箭矢。
同時，雙方還約定了未來在太行山幾個固定的山坳處進行消息傳遞與物資交接，確保了溝通的暢通和協作的持續性。
馬擴在新鄉住了三天，第三天天黑之後，王彥安排了一隊人馬護送他帶著兩輛大車動身往回趕。
臨行之前王彥把馬擴叫到帳外，指了指隊伍前面一個年輕人。
那人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量不算魁梧，但身姿挺拔如松，腰間掛著一把長刀，刀鞘被磨得發亮，像是常年不離身的東西。
王彥道：「這位是岳統制，姓岳名飛，字鵬舉，相州湯陰人。你別看他年紀雖輕，打仗卻是個好手。我讓他帶幾個人送你回去，順道去拜見一下你那邊那位殿下。他去了，若覺得合適，往後兩邊往來也可由他多跑幾趟。」
馬擴回了一禮，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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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離開了營地，岳飛騎著馬走在隊伍的前面，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
馬擴則帶著其他人趕著車，緊隨其後，兩人之間隔了兩三輛車的距離，一路上默默無言，行走了好一會兒。
幾里路過後，岳飛放緩馬速，與馬車並行，側身向馬擴詢問起河北的情形。
馬擴詳細地將太行山周邊金兵的布防情況敘述了一遍，岳飛聽完後並未深入追問，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了解。
這一路上，兩人交談不多，但岳飛的行軍總時刻保持著警惕。
馬擴注意到，每當行至岔路口或是山坳，岳飛總是提前勒馬減速，謹慎地掃視兩側地形後才繼續前行。
這種警惕性在行進中從未鬆懈，即使在夜晚宿營時，岳飛也是最後一個休息，而每當夜裡稍有動靜，他的反應速度總是比旁人快上一拍，迅捷地翻身坐起，警覺地觀察四周。
整個路程中，他始終如一地保持著高度的警覺與沉穩，仿佛時刻準備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抵達太行山腳下，岳飛審視著眼前蜿蜒曲折的山路，又回首望了望後方載重的兩輛大車，隨後轉身對馬擴說道：「前方山路狹窄崎嶇，我先行探路，你們務必緊隨其後。」
馬擴點頭應允後，岳飛輕夾馬腹，穩健地行進在車隊的最前端。
山路難行，車輪屢次陷入石縫之間，而岳飛每次都毅然勒馬回身，出手相助推動車子，事後又翻身上馬，繼續引領前路，臉上始終不見絲毫的不耐之色。
當他們重返五馬山時，寨門已經重新矗立，雖然較以往矮了些，但門框卻顯得更加筆直。
趙信早已站在寨門口，等待他們的歸來。
遠遠地，他望見了那兩輛大車，車板上堆滿了貨物，高高聳起，他難以想像在穿越金人防線時，他們經歷了怎樣的艱難險阻。
岳飛在寨門外勒住馬匹，並未急於進入。他將馬拴在路邊的一棵樹上，佇立原地，目光深邃地投向寨內，隨後整理了一下腰間的長刀。
馬擴走近他，輕聲道：「岳統制，殿下正在裡面等候。」
岳飛微微點頭，卻並未立即動身，他在原地靜立片刻，觀察四周後，才隨著馬擴踏入了寨門。
趙信正與趙邦傑交談，馬擴上前稟報導：「殿下，王太尉特派這位岳統制護送我們歸來，意欲拜見殿下，進一步商討雙方合作事宜。」
趙信轉過頭來，看見馬擴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面容端正，神色沉穩，身上那件舊袍雖然洗得發白但乾淨利落。
趙信看著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對方已經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相州岳飛，拜見信王殿下。」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趙信看著他的臉，愣了一瞬，隨即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精忠報國、天曰昭昭、莫須有、風波亭……
無數念頭從心底湧現，讓他實在無法將之與眼前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聯繫在一起。
他愣了半晌才穩住了神色，伸手虛扶了一下道：「岳統制遠來辛苦，且先進去說話。」
馬擴走到趙信面前，一路風塵讓他的臉幹得發白，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遞迴去道：「王太尉見了玉和信，算是認了殿下的名號，這是他的回信。」
趙信接過去沒有立刻打開，先看了看那兩輛大車。
岳飛站在旁邊道：「舊甲一百二十副，刀槍各一百，弓六十張，箭矢兩車。」
趙信站在那裡沒有動，風從山坡上吹下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散了，他伸手攏了一下，把玉佩放進懷裡道：「先進去再說。」
他轉身走進寨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馬擴那張幹得發白的臉，說了句「辛苦了」，然後繼續往寨子裡面走去。
他趙信返回帳中，拆開那封王彥的回信，仔仔細細地閱讀了兩遍。信中的措辭雖不顯熱絡，卻將願意聯合作戰之意都寫得清晰明確，條理分明。
他看完把信折好收進懷裡，走出帳篷的時候看見趙邦傑正蹲在一輛大車旁邊，伸手摸了摸那摞舊甲的厚度，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道：「甲雖然舊，但護得住前胸後背。夠裝備一個連的人。」
趙信緩步上前，立於車旁，目光掃過那些被麻繩緊緊捆綁、整裝待發的甲冑與兵器，沉默良久。
岳飛緊隨其後，語調堅定地補充道：「王太尉有言在先，只要殿下能在後方成功牽制住金兵，物資的接濟便絕不斷絕。」
王彥聽完馬擴的陳述後，並沒有急於回應，而是靜待他說完，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我為你指一條明路。你們可繼續在太行山中打游擊戰，將金兵的注意力引向後方。
與此同時，我會在新鄉穩固根基。只要你們能在北太行山站穩腳跟，金兵便不敢輕易將全部兵力傾注於我這，這樣你我雙方聯手方是上策。」
王彥目光深邃，凝視著馬擴，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恰似此刻局勢的微妙平衡。燈芯燃燒片刻後，突然跳動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穩定。
沉默良久，馬擴終於打破沉寂，回應道：「既然如此，我們便需要商議一些具體的合作方式與細節。」
王彥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地圖前，邀請馬擴一同查看。他指向新鄉北面的那片區域道：「這片山溝里的村莊，我已派人逐一聯絡過，百姓抗金意願強烈，可在此招募兵源。
目前急需的是一位能夠領兵的將領前去穩定局面。若你們的人馬能接手這片區域，我這邊至少可以騰出兩千人馬。」
馬擴站起身，走到王彥旁邊，仔細端詳著地圖，點頭應道：「可以接下。」
王彥接著說：「我會撥一批舊的甲冑兵器給你們，弓弦和箭矢也會勻一些出來。以後這邊往太行山運送物資，你們可以派人走那幾個固定的山坳進行交接。
你們的人對山裡的情況更為熟悉，比我這邊派人過去更為穩妥。」
馬擴表示贊同，道：「殿下那邊也是這個意思。正面戰場敵後戰場兩邊協同作戰，保持消息互通。」
王彥點頭確認：「那便這樣決定了。你先在我這裡休整兩三天，我叫人將物品備齊，讓你帶回去。」
馬擴沒有推辭，點頭表示同意。
後續的商議過程與結果，果然與先前的籌劃一致。
王彥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決定援助五馬山義軍，並商定好了協同作戰與信息共享的具體事宜。
他當場命令從軍需庫中調撥一批舊甲和刀槍，此外還提供了幾十張弓與兩車箭矢。
同時，雙方還約定了未來在太行山幾個固定的山坳處進行消息傳遞與物資交接，確保了溝通的暢通和協作的持續性。
馬擴在新鄉住了三天，第三天天黑之後，王彥安排了一隊人馬護送他帶著兩輛大車動身往回趕。
臨行之前王彥把馬擴叫到帳外，指了指隊伍前面一個年輕人。
那人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量不算魁梧，但身姿挺拔如松，腰間掛著一把長刀，刀鞘被磨得發亮，像是常年不離身的東西。
王彥道：「這位是岳統制，姓岳名飛，字鵬舉，相州湯陰人。你別看他年紀雖輕，打仗卻是個好手。我讓他帶幾個人送你回去，順道去拜見一下你那邊那位殿下。他去了，若覺得合適，往後兩邊往來也可由他多跑幾趟。」
馬擴回了一禮，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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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離開了營地，岳飛騎著馬走在隊伍的前面，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
馬擴則帶著其他人趕著車，緊隨其後，兩人之間隔了兩三輛車的距離，一路上默默無言，行走了好一會兒。
幾里路過後，岳飛放緩馬速，與馬車並行，側身向馬擴詢問起河北的情形。
馬擴詳細地將太行山周邊金兵的布防情況敘述了一遍，岳飛聽完後並未深入追問，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了解。
這一路上，兩人交談不多，但岳飛的行軍總時刻保持著警惕。
馬擴注意到，每當行至岔路口或是山坳，岳飛總是提前勒馬減速，謹慎地掃視兩側地形後才繼續前行。
這種警惕性在行進中從未鬆懈，即使在夜晚宿營時，岳飛也是最後一個休息，而每當夜裡稍有動靜，他的反應速度總是比旁人快上一拍，迅捷地翻身坐起，警覺地觀察四周。
整個路程中，他始終如一地保持著高度的警覺與沉穩，仿佛時刻準備著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抵達太行山腳下，岳飛審視著眼前蜿蜒曲折的山路，又回首望了望後方載重的兩輛大車，隨後轉身對馬擴說道：「前方山路狹窄崎嶇，我先行探路，你們務必緊隨其後。」
馬擴點頭應允後，岳飛輕夾馬腹，穩健地行進在車隊的最前端。
山路難行，車輪屢次陷入石縫之間，而岳飛每次都毅然勒馬回身，出手相助推動車子，事後又翻身上馬，繼續引領前路，臉上始終不見絲毫的不耐之色。
當他們重返五馬山時，寨門已經重新矗立，雖然較以往矮了些，但門框卻顯得更加筆直。
趙信早已站在寨門口，等待他們的歸來。
遠遠地，他望見了那兩輛大車，車板上堆滿了貨物，高高聳起，他難以想像在穿越金人防線時，他們經歷了怎樣的艱難險阻。
岳飛在寨門外勒住馬匹，並未急於進入。他將馬拴在路邊的一棵樹上，佇立原地，目光深邃地投向寨內，隨後整理了一下腰間的長刀。
馬擴走近他，輕聲道：「岳統制，殿下正在裡面等候。」
岳飛微微點頭，卻並未立即動身，他在原地靜立片刻，觀察四周後，才隨著馬擴踏入了寨門。
趙信正與趙邦傑交談，馬擴上前稟報導：「殿下，王太尉特派這位岳統制護送我們歸來，意欲拜見殿下，進一步商討雙方合作事宜。」
趙信轉過頭來，看見馬擴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面容端正，神色沉穩，身上那件舊袍雖然洗得發白但乾淨利落。
趙信看著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對方已經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相州岳飛，拜見信王殿下。」聲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趙信看著他的臉，愣了一瞬，隨即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精忠報國、天曰昭昭、莫須有、風波亭……
無數念頭從心底湧現，讓他實在無法將之與眼前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聯繫在一起。
他愣了半晌才穩住了神色，伸手虛扶了一下道：「岳統制遠來辛苦，且先進去說話。」
馬擴走到趙信面前，一路風塵讓他的臉幹得發白，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遞迴去道：「王太尉見了玉和信，算是認了殿下的名號，這是他的回信。」
趙信接過去沒有立刻打開，先看了看那兩輛大車。
岳飛站在旁邊道：「舊甲一百二十副，刀槍各一百，弓六十張，箭矢兩車。」
趙信站在那裡沒有動，風從山坡上吹下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散了，他伸手攏了一下，把玉佩放進懷裡道：「先進去再說。」
他轉身走進寨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馬擴那張幹得發白的臉，說了句「辛苦了」，然後繼續往寨子裡面走去。
他趙信返回帳中，拆開那封王彥的回信，仔仔細細地閱讀了兩遍。信中的措辭雖不顯熱絡，卻將願意聯合作戰之意都寫得清晰明確，條理分明。
他看完把信折好收進懷裡，走出帳篷的時候看見趙邦傑正蹲在一輛大車旁邊，伸手摸了摸那摞舊甲的厚度，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道：「甲雖然舊，但護得住前胸後背。夠裝備一個連的人。」
趙信緩步上前，立於車旁，目光掃過那些被麻繩緊緊捆綁、整裝待發的甲冑與兵器，沉默良久。
岳飛緊隨其後，語調堅定地補充道：「王太尉有言在先，只要殿下能在後方成功牽制住金兵，物資的接濟便絕不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