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星火（續）
他話語剛落，廢墟之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
蘇七帶著短促而有力的河北口音，第一個大聲叫好，那聲音猶如一顆石子猛然落入深水，在廢墟上激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零星的喊聲此起彼伏，仿佛是從地底翻湧而出的悶雷，低沉而有力。
接下來幾天，趙信精心安排人手重建寨子，並召集核心骨幹商討重要事宜。
寨中的空地上搭起了臨時帳篷，連排班長們圍坐在一起。
趙信站在人群中，語重心長地說道：「儘管我們目前人少勢孤，但河北這片土地上，有著無數困苦的百姓、潰散的士兵以及義薄雲天的志士。
只要我們有人敢於前往各地紮根，就能夠逐漸匯聚起抗金的力量。」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闡述道：「我們並不需要將所有人馬都收攏到五馬山，而是應該派出精銳人員，帶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到各地去組建新的隊伍。
如此一來，每個山溝、每個村莊都是咱們的根據地，都會有人密切監視金人的動向。一個地方集結幾十人，十個地方便是數百人。」
趙信在地上劃出一道明顯的痕跡，生動解釋道：「這便是我所說的星火燎原。一個點的火焰雖然微小，但多個點連成一片，燃燒起來將會勢不可擋。」
趙邦傑提出疑問：「可是如今咱們兵將太少，派誰出去合適呢？」
趙信從容回答：「從連排班長這些軍官中挑選那些腦子靈活、善於帶兵、能和老百姓融洽相處的人。
我們還可以創辦軍校，將以往的戰鬥經歷，無論是勝仗還是敗仗，都進行系統的復盤，總結出經驗教訓。
然後挑選優秀的軍士入校培訓，傳授他們發展隊伍和作戰的經驗。教完一批就派出一批去擔任基層軍官，帶領起新的隊伍。」
話音剛落，就有幾位連長點頭表示贊同，並主動請纓派人出去打前站。
其中一連連長站起來，堅定地說道：「殿下，我手下有幾個排長都是獵戶出身，他們擅長認路識人，可以先讓他們去南邊的山坳里建立據點。」
三連的副連長也緊接著說道：「我們這邊有個從真定逃回來的老兵，他認識幾個村子的人，可以過去嘗試發展。」
趙信並未當場確定人選，只是讓他們回去先仔細考慮一下，明天再匯報具體的人選名單。
趙邦傑在寨子西邊劃了一塊地出來，搭了幾間草棚，門口掛了一塊木牌，上面用墨寫著太行軍校四個字。
第一批學員已經定了三十個人，都是各連的連排班長。
趙邦傑自己先講了兩天的課，講的是以前在真定軍中的經驗，怎麼帶兵、怎麼排陣、怎麼在山路上設伏。
趙信也講了兩堂課，講課的時候很多人圍過來聽，他不會具體戰術指揮，所以講的是麻雀戰和游擊戰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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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人各自帶了一個排的人馬，背著包袱站在寨門口，包袱里裝著乾糧、火摺子和一副河北的地形草圖。
趙信佇立在寨門之內，凝視著他們，堅定地說道：「我們兵力不足，如今你們雖為連長，但我僅能撥給你們一個排的人馬，約莫三十餘人。
其餘的需靠你們自己擴充。若無法做到，你們只能繼續擔任排長；若有能耐發展至百人，你們便是連長；擴充至千人，你們即統制；達萬人者，你們便是太尉。」
由於擔心眾人對自己憑藉後世記憶拍腦袋決定的軍隊編制缺乏概念，他特地與馬擴、趙邦傑詳詢武將官職，這才說出這番話。
那些將士聽後，朝他恭敬地抱了抱拳，隨即轉身率領各自的隊伍沿著崎嶇的山路下行，漸行漸遠。
最終，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過彎後的濃霧之中，趙信才緩緩收回目光。
馬擴和趙邦傑悄然走到他身旁，佇立了片刻，兩人皆沉默不語。
趙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緩緩開口道：「我正欲與你們商議一事。王彥在新鄉已然穩固腳跟，手中兵糧充足，地盤堅實。
我們現今雖有兩三千眾，但作戰人數寥寥，糧草匱乏，僅憑零星游擊，終究非長久之計。我們是否應當派人前去與王彥接洽？」
馬擴微微點頭，回應道：「微臣也曾深思此事。王彥乃是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任命的正經建節太尉，資歷深厚，且是正統官軍出身，有朝廷的正經任命和文書。若能與他匯合，至少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趙邦傑卻提出疑慮：「但他那邊如今是官軍隊伍，我們這群人出身各異，他是否願意接納？」
馬擴搖了搖頭，分析道：「王彥並非那種拘泥於出身之人。他早年在西軍种師道麾下與西夏作戰多年，用人一向不拘小節。
想必此刻他與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在河北抗金，手下收編的散兵游勇不在少數，不會因我們的出身便將人拒之門外。」
話至此處，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趙信，繼續道：「況且，王太尉若得知殿下在此，豈會置之不理？還請殿下修書一封，臣願前往聯絡王太尉。」
趙信心中暗忖，那就派遣使者前往探詢。即使無法直接會師，若能達成協同作戰的協議也是極好的。
若是王彥能夠成功抵禦金兵的正面對抗，義軍便可於在後方展開行動。眼下金人正分散兵力於兩條戰線，韓常率軍南下之後，真定附近的兵力已然減少。
趙邦傑在一旁說道：「倘若王彥願意接應，我們至少能夠換取一批兵器和甲冑。」
趙信微微點頭，隨即詢問馬擴：「既已決定，你計劃何時啟程？」
馬擴回應道：「等殿下備好書信，臣即刻動身。」
趙信點頭不再多說，他低頭凝視著腳邊的灰燼，又抬頭遠眺遠處霧氣中朦朧可見的山巒，心中思量著，不知那位王太尉究竟是否會買自己的帳，是否真的相信他是信王。
蘇七帶著短促而有力的河北口音，第一個大聲叫好，那聲音猶如一顆石子猛然落入深水，在廢墟上激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零星的喊聲此起彼伏，仿佛是從地底翻湧而出的悶雷，低沉而有力。
接下來幾天，趙信精心安排人手重建寨子，並召集核心骨幹商討重要事宜。
寨中的空地上搭起了臨時帳篷，連排班長們圍坐在一起。
趙信站在人群中，語重心長地說道：「儘管我們目前人少勢孤，但河北這片土地上，有著無數困苦的百姓、潰散的士兵以及義薄雲天的志士。
只要我們有人敢於前往各地紮根，就能夠逐漸匯聚起抗金的力量。」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闡述道：「我們並不需要將所有人馬都收攏到五馬山，而是應該派出精銳人員，帶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到各地去組建新的隊伍。
如此一來，每個山溝、每個村莊都是咱們的根據地，都會有人密切監視金人的動向。一個地方集結幾十人，十個地方便是數百人。」
趙信在地上劃出一道明顯的痕跡，生動解釋道：「這便是我所說的星火燎原。一個點的火焰雖然微小，但多個點連成一片，燃燒起來將會勢不可擋。」
趙邦傑提出疑問：「可是如今咱們兵將太少，派誰出去合適呢？」
趙信從容回答：「從連排班長這些軍官中挑選那些腦子靈活、善於帶兵、能和老百姓融洽相處的人。
我們還可以創辦軍校，將以往的戰鬥經歷，無論是勝仗還是敗仗，都進行系統的復盤，總結出經驗教訓。
然後挑選優秀的軍士入校培訓，傳授他們發展隊伍和作戰的經驗。教完一批就派出一批去擔任基層軍官，帶領起新的隊伍。」
話音剛落，就有幾位連長點頭表示贊同，並主動請纓派人出去打前站。
其中一連連長站起來，堅定地說道：「殿下，我手下有幾個排長都是獵戶出身，他們擅長認路識人，可以先讓他們去南邊的山坳里建立據點。」
三連的副連長也緊接著說道：「我們這邊有個從真定逃回來的老兵，他認識幾個村子的人，可以過去嘗試發展。」
趙信並未當場確定人選，只是讓他們回去先仔細考慮一下，明天再匯報具體的人選名單。
趙邦傑在寨子西邊劃了一塊地出來，搭了幾間草棚，門口掛了一塊木牌，上面用墨寫著太行軍校四個字。
第一批學員已經定了三十個人，都是各連的連排班長。
趙邦傑自己先講了兩天的課，講的是以前在真定軍中的經驗，怎麼帶兵、怎麼排陣、怎麼在山路上設伏。
趙信也講了兩堂課，講課的時候很多人圍過來聽，他不會具體戰術指揮，所以講的是麻雀戰和游擊戰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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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人各自帶了一個排的人馬，背著包袱站在寨門口，包袱里裝著乾糧、火摺子和一副河北的地形草圖。
趙信佇立在寨門之內，凝視著他們，堅定地說道：「我們兵力不足，如今你們雖為連長，但我僅能撥給你們一個排的人馬，約莫三十餘人。
其餘的需靠你們自己擴充。若無法做到，你們只能繼續擔任排長；若有能耐發展至百人，你們便是連長；擴充至千人，你們即統制；達萬人者，你們便是太尉。」
由於擔心眾人對自己憑藉後世記憶拍腦袋決定的軍隊編制缺乏概念，他特地與馬擴、趙邦傑詳詢武將官職，這才說出這番話。
那些將士聽後，朝他恭敬地抱了抱拳，隨即轉身率領各自的隊伍沿著崎嶇的山路下行，漸行漸遠。
最終，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過彎後的濃霧之中，趙信才緩緩收回目光。
馬擴和趙邦傑悄然走到他身旁，佇立了片刻，兩人皆沉默不語。
趙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緩緩開口道：「我正欲與你們商議一事。王彥在新鄉已然穩固腳跟，手中兵糧充足，地盤堅實。
我們現今雖有兩三千眾，但作戰人數寥寥，糧草匱乏，僅憑零星游擊，終究非長久之計。我們是否應當派人前去與王彥接洽？」
馬擴微微點頭，回應道：「微臣也曾深思此事。王彥乃是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任命的正經建節太尉，資歷深厚，且是正統官軍出身，有朝廷的正經任命和文書。若能與他匯合，至少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趙邦傑卻提出疑慮：「但他那邊如今是官軍隊伍，我們這群人出身各異，他是否願意接納？」
馬擴搖了搖頭，分析道：「王彥並非那種拘泥於出身之人。他早年在西軍种師道麾下與西夏作戰多年，用人一向不拘小節。
想必此刻他與河北西路招撫使張所在河北抗金，手下收編的散兵游勇不在少數，不會因我們的出身便將人拒之門外。」
話至此處，他稍作停頓，目光轉向趙信，繼續道：「況且，王太尉若得知殿下在此，豈會置之不理？還請殿下修書一封，臣願前往聯絡王太尉。」
趙信心中暗忖，那就派遣使者前往探詢。即使無法直接會師，若能達成協同作戰的協議也是極好的。
若是王彥能夠成功抵禦金兵的正面對抗，義軍便可於在後方展開行動。眼下金人正分散兵力於兩條戰線，韓常率軍南下之後，真定附近的兵力已然減少。
趙邦傑在一旁說道：「倘若王彥願意接應，我們至少能夠換取一批兵器和甲冑。」
趙信微微點頭，隨即詢問馬擴：「既已決定，你計劃何時啟程？」
馬擴回應道：「等殿下備好書信，臣即刻動身。」
趙信點頭不再多說，他低頭凝視著腳邊的灰燼，又抬頭遠眺遠處霧氣中朦朧可見的山巒，心中思量著，不知那位王太尉究竟是否會買自己的帳，是否真的相信他是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