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星火
夜裡，趙信獨自坐在帳篷里，面前的地上鋪著一塊木板。帳篷外，篝火燃燒，火光透過縫隙灑在木板上。
馬擴的話在他腦中不斷迴響，「戲演久了就成了真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水，激起層層漣漪。
他想起小六子，想起後山坡的墳坑和骸骨，想起下午站在碑前眾人的臉。他坐在那裡很久，直到火堆燒盡又添柴，直到月亮升起又沉落。
隨後，他拿起炭筆，他在木板上面認真地書寫起來。邊寫邊細細思量，如反覆修改了三四次，終定稿為一篇《為抗金救亡告河北同胞書》：
告示河北同胞。
河北危急！中原危急！大宋危急！天下危急！
靖康之變，天地翻覆。二聖北狩，宗廟傾危。金人恃其鐵騎，長驅直入，裂我疆土，毀我城郭，戮我父兄，辱我姊妹。
所占之地，煙火斷絕，所過之處，白骨盈野。
凡我河北之民，孰不切齒痛心！
然而河北未亡！河北之民未降！
昔者真定一城，孤軍抗虜，四旬不解。彈盡糧絕，猶以血肉相搏。城破之日，十室九空，而無一降者。此皆因河北之民不甘為金人犬羊之奴也。
今金人慾以河北為國土，驅百姓為仆為奴，奪田宅為牧為獵，此非亡我趙宋一家一姓之社稷，實乃亡天下也！
正所謂：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是故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吾以趙宋信王之胄，聚義五馬，師出太行，誓復中原！
然河北之廣，非一軍可守。仇讎之深，非一旅可報。所賴者，惟我河北千萬同胞，同仇敵愾，共舉大義。
願我河北父老，各抱義憤，各聚子弟。或結寨自保，或襲擾虜營，或斷其糧道，或焚其輜重。使金人寸步難行，日夜不安。一村如此，百村效之；一縣如此，百縣應之。
則河北千里之地，皆為戰場；千萬之眾，皆為勁旅。
吾雖德薄能鮮，願與諸君共守鄉梓。凡我河北義士，無論出身，不問南北，同舉義旗。
地可焚，志不可奪；人可死，節不可屈。待他日驅逐胡虜，恢復河山，當與諸君共飲，同祭死難之靈。
嗚呼！河北之民，豈甘為奴？炎黃之土，豈容胡馬？望我同胞，奮起抗擊。此心此志，天日共鑒！」
他喚來趙邦傑和馬擴，將木板上的內容展示給他們。
馬擴凝視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振聾發聵的話語，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殿下好文采。」
趙邦傑反覆閱讀了幾遍，隨後抬頭問道：「殿下這是終於下定決心要打出信王旗號了嗎？」
趙信鄭重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正如你們之前所言，敵人已經用盡全部手段，焚燒我們的寨子，挖掘我們的墳墓，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我們是否打出這面旗幟，他們都已將五馬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如此，我們不能再自欺欺人，而應該高舉大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同仇敵愾，共同抗擊金人。吩咐蘇七帶幾個人抄寫幾份，到山腳各村鎮張貼，廣而告之。」
馬擴聽後，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趙信又吩咐叫各連的人到寨子中間那片燒焦的空地上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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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著炭黑的地面，走到那塊燒裂的灶台碎塊旁邊站定，面對眾人。
趙邦傑和馬擴站在人群最前面，劉三刀蹲在側邊一塊焦木上，蘇七剛從後山回來，衣裳上還沾著新翻的土，站在人群外沿喘著氣。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趙信聲音開口道：「金人把寨子燒了，他們以為燒了房子、推了碑、刨了墳，就能嚇得咱們散了。」
他俯身從足邊的灰燼堆中拾起一塊未完全燃盡的木炭，炭條已然斷裂一節，握於手中，黑黢黢的表面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炭痕。
他繼續說道：「但他們大錯特錯。房舍雖毀，地基猶存。石碑雖倒，人心不移。祖墳雖掘，靈魂長存。」
他舉起木炭，面向眾人展示：「他們妄圖撲滅五馬山抗金力量，然而五馬山豈是一把火便能消滅的？」
趙信鬆開手指，木炭重回灰堆：「山上的柴草燃盡，還有山下的資源，還有河北、河東的支援。
金人這把火，將我們的寨子化為灰燼，但灰燼之中，仍藏著不滅的火星。風起時，火星隨風飄散，落在何處，便將在何處燃燒，星星之火，終將成燎原之勢。」
趙邦傑靜靜地佇立在人群前列，專注地傾聽著趙信的話語，原本緊握的拳頭悄然鬆開。
劉三刀則從焦木上輕盈地躍下，邁著堅定的步伐，站到趙信的身旁。他的面龐雖依舊緊繃，但雙眸中卻閃爍著比黎明更加明亮的光芒。
趙信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蕩：「誠然，目前我們兵力薄弱，難以與敵人正面抗衡。但我們也擁有生存的智慧、撤退的策略以及分散潛伏的本領。
我們要如同散落的種子，潛入河北的每一個角落，即便是在金人認為荒無人煙的深山溝壑、偏僻村落，也能紮根發芽。
一個人抵達一個地方，便能如星火燎原般引領出一批志同道合的戰士。明日，金人再度來襲時，他們將驚覺，無論走到何處，都有不屈的人們與之對抗。打完一仗，便潛匿於山林之間，讓他們無跡可尋。」
趙信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語氣中增添了幾分激昂：「這將是一場持久戰，我們要做好長期鬥爭的準備，戰鬥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或許會持續一年、兩年，五年，甚至更久。
然而，只要我們有人在、火種未滅，最終的勝利必定屬於我們。」
他稍作停頓，又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現在雖然沒有千軍萬馬，但只需將這份抗敵的信念如星火般傳遞下去，便總有一天能讓河北之地全民皆兵，將金人拖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馬擴的話在他腦中不斷迴響，「戲演久了就成了真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水，激起層層漣漪。
他想起小六子，想起後山坡的墳坑和骸骨，想起下午站在碑前眾人的臉。他坐在那裡很久，直到火堆燒盡又添柴，直到月亮升起又沉落。
隨後，他拿起炭筆，他在木板上面認真地書寫起來。邊寫邊細細思量，如反覆修改了三四次，終定稿為一篇《為抗金救亡告河北同胞書》：
告示河北同胞。
河北危急！中原危急！大宋危急！天下危急！
靖康之變，天地翻覆。二聖北狩，宗廟傾危。金人恃其鐵騎，長驅直入，裂我疆土，毀我城郭，戮我父兄，辱我姊妹。
所占之地，煙火斷絕，所過之處，白骨盈野。
凡我河北之民，孰不切齒痛心！
然而河北未亡！河北之民未降！
昔者真定一城，孤軍抗虜，四旬不解。彈盡糧絕，猶以血肉相搏。城破之日，十室九空，而無一降者。此皆因河北之民不甘為金人犬羊之奴也。
今金人慾以河北為國土，驅百姓為仆為奴，奪田宅為牧為獵，此非亡我趙宋一家一姓之社稷，實乃亡天下也！
正所謂：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是故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吾以趙宋信王之胄，聚義五馬，師出太行，誓復中原！
然河北之廣，非一軍可守。仇讎之深，非一旅可報。所賴者，惟我河北千萬同胞，同仇敵愾，共舉大義。
願我河北父老，各抱義憤，各聚子弟。或結寨自保，或襲擾虜營，或斷其糧道，或焚其輜重。使金人寸步難行，日夜不安。一村如此，百村效之；一縣如此，百縣應之。
則河北千里之地，皆為戰場；千萬之眾，皆為勁旅。
吾雖德薄能鮮，願與諸君共守鄉梓。凡我河北義士，無論出身，不問南北，同舉義旗。
地可焚，志不可奪；人可死，節不可屈。待他日驅逐胡虜，恢復河山，當與諸君共飲，同祭死難之靈。
嗚呼！河北之民，豈甘為奴？炎黃之土，豈容胡馬？望我同胞，奮起抗擊。此心此志，天日共鑒！」
他喚來趙邦傑和馬擴，將木板上的內容展示給他們。
馬擴凝視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振聾發聵的話語，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殿下好文采。」
趙邦傑反覆閱讀了幾遍，隨後抬頭問道：「殿下這是終於下定決心要打出信王旗號了嗎？」
趙信鄭重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正如你們之前所言，敵人已經用盡全部手段，焚燒我們的寨子，挖掘我們的墳墓，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我們是否打出這面旗幟，他們都已將五馬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如此，我們不能再自欺欺人，而應該高舉大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同仇敵愾，共同抗擊金人。吩咐蘇七帶幾個人抄寫幾份，到山腳各村鎮張貼，廣而告之。」
馬擴聽後，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趙信又吩咐叫各連的人到寨子中間那片燒焦的空地上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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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邦傑和馬擴站在人群最前面，劉三刀蹲在側邊一塊焦木上，蘇七剛從後山回來，衣裳上還沾著新翻的土，站在人群外沿喘著氣。
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趙信聲音開口道：「金人把寨子燒了，他們以為燒了房子、推了碑、刨了墳，就能嚇得咱們散了。」
他俯身從足邊的灰燼堆中拾起一塊未完全燃盡的木炭，炭條已然斷裂一節，握於手中，黑黢黢的表面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炭痕。
他繼續說道：「但他們大錯特錯。房舍雖毀，地基猶存。石碑雖倒，人心不移。祖墳雖掘，靈魂長存。」
他舉起木炭，面向眾人展示：「他們妄圖撲滅五馬山抗金力量，然而五馬山豈是一把火便能消滅的？」
趙信鬆開手指，木炭重回灰堆：「山上的柴草燃盡，還有山下的資源，還有河北、河東的支援。
金人這把火，將我們的寨子化為灰燼，但灰燼之中，仍藏著不滅的火星。風起時，火星隨風飄散，落在何處，便將在何處燃燒，星星之火，終將成燎原之勢。」
趙邦傑靜靜地佇立在人群前列，專注地傾聽著趙信的話語，原本緊握的拳頭悄然鬆開。
劉三刀則從焦木上輕盈地躍下，邁著堅定的步伐，站到趙信的身旁。他的面龐雖依舊緊繃，但雙眸中卻閃爍著比黎明更加明亮的光芒。
趙信那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蕩：「誠然，目前我們兵力薄弱，難以與敵人正面抗衡。但我們也擁有生存的智慧、撤退的策略以及分散潛伏的本領。
我們要如同散落的種子，潛入河北的每一個角落，即便是在金人認為荒無人煙的深山溝壑、偏僻村落，也能紮根發芽。
一個人抵達一個地方，便能如星火燎原般引領出一批志同道合的戰士。明日，金人再度來襲時，他們將驚覺，無論走到何處，都有不屈的人們與之對抗。打完一仗，便潛匿於山林之間，讓他們無跡可尋。」
趙信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語氣中增添了幾分激昂：「這將是一場持久戰，我們要做好長期鬥爭的準備，戰鬥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或許會持續一年、兩年，五年，甚至更久。
然而，只要我們有人在、火種未滅，最終的勝利必定屬於我們。」
他稍作停頓，又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現在雖然沒有千軍萬馬，但只需將這份抗敵的信念如星火般傳遞下去，便總有一天能讓河北之地全民皆兵，將金人拖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