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撤離
趙邦傑連夜命人緊急搭建了幾輛投石車。
寨中木材與麻繩儲備充足，劉三刀帶領幾名木匠在山道旁平整出一塊空地，豎起兩根粗壯的橫樑，其前端繫著一隻堅固的藤編兜籃。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趙邦傑命令將處決後的金兵俘虜頭顱裝入兜籃。投石車尾端綁上粗繩，十幾人齊心協力拉扯，剎那間，橫樑彈起，兜籃中的之物劃破長空，拋物線般向山腳墜落。
第一顆頭顱落地時，山腳下的金兵營地頓時人聲鼎沸，騷動不安。第二顆、第三顆接踵而至，帶著呼嘯風聲，沉悶地砸在金兵營帳前的空地上，骨碌碌地滾出老遠。
韓常在營帳中聽到外面的喧囂，走了出來，見到地上散落的人頭，瞬間呆立當場。
他蹲下身細看，認出其中一張竟是蒲魯的面孔。站起身時，韓常在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仿若被人當面吐了一口唾沫。
這是挑釁！山上的那群匪寇在公然向他挑釁！
他轉身走回營帳，帳簾落下去之后里面安靜了好一會兒，周圍親兵都不敢出聲。
過了一會兒副將進來看見韓常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握著筆在五馬山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耶律哲站在門口等著，韓常沒有抬頭只道：「寫信回真定，再調兩千人來。」
耶律哲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韓常一個人坐在帳里把那顆圈又描了一遍，筆尖帶著墨滴停在紙上許久，在紙面暈染開，扎透了一個洞。
真定城中，韓慶和收到兒子的信之後提筆批了一個字：允。
他撥了真定城裡剩餘的駐軍加上從附近幾個軍營調來的兵丁湊了將近兩千人，加上韓常原來的三千人，一共五千兵馬圍在五馬山腳。
韓常接到增兵之後並未急於進攻，他命令部隊在山腳下穩固紮營，每日派遣一小隊士兵手持盾牌沿山道謹慎前行。
這些盾牌由厚木板製成，表面覆蓋著堅韌的生牛皮，箭矢亦無法射透。盾牌手走在隊伍最前方，其後跟著手持長杆的士兵，他們用長杆探測路面以發現陷阱。
一旦探到鬆軟之處，便會挑開，顯露下方的坑洞，隨後從旁邊鏟土將其填平。部隊就這樣每天前進一段，宛如螞蟻啃骨般緩慢而堅定地推進。第二天再向前推進一段，反覆進行。
每日天剛亮，部隊便列陣上山，最前端一排步兵高舉大盾，盾牌連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牆，後方的士兵緊隨其後，在盾牆的掩護下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劉三刀率眾奮力阻擊，襲擾不斷，韓常亦不甘示弱，遣兵掩護，兩人在蜿蜒山道上展開激烈的拉鋸戰。
然而金兵畢竟人數眾多，不斷換人，每日皆能艱難地向前推進一寸。這般持續數日，山道上的陷阱清理速度遠超趙信的預期。
初始幾日，尚能目睹金兵被扎馬釘絆倒的狼狽之態，但很快，他們便機智地以盾牌壓路，使那厚度不足以穿透牛皮的扎馬釘失去了效用。陷坑逐一被填平，山道漸顯平坦，拒馬亦被金兵用繩索套住，拖至路邊。
趙邦傑站在寨牆上俯瞰戰局，眉頭緊鎖，向趙信道：「殿下，照此情形，我軍恐難持久。」
趙信沉默地蹲在沙盤前，代表金兵的石子從每日山腳緩緩挪前一寸又一寸。時間如白駒過隙，半個多月過去，雙方在山道上展開了一場場激烈的攻防戰。
金兵白天艱難推進，而夜幕低垂時，劉三刀便帶領人潛下山去，將那些白天被填平的陷坑再度挖開，使金兵的腳步再次受阻。
但金兵第二天天亮後又重新填上，一來一回雙方都耗著人力和時間。
趙邦傑帶人夜裡偷襲了金兵幾次，砍了十幾個人回來，但第二天金兵的人又補上了。
然而，寨子中七八百名戰士始終難以抵擋五千敵軍的輪番猛攻。箭矢逐漸耗盡，扎馬釘也已無法補充，鐵礦和鐵匠爐的燃料即將用盡。
趙信每日清點存糧和水源，雖然糧食尚足，但戰士們卻日益疲憊。連續半個多月以來，他們日夜奮戰，輪流上陣防守，休息時間愈發短暫。
趙信常常坐在沙盤前，凝視著代表金兵的小石頭從山腳緩緩前移，越過第一道彎，再向第二道彎逼近。
那些小石頭步步緊逼，寨門外原本可眺望山腳的視野已被金兵營盤遮蔽，抬頭只見金兵的旗幟在第二道彎的瞭望架上飄揚。
趙信心中明白，寨子恐怕難以繼續堅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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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圍困進入第二十天之際，他將趙邦傑、馬擴與劉三刀召集到房內，再次凝視著沙盤上的地形。
他手指順著五馬山向西延伸的山脈說道：「咱們不能再死守此地。若繼續堅守，山道上的陷阱遲早會被金兵清掃乾淨，那時他們便能長驅直入攻向寨門。」
趙邦傑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猶豫，他緊緊地盯著趙信，問道：「殿下的意思是打算放棄寨子嗎？」
趙信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不錯，我們撤入山中。太行山深邃而廣闊，金兵縱然驍勇，也難以深入追擊。」
馬擴蹲下身子，仔細研究了一會兒沙盤上那條向西蜿蜒的山脈，然後問道：「那麼寨中的物資如何處理？糧食、兵器、傷兵以及那些百姓又該如何安置？」
趙信沉思片刻後，回應道：「我們必須採取分批次轉移的策略。首先搬運糧食，其次是兵器，最後安排人員撤離。劉三刀，你帶領一部分人繼續堅守山道，儘可能拖住金兵。趙首領，你負責組織物資的搬運。而馬擴則負責傷員和百姓的安置。」
趙邦傑神情憂慮地問道：「如果金兵察覺我們的轉移行動，突然發動進攻，我們該如何應對？」
趙信道：「劉三刀繼續守住山道，白日裡與他們周旋，夜裡繼續進行偷襲，給金兵造成我們仍在全力防守的假象。」
當夜幕悄然降臨，趙邦傑便帶領一行人開始了秘密的運糧行動。糧袋從倉房中一袋袋被扛出，他們沿著西坡背後那條鮮為人知的獵戶小徑，悄無聲息地朝著深山進發。
這條小徑極為狹窄，鄰近崖壁，僅容一兩人側身通過。趙信安排蘇七在前探路，每隔一段距離便留下隱秘的記號。
糧食的搬運持續了整整三天，隨後他們又馬不停蹄地轉移兵器，緊接著是傷兵和軍醫隊。孫郎中帶領著眾人，將傷兵一個個轉移。
劉三刀白天仍舊堅守在山道前方，率領著手下的士兵，不斷地向金兵推進的盾牌陣投擲石塊和火把。
石塊如雨點般砸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火把也曾點燃了一面盾牌，然而金兵迅速作出反應，將其撲滅。
夜幕降臨，劉三刀照例帶著士兵潛下山進行偷襲，成功割斷了兩個哨兵的喉嚨返回。
然而，黎明時分，金兵的盾牌陣又向前推進了幾十丈。劉三刀蹲在寨牆後低聲咒罵了一句，韓常手下的那群雜碎如同煩人的蒼蠅，天天糾纏不休。
他抬頭看見趙信從寨子中央走來，便說道：「殿下，您準備離開了嗎？我這邊還能再堅持兩天。」
趙信看著他道：「百姓還未完全撤離，你必須再堅守三天。」
劉三刀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再次回到寨牆上，密切關注著山道上的動靜。
寨中木材與麻繩儲備充足，劉三刀帶領幾名木匠在山道旁平整出一塊空地，豎起兩根粗壯的橫樑，其前端繫著一隻堅固的藤編兜籃。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趙邦傑命令將處決後的金兵俘虜頭顱裝入兜籃。投石車尾端綁上粗繩，十幾人齊心協力拉扯，剎那間，橫樑彈起，兜籃中的之物劃破長空，拋物線般向山腳墜落。
第一顆頭顱落地時，山腳下的金兵營地頓時人聲鼎沸，騷動不安。第二顆、第三顆接踵而至，帶著呼嘯風聲，沉悶地砸在金兵營帳前的空地上，骨碌碌地滾出老遠。
韓常在營帳中聽到外面的喧囂，走了出來，見到地上散落的人頭，瞬間呆立當場。
他蹲下身細看，認出其中一張竟是蒲魯的面孔。站起身時，韓常在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仿若被人當面吐了一口唾沫。
這是挑釁！山上的那群匪寇在公然向他挑釁！
他轉身走回營帳，帳簾落下去之后里面安靜了好一會兒，周圍親兵都不敢出聲。
過了一會兒副將進來看見韓常坐在桌邊，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握著筆在五馬山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耶律哲站在門口等著，韓常沒有抬頭只道：「寫信回真定，再調兩千人來。」
耶律哲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韓常一個人坐在帳里把那顆圈又描了一遍，筆尖帶著墨滴停在紙上許久，在紙面暈染開，扎透了一個洞。
真定城中，韓慶和收到兒子的信之後提筆批了一個字：允。
他撥了真定城裡剩餘的駐軍加上從附近幾個軍營調來的兵丁湊了將近兩千人，加上韓常原來的三千人，一共五千兵馬圍在五馬山腳。
韓常接到增兵之後並未急於進攻，他命令部隊在山腳下穩固紮營，每日派遣一小隊士兵手持盾牌沿山道謹慎前行。
這些盾牌由厚木板製成，表面覆蓋著堅韌的生牛皮，箭矢亦無法射透。盾牌手走在隊伍最前方，其後跟著手持長杆的士兵，他們用長杆探測路面以發現陷阱。
一旦探到鬆軟之處，便會挑開，顯露下方的坑洞，隨後從旁邊鏟土將其填平。部隊就這樣每天前進一段，宛如螞蟻啃骨般緩慢而堅定地推進。第二天再向前推進一段，反覆進行。
每日天剛亮，部隊便列陣上山，最前端一排步兵高舉大盾，盾牌連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牆，後方的士兵緊隨其後，在盾牆的掩護下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劉三刀率眾奮力阻擊，襲擾不斷，韓常亦不甘示弱，遣兵掩護，兩人在蜿蜒山道上展開激烈的拉鋸戰。
然而金兵畢竟人數眾多，不斷換人，每日皆能艱難地向前推進一寸。這般持續數日，山道上的陷阱清理速度遠超趙信的預期。
初始幾日，尚能目睹金兵被扎馬釘絆倒的狼狽之態，但很快，他們便機智地以盾牌壓路，使那厚度不足以穿透牛皮的扎馬釘失去了效用。陷坑逐一被填平，山道漸顯平坦，拒馬亦被金兵用繩索套住，拖至路邊。
趙邦傑站在寨牆上俯瞰戰局，眉頭緊鎖，向趙信道：「殿下，照此情形，我軍恐難持久。」
趙信沉默地蹲在沙盤前，代表金兵的石子從每日山腳緩緩挪前一寸又一寸。時間如白駒過隙，半個多月過去，雙方在山道上展開了一場場激烈的攻防戰。
金兵白天艱難推進，而夜幕低垂時，劉三刀便帶領人潛下山去，將那些白天被填平的陷坑再度挖開，使金兵的腳步再次受阻。
但金兵第二天天亮後又重新填上，一來一回雙方都耗著人力和時間。
趙邦傑帶人夜裡偷襲了金兵幾次，砍了十幾個人回來，但第二天金兵的人又補上了。
然而，寨子中七八百名戰士始終難以抵擋五千敵軍的輪番猛攻。箭矢逐漸耗盡，扎馬釘也已無法補充，鐵礦和鐵匠爐的燃料即將用盡。
趙信每日清點存糧和水源，雖然糧食尚足，但戰士們卻日益疲憊。連續半個多月以來，他們日夜奮戰，輪流上陣防守，休息時間愈發短暫。
趙信常常坐在沙盤前，凝視著代表金兵的小石頭從山腳緩緩前移，越過第一道彎，再向第二道彎逼近。
那些小石頭步步緊逼，寨門外原本可眺望山腳的視野已被金兵營盤遮蔽，抬頭只見金兵的旗幟在第二道彎的瞭望架上飄揚。
趙信心中明白，寨子恐怕難以繼續堅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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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圍困進入第二十天之際，他將趙邦傑、馬擴與劉三刀召集到房內，再次凝視著沙盤上的地形。
他手指順著五馬山向西延伸的山脈說道：「咱們不能再死守此地。若繼續堅守，山道上的陷阱遲早會被金兵清掃乾淨，那時他們便能長驅直入攻向寨門。」
趙邦傑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猶豫，他緊緊地盯著趙信，問道：「殿下的意思是打算放棄寨子嗎？」
趙信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不錯，我們撤入山中。太行山深邃而廣闊，金兵縱然驍勇，也難以深入追擊。」
馬擴蹲下身子，仔細研究了一會兒沙盤上那條向西蜿蜒的山脈，然後問道：「那麼寨中的物資如何處理？糧食、兵器、傷兵以及那些百姓又該如何安置？」
趙信沉思片刻後，回應道：「我們必須採取分批次轉移的策略。首先搬運糧食，其次是兵器，最後安排人員撤離。劉三刀，你帶領一部分人繼續堅守山道，儘可能拖住金兵。趙首領，你負責組織物資的搬運。而馬擴則負責傷員和百姓的安置。」
趙邦傑神情憂慮地問道：「如果金兵察覺我們的轉移行動，突然發動進攻，我們該如何應對？」
趙信道：「劉三刀繼續守住山道，白日裡與他們周旋，夜裡繼續進行偷襲，給金兵造成我們仍在全力防守的假象。」
當夜幕悄然降臨，趙邦傑便帶領一行人開始了秘密的運糧行動。糧袋從倉房中一袋袋被扛出，他們沿著西坡背後那條鮮為人知的獵戶小徑，悄無聲息地朝著深山進發。
這條小徑極為狹窄，鄰近崖壁，僅容一兩人側身通過。趙信安排蘇七在前探路，每隔一段距離便留下隱秘的記號。
糧食的搬運持續了整整三天，隨後他們又馬不停蹄地轉移兵器，緊接著是傷兵和軍醫隊。孫郎中帶領著眾人，將傷兵一個個轉移。
劉三刀白天仍舊堅守在山道前方，率領著手下的士兵，不斷地向金兵推進的盾牌陣投擲石塊和火把。
石塊如雨點般砸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火把也曾點燃了一面盾牌，然而金兵迅速作出反應，將其撲滅。
夜幕降臨，劉三刀照例帶著士兵潛下山進行偷襲，成功割斷了兩個哨兵的喉嚨返回。
然而，黎明時分，金兵的盾牌陣又向前推進了幾十丈。劉三刀蹲在寨牆後低聲咒罵了一句，韓常手下的那群雜碎如同煩人的蒼蠅，天天糾纏不休。
他抬頭看見趙信從寨子中央走來，便說道：「殿下，您準備離開了嗎？我這邊還能再堅持兩天。」
趙信看著他道：「百姓還未完全撤離，你必須再堅守三天。」
劉三刀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再次回到寨牆上，密切關注著山道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