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反間
等了大約小半個時辰，衛兵才走出來把他們領到了韓常的營帳外面。
營帳帘子掀著，蘇七隔著幾步看見裡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將領，肩寬背厚，腰裡掛著一把長刀，正低頭在看什麼。
什長進去報了一聲，韓常抬起頭朝外面看了一眼，讓人把蘇七帶了進去。
蘇七走進去站在韓常面前，彎著腰。
韓常打量了他幾眼，手裡的筆沒有放下：「從五馬山下來的？」
蘇七道：「是，小的叫蘇七，原先在寨子裡替信王巡山，如今寨子裡已經亂了。」
韓常把筆放下來，往後靠了靠椅背：「怎麼個亂法？」
蘇七道：「水斷了半個多月，糧也快吃完了。寨子裡的人天天鬧，有人想跑有人想降。信王壓不住，各隊頭目之間已經翻了臉。」
韓常默然不語，目光緊緊鎖在蘇七的臉上。蘇七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視線，繼續說道：「我帶著幾位兄弟連夜奔襲而來，將軍若是心存疑慮，我可以去寨中解救被俘的金兵，呈於將軍面前作為投名狀。」
韓常眉峰微挑：「俘虜？」
蘇七接著說：「在葫蘆峪和王家台，你們有不少士兵被擒，他們現都被關押在寨後的棚屋中。其中包括一名叫蒲魯的猛安，看守極其嚴密，我無法接近。但還有幾名普通兵丁，看守較為鬆懈，我能夠潛回去將他們救出。」
韓常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蘇七面前繞了一圈。蘇七站著沒動，連呼吸都沒有變。
韓常回到座位上道：「你說你原先是巡山的，那山上有幾道哨卡？」
蘇七答：「東南西北各一道，外加寨門口一道。」
韓常又問：「夜裡幾時換崗？」蘇七答：「二更換一次，五更換一次。」
韓常又問：「領頭的那個信王住哪間屋？」
蘇七答：「寨子中間三間茅草屋，他住中間那間屋頂最高的。」
韓常又凝視了他一會兒，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們帶下去先行安置。
蘇七等人隨後被帶到了旁邊的一個空帳篷里，帳篷外有兩個金兵把守，他們並不進入帳篷，但也沒有離得太遠，顯然是在嚴密監控著裡面的動靜。
蘇七蜷縮在帳篷的角落裡，緊抱著雙膝，雙眼緊閉。然而，他只是眯了一會兒，便悄然睜開雙眼，透過帳篷的縫隙，窺視著外面的天色變化。
待到後半夜，他輕輕搖醒了孫游。二人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帳篷後方，費勁地拉開一道布縫，隨後側身鑽了出去。
營帳外的夜色濃重如墨，他們憑藉著白天的記憶，巧妙地繞開巡邏的守衛，悄然溜到營地邊緣，翻過圍欄，消失在夜色中。
當他們抵達五馬山腳下時，並未選擇走正路，而是繞道後山那條隱秘的小徑，穿過山樑，最終回到了寨子。
金軍營帳，聽耶律哲匯報幾人人已經溜出去的韓常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
耶律哲疑惑道：「將軍真信了他們的鬼話？」
韓常道：「信不信又何妨，咱們三千兵馬在這裡，且看他們能耍什麼花招，若是真能將俘虜救出來，咱們還能白撿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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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之中，趙信屋內的油燈依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蘇七掀開帘子，走進屋內，將與韓常會面的經過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趙信聽罷，皺眉問道：「他並未當場應允？」
蘇七搖了搖頭，回應道：「確實沒有，但他向我詢問了幾件事，皆是細緻入微之處。若他全然不信，又怎會如此詳盡地問及諸多細節。」
趙信微微點頭，緩緩起身，行至門口，目光投向寨子後方，沉思片刻後說道：「既如此，便放人吧。」
隨後，他轉身面向馬擴，囑咐道：「你且安排一番，讓蘇七假裝營救阿魯及那幾個年幼的俘虜，將他們帶出來，切莫讓蒲蘆等人察覺。」馬擴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幾處俘虜看守地的衛兵被撤了，蘇七悄悄把他們放了出來。他帶著幾個金兵俘虜悄悄走出山寨，阿魯走在最前面，瘦瘦小小的身子在月光下面顯得更單薄了。
他站在寨門口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蘇七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跟我走。
阿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蘇七的臉，又回頭看了看寨子裡面，低下頭跟著蘇七走了出去。
蘇七帶著五個人摸黑下了山，走到韓常營帳外面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守門的哨兵看見一群人走過來剛要喊，蘇七已經搶先開了口：「人救出來了！快去報你們將軍！」
天尚未破曉，韓常就被喚醒，他披上外袍走出營帳，只見蘇七和孫游站在帳外，旁邊還跟著五個金兵俘虜。
阿魯跟在最前頭，膝蓋上的傷口仍舊滲著血跡，雖然用布條包紮了起來。韓常目光掃過阿魯，又轉向蘇七，臉上的神情微微一變。
他將阿魯叫到一旁，低聲詢問了幾句，阿魯低頭回應。韓常聽完後，轉身望向蘇七，說道：「想不到你還真把人給弄出來了。」
蘇七微微彎著腰，神情中透著一絲恭敬：「小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蒲魯猛安那邊的防守確實嚴密，小人暫時無法直接接近。不過，小人還有一個計策，可以助將軍一臂之力，攻上山寨。」
韓常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身上，追問道：「哦？什麼計策？」
蘇七低聲對韓常說道：「小人願意再次潛入山寨，藉助夜色掩護，在寨中放起火來。一旦火光沖天，將軍便可率領大軍從正面發起猛攻。小人則在內部接應，趁亂之際將蒲魯猛安救出，並設法生擒信王。」
韓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期待。他沉默片刻，似在內心權衡此事利弊，隨後走近蘇七，壓低聲音問道：「你計劃在何時點燃信號？」
蘇七回答：「定在四更天點火，一旦將軍看到火光，便即刻攻寨。」
韓常緊緊盯著蘇七，久久不語，最終緩緩點頭：「好，就依你的計劃行事。今夜四更天。」
隨後韓常派人將蘇七與孫游二人帶出帳篷，到另一間帳篷里休息，默默等待黑夜降臨。
蘇七的後背已被冷汗濕透，緊貼衣衫，涼颼颼的感覺讓他微微顫抖。他背靠帳篷柱子，閉上眼睛，在心中反覆演練著今夜要執行的任務。
帳篷外，金兵似乎正在進行換防巡邏。只聽戰馬嘶鳴，鐵甲碰撞聲響不斷，一隊隊兵卒在營地中集結交接。
蘇七凝神細聽外面的動靜，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角。
營帳帘子掀著，蘇七隔著幾步看見裡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將領，肩寬背厚，腰裡掛著一把長刀，正低頭在看什麼。
什長進去報了一聲，韓常抬起頭朝外面看了一眼，讓人把蘇七帶了進去。
蘇七走進去站在韓常面前，彎著腰。
韓常打量了他幾眼，手裡的筆沒有放下：「從五馬山下來的？」
蘇七道：「是，小的叫蘇七，原先在寨子裡替信王巡山，如今寨子裡已經亂了。」
韓常把筆放下來，往後靠了靠椅背：「怎麼個亂法？」
蘇七道：「水斷了半個多月，糧也快吃完了。寨子裡的人天天鬧，有人想跑有人想降。信王壓不住，各隊頭目之間已經翻了臉。」
韓常默然不語，目光緊緊鎖在蘇七的臉上。蘇七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視線，繼續說道：「我帶著幾位兄弟連夜奔襲而來，將軍若是心存疑慮，我可以去寨中解救被俘的金兵，呈於將軍面前作為投名狀。」
韓常眉峰微挑：「俘虜？」
蘇七接著說：「在葫蘆峪和王家台，你們有不少士兵被擒，他們現都被關押在寨後的棚屋中。其中包括一名叫蒲魯的猛安，看守極其嚴密，我無法接近。但還有幾名普通兵丁，看守較為鬆懈，我能夠潛回去將他們救出。」
韓常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蘇七面前繞了一圈。蘇七站著沒動，連呼吸都沒有變。
韓常回到座位上道：「你說你原先是巡山的，那山上有幾道哨卡？」
蘇七答：「東南西北各一道，外加寨門口一道。」
韓常又問：「夜裡幾時換崗？」蘇七答：「二更換一次，五更換一次。」
韓常又問：「領頭的那個信王住哪間屋？」
蘇七答：「寨子中間三間茅草屋，他住中間那間屋頂最高的。」
韓常又凝視了他一會兒，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們帶下去先行安置。
蘇七等人隨後被帶到了旁邊的一個空帳篷里，帳篷外有兩個金兵把守，他們並不進入帳篷，但也沒有離得太遠，顯然是在嚴密監控著裡面的動靜。
蘇七蜷縮在帳篷的角落裡，緊抱著雙膝，雙眼緊閉。然而，他只是眯了一會兒，便悄然睜開雙眼，透過帳篷的縫隙，窺視著外面的天色變化。
待到後半夜，他輕輕搖醒了孫游。二人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帳篷後方，費勁地拉開一道布縫，隨後側身鑽了出去。
營帳外的夜色濃重如墨，他們憑藉著白天的記憶，巧妙地繞開巡邏的守衛，悄然溜到營地邊緣，翻過圍欄，消失在夜色中。
當他們抵達五馬山腳下時，並未選擇走正路，而是繞道後山那條隱秘的小徑，穿過山樑，最終回到了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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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搖了搖頭，回應道：「確實沒有，但他向我詢問了幾件事，皆是細緻入微之處。若他全然不信，又怎會如此詳盡地問及諸多細節。」
趙信微微點頭，緩緩起身，行至門口，目光投向寨子後方，沉思片刻後說道：「既如此，便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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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寨門口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蘇七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跟我走。
阿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蘇七的臉，又回頭看了看寨子裡面，低下頭跟著蘇七走了出去。
蘇七帶著五個人摸黑下了山，走到韓常營帳外面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守門的哨兵看見一群人走過來剛要喊，蘇七已經搶先開了口：「人救出來了！快去報你們將軍！」
天尚未破曉，韓常就被喚醒，他披上外袍走出營帳，只見蘇七和孫游站在帳外，旁邊還跟著五個金兵俘虜。
阿魯跟在最前頭，膝蓋上的傷口仍舊滲著血跡，雖然用布條包紮了起來。韓常目光掃過阿魯，又轉向蘇七，臉上的神情微微一變。
他將阿魯叫到一旁，低聲詢問了幾句，阿魯低頭回應。韓常聽完後，轉身望向蘇七，說道：「想不到你還真把人給弄出來了。」
蘇七微微彎著腰，神情中透著一絲恭敬：「小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蒲魯猛安那邊的防守確實嚴密，小人暫時無法直接接近。不過，小人還有一個計策，可以助將軍一臂之力，攻上山寨。」
韓常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身上，追問道：「哦？什麼計策？」
蘇七低聲對韓常說道：「小人願意再次潛入山寨，藉助夜色掩護，在寨中放起火來。一旦火光沖天，將軍便可率領大軍從正面發起猛攻。小人則在內部接應，趁亂之際將蒲魯猛安救出，並設法生擒信王。」
韓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期待。他沉默片刻，似在內心權衡此事利弊，隨後走近蘇七，壓低聲音問道：「你計劃在何時點燃信號？」
蘇七回答：「定在四更天點火，一旦將軍看到火光，便即刻攻寨。」
韓常緊緊盯著蘇七，久久不語，最終緩緩點頭：「好，就依你的計劃行事。今夜四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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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的後背已被冷汗濕透，緊貼衣衫，涼颼颼的感覺讓他微微顫抖。他背靠帳篷柱子，閉上眼睛，在心中反覆演練著今夜要執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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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凝神細聽外面的動靜，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