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坐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地下俱樂部帶回的單據殘角,讓警方找到了負責運送特殊鏡子的運輸公司。三個月的記錄送到事務所後,桑多涅一直排到第十七張,才在舊港地圖上找到交集:只有三批貨發生在伴頻變化前二十四小時,三處收貨點沿舊港依次排開,其中七號倉庫還出現在灰發女人車輛的歷史軌跡里。

  她在七號倉庫外畫了一個圈,又把每條來源分別標在旁邊。沒有哪一條線索單獨指向那裡,四條疊在一起已經足夠警方先去封鎖現場。

  七號倉庫已經廢棄。警方在外圍布控,桑多涅與法潔歐先入內勘查,哥倫比亞留在門邊感知是否有人接近。

  進入前,法潔歐先放出滾輪探測器。探測器剛過門檻便向左偏了五厘米,地面看似平整,實際鋪著一層極薄的透明線。若有人正常邁步,線會被鞋尖帶斷,後牆夾層里的存儲器就會通電自毀。

  「對方知道這裡可能被找到。」王警官說。

  「也知道找到這裡的人大概率先看鎖。」桑多涅繞到門軸一側,固定觸發線,「所以鎖用原鑰匙,陷阱放在最不像陷阱的地方。」

  哥倫比亞留在警戒線後,沒有因為能聽見倉庫內部便靠近。她只報告右後方有很輕的電流聲。法潔歐用電磁探頭驗證,來源正是仍在待機的存儲裝置。觀測準確,卻不能作為「裡面安全」的證明;排爆員完成第二輪檢查後,現場人員才進入。

  鐵門的鎖不是撬開的,而是用原鑰匙開啟。倉庫租約三年前終止,鑰匙理論上已交回物業;物業登記卻少了一把,領取人簽名被墨水覆蓋。桑多涅取下簽字紙,用側光照出下面的書寫壓力,恢復出姓氏首字母N。

  地面有三組輪跡。一組屬於鏡箱,一組屬於小型發電機,第三組很新,通往後牆。後牆看似封死,敲擊回聲卻顯示裡面有夾層。法潔歐拆下一塊活動板,找到十幾隻用過的記錄器和三名樂手的編號標籤。

  林遠帆是RF-03,狀態寫著「轉移」。陳季同是CJ-01,後面只有剛建立的日期。約納斯則是JN-02,標註「接觸失敗」。

  這份殘留清單證明三人屬於同一篩選計劃,也證明陳季同尚未被轉移。

  夾層里還有一排空槽,共十二個。已使用的記錄器並非按日期擺放,而是按頻率高低排序。桑多涅將三人的編號放回對應位置,發現RF-03與CJ-01之間空著兩個槽,說明篩選對象不止現有三人。

  法潔歐從活動板背面找到一層被撕去的標籤底紙。底紙上殘留四組姓名首字母與樂器縮寫,其中兩人已經離開臨海市,一人半年前因不明原因停止演出。相似的風險模式已經足夠啟動保護,桑多涅立即讓王警官聯繫另外三人;她不準備等最壞結果替這些縮寫補上完整證據。

  倉庫里沒有人,只有被拆空的鏡框、剪斷的磁帶和一台損壞的頻率發生器。設備序列號被刮去,電源線卻帶著舊歌劇院翻修項目的資產標籤。

  桑多涅沒有把標籤當成答案。她拍照後查驗標籤格式,確認它不是後來偽造;又從磁帶殘餘中恢復出觀眾席環境聲,背景里有老式舞台升降機特有的鏈條響動。

  兩項證據都指向歌劇院系統,卻不確定是哪一座。

  法潔歐此時發來跟蹤結果:灰發女人沒有去倉庫,而是連續三晚出現在陳季同演出現場。

  「她放棄這裡了。」哥倫比亞說,「連續三晚都去聽陳季同,卻一次也沒回收這裡的記錄器。倉庫對她來說已經是用完的盒子,新的東西在舞台上。」

  「因為實驗轉到更穩定的目標。」桑多涅合上證物箱,「陳季同不是證人,是下一個樣本。」

  她們立即離開舊港。

  途中法潔歐恢復出磁帶最後十一秒。除升降機鏈條外,還有每隔十五分鐘響一次的老式鐘聲。臨海市仍使用這種機械報時的劇院只有兩座,一座正常營業,另一座便是三年前關閉的舊歌劇院。

  桑多涅仍沒有直接闖入。她要求查詢兩座劇院近期耗電、維護車輛和產權變化,並讓警方先保護陳季同。

  車上,哥倫比亞遞來一顆薄荷糖。桑多涅接過,沒有問她為什麼帶著。

  「先去找陳季同。」

  車開出舊港時,哥倫比亞忽然問:「如果他不相信我們呢?陳季同知道林遠帆失蹤,還繼續吹同一段曲子。他可能不覺得自己需要保護,只覺得終於輪到自己證明誰更好。」

  「給他看能公開的證據。」

  「如果他還是想吹?」哥倫比亞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倉庫,「告訴他危險,也給他看證據,他仍然可能想吹。那時桑多涅準備攔住他,還是陪他把這件事做完?」

  桑多涅撕開薄荷糖,含在嘴裡。涼意太沖,她皺了下眉:「那就別把力氣浪費在命令他害怕。先弄清楚,他想從那十六小節里得到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桑多涅已經知道了?」哥倫比亞轉回頭,「剛才在倉庫里提到陳季同的時候,桑多涅已經在想該怎麼和他說話,不只是怎麼保護他。」

  「猜到一點。陳季同每次接受採訪都會提林遠帆,卻從不承認把他當對手。越不肯承認的比較,越可能被人利用。」

  哥倫比亞又遞來一顆糖。


  「第二顆是草莓味。」哥倫比亞攤開掌心,「剛才那顆太涼了。」

  桑多涅接過糖時,背後的發條清脆地跳了一聲。哥倫比亞低頭收好剩下的糖紙,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桑多涅狐疑地拆開,甜味里沒有半點薄荷。哥倫比亞顯然從一開始就準備了兩種,只等看她被第一顆刺激得皺眉。

  「哥倫比亞。」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哥倫比亞望著窗外,嘴角已經彎起來:「草莓味好吃嗎?」

  桑多涅捏著糖紙,終於確定她就是故意的。車還在行駛,她只把這筆帳先記下,沒有真撲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