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下俱樂部
「放下。」
桑多涅剛穿著酒紅色連衣裙走出客房，就發現哥倫比亞舉著手機。裙子是哥倫比亞挑的，理由是藏在城東深巷裡的俱樂部不歡迎穿風衣記筆記的人；桑多涅則在後腰縫進了錄音筆和證物袋。
消防圖已經核過，前後兩處出口由王警官的人守在外圍。她們進去以後，一個觀察人員和設備，一個負責讓酒保開口。
「我沒有拍。」哥倫比亞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只是覺得很好看。」
「還沒按下去。」
桑多涅奪過手機。屏幕里確實沒有照片，只有一張待發送的空白消息，收件人是404宿舍群。
「你連群聊都打開了！」
「桑多涅出來得比我想的快。」哥倫比亞被捏著臉，眼睛仍彎著，「我以為還會再檢查一次錄音筆。」
桑多涅捏住她的臉，把人轉向門口：「出發。今晚再整活，我就讓你穿法潔歐的備用防塵罩。」
進入俱樂部後，哥倫比亞沒有繼續玩笑。這裡的客人許多不是人類，她卻沒有擺出公主身份，只像普通駐唱那樣聊音響、曲目和酒。酒保最初不肯回答，直到她準確哼出林遠帆曾在這裡演奏的尾句，他才承認認識。
門口侍者原本要求留下隨身金屬物。桑多涅的發條當然留不下來，侍者的手剛伸向她後腰，哥倫比亞便自然地挽住她：「裝飾品不能拆。」
「會影響安檢。」
「那我們換一家。」
她說得溫柔，轉身卻毫不猶豫。侍者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的演出，只好改用手持設備遠距離檢查。
進門後，桑多涅壓低聲音：「誰允許你替我決定走不走？」
「桑多涅不舒服也會忍著。」哥倫比亞鬆開挽著她的手，「我剛才不該替你決定。下次我先問。」
「我能自己處理。」
「嗯。所以下次我先問。」哥倫比亞鬆開手，沒有給自己的越界找藉口。
桑多涅原本準備好的訓話停在嘴邊。走到吧檯時，她把今晚唯一一枚備用通訊扣放進哥倫比亞掌心：「下次先問。但剛才處理得不差。」
陳季同在台上吹那段十六小節。技術比林遠帆穩定，第三遍時，角落裡的灰發女人抬起手錶記錄。
第一遍時，酒保還願意聊天；第二遍開始，他便不自覺地擦拭杯架。桑多涅記錄下現場變化：燈光變暗兩級，低音箱被遠程調高，吧檯後的排風扇停止。環境正在被人為改造成更利於低頻駐留的封閉空間。
她借著取酒靠近控制台，發現音響師的參數界面被鎖定。操作權限來自一張臨時卡，持卡人登記為已經註銷的舞台設備公司。
哥倫比亞與酒保聊的卻是另一件事。俱樂部每逢陳季同演出，就會免費送前排客人一杯薄荷苦艾酒。理由是贊助活動，實際只有杯墊經過特殊處理。她沒有碰杯墊，只讓服務生把未使用的一疊連同供貨單交給警方。
「你怎麼讓他肯給？」桑多涅問。
「我說，如果不是證物，我們會把今晚所有酒錢付清。」
「如果是呢？」
「王警官付。」哥倫比亞說得理所當然，「我一口都沒有喝。」
頻道里的王警官沉默了一會兒：「下次談條件之前先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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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倫比亞輕聲說好，桑多涅卻側過臉笑了一下。她第一次發現，哥倫比亞不只是會讓證人放鬆，也會一本正經地把別人拖進自己的邏輯里。
桑多涅故意經過她身邊，酒杯碰到桌沿。女人下意識護住外套口袋，而不是手機。口袋輪廓與牆內記錄器相同。
演出結束，女人從後門離開。外圍跟蹤組接手，沒有驚動她。
酒保則告訴哥倫比亞，林遠帆曾在這裡買過兩面特殊鏡子。賣鏡子的人聲稱能「讓演奏者聽見自己缺少的聲音」，交貨地點是舊港倉儲區。
「倉庫編號呢？」桑多涅問。
「他說不知道。」
「他說謊了嗎？」
「他很怕，但不是怕我們。他看後門三次。」
桑多涅檢查後台貨運帳，從一頁被撕掉的單據殘角恢復出運輸公司名稱。不是完整地址，卻能與XC-17倉儲編號繼續交叉。
離開時，灰發女人的同伴忽然從巷口折返。桑多涅把哥倫比亞拉進消防門後，兩個人貼得很近。
哥倫比亞低聲說：「桑多涅的發條在學薩克斯。」
「現在閉嘴。」
「是降B。」
桑多涅捂住她的嘴。腳步從門外經過，直到外圍警員確認安全才鬆開。
哥倫比亞彎著眼睛：「臨時搭檔沒有出聲。」
「你差一點用發條給對方伴奏！」
桑多涅捏住她的臉往兩邊扯了一下，隨後才帶她離開。
這一次沒有爭執。她們按同一份計劃進去，也按同一條撤離線出來。
走到大街上，哥倫比亞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到桑多涅脖子上。
「做什麼？」
「裙子後面藏了發條，前面沒有外套。會冷。」
「吸血鬼聚集地的空調開得比正常低兩度，不代表我需要這條印著海鷗的觀光圍巾。」
「桑多涅戴著很好看。」
桑多涅抓著圍巾末端，最終沒有摘：「只戴回事務所。還有，不准拍照。」
哥倫比亞輕輕應了一聲，走到她身邊。真正的照片沒有拍，但第二天群聊里多了一條消息：
「桑多涅昨天穿裙子。」
下面是羅莎琳連續發來的十個問號。
桑多涅看到消息時已經過去一分鐘。她抬起頭，哥倫比亞正若無其事地給法潔歐充電。
「你答應不拍照。」
「沒有照片。」
「也沒有人允許你文字直播！」
「只說了一句。」
群里第十一個問號跳出來，緊接著是納西妲的消息：有外套嗎？夜裡降溫。
桑多涅盯了幾秒，把海鷗圍巾往上拉了一點，回了兩個字：有的。
哥倫比亞湊過來看，被她用手掌推開額頭。
「今晚不追究。把設備公司的臨時卡編號抄清楚。」
「這是懲罰嗎？」
「是怕你只記得裙子！」
桑多涅剛穿著酒紅色連衣裙走出客房，就發現哥倫比亞舉著手機。裙子是哥倫比亞挑的，理由是藏在城東深巷裡的俱樂部不歡迎穿風衣記筆記的人；桑多涅則在後腰縫進了錄音筆和證物袋。
消防圖已經核過，前後兩處出口由王警官的人守在外圍。她們進去以後，一個觀察人員和設備，一個負責讓酒保開口。
「我沒有拍。」哥倫比亞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只是覺得很好看。」
「還沒按下去。」
桑多涅奪過手機。屏幕里確實沒有照片，只有一張待發送的空白消息，收件人是404宿舍群。
「你連群聊都打開了！」
「桑多涅出來得比我想的快。」哥倫比亞被捏著臉，眼睛仍彎著，「我以為還會再檢查一次錄音筆。」
桑多涅捏住她的臉，把人轉向門口：「出發。今晚再整活，我就讓你穿法潔歐的備用防塵罩。」
進入俱樂部後，哥倫比亞沒有繼續玩笑。這裡的客人許多不是人類，她卻沒有擺出公主身份，只像普通駐唱那樣聊音響、曲目和酒。酒保最初不肯回答，直到她準確哼出林遠帆曾在這裡演奏的尾句，他才承認認識。
門口侍者原本要求留下隨身金屬物。桑多涅的發條當然留不下來，侍者的手剛伸向她後腰，哥倫比亞便自然地挽住她：「裝飾品不能拆。」
「會影響安檢。」
「那我們換一家。」
她說得溫柔，轉身卻毫不猶豫。侍者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的演出，只好改用手持設備遠距離檢查。
進門後，桑多涅壓低聲音：「誰允許你替我決定走不走？」
「桑多涅不舒服也會忍著。」哥倫比亞鬆開挽著她的手，「我剛才不該替你決定。下次我先問。」
「我能自己處理。」
「嗯。所以下次我先問。」哥倫比亞鬆開手，沒有給自己的越界找藉口。
桑多涅原本準備好的訓話停在嘴邊。走到吧檯時，她把今晚唯一一枚備用通訊扣放進哥倫比亞掌心：「下次先問。但剛才處理得不差。」
陳季同在台上吹那段十六小節。技術比林遠帆穩定，第三遍時，角落裡的灰發女人抬起手錶記錄。
第一遍時，酒保還願意聊天；第二遍開始，他便不自覺地擦拭杯架。桑多涅記錄下現場變化：燈光變暗兩級，低音箱被遠程調高，吧檯後的排風扇停止。環境正在被人為改造成更利於低頻駐留的封閉空間。
她借著取酒靠近控制台，發現音響師的參數界面被鎖定。操作權限來自一張臨時卡，持卡人登記為已經註銷的舞台設備公司。
哥倫比亞與酒保聊的卻是另一件事。俱樂部每逢陳季同演出，就會免費送前排客人一杯薄荷苦艾酒。理由是贊助活動，實際只有杯墊經過特殊處理。她沒有碰杯墊，只讓服務生把未使用的一疊連同供貨單交給警方。
「你怎麼讓他肯給？」桑多涅問。
「我說，如果不是證物，我們會把今晚所有酒錢付清。」
「如果是呢？」
「王警官付。」哥倫比亞說得理所當然，「我一口都沒有喝。」
頻道里的王警官沉默了一會兒：「下次談條件之前先告訴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哥倫比亞輕聲說好，桑多涅卻側過臉笑了一下。她第一次發現，哥倫比亞不只是會讓證人放鬆，也會一本正經地把別人拖進自己的邏輯里。
桑多涅故意經過她身邊，酒杯碰到桌沿。女人下意識護住外套口袋，而不是手機。口袋輪廓與牆內記錄器相同。
演出結束，女人從後門離開。外圍跟蹤組接手，沒有驚動她。
酒保則告訴哥倫比亞，林遠帆曾在這裡買過兩面特殊鏡子。賣鏡子的人聲稱能「讓演奏者聽見自己缺少的聲音」，交貨地點是舊港倉儲區。
「倉庫編號呢？」桑多涅問。
「他說不知道。」
「他說謊了嗎？」
「他很怕，但不是怕我們。他看後門三次。」
桑多涅檢查後台貨運帳，從一頁被撕掉的單據殘角恢復出運輸公司名稱。不是完整地址，卻能與XC-17倉儲編號繼續交叉。
離開時，灰發女人的同伴忽然從巷口折返。桑多涅把哥倫比亞拉進消防門後，兩個人貼得很近。
哥倫比亞低聲說：「桑多涅的發條在學薩克斯。」
「現在閉嘴。」
「是降B。」
桑多涅捂住她的嘴。腳步從門外經過，直到外圍警員確認安全才鬆開。
哥倫比亞彎著眼睛：「臨時搭檔沒有出聲。」
「你差一點用發條給對方伴奏！」
桑多涅捏住她的臉往兩邊扯了一下，隨後才帶她離開。
這一次沒有爭執。她們按同一份計劃進去，也按同一條撤離線出來。
走到大街上，哥倫比亞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到桑多涅脖子上。
「做什麼？」
「裙子後面藏了發條，前面沒有外套。會冷。」
「吸血鬼聚集地的空調開得比正常低兩度，不代表我需要這條印著海鷗的觀光圍巾。」
「桑多涅戴著很好看。」
桑多涅抓著圍巾末端，最終沒有摘：「只戴回事務所。還有，不准拍照。」
哥倫比亞輕輕應了一聲，走到她身邊。真正的照片沒有拍，但第二天群聊里多了一條消息：
「桑多涅昨天穿裙子。」
下面是羅莎琳連續發來的十個問號。
桑多涅看到消息時已經過去一分鐘。她抬起頭，哥倫比亞正若無其事地給法潔歐充電。
「你答應不拍照。」
「沒有照片。」
「也沒有人允許你文字直播！」
「只說了一句。」
群里第十一個問號跳出來，緊接著是納西妲的消息：有外套嗎？夜裡降溫。
桑多涅盯了幾秒，把海鷗圍巾往上拉了一點，回了兩個字：有的。
哥倫比亞湊過來看，被她用手掌推開額頭。
「今晚不追究。把設備公司的臨時卡編號抄清楚。」
「這是懲罰嗎？」
「是怕你只記得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