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野葡萄！
松蘑的事還沒落定，錢萬春又出招了，這回不是派人來收蘑菇，而是直接在縣城開了個鋪子，專門賣山貨。
鋪子名字叫萬春山貨行，開在客滿樓對面，門臉不大，但位置好，正對著大街。
開業那天放了一掛鞭炮，紅紙屑飛了半條街，幾個夥計站在門口吆喝，嗓門大得客滿樓里都能聽見。
陸月是聽張掌柜說的，那天她去縣城送貨，剛進客滿樓的門，張掌柜就把她拉到二樓雅間，關上門，臉色不太好。
「陸姑娘，錢萬春在對面開了個山貨行，賣的東西跟你一模一樣，酸辣筍、甜辣筍、松蘑、竹蓀，連涼拌折耳根都有，價格比你低兩成，但味道沒你好。」
陸月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看著張掌柜。
「他哪來的貨？」
「收的，其他村里人賣給他的！你出三文，他出四文，你出四文，他出五文。
他不怕虧錢，怕是要把你擠出市場。」
張掌柜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篤篤的，「陸姑娘，你得想想辦法，他這樣搞下去，你的貨賣不動，我的酒樓也得跟著降價。」
陸月沒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對面看了一眼。
萬春山貨行的招牌黑底金字，在日頭底下反著光，門口站著兩個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腰上繫著白圍裙，乾淨利索。
店裡頭貨架擺得整整齊齊，罈子一排排碼著，標籤寫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她關上窗戶，轉過身。
「張掌柜，您幫我盯著他，看他從哪兒進貨，我回去想想辦法。」
從客滿樓出來，陸月沒急著上車，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兒。
萬春山貨行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有背著背簍的小販，還有幾個穿著綢衫的，像是酒樓的採購。
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笑臉相迎，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陸宗趕著牛車過來，看她站著不動，喊了一聲：「月兒，走不走？」
「走！」陸月爬上牛車，靠著罈子坐下，閉上眼睛。
牛車動了，吱呀吱呀的，輪子碾在青石板上，一顛一顛的。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張掌柜說的那句話，「他這樣搞下去，你的貨賣不動！」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直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鞋底放下。
「咋了？」
陸月把錢萬春開山貨行的事說了。
王翠竹聽完，手指頭在炕沿上敲了兩下，沒說話，拿起鞋底繼續納。
「月丫頭，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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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竹筍再過半個月就老了，竹蓀也快過季了。
光靠這兩樣，撐不了多久，我得進山，找新的食材」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
「現在進山？錢萬春那邊的事不管了？」
「管不了！他有錢，虧得起，我虧不起。
他要打價格戰，我陪不起！
不如趁這段時間，找點他不知道的東西。
等我把新東西推出來，他的貨就砸手裡了。」
王翠竹盯著她看了兩秒，把鞋底放在炕上，從炕頭的匣子裡拿出幾塊碎銀子，遞過來。
「多帶幾個人去，別一個人進山，讓你二伯跟你去，他比較熟。」
陸月接過銀子，揣進懷裡。
「奶，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陸月背著背簍，帶著陸倉和陸宗，進了後山。
這回沒去竹林，也沒去松樹林子，往後山更深處走。
那條路很少有人走，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樹葉子遮住了天，光線暗下來，跟黃昏似的。
地上全是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腳底板陷進去，又彈起來。
陸倉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柴刀，砍掉擋路的樹枝。
陸宗走在中間，背著大背簍，背簍里裝著麻袋、水壺和乾糧。
陸月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一邊走一邊撥開路邊的草叢，眼睛四處掃著。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林子突然開闊了。
前面是一條小溪，水不深，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沙子。
溪水嘩啦嘩啦地流，聲音不大，但清脆，跟敲玻璃似的。
溪邊長著一片灌木，密密麻麻的，有一人多高，枝條上掛著一串串紫黑色的小果子，圓溜溜的，跟小葡萄似的，表皮上有一層白霜。
陸月快步走過去，撥開灌木的枝條，摘了一串下來。
果子不大，跟楊梅差不多，紫得發黑，捏一下，軟軟的，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的汁水。
她放進嘴裡嚼了一下，汁水在嘴裡爆開，甜的，帶一點點酸，咽下去之後嘴裡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兒。
「這是啥？」陸宗湊過來，也摘了一串，看了看，沒敢吃。
「野葡萄！」陸月又摘了一串，遞給陸宗，「嘗嘗，甜的。」
陸宗猶豫了一下，塞了一顆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又塞了好幾顆。
「甜的！比小櫻桃還甜！」
陸倉也摘了一串，嘗了嘗，點了點頭，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陸月沿著溪邊走了一段，發現野葡萄不止這一片。
溪兩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串串紫黑色的果子垂下來，沉甸甸的，把枝條都壓彎了。
有的熟透了掉在地上，踩上去噗噗的，汁水濺出來，把鞋底都染紫了。
這片野葡萄，少說也能摘上千斤。
「二伯，大哥，幫忙摘！摘那種紫得發黑的，捏著軟的，就是熟透了的，紅的不要，酸的。」
陸月從背簍里拿出幾個麻袋，一人發一個，自己先動起手來。
她摘得快，手指頭捏著果柄，輕輕一拽，一串就下來了，放進麻袋裡，再摘下一串。
野葡萄的汁水沾在手上，黏糊糊的，紫紅色的，跟染了色似的。
三個人摘了大半個時辰，摘了三百多斤，背簍也都裝滿了。
陸月站起來，捶了捶腰，看了看剩下的野葡萄，還有大半沒摘。
「夠了，今天先回去，明天多帶幾個人來，這片野葡萄夠咱摘好幾天的。」
鋪子名字叫萬春山貨行，開在客滿樓對面，門臉不大，但位置好，正對著大街。
開業那天放了一掛鞭炮，紅紙屑飛了半條街，幾個夥計站在門口吆喝，嗓門大得客滿樓里都能聽見。
陸月是聽張掌柜說的，那天她去縣城送貨，剛進客滿樓的門，張掌柜就把她拉到二樓雅間，關上門，臉色不太好。
「陸姑娘，錢萬春在對面開了個山貨行，賣的東西跟你一模一樣，酸辣筍、甜辣筍、松蘑、竹蓀，連涼拌折耳根都有，價格比你低兩成，但味道沒你好。」
陸月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看著張掌柜。
「他哪來的貨？」
「收的，其他村里人賣給他的！你出三文，他出四文，你出四文，他出五文。
他不怕虧錢，怕是要把你擠出市場。」
張掌柜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篤篤的，「陸姑娘，你得想想辦法，他這樣搞下去，你的貨賣不動，我的酒樓也得跟著降價。」
陸月沒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對面看了一眼。
萬春山貨行的招牌黑底金字，在日頭底下反著光，門口站著兩個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腰上繫著白圍裙，乾淨利索。
店裡頭貨架擺得整整齊齊，罈子一排排碼著，標籤寫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她關上窗戶，轉過身。
「張掌柜，您幫我盯著他，看他從哪兒進貨，我回去想想辦法。」
從客滿樓出來，陸月沒急著上車，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兒。
萬春山貨行里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有背著背簍的小販，還有幾個穿著綢衫的，像是酒樓的採購。
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笑臉相迎，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陸宗趕著牛車過來，看她站著不動，喊了一聲：「月兒，走不走？」
「走！」陸月爬上牛車，靠著罈子坐下，閉上眼睛。
牛車動了，吱呀吱呀的，輪子碾在青石板上，一顛一顛的。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張掌柜說的那句話，「他這樣搞下去，你的貨賣不動！」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直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鞋底放下。
「咋了？」
陸月把錢萬春開山貨行的事說了。
王翠竹聽完，手指頭在炕沿上敲了兩下，沒說話，拿起鞋底繼續納。
「月丫頭，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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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竹筍再過半個月就老了，竹蓀也快過季了。
光靠這兩樣，撐不了多久，我得進山，找新的食材」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
「現在進山？錢萬春那邊的事不管了？」
「管不了！他有錢，虧得起，我虧不起。
他要打價格戰，我陪不起！
不如趁這段時間，找點他不知道的東西。
等我把新東西推出來，他的貨就砸手裡了。」
王翠竹盯著她看了兩秒，把鞋底放在炕上，從炕頭的匣子裡拿出幾塊碎銀子，遞過來。
「多帶幾個人去，別一個人進山，讓你二伯跟你去，他比較熟。」
陸月接過銀子，揣進懷裡。
「奶，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陸月背著背簍，帶著陸倉和陸宗，進了後山。
這回沒去竹林，也沒去松樹林子，往後山更深處走。
那條路很少有人走，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樹葉子遮住了天，光線暗下來，跟黃昏似的。
地上全是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腳底板陷進去，又彈起來。
陸倉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柴刀，砍掉擋路的樹枝。
陸宗走在中間，背著大背簍，背簍里裝著麻袋、水壺和乾糧。
陸月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一邊走一邊撥開路邊的草叢，眼睛四處掃著。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林子突然開闊了。
前面是一條小溪，水不深，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沙子。
溪水嘩啦嘩啦地流，聲音不大，但清脆，跟敲玻璃似的。
溪邊長著一片灌木，密密麻麻的，有一人多高，枝條上掛著一串串紫黑色的小果子，圓溜溜的，跟小葡萄似的，表皮上有一層白霜。
陸月快步走過去，撥開灌木的枝條，摘了一串下來。
果子不大，跟楊梅差不多，紫得發黑，捏一下，軟軟的，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的汁水。
她放進嘴裡嚼了一下，汁水在嘴裡爆開，甜的，帶一點點酸，咽下去之後嘴裡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兒。
「這是啥？」陸宗湊過來，也摘了一串，看了看，沒敢吃。
「野葡萄！」陸月又摘了一串，遞給陸宗，「嘗嘗，甜的。」
陸宗猶豫了一下，塞了一顆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又塞了好幾顆。
「甜的！比小櫻桃還甜！」
陸倉也摘了一串，嘗了嘗，點了點頭，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陸月沿著溪邊走了一段，發現野葡萄不止這一片。
溪兩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串串紫黑色的果子垂下來，沉甸甸的，把枝條都壓彎了。
有的熟透了掉在地上，踩上去噗噗的，汁水濺出來，把鞋底都染紫了。
這片野葡萄，少說也能摘上千斤。
「二伯，大哥，幫忙摘！摘那種紫得發黑的，捏著軟的，就是熟透了的，紅的不要，酸的。」
陸月從背簍里拿出幾個麻袋，一人發一個，自己先動起手來。
她摘得快，手指頭捏著果柄，輕輕一拽，一串就下來了，放進麻袋裡，再摘下一串。
野葡萄的汁水沾在手上，黏糊糊的，紫紅色的，跟染了色似的。
三個人摘了大半個時辰，摘了三百多斤，背簍也都裝滿了。
陸月站起來，捶了捶腰，看了看剩下的野葡萄，還有大半沒摘。
「夠了，今天先回去，明天多帶幾個人來，這片野葡萄夠咱摘好幾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