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七叔找人來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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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

  蘇子矜沒去美術館,窩在采爾馬特的工坊里找書。

  她踩在小板凳上找拉爾法說的那本法國遊記。

  拉爾法坐在工作檯前,握著刻刀刻一個胡桃木首飾盒。

  「你說的書在第幾層啊?」 蘇子矜扒在書架上探頭問拉爾法。

  書架上全是德語書找得很費勁。

  「最上面的那層,左邊數過來的第三本,封皮磨白的那個。你小心點,別摔著。」

  蘇子矜踮著腳夠到那本書,剛要往下拿,「嘩啦」 一聲脆響從外面傳來。

  工坊臨街的玻璃窗被石塊砸中,碎玻璃渣散落一地,冷風夾著雪沫子一下灌進屋內。

  蘇子矜嚇得差點摔在地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工坊大門 「哐」 的一聲被人踹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三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壯漢晃著肩膀走進來,領頭的男人臉上有道刀疤,嘴裡叼著煙,身上帶

  著濃重的酒氣。

  他掃了一圈工坊,目光落在拉爾法身上,然後一口啐掉菸蒂用靴子碾了碾。

  「拉爾法,你別躲了。」 男人的嗓門很大。

  「你欠七叔的錢該還了吧?哥幾個今天可不是來跟你磨嘴皮子的。」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男人,抬腳踹翻了牆角堆著的木料。

  拉爾法望了一眼幾個人沒吱聲。

  「說話啊!你裝啞巴也沒用!」刀疤男對著拉爾法吼了一聲。

  見拉爾法不搭理,他往前走了兩步一拳砸在工作檯上:「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來,你這工坊

  就別開了。」

  蘇子矜不知如何是好。

  她本能地往前沖了一步,張開胳膊擋在拉爾法身前。

  「你.....你們不許碰他!」

  她的德語說得磕磕絆絆,渾身還在發抖。

  蘇子矜只有1米65,站在幾個高大的壯漢面前,就像小貓站在大象前。

  她昂著頭眼睛死死瞪著領頭的刀疤男。

  拉爾法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腔里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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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篤定這幾個人不敢動他,令他沒想到的是,蘇子矜不顧自己安危擋在他面前。

  「哪兒來的東方小妞?」

  刀疤男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拉蘇子矜。

  「滾一邊去,這裡沒你的事!」

  刀疤男的手剛伸到一半,拉爾法突然動手了。

  他左臂往前一撈,寬大的手掌扣住蘇子矜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輕巧地拽回自己懷裡。

  *

  拉爾法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側身就把蘇子矜完全罩在身前。

  蘇子矜撞在他胸膛上,鼻尖碰到他的毛衣,聞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氣。

  她掙扎了一下想掙脫出去,拉爾法的手收得更緊,牢牢把她固定在懷裡。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拉爾法抬眼瞪著刀疤男,金絲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阿爾卑斯山的冰雪。

  刀疤男被他看得發怵。

  拉爾法確實欠七叔二十萬法郎,他有錢,但他不想給。

  七叔一直跟施泰因家族勾結,貪污了拉爾法家族不少錢,拉爾法正在清查家族這些年的帳目。

  見這幫人來要錢,他準備將計就計,看蘇子矜什麼反應。

  刀疤男看不出拉爾法像落魄負債的私生子,倒像執掌生殺的上位者。

  他硬著頭皮說道:「你少廢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給你三天時間,拿不出二十萬法郎,

  我們就封了你的工坊,把你這些破古董全拿去抵債!」

  他身後的小弟跟著起鬨。

  拉爾法攬著蘇子矜的手鬆開。

  「欠七叔的錢,三天後給他。但你們砸壞的玻璃,碰倒的木料,還有這些工具,你們必須照

  價賠償。一共一萬兩千法郎,我會從欠款里扣。」

  「你他媽訛人?!」 刀疤男瞪著眼睛喊起來。

  「要不要我給你算個明細?窗戶是百年前的鉛條花窗,木料是百年胡桃木老料,銼刀是 19

  世紀的古董。一萬兩千法郎,我給你算的還是成本價。」

  刀疤男不識貨,看拉爾法的樣子又不像瞎說。

  七叔讓他們的來鬧事,主要是嚇走蘇子矜,讓拉爾法答應跟伊莎貝拉聯姻。

  怕回去沒法給七叔交代,刀疤男只好說道:「行!三天後我們再來!拿不出錢,到時候有你

  好果子吃!」

  說完,刀疤男帶著人走了。

  工坊里安靜下來,蘇子矜從拉爾法懷裡退出來,眼眶泛紅。

  她啞著嗓音問拉爾法:「你沒事吧?他們沒碰著你吧?」

  「沒事。」

  「二十萬法郎不是小數目,我手裡有三萬多歐元的獎學金,加上實習工資,先湊一部分給他

  們。實在不行,我去接幾個私人修復的活,很快就能賺到錢。」

  蘇子矜一邊安慰拉爾法,一邊彎腰去撿地上的木料,手指差點被玻璃渣子劃破。

  拉爾法蹲下身,撿起她腳邊的碎玻璃碴扔到廢料盒裡。

  「不用你出錢,我自己的債務自己解決,你別跟著操心。」

  「那怎麼行!我們已經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萬一真把工坊封

  了怎麼辦?以後你靠什麼吃飯?」

  看蘇子矜著急的樣子,拉爾法的眼底閃過一絲感動。

  「放心,他們封不了。三天內我就能湊到錢。」

  別說二十萬法郎,就是兩千萬,他動動手指就能拿出來。

  本來他還想多演幾天落魄,慢慢考驗蘇子矜。

  七叔這麼做反倒幫了他的忙。

  蘇子矜還是不放心,嘴裡念叨著:「以後他們再來,你別跟他們硬剛。實在不行就報警,瑞

  士的警察不會不管。大不了我們搬去蘇黎世住,工坊先關一陣子,躲躲風頭。」

  拉爾法等了三年,布了這麼久的局,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契約妻子。

  他要的是蘇子矜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滿心滿眼都是他。

  *

  趁蘇子矜去拿掃帚。

  拉爾法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安德烈的電話:「七叔的人膽子不小,居然敢砸

  我工坊。」

  「拉爾法先生,要我立刻去處理嗎?」

  「把施泰因家族和七叔的幾筆海外投資凍結,給他們一點警告。」

  「另外,明天找人把工坊的玻璃換掉,用一模一樣的老料,別露破綻。」

  「明白。那催債的人……」

  「不用管。三天後讓他們來拿錢,演完這場戲就行了。」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回工坊。

  蘇子矜正拿著掃帚掃碎玻璃。

  「放著吧,我來掃。」 拉爾法走過去伸手要拿掃帚。

  「沒事,我掃得快。」 蘇子矜躲開他的手。

  「不能讓玻璃渣子傷著你的手,你還要刻木雕賺錢。」

  拉爾法沒再跟她爭,站在一旁看著她。

  他忽然覺得,這座冷清了十多年的老工坊,因為她的存在有了一點點溫度。

  蘇子矜掃完地,直起身捶了捶胸口。

  她轉頭看向拉爾法,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 我們先回蘇黎世公寓住幾天吧?這裡不

  安全,萬一他們晚上再來呢?」

  「好。」

  拉爾法本來就打算帶她回蘇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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