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顏料配方找不到
修復時間很緊，蘇子矜提前半個小時上班來到修復室。
掀開防塵布將油畫移到冷光燈下，拿出高倍顯微鏡對準山體陰影處查看。
經過兩天的脫霉、加固，表層顏料已經基本固定，但底層的藍灰色基底始終發烏，像蒙了一
層灰霧，無論怎麼提亮都透著死氣。
破損的油畫用的是19 世紀，瑞士畫派特有的冰川灰顏料，配方早就失傳。
檔案里只記錄了主成分是藍銅礦和骨膠，沒提輔料。
蘇子矜按常規配方調了三次，跟原畫的底色始終差一層。
她放下顯微鏡揉了揉眉心。
距離考核只剩下五天時間，如果基底色還原不了，後面的補色全部白搭。
「還是沒進展？」 王可端著咖啡路過，湊過來掃了眼試色布。
「這種顏料邪門得很，去年馬克修復過同批次的畫，折騰了半個月才搞定，最後還是從私人
收藏家手裡要的老配方。一周時間你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蘇子矜沒接王可的話，拿過筆記本翻找往期的修復記錄。
所有同類型畫作修復記錄都沒有配方說明。
到了早上十點多，克勞德背著手晃進來了。
他掃了眼工作檯，見蘇子矜還在磨顏料，陰陽怪氣地說道：「蘇子矜，這都快第三天了，你
連底色都沒調出來？我就說你不行吧，早聽我的畫把畫交給莉娜，哪有這麼費勁。」
「莉娜就能修復好？七天內我會完成的。完不成考核我自己走人。」
「你最好說到做到。別到時候修壞了畫，讓館裡替你承擔損失。」
蘇子按沒接克勞德的話，按比例加入骨膠和清水，攪拌均勻後刷在亞麻布試片上。
等試片自然陰乾，她舉起來對著光看，顏色還是沒什麼改變。
*
問題肯定出在輔料上。
蘇子矜坐到電腦前，輸入關鍵詞檢索 19 世紀瑞士礦物顏料配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翻了二十幾篇文獻，要麼是泛泛而談，要麼還是原配方，沒有一個對得上。
重新登錄藝術史資料庫，查找這幅畫的畫家生平日記。
翻到下午兩點，眼睛都酸了，還是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肚子咕咕叫起來，她才想起自己沒吃午飯。
伸手去摸背包，指尖撲了個空 。
早上出門急忘帶麵包了。
正準備去自動販賣機買三明治，修復室的門被推開。
拉爾法拎著兩個紙袋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路過美術館，給你帶了午餐。」
他把紙袋放在空桌上，拿出一個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牛奶杯外面
裹著保溫套。
「你怎麼又跑一趟。」
老讓拉爾法送吃的蘇子矜很過意不去。
「去附近送木雕，順道帶點吃的給你。」
拉爾法隨便找了個理由。
他的目光掃過蘇子矜的電腦屏幕，停在顏料配方的頁面上。
轉頭瞥了眼旁邊的試色布，他心裡有數了。
這是阿爾卑斯山畫獨有的配方，加了少量松香和蜂蠟，幹了之後會形成極薄的透明膜，放在
陽光下才會泛出特有光澤。
這種配方只有在18 世紀，法國傳教士的遊記里提過一句，後世很少有人知道。
蘇子矜咬了口三明治，愁眉苦臉地對著電腦嘆氣：「卡殼了。底層顏料調不對，試了好幾種
配方都差一點。」
拉爾法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屏幕上的礦物列表：「這種冰川灰，我在一本18 世紀的遊記里見
過。畫匠為了讓顏料耐雪山的潮氣，會加一點松香。」
「松香？」 蘇子矜聽完眼前一亮。
「真的？哪本遊記上寫的，快告訴我！」
「忘了名字，舊書攤上淘的書，書應該在工坊的書架上。」
「我記得書里說過，松香比例不能多，多了顏料會發黃。比例只能占膠量的十分之一。」
蘇子矜三兩口吃完三明治，抹了抹嘴就開始動手。
她把電子秤端過來，按十分之一的比例稱出松香粉末，混進剛調好的藍銅礦顏料里，又加了
一點點蜂蠟調節粘稠度。
攪拌均勻後，她小心翼翼地刷了一小塊在試色布上，放在通風處晾著。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試色布看，觀察試布上顏料的變化。
拉爾法說的遊記是拉爾法家族的私藏孤品，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過了一會兒。
「幹了幹了！」 蘇子矜拿起試色布對著冷光燈照著說道。
藍灰色的顏料層平整光滑，光線照上去泛著極細的珍珠光澤。
她立刻拿起原畫的邊角對比，顏色、質感幾乎一模一樣。
「真的對了！」
蘇子矜抬頭看向拉爾法，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你太厲害了！看了一眼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我只是碰巧見過這種畫的配方而已。修古董時間長了，稀奇古怪的配方都見過。」
蘇子矜捧著試色布越看越滿意。
「我查了一整天資料都沒找到，你一句話就解決了。拉爾法，你以前是不是專門學過顏料配方？」
「沒有。」
「我家祖輩做古董字畫生意，耳濡目染罷了。你忙，我先回去了，晚上等你吃晚餐。」
剛轉身出門，拉爾法就掏出手機給安德烈發消息：「把書房那本《阿爾卑斯傳教士遊記》的
影印本，放工坊書架最上層，位置放高一點。」
有了正確的配方，進度快了一倍，到下午六點，整幅畫的基底修復已經完成大半。
莫妮卡下班路過，湊過來一看，驚得瞪大眼睛：「我的天，你居然把底色調對了？！馬克當
年可是花了兩周才找到配方！你是怎麼做到的？」
「朋友的提醒，試了試就成了。」
「你朋友也太懂行了吧！」 莫妮卡嘖嘖稱奇。
*
正說著，克勞德走過來。
他腳步一頓，臉上的嘲諷僵住。
他走到蘇子矜的工作檯前，俯身仔細看了半天。
「你…… 這顏料是怎麼調出來的？」
「按傳統配方調的。」 蘇子矜淡淡回了他一句，沒告訴他真實配方。
克勞德本想等著蘇子矜完不成任務，順理成章把她開掉，給莉娜騰位置。
現在她不僅沒搞砸，還把最難的油畫底色搞定了。
他憋出一句 「繼續努力」，黑著臉走了。
莉娜也等著蘇子矜被開除，現在倒好，她居然成功了。
她咬了咬牙，掏出手機給克勞德發消息，問接下來怎麼辦。
蘇子矜沒理會她們的小動作。
她專心補完最後一塊基底，蓋上防塵布收拾好工具。
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比昨天早了兩個小時。
走出美術館，遠遠就看見拉爾法站在路燈下。
他靠在牆邊，手裡拎著保溫袋。
「今天挺早的。」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背包。
「顏料問題解決進度提前了。多虧你提醒用松香。回去我得找找你說的那本遊記，看看還
有沒有別的配方。」
「書在工坊書架上，你隨便看。」
蘇子矜興奮地聊著顏料的事，說等畫修好了，一定要寫進修復報告裡。
拉爾法安靜地聽著，偶爾 「嗯」 一聲。
掀開防塵布將油畫移到冷光燈下，拿出高倍顯微鏡對準山體陰影處查看。
經過兩天的脫霉、加固，表層顏料已經基本固定，但底層的藍灰色基底始終發烏，像蒙了一
層灰霧，無論怎麼提亮都透著死氣。
破損的油畫用的是19 世紀，瑞士畫派特有的冰川灰顏料，配方早就失傳。
檔案里只記錄了主成分是藍銅礦和骨膠，沒提輔料。
蘇子矜按常規配方調了三次，跟原畫的底色始終差一層。
她放下顯微鏡揉了揉眉心。
距離考核只剩下五天時間，如果基底色還原不了，後面的補色全部白搭。
「還是沒進展？」 王可端著咖啡路過，湊過來掃了眼試色布。
「這種顏料邪門得很，去年馬克修復過同批次的畫，折騰了半個月才搞定，最後還是從私人
收藏家手裡要的老配方。一周時間你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蘇子矜沒接王可的話，拿過筆記本翻找往期的修復記錄。
所有同類型畫作修復記錄都沒有配方說明。
到了早上十點多，克勞德背著手晃進來了。
他掃了眼工作檯，見蘇子矜還在磨顏料，陰陽怪氣地說道：「蘇子矜，這都快第三天了，你
連底色都沒調出來？我就說你不行吧，早聽我的畫把畫交給莉娜，哪有這麼費勁。」
「莉娜就能修復好？七天內我會完成的。完不成考核我自己走人。」
「你最好說到做到。別到時候修壞了畫，讓館裡替你承擔損失。」
蘇子按沒接克勞德的話，按比例加入骨膠和清水，攪拌均勻後刷在亞麻布試片上。
等試片自然陰乾，她舉起來對著光看，顏色還是沒什麼改變。
*
問題肯定出在輔料上。
蘇子矜坐到電腦前，輸入關鍵詞檢索 19 世紀瑞士礦物顏料配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翻了二十幾篇文獻，要麼是泛泛而談，要麼還是原配方，沒有一個對得上。
重新登錄藝術史資料庫，查找這幅畫的畫家生平日記。
翻到下午兩點，眼睛都酸了，還是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肚子咕咕叫起來，她才想起自己沒吃午飯。
伸手去摸背包，指尖撲了個空 。
早上出門急忘帶麵包了。
正準備去自動販賣機買三明治，修復室的門被推開。
拉爾法拎著兩個紙袋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路過美術館，給你帶了午餐。」
他把紙袋放在空桌上，拿出一個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牛奶杯外面
裹著保溫套。
「你怎麼又跑一趟。」
老讓拉爾法送吃的蘇子矜很過意不去。
「去附近送木雕，順道帶點吃的給你。」
拉爾法隨便找了個理由。
他的目光掃過蘇子矜的電腦屏幕，停在顏料配方的頁面上。
轉頭瞥了眼旁邊的試色布，他心裡有數了。
這是阿爾卑斯山畫獨有的配方，加了少量松香和蜂蠟，幹了之後會形成極薄的透明膜，放在
陽光下才會泛出特有光澤。
這種配方只有在18 世紀，法國傳教士的遊記里提過一句，後世很少有人知道。
蘇子矜咬了口三明治，愁眉苦臉地對著電腦嘆氣：「卡殼了。底層顏料調不對，試了好幾種
配方都差一點。」
拉爾法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屏幕上的礦物列表：「這種冰川灰，我在一本18 世紀的遊記里見
過。畫匠為了讓顏料耐雪山的潮氣，會加一點松香。」
「松香？」 蘇子矜聽完眼前一亮。
「真的？哪本遊記上寫的，快告訴我！」
「忘了名字，舊書攤上淘的書，書應該在工坊的書架上。」
「我記得書里說過，松香比例不能多，多了顏料會發黃。比例只能占膠量的十分之一。」
蘇子矜三兩口吃完三明治，抹了抹嘴就開始動手。
她把電子秤端過來，按十分之一的比例稱出松香粉末，混進剛調好的藍銅礦顏料里，又加了
一點點蜂蠟調節粘稠度。
攪拌均勻後，她小心翼翼地刷了一小塊在試色布上，放在通風處晾著。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試色布看，觀察試布上顏料的變化。
拉爾法說的遊記是拉爾法家族的私藏孤品，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過了一會兒。
「幹了幹了！」 蘇子矜拿起試色布對著冷光燈照著說道。
藍灰色的顏料層平整光滑，光線照上去泛著極細的珍珠光澤。
她立刻拿起原畫的邊角對比，顏色、質感幾乎一模一樣。
「真的對了！」
蘇子矜抬頭看向拉爾法，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你太厲害了！看了一眼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我只是碰巧見過這種畫的配方而已。修古董時間長了，稀奇古怪的配方都見過。」
蘇子矜捧著試色布越看越滿意。
「我查了一整天資料都沒找到，你一句話就解決了。拉爾法，你以前是不是專門學過顏料配方？」
「沒有。」
「我家祖輩做古董字畫生意，耳濡目染罷了。你忙，我先回去了，晚上等你吃晚餐。」
剛轉身出門，拉爾法就掏出手機給安德烈發消息：「把書房那本《阿爾卑斯傳教士遊記》的
影印本，放工坊書架最上層，位置放高一點。」
有了正確的配方，進度快了一倍，到下午六點，整幅畫的基底修復已經完成大半。
莫妮卡下班路過，湊過來一看，驚得瞪大眼睛：「我的天，你居然把底色調對了？！馬克當
年可是花了兩周才找到配方！你是怎麼做到的？」
「朋友的提醒，試了試就成了。」
「你朋友也太懂行了吧！」 莫妮卡嘖嘖稱奇。
*
正說著，克勞德走過來。
他腳步一頓，臉上的嘲諷僵住。
他走到蘇子矜的工作檯前，俯身仔細看了半天。
「你…… 這顏料是怎麼調出來的？」
「按傳統配方調的。」 蘇子矜淡淡回了他一句，沒告訴他真實配方。
克勞德本想等著蘇子矜完不成任務，順理成章把她開掉，給莉娜騰位置。
現在她不僅沒搞砸，還把最難的油畫底色搞定了。
他憋出一句 「繼續努力」，黑著臉走了。
莉娜也等著蘇子矜被開除，現在倒好，她居然成功了。
她咬了咬牙，掏出手機給克勞德發消息，問接下來怎麼辦。
蘇子矜沒理會她們的小動作。
她專心補完最後一塊基底，蓋上防塵布收拾好工具。
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比昨天早了兩個小時。
走出美術館，遠遠就看見拉爾法站在路燈下。
他靠在牆邊，手裡拎著保溫袋。
「今天挺早的。」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背包。
「顏料問題解決進度提前了。多虧你提醒用松香。回去我得找找你說的那本遊記，看看還
有沒有別的配方。」
「書在工坊書架上，你隨便看。」
蘇子矜興奮地聊著顏料的事，說等畫修好了，一定要寫進修復報告裡。
拉爾法安靜地聽著，偶爾 「嗯」 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