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蘇子矜被刁難
休假結束，蘇子矜又開始實習
她準時到了蘇黎世美術館後門，刷員工卡進門，換好防塵工作服，把修復工具擺上案板。
主管克勞德走過來。
克勞德四十出頭，平時喜歡巴結有背景的實習生，欺負人從不手軟。
他把檔案袋砸在工作檯上：「蘇子矜，倉庫漏水泡壞的藏品需要人修復，你負責這幅19 世
紀阿爾卑斯風景油畫修復，一周內必須完成，這是你實習期的考核。」
蘇子矜拆開檔案袋，取出油畫平鋪在案板上。
油畫的畫布發皺，顏料大面積起翹脫膠，還長了一片灰綠色霉斑，邊緣泡得發漲脫線。
這是館裡的爛攤子，好幾個修復師都不肯接手，修不好還要背損壞藏品的鍋。
「難度太大了，一周時間不夠。」蘇子矜對克勞德說道。
「顏料加固和脫霉都得等自然陰乾，最少要十天時間。」
「別人都能做，怎麼你就不行？實習生就要有實習生的樣子，不想做趁早走人。」
克勞德特意把這燙手山芋，塞給沒有背景的蘇子矜，就等著她完不成考核滾蛋。
蘇子矜沒再爭辯，只好說：「我盡力。」
克勞德哼了一聲走了。
莫妮卡湊過來：「你傻啊，這畫泡了這麼久，膠層全毀了，根本修不到館藏標準。克勞德這
是故意整你，莉娜跟他告狀說你搶了她的項目。」
「無中生有的事。」
蘇子矜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顏料層的剝落程度。
她先配好脫霉劑，用棉簽一點點塗在霉斑上，動作輕得像碰雞蛋殼。
藥劑不能點多，多了怕滲進畫布纖維里。
少了殺不死黴菌。
一上午過去，她只處理完三分之一的霉斑。
*
中午她也沒去員工餐廳，從背包里摸出自帶的全麥麵包，就著水啃了兩口，又坐回工作檯前。
她必須趕在顏料固化前做完第一遍加固。
修復室的門被推開。
莉娜吃完午餐端著一杯冰咖啡走進來。
莉娜是美術館贊助商的女兒，實習純粹混資歷，平時連修復手套都懶得戴。
她晃悠到蘇子矜的工作檯前，假意低頭看畫，胳膊肘一歪，整杯咖啡直接潑在油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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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的咖啡瞬間在畫布上暈開，滲進起翹的顏料縫裡。
「哎呀！我手滑了。午餐時間怎麼把畫放桌上啊，你也太不小心了。」
蘇子矜轉身拉開工具櫃，抽出一疊無酸吸水紙，快速鋪在咖啡漬上，掌心貼住紙面均勻按
壓，讓吸水紙充分吸附液體。
壓了十來秒，再鋪新的，反覆壓了五遍，直到紙面不再滲進棕色。
緊接著她拿過乾燥的羊毛刷，順著畫布紋理輕輕掃掉表層殘留的咖啡粉末，又取了少量中性
清潔劑，用棉簽一點點擦滲進纖維的污漬。
全程不到十分鐘。
莉娜站在旁邊，本來等著看蘇子矜崩潰大哭，結果她連眼神都沒分給自己。
莉娜撇撇嘴：「裝什麼認真，反正這幅畫也修不好，多潑點咖啡也沒事。窮留學生就是沒見
過世面，這種破活也敢接！」
蘇子矜抬頭看著莉娜：「修復室禁止帶飲品進入，這是館規。你故意潑咖啡，按規定要通
報理事會。要不要我現在叫安保過來調監控？」
莉娜沒想到蘇子矜來真的。
「誰故意的？你少血口噴人！」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
蘇子矜低頭檢查咖啡漬的滲透深度。
幸好處理及時，只滲進表層沒傷到畫布基底。
她在修復記錄上標註清楚後，又繼續埋頭幹活。
這一忙就忙到晚上八點。
修復室里只剩她一個人，窗外一片漆黑。
為了保護畫作，館內常年的溫度控制在十八度。
蘇子矜的手長時間接觸低溫藥劑和畫布，凍得指尖發紅，握修復刀的時候都有點發僵。
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剛準備繼續處理起翹的顏料，身後傳來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拉爾法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發梢沾了點細碎的雪粒。
他掃了一眼空蕩的修復室，目光落在她凍紅的手上，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蘇子矜看見拉爾法有點驚訝。
「家裡燉了牛肉，順路給你送過來。」
他擰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混著牛肉和番茄的香氣飄出來。
保溫桶上層是壓得細膩的土豆泥，下層是燉得軟爛的牛肉塊。
蘇子矜的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
她剛要伸手拿勺子，拉爾法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被他裹住的瞬間，暖意順著指尖竄進胳膊里。
拉爾法的胸膛離她的後背很近，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工作做不完可以明天做。」
他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尖，有點癢。
「我知道了，你先鬆開。」
拉爾法鬆開手：「先吃飯，涼了傷胃。」
蘇子矜捧著碗大口吃起來。
餓了一整天，她吃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拉爾法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安德烈發來消息：「先生，美術館理事會那邊已經敲定，明年的古畫專項修復基金指
定蘇小姐為項目負責人，克勞德主管幹不長了。」
拉爾法把手機塞回口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間修復室？」 蘇子矜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問道。
「門衛一般不讓外人進工作區的。」
「我跟門衛說我是你丈夫，找你送東西。」
門衛一開始死活不讓他進，他報了理事會成員的名字，對方立刻恭恭敬敬把他引了上來。
「以後不用你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去餐廳吃。天這麼冷，外面還下雪。」
拉爾法接過保溫桶裝好：「你忙你的，我坐會兒，等你忙好一起回去。」
*
拉爾法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本書安靜地看起來。
修復室很靜，只剩指尖划過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
蘇子矜低頭在畫布上工作，神情專注。
拉爾法早就知道克勞德會給她穿小鞋，也知道莉娜是施泰因家的遠親。
他沒有提前插手，就是想看看她怎麼應對，結果比他預想的更出色。
忙到九點半，蘇子矜給油畫蓋上防塵布，關掉工作檯的燈。
「忙完了？」 拉爾法走過來拎起她的背包。
「嗯，今天的做完了。」 蘇子矜搓了搓手回答道。
走出美術館，寒風冷冽，細碎的雪粒往臉上拍。
拉爾法解下脖子上的羊毛圍巾，繞著蘇子矜的脖子纏了兩圈，把她的半張臉包裹起來。
「走路回去？」蘇子矜以為拉爾法開車了。
「嗯，這裡離公寓不遠。」
拉爾法走在前面，儘量替她擋著迎面的風。
他的車其實就停在附近，怕蘇子矜看見卡爾曼國王，只能走路回公寓。
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蘇子矜想的全是怎麼修復油畫。
拉爾法想的是她的事。
主管和莉娜的刁難就當給她練手。
以後有他在，蘇黎世藝術圈沒人能再動她。
她準時到了蘇黎世美術館後門，刷員工卡進門，換好防塵工作服，把修復工具擺上案板。
主管克勞德走過來。
克勞德四十出頭，平時喜歡巴結有背景的實習生，欺負人從不手軟。
他把檔案袋砸在工作檯上：「蘇子矜，倉庫漏水泡壞的藏品需要人修復，你負責這幅19 世
紀阿爾卑斯風景油畫修復，一周內必須完成，這是你實習期的考核。」
蘇子矜拆開檔案袋，取出油畫平鋪在案板上。
油畫的畫布發皺，顏料大面積起翹脫膠，還長了一片灰綠色霉斑，邊緣泡得發漲脫線。
這是館裡的爛攤子，好幾個修復師都不肯接手，修不好還要背損壞藏品的鍋。
「難度太大了，一周時間不夠。」蘇子矜對克勞德說道。
「顏料加固和脫霉都得等自然陰乾，最少要十天時間。」
「別人都能做，怎麼你就不行？實習生就要有實習生的樣子，不想做趁早走人。」
克勞德特意把這燙手山芋，塞給沒有背景的蘇子矜，就等著她完不成考核滾蛋。
蘇子矜沒再爭辯，只好說：「我盡力。」
克勞德哼了一聲走了。
莫妮卡湊過來：「你傻啊，這畫泡了這麼久，膠層全毀了，根本修不到館藏標準。克勞德這
是故意整你，莉娜跟他告狀說你搶了她的項目。」
「無中生有的事。」
蘇子矜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顏料層的剝落程度。
她先配好脫霉劑，用棉簽一點點塗在霉斑上，動作輕得像碰雞蛋殼。
藥劑不能點多，多了怕滲進畫布纖維里。
少了殺不死黴菌。
一上午過去，她只處理完三分之一的霉斑。
*
中午她也沒去員工餐廳，從背包里摸出自帶的全麥麵包，就著水啃了兩口，又坐回工作檯前。
她必須趕在顏料固化前做完第一遍加固。
修復室的門被推開。
莉娜吃完午餐端著一杯冰咖啡走進來。
莉娜是美術館贊助商的女兒，實習純粹混資歷，平時連修復手套都懶得戴。
她晃悠到蘇子矜的工作檯前，假意低頭看畫，胳膊肘一歪，整杯咖啡直接潑在油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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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色的咖啡瞬間在畫布上暈開，滲進起翹的顏料縫裡。
「哎呀！我手滑了。午餐時間怎麼把畫放桌上啊，你也太不小心了。」
蘇子矜轉身拉開工具櫃，抽出一疊無酸吸水紙，快速鋪在咖啡漬上，掌心貼住紙面均勻按
壓，讓吸水紙充分吸附液體。
壓了十來秒，再鋪新的，反覆壓了五遍，直到紙面不再滲進棕色。
緊接著她拿過乾燥的羊毛刷，順著畫布紋理輕輕掃掉表層殘留的咖啡粉末，又取了少量中性
清潔劑，用棉簽一點點擦滲進纖維的污漬。
全程不到十分鐘。
莉娜站在旁邊，本來等著看蘇子矜崩潰大哭，結果她連眼神都沒分給自己。
莉娜撇撇嘴：「裝什麼認真，反正這幅畫也修不好，多潑點咖啡也沒事。窮留學生就是沒見
過世面，這種破活也敢接！」
蘇子矜抬頭看著莉娜：「修復室禁止帶飲品進入，這是館規。你故意潑咖啡，按規定要通
報理事會。要不要我現在叫安保過來調監控？」
莉娜沒想到蘇子矜來真的。
「誰故意的？你少血口噴人！」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
蘇子矜低頭檢查咖啡漬的滲透深度。
幸好處理及時，只滲進表層沒傷到畫布基底。
她在修復記錄上標註清楚後，又繼續埋頭幹活。
這一忙就忙到晚上八點。
修復室里只剩她一個人，窗外一片漆黑。
為了保護畫作，館內常年的溫度控制在十八度。
蘇子矜的手長時間接觸低溫藥劑和畫布，凍得指尖發紅，握修復刀的時候都有點發僵。
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剛準備繼續處理起翹的顏料，身後傳來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拉爾法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發梢沾了點細碎的雪粒。
他掃了一眼空蕩的修復室，目光落在她凍紅的手上，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蘇子矜看見拉爾法有點驚訝。
「家裡燉了牛肉，順路給你送過來。」
他擰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混著牛肉和番茄的香氣飄出來。
保溫桶上層是壓得細膩的土豆泥，下層是燉得軟爛的牛肉塊。
蘇子矜的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
她剛要伸手拿勺子，拉爾法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被他裹住的瞬間，暖意順著指尖竄進胳膊里。
拉爾法的胸膛離她的後背很近，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工作做不完可以明天做。」
他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尖，有點癢。
「我知道了，你先鬆開。」
拉爾法鬆開手：「先吃飯，涼了傷胃。」
蘇子矜捧著碗大口吃起來。
餓了一整天，她吃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拉爾法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安德烈發來消息：「先生，美術館理事會那邊已經敲定，明年的古畫專項修復基金指
定蘇小姐為項目負責人，克勞德主管幹不長了。」
拉爾法把手機塞回口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間修復室？」 蘇子矜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問道。
「門衛一般不讓外人進工作區的。」
「我跟門衛說我是你丈夫，找你送東西。」
門衛一開始死活不讓他進，他報了理事會成員的名字，對方立刻恭恭敬敬把他引了上來。
「以後不用你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去餐廳吃。天這麼冷，外面還下雪。」
拉爾法接過保溫桶裝好：「你忙你的，我坐會兒，等你忙好一起回去。」
*
拉爾法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本書安靜地看起來。
修復室很靜，只剩指尖划過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
蘇子矜低頭在畫布上工作，神情專注。
拉爾法早就知道克勞德會給她穿小鞋，也知道莉娜是施泰因家的遠親。
他沒有提前插手，就是想看看她怎麼應對，結果比他預想的更出色。
忙到九點半，蘇子矜給油畫蓋上防塵布，關掉工作檯的燈。
「忙完了？」 拉爾法走過來拎起她的背包。
「嗯，今天的做完了。」 蘇子矜搓了搓手回答道。
走出美術館，寒風冷冽，細碎的雪粒往臉上拍。
拉爾法解下脖子上的羊毛圍巾，繞著蘇子矜的脖子纏了兩圈，把她的半張臉包裹起來。
「走路回去？」蘇子矜以為拉爾法開車了。
「嗯，這裡離公寓不遠。」
拉爾法走在前面，儘量替她擋著迎面的風。
他的車其實就停在附近，怕蘇子矜看見卡爾曼國王，只能走路回公寓。
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蘇子矜想的全是怎麼修復油畫。
拉爾法想的是她的事。
主管和莉娜的刁難就當給她練手。
以後有他在，蘇黎世藝術圈沒人能再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