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坦白後的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
蘇子矜準時醒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拉爾法剛好把早餐端上桌。
煎蛋金黃，牛奶冒著熱氣，三明治夾著她愛吃的番茄和火腿。
蘇子矜拎著包側身繞過餐桌。
「我去上班了。」 她說話時看都沒看拉爾法。
拉爾法伸出去拿牛奶杯的手頓住。
再抬頭時，她已經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吃了早餐再走。」
「不用，館裡有餐廳。」
蘇子矜系好鞋帶拉開門走出去。
餐桌上的煎蛋慢慢涼下去，邊緣的油星凝成半透明的膜。
拉爾法拿出手機，找到安德烈的對話框，敲了一行字發出去：把蘇黎世帶花園的那套別墅
過戶到蘇子矜名下。
安德烈秒回：先生，需要備註贈與原因嗎？
拉爾法：不用，手續辦利索。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桌上，坐下來，拿起涼掉的煎蛋咬了一口。
一點胃口都沒有。
怎麼能讓子矜不生氣呢？
蘇子矜到美術館時，離上班還有二十分鐘。
她換好工作服扎進修復室。
手裡的刻刀走得很穩，但心裡卻亂糟糟的。
昨天晚上拉爾法說的話，翻來覆去還在腦子裡轉。
穆勒家族現任家主，五個字重得像石頭壓著她。
她以前只在財經雜誌和藝術圈傳聞里聽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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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自己契約結婚的丈夫就是他。
說不震驚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彆扭。
她一直以為兩人是搭夥過日子，窮歸窮，地位平等。
現在突然發現，對方站在她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
連之前她引以為傲的工作成績，都可能是人家隨手遞的資源。
「蘇，你來了？」 馬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剛收到羅浮宮那邊的郵件，他們想邀請你做中世紀油畫修復的特邀顧問，長期合作，薪資
按特級修復師算。」
蘇子矜手裡的刻刀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她問。
「今早剛發的郵件，館長都批了。」
馬克把文件放在她桌上，「你這下可算熬出頭了，剛轉正就拿羅浮宮的特邀，咱們館獨一
份。」
蘇子矜拿起文件翻了兩頁，條款優厚得離譜。
正常來說，羅浮宮的特邀顧問至少要有十年以上修復經驗，她才剛轉正根本夠不上資格。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我知道了，回頭我再看。謝謝馬克老師。」
馬克看她臉色不對，沒再多說走了。
蘇子矜坐在工作檯前，看著那堆修復工具突然覺得沒勁兒。
辛辛苦苦考學位、攢經驗，想靠自己在這行站穩腳跟，結果人家動動手指，就能把別人擠破
頭的機會送到她面前。
自己就像個笑話。
*
拉爾法沒去工坊，直接回了德國的家族辦事處。
安德烈等在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先生，別墅過戶的資料已經準備好了，蘇小姐的身份信息我們有，下午就能遞交給土地登
記局，三天內就可以辦完。另外，家族長老會那邊又催了，問繼承儀式的日期定在哪天，德
國那邊的古堡已經在布置。」
「延後。等子矜不生氣再說。」
「可是長老們那邊……」
「讓他們等著。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們幹什麼？」
拉爾法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安德烈立刻閉嘴。
「趙沐澤找人想偷渡來瑞士，被邊境扣了。他手裡還有點零散的古董渠道，全部掐斷，讓他
徹底翻不了身。」
「明白。已經安排下去了。」
拉爾法拿起桌上的別墅資料翻了翻。
蘇黎世那套別墅帶個大花園，還有個陽光房，蘇子矜之前刷手機的時候，盯著別人的花園看
了好幾秒，她應該會喜歡。
本來想等關係再近點再給她，現在給就當賠罪。
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要。
處理過幾十億的併購案，擺平過家族裡的老狐狸，唯獨面對蘇子矜，他束手無策。
說多了怕她煩，不說又怕她還在生氣。
「對了。羅浮宮那邊的顧問邀約是不是太明顯了？」
安德烈接著說道：「按正常流程走的，用的是之前合作的基金會名義推薦的，沒提您。」
「嗯。別讓她覺得是我特意安排的。」
他怕她更反感。
*
下午六點，蘇子矜準時下班。
走出美術館大門，就看見那輛熟悉的奔馳車停在路邊。
拉爾法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她常喝的熱可可，看見她出來，趕忙直起身。
蘇子矜的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她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
拉爾法把熱可可遞給她，她接了，放在腿上沒喝。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開了一半，蘇子矜忽然開口：「羅浮宮的顧問邀約是你安排的？」
「是。」 他沒瞞她。
「但你的能力夠得上，只是剛好有個空缺。」
蘇子矜笑了笑。
「多謝穆勒先生抬舉。」
她語氣疏離的像個陌生人。
「子矜，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不需要。」 蘇子矜轉頭看向窗外。
「我自己能爭取到的東西不用別人施捨。」
拉爾法閉了嘴。
他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
車停在樓下，蘇子矜率先開門下車。
拉爾法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電梯，全程沒說話。
回到公寓，蘇子矜直接往臥室走。
「子矜。」 拉爾法叫住她。
蘇子矜停下腳步沒回頭：「還有事？」
「…… 晚飯想吃什麼？我做。」
「不用了，我不餓。」
說完，她推開臥室門進去，反手帶上。
門咔噠一聲鎖上。
拉爾法站在客廳里，看著緊閉的房門站了很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安德烈發來消息：先生，別墅過戶手續已經提交，三天後出房產證。
拉爾法看著手機屏幕沒回復。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食材。
她不吃，他還是得做，萬一她半夜餓了呢。
淘米，下鍋。
水流聲很小，襯得客廳更安靜。
臥室里。
蘇子矜靠在門後。
聽見廚房傳來的動靜，她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是真的想跟他冷戰，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以前那個蹲在工坊里磨木頭、會每天給她做早飯、會在她受欺負時站出來擋在她前面的拉
爾法，和現在這個翻手為雲覆手雨的穆勒家主，怎麼都疊不到一起去。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張照片。
是上次在采爾馬特工坊里偷拍的。
拉爾法低著頭刻木雕，陽光落在他側臉上。
他看上去很安靜，很普通。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窮點但日子能慢慢過好。
現在才知道，人家只是體驗生活。
蘇子矜把照片放回抽屜躺到床上。
客廳里，拉爾法把做好的粥溫在鍋里。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主臥方向，沒開燈。
窗外的天徹底黑下來，馬路上的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淡的光帶。
兩人隔著一堵牆各懷心事。
蘇子矜準時醒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拉爾法剛好把早餐端上桌。
煎蛋金黃，牛奶冒著熱氣，三明治夾著她愛吃的番茄和火腿。
蘇子矜拎著包側身繞過餐桌。
「我去上班了。」 她說話時看都沒看拉爾法。
拉爾法伸出去拿牛奶杯的手頓住。
再抬頭時，她已經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吃了早餐再走。」
「不用，館裡有餐廳。」
蘇子矜系好鞋帶拉開門走出去。
餐桌上的煎蛋慢慢涼下去，邊緣的油星凝成半透明的膜。
拉爾法拿出手機，找到安德烈的對話框，敲了一行字發出去：把蘇黎世帶花園的那套別墅
過戶到蘇子矜名下。
安德烈秒回：先生，需要備註贈與原因嗎？
拉爾法：不用，手續辦利索。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桌上，坐下來，拿起涼掉的煎蛋咬了一口。
一點胃口都沒有。
怎麼能讓子矜不生氣呢？
蘇子矜到美術館時，離上班還有二十分鐘。
她換好工作服扎進修復室。
手裡的刻刀走得很穩，但心裡卻亂糟糟的。
昨天晚上拉爾法說的話，翻來覆去還在腦子裡轉。
穆勒家族現任家主，五個字重得像石頭壓著她。
她以前只在財經雜誌和藝術圈傳聞里聽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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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自己契約結婚的丈夫就是他。
說不震驚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彆扭。
她一直以為兩人是搭夥過日子，窮歸窮，地位平等。
現在突然發現，對方站在她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
連之前她引以為傲的工作成績，都可能是人家隨手遞的資源。
「蘇，你來了？」 馬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剛收到羅浮宮那邊的郵件，他們想邀請你做中世紀油畫修復的特邀顧問，長期合作，薪資
按特級修復師算。」
蘇子矜手裡的刻刀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她問。
「今早剛發的郵件，館長都批了。」
馬克把文件放在她桌上，「你這下可算熬出頭了，剛轉正就拿羅浮宮的特邀，咱們館獨一
份。」
蘇子矜拿起文件翻了兩頁，條款優厚得離譜。
正常來說，羅浮宮的特邀顧問至少要有十年以上修復經驗，她才剛轉正根本夠不上資格。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我知道了，回頭我再看。謝謝馬克老師。」
馬克看她臉色不對，沒再多說走了。
蘇子矜坐在工作檯前，看著那堆修復工具突然覺得沒勁兒。
辛辛苦苦考學位、攢經驗，想靠自己在這行站穩腳跟，結果人家動動手指，就能把別人擠破
頭的機會送到她面前。
自己就像個笑話。
*
拉爾法沒去工坊，直接回了德國的家族辦事處。
安德烈等在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先生，別墅過戶的資料已經準備好了，蘇小姐的身份信息我們有，下午就能遞交給土地登
記局，三天內就可以辦完。另外，家族長老會那邊又催了，問繼承儀式的日期定在哪天，德
國那邊的古堡已經在布置。」
「延後。等子矜不生氣再說。」
「可是長老們那邊……」
「讓他們等著。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們幹什麼？」
拉爾法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安德烈立刻閉嘴。
「趙沐澤找人想偷渡來瑞士，被邊境扣了。他手裡還有點零散的古董渠道，全部掐斷，讓他
徹底翻不了身。」
「明白。已經安排下去了。」
拉爾法拿起桌上的別墅資料翻了翻。
蘇黎世那套別墅帶個大花園，還有個陽光房，蘇子矜之前刷手機的時候，盯著別人的花園看
了好幾秒，她應該會喜歡。
本來想等關係再近點再給她，現在給就當賠罪。
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要。
處理過幾十億的併購案，擺平過家族裡的老狐狸，唯獨面對蘇子矜，他束手無策。
說多了怕她煩，不說又怕她還在生氣。
「對了。羅浮宮那邊的顧問邀約是不是太明顯了？」
安德烈接著說道：「按正常流程走的，用的是之前合作的基金會名義推薦的，沒提您。」
「嗯。別讓她覺得是我特意安排的。」
他怕她更反感。
*
下午六點，蘇子矜準時下班。
走出美術館大門，就看見那輛熟悉的奔馳車停在路邊。
拉爾法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她常喝的熱可可，看見她出來，趕忙直起身。
蘇子矜的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她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
拉爾法把熱可可遞給她，她接了，放在腿上沒喝。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開了一半，蘇子矜忽然開口：「羅浮宮的顧問邀約是你安排的？」
「是。」 他沒瞞她。
「但你的能力夠得上，只是剛好有個空缺。」
蘇子矜笑了笑。
「多謝穆勒先生抬舉。」
她語氣疏離的像個陌生人。
「子矜，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不需要。」 蘇子矜轉頭看向窗外。
「我自己能爭取到的東西不用別人施捨。」
拉爾法閉了嘴。
他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
車停在樓下，蘇子矜率先開門下車。
拉爾法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電梯，全程沒說話。
回到公寓，蘇子矜直接往臥室走。
「子矜。」 拉爾法叫住她。
蘇子矜停下腳步沒回頭：「還有事？」
「…… 晚飯想吃什麼？我做。」
「不用了，我不餓。」
說完，她推開臥室門進去，反手帶上。
門咔噠一聲鎖上。
拉爾法站在客廳里，看著緊閉的房門站了很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安德烈發來消息：先生，別墅過戶手續已經提交，三天後出房產證。
拉爾法看著手機屏幕沒回復。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食材。
她不吃，他還是得做，萬一她半夜餓了呢。
淘米，下鍋。
水流聲很小，襯得客廳更安靜。
臥室里。
蘇子矜靠在門後。
聽見廚房傳來的動靜，她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是真的想跟他冷戰，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以前那個蹲在工坊里磨木頭、會每天給她做早飯、會在她受欺負時站出來擋在她前面的拉
爾法，和現在這個翻手為雲覆手雨的穆勒家主，怎麼都疊不到一起去。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張照片。
是上次在采爾馬特工坊里偷拍的。
拉爾法低著頭刻木雕，陽光落在他側臉上。
他看上去很安靜，很普通。
那時候她，以為他們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窮點但日子能慢慢過好。
現在才知道，人家只是體驗生活。
蘇子矜把照片放回抽屜躺到床上。
客廳里，拉爾法把做好的粥溫在鍋里。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主臥方向，沒開燈。
窗外的天徹底黑下來，馬路上的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淺淡的光帶。
兩人隔著一堵牆各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