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到齊了
蘇念給她媽打電話的時候正蹲在陽台給綠蘿澆水。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那頭她媽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利落勁兒："念念？怎麼想起給媽打電話了？你那個工作室忙不忙？"
蘇念把水壺放在地上，蹲在陽光裡頭："媽，我搬家了。搬到城東這邊了，新房子大一些，你們有空過來看看唄。"
"換了換了，你來了就知道了。"蘇念說，"這周末行不行？我讓我爸一塊兒來。"
她媽在電話里連聲說了好幾個行，又問地址在哪兒，蘇念報了小區名，她媽在那邊重複了兩遍，掛了電話之前又補了一句："你爸高興壞了，他說終於能去看閨女了。"
蘇念掛了電話蹲在陽台上，春末的陽光暖融融的，大福正趴在她腳邊曬太陽，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她伸手揉了揉貓腦袋，站起來去廚房收拾了。
周六早上蘇念起了個大早。她把客廳茶几擦了一遍，沙發靠墊擺正了，冰箱裡塞滿了菜，廚房檯面上碼了一排調料瓶。大福跟在她身後轉來轉去，她蹲下來給貓碗添糧的時候它埋頭吃了兩口，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陸時衍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她第六次調整茶几上的花瓶位置，走過去把花瓶拿起來放回了原位。
"已經很整齊了。"他說。
蘇念退後兩步看了看，還是覺得哪裡沒對勁，但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哪兒。她搓了搓手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又彎腰把地板上大福蹭掉的一根貓毛撿起來扔了。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蘇念走過去開門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門一拉開，外面站著她爸她媽，兩個人手裡都提著袋子，她媽拎了個保溫桶，她爸扛著一箱水果，箱子上印著老家的橙子。
蘇念她媽放下保溫桶就一把拉住了蘇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目光越過她肩膀往屋裡看："這屋子真亮堂。之前你住那地方連個窗戶都小得跟貓洞似的——"
她媽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停在了客廳里走過來的陸時衍身上。
陸時衍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毛衣，看著比平時柔和些，走到玄關處微微欠了一下身："阿姨好，叔叔好。"
蘇念她爸把水果箱放在腳邊，伸出手來跟陸時衍握了一下，握完又看了他一眼，回頭看了看蘇念，嘴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蘇念她媽倒是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穩當了些："你就是時衍吧，念念電話里老提你，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陸時衍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和水果箱，把人往屋裡引。蘇念跟在後頭看著她爸媽進了客廳，她媽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輕輕按了按沙發墊，又抬頭環顧了一圈陽台、書架、茶几上那盆多肉，嘴角微微翹著。
大福這個時候從臥室門口探出腦袋來，瞅了一眼滿屋子的人，猶豫了一下，邁著步子走過來，跳上了蘇念她媽膝蓋旁邊的沙發空位蹲下了，尾巴繞到前爪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蘇念她媽低頭看見這隻貓，眼睛亮了一下："你養貓了？"
"嗯，剛領養的，叫大福。"
"大福好。"蘇念她媽伸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貓耳朵，大福沒躲，反而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她媽笑了，"這貓膽子大，頭一回見生人就蹭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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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氣氛在那個動作之後鬆弛了不少。蘇念她爸後來也湊過來逗大福，大福從她媽膝蓋上跳到他腿上蹲了一會兒，被他拍了兩下後背又跳走了，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蹲在了書架旁邊那盆龜背竹下面，半眯著眼睛看著所有人。
中午飯是蘇念和陸時衍一起做的。她媽本來要進廚房幫忙，被蘇念推出去說"你坐著就行"，她媽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兩秒，看蘇念熟練地洗菜切菜，看陸時衍掌勺翻鍋，兩個人配合得自然又默契，她退回去坐下了。
吃飯的時候五個人圍著新餐桌坐得整整齊齊的，大福蹲在蘇念腳邊的椅子腿上，仰著腦袋等投餵。蘇念她爸喝了幾口湯，放下碗，看了陸時衍一眼，忽然開口："時衍啊，我跟你阿姨之前看那些新聞，心裡頭也有點打鼓。念念這丫頭從小就倔，她自己選的人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今天看到你們過的日子，我放心了。"
蘇念正低頭喝湯，聽見她爸這話鼻頭微微酸了一下，她沒抬頭，把湯喝完了才說了一句："爸你放心吧。"
陸時衍坐在她旁邊，筷子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碗裡，什麼也沒說。但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伸過來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又鬆開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夾菜。
飯後蘇念她媽搶著去洗碗了，蘇念站在旁邊遞盤子，兩個人擠在廚房裡，水龍頭嘩嘩響著。她媽手裡搓著碗，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他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她媽把洗好的碗擱在瀝水架上，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碎發，"他家裡那些事我跟你爸也聽說了。你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
蘇念靠在灶台邊上點了點頭，沒說話，伸手把瀝水架上的碗拿過來用干布擦了擦。
下午她爸媽走的時候蘇念送他們到樓下，她爸扛著個空箱子走在前頭，她媽挽著蘇念的胳膊走了一小段，拍著她手背說下次來再帶點自己醃的酸菜。蘇念站在單元門口看他們走遠了才轉身上樓，電梯裡就她一個人，門關上之前她透過門縫看見大福的身影從樓道盡頭探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推門進屋的時候大福果然蹲在玄關等著，喵了一聲蹭她腳踝。蘇念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大福盤在她腿上呼嚕呼嚕地響。
陸時衍從書房那邊走過來，手裡端了杯水遞給她，在她旁邊坐下了。大福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襯衫袖口，又縮回去了。
蘇念靠著沙發背喝了一口水，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傍晚的天光還亮著，陽台上的綠蘿葉子在風裡輕輕晃，書架上的書脊排成一排，那本速寫本的封面被斜陽照了一小塊。
"陸時衍。"她喊他。
"嗯。"
"今天挺好的。"
陸時衍偏頭看著她，她抱著貓窩在沙發上，傍晚的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嘴角那一點弧度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也靠回了沙發背上。
大福在蘇念腿上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來，四隻爪子蜷著，呼嚕聲越來越大，像一輛減速慢行的小摩托。
屋裡安安靜靜的，陽台上的綠蘿垂下枝條，廚房裡還有中午飯菜剩下的香味沒散乾淨。
蘇念把水壺放在地上，蹲在陽光裡頭："媽，我搬家了。搬到城東這邊了，新房子大一些，你們有空過來看看唄。"
"換了換了，你來了就知道了。"蘇念說，"這周末行不行？我讓我爸一塊兒來。"
她媽在電話里連聲說了好幾個行，又問地址在哪兒，蘇念報了小區名，她媽在那邊重複了兩遍，掛了電話之前又補了一句："你爸高興壞了，他說終於能去看閨女了。"
蘇念掛了電話蹲在陽台上，春末的陽光暖融融的，大福正趴在她腳邊曬太陽，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她伸手揉了揉貓腦袋，站起來去廚房收拾了。
周六早上蘇念起了個大早。她把客廳茶几擦了一遍，沙發靠墊擺正了，冰箱裡塞滿了菜，廚房檯面上碼了一排調料瓶。大福跟在她身後轉來轉去，她蹲下來給貓碗添糧的時候它埋頭吃了兩口，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陸時衍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她第六次調整茶几上的花瓶位置，走過去把花瓶拿起來放回了原位。
"已經很整齊了。"他說。
蘇念退後兩步看了看，還是覺得哪裡沒對勁，但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哪兒。她搓了搓手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又彎腰把地板上大福蹭掉的一根貓毛撿起來扔了。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蘇念走過去開門的時候心跳快了一拍，門一拉開，外面站著她爸她媽，兩個人手裡都提著袋子，她媽拎了個保溫桶，她爸扛著一箱水果，箱子上印著老家的橙子。
蘇念她媽放下保溫桶就一把拉住了蘇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目光越過她肩膀往屋裡看："這屋子真亮堂。之前你住那地方連個窗戶都小得跟貓洞似的——"
她媽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目光停在了客廳里走過來的陸時衍身上。
陸時衍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毛衣，看著比平時柔和些，走到玄關處微微欠了一下身："阿姨好，叔叔好。"
蘇念她爸把水果箱放在腳邊，伸出手來跟陸時衍握了一下，握完又看了他一眼，回頭看了看蘇念，嘴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蘇念她媽倒是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穩當了些："你就是時衍吧，念念電話里老提你，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陸時衍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和水果箱，把人往屋裡引。蘇念跟在後頭看著她爸媽進了客廳，她媽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輕輕按了按沙發墊，又抬頭環顧了一圈陽台、書架、茶几上那盆多肉，嘴角微微翹著。
大福這個時候從臥室門口探出腦袋來，瞅了一眼滿屋子的人，猶豫了一下，邁著步子走過來，跳上了蘇念她媽膝蓋旁邊的沙發空位蹲下了，尾巴繞到前爪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蘇念她媽低頭看見這隻貓，眼睛亮了一下："你養貓了？"
"嗯，剛領養的，叫大福。"
"大福好。"蘇念她媽伸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貓耳朵，大福沒躲，反而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她媽笑了，"這貓膽子大，頭一回見生人就蹭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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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氣氛在那個動作之後鬆弛了不少。蘇念她爸後來也湊過來逗大福，大福從她媽膝蓋上跳到他腿上蹲了一會兒，被他拍了兩下後背又跳走了，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蹲在了書架旁邊那盆龜背竹下面，半眯著眼睛看著所有人。
中午飯是蘇念和陸時衍一起做的。她媽本來要進廚房幫忙，被蘇念推出去說"你坐著就行"，她媽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兩秒，看蘇念熟練地洗菜切菜，看陸時衍掌勺翻鍋，兩個人配合得自然又默契，她退回去坐下了。
吃飯的時候五個人圍著新餐桌坐得整整齊齊的，大福蹲在蘇念腳邊的椅子腿上，仰著腦袋等投餵。蘇念她爸喝了幾口湯，放下碗，看了陸時衍一眼，忽然開口："時衍啊，我跟你阿姨之前看那些新聞，心裡頭也有點打鼓。念念這丫頭從小就倔，她自己選的人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今天看到你們過的日子，我放心了。"
蘇念正低頭喝湯，聽見她爸這話鼻頭微微酸了一下，她沒抬頭，把湯喝完了才說了一句："爸你放心吧。"
陸時衍坐在她旁邊，筷子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碗裡，什麼也沒說。但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伸過來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又鬆開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夾菜。
飯後蘇念她媽搶著去洗碗了，蘇念站在旁邊遞盤子，兩個人擠在廚房裡，水龍頭嘩嘩響著。她媽手裡搓著碗，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他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她媽把洗好的碗擱在瀝水架上，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碎發，"他家裡那些事我跟你爸也聽說了。你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
蘇念靠在灶台邊上點了點頭，沒說話，伸手把瀝水架上的碗拿過來用干布擦了擦。
下午她爸媽走的時候蘇念送他們到樓下，她爸扛著個空箱子走在前頭，她媽挽著蘇念的胳膊走了一小段，拍著她手背說下次來再帶點自己醃的酸菜。蘇念站在單元門口看他們走遠了才轉身上樓，電梯裡就她一個人，門關上之前她透過門縫看見大福的身影從樓道盡頭探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推門進屋的時候大福果然蹲在玄關等著，喵了一聲蹭她腳踝。蘇念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大福盤在她腿上呼嚕呼嚕地響。
陸時衍從書房那邊走過來，手裡端了杯水遞給她，在她旁邊坐下了。大福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襯衫袖口，又縮回去了。
蘇念靠著沙發背喝了一口水，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傍晚的天光還亮著，陽台上的綠蘿葉子在風裡輕輕晃，書架上的書脊排成一排，那本速寫本的封面被斜陽照了一小塊。
"陸時衍。"她喊他。
"嗯。"
"今天挺好的。"
陸時衍偏頭看著她，她抱著貓窩在沙發上，傍晚的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嘴角那一點弧度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也靠回了沙發背上。
大福在蘇念腿上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來，四隻爪子蜷著，呼嚕聲越來越大，像一輛減速慢行的小摩托。
屋裡安安靜靜的，陽台上的綠蘿垂下枝條，廚房裡還有中午飯菜剩下的香味沒散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