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奶奶來了
新家收拾好的第二個周末，蘇念給老宅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管家老張，她問老太太最近身體怎麼樣，腿還疼不疼。老張說老太太這幾天精神挺好的，就是念叨著想去外面透透氣，家裡院子桂花謝了之後她就不愛在院裡待了。蘇念聽了說那讓奶奶來我這兒坐坐唄，新家陽台曬得著太陽，寬敞。
蘇念接過保溫桶，伸手去扶老太太下車。老太太擺了擺手自己下來了，拄著一根雕花拐杖站直了，抬頭看了看小區樓棟，點了點頭："這個小區我曉得，前兩年建的，環境還行。"
蘇念領著她往裡走，老太太走得不快，但步子穩當，拐杖敲在地面上篤篤的。進了電梯上了十二樓，門一開老太太邁步走進去，站在玄關處停了停，環顧了一圈客廳。
"這房子亮堂。"她說著往客廳里走了幾步，目光掃過書架、茶几、陽台方向，然後停在了陽台那排綠蘿上，"你還養花了？"
蘇念跟在後頭："搬過來那天買的，陽台空著不好看。"
老太太走過去推開陽台的門探頭看了看，外面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眯了眯眼睛，又退了回來，在沙發上坐下來。蘇念把保溫桶打開倒了碗湯端過來，排骨燉得爛爛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肉香混著棗子的甜味飄出來。
老太太接過湯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蘇念一眼："你一個人收拾的這屋子？"
"大部分是時衍跟我一起弄的。"
"那小子會幹家務？"老太太挑了挑眉，"他在老宅的時候連碗都不洗。"
蘇念笑了一聲："他煮麵煮得很好。搬家那天他切菜切了一下午，比我還利索。"
老太太端著湯碗又喝了一口，嘴角彎著沒說話。她把碗放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來一個摺疊的小本子，翻開裡面夾著一張紙，蘇念湊過去一看，是她上次給老太太畫的那張速寫，紙邊角微微發毛了，但畫面上乾乾淨淨的，連摺痕都很少。
"我壓在枕頭底下壓了這段日子，怕折壞了，還是放在身上踏實。"老太太把紙小心地折好收回本子裡，"你那個畫畫的功夫，以後有空多畫幾張，畫什麼都行。我掛客廳裡頭。"
蘇念蹲在她旁邊應了一聲："好。"
兩個人聊了一下午，老太太東一句西一句地講，講到陸時衍小時候的事，說他七八歲的時候養了一隻流浪貓，偷偷養在自己房間裡藏了半個月，被他爸發現了不准養，他就把貓裝書包裡帶去學校，放學了再帶回來，後來貓生了一窩崽，全家都知道了他才坦白。
"他小時候看著悶，心眼特別多。"老太太說起這些事的時候眼角笑紋堆在一起，"那隻貓後來養到老死了，他在院子裡挖了個坑埋了，一個人蹲那兒蹲了一整個下午。"
蘇念坐在沙發邊上聽，覺得這些片段拼湊起來，跟她認識的那個陸時衍對得上。不愛說話，心裡頭裝著事，對人好的方式特別安靜。
後來老太太說到收養他的貓，忽然抬眼問蘇念："你們倆什麼時候要孩子？"
蘇念正端著茶杯喝水，差點嗆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奶奶……這才剛結婚沒多久。"
"我又不急。"老太太拍了拍膝蓋上的毯子，"我就是提前問問。你倆自己定，甭管我。"
蘇念嗯了一聲，低頭把茶杯轉了一圈。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陸時衍回來了。他從門外進來換鞋的時候看見客廳里坐著奶奶，愣了一下，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沖他招了招手："怎麼，不歡迎奶奶來？"
陸時衍走過來在老太太旁邊坐下，蘇念看見他坐下之前悄悄整了一下襯衫領口，那動作很輕，但蘇念看見了。
"怎麼沒提前說一聲。"他說。
"說了還能看到你回家先整領子？"老太太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坐直了，別佝著。"
陸時衍坐直了，蘇念在旁邊憋著笑沒出聲。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念，那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了一圈，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晚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蘇念和陸時衍在廚房忙活，老太太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們倆在裡面轉來轉去，陸時衍掌勺，蘇念打下手遞盤子，配合得挺順。老太太看了一會兒，拄著拐杖回客廳坐著了。
吃完飯老張開著車來接。蘇念和陸時衍一起送老太太下樓，老太太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忽然轉身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紅封，塞進蘇念手裡："補的新居禮，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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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捏著紅封厚厚一沓，低頭看了看，還沒開口老太太就擺了擺手，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別推了，給孫媳婦的。"說完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老太太隔著門縫沖她笑了笑，那張臉在電梯的光里顯得慈和又利落。蘇念站在電梯口看了一會兒，攥著那個紅封沒拆，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回家上樓的時候她走在陸時衍前面，腳步聲在樓道里很輕。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掏鑰匙開門，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問他："你小時候養過貓？"
陸時衍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她："奶奶跟你說了？"
"說了。說你為了養貓藏書包裡帶學校去。"
陸時衍低頭繼續換鞋，耳根那兒浮了一點紅，在玄關的燈底下不太明顯，但蘇念看見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那隻貓活了十四年。"陸時衍站起來，往客廳走，"埋在後院桂花樹底下了。"
蘇念跟在他後面走進客廳，陽台上的綠蘿在暮色里安靜地垂著葉子，窗外最後一抹天光從橘色過渡到淡淡的紫。她伸手把客廳的燈打開了，暖黃色的光灑下來，把那盆多肉的影子重新投在茶几面上，影子邊緣清晰又柔軟。
"陸時衍。"她站在燈底下喊他。
"嗯？"
"你再養一隻吧。"
陸時衍站在書架前面整理什麼，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暖黃色的燈打在他側臉上，他的表情在光里顯得比平時柔和不少，嘴角微微彎著，像在琢磨什麼。
"行，"他說，"有空去挑一隻。"
蘇念接過保溫桶，伸手去扶老太太下車。老太太擺了擺手自己下來了，拄著一根雕花拐杖站直了，抬頭看了看小區樓棟，點了點頭："這個小區我曉得，前兩年建的，環境還行。"
蘇念領著她往裡走，老太太走得不快，但步子穩當，拐杖敲在地面上篤篤的。進了電梯上了十二樓，門一開老太太邁步走進去，站在玄關處停了停，環顧了一圈客廳。
"這房子亮堂。"她說著往客廳里走了幾步，目光掃過書架、茶几、陽台方向，然後停在了陽台那排綠蘿上，"你還養花了？"
蘇念跟在後頭："搬過來那天買的，陽台空著不好看。"
老太太走過去推開陽台的門探頭看了看，外面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眯了眯眼睛，又退了回來，在沙發上坐下來。蘇念把保溫桶打開倒了碗湯端過來，排骨燉得爛爛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肉香混著棗子的甜味飄出來。
老太太接過湯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蘇念一眼："你一個人收拾的這屋子？"
"大部分是時衍跟我一起弄的。"
"那小子會幹家務？"老太太挑了挑眉，"他在老宅的時候連碗都不洗。"
蘇念笑了一聲："他煮麵煮得很好。搬家那天他切菜切了一下午，比我還利索。"
老太太端著湯碗又喝了一口，嘴角彎著沒說話。她把碗放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來一個摺疊的小本子，翻開裡面夾著一張紙，蘇念湊過去一看，是她上次給老太太畫的那張速寫，紙邊角微微發毛了，但畫面上乾乾淨淨的，連摺痕都很少。
"我壓在枕頭底下壓了這段日子，怕折壞了，還是放在身上踏實。"老太太把紙小心地折好收回本子裡，"你那個畫畫的功夫，以後有空多畫幾張，畫什麼都行。我掛客廳裡頭。"
蘇念蹲在她旁邊應了一聲："好。"
兩個人聊了一下午，老太太東一句西一句地講，講到陸時衍小時候的事，說他七八歲的時候養了一隻流浪貓，偷偷養在自己房間裡藏了半個月，被他爸發現了不准養，他就把貓裝書包裡帶去學校，放學了再帶回來，後來貓生了一窩崽，全家都知道了他才坦白。
"他小時候看著悶，心眼特別多。"老太太說起這些事的時候眼角笑紋堆在一起，"那隻貓後來養到老死了，他在院子裡挖了個坑埋了，一個人蹲那兒蹲了一整個下午。"
蘇念坐在沙發邊上聽，覺得這些片段拼湊起來，跟她認識的那個陸時衍對得上。不愛說話，心裡頭裝著事，對人好的方式特別安靜。
後來老太太說到收養他的貓，忽然抬眼問蘇念："你們倆什麼時候要孩子？"
蘇念正端著茶杯喝水，差點嗆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奶奶……這才剛結婚沒多久。"
"我又不急。"老太太拍了拍膝蓋上的毯子，"我就是提前問問。你倆自己定，甭管我。"
蘇念嗯了一聲，低頭把茶杯轉了一圈。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陸時衍回來了。他從門外進來換鞋的時候看見客廳里坐著奶奶，愣了一下，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沖他招了招手："怎麼，不歡迎奶奶來？"
陸時衍走過來在老太太旁邊坐下，蘇念看見他坐下之前悄悄整了一下襯衫領口，那動作很輕，但蘇念看見了。
"怎麼沒提前說一聲。"他說。
"說了還能看到你回家先整領子？"老太太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坐直了，別佝著。"
陸時衍坐直了，蘇念在旁邊憋著笑沒出聲。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念，那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了一圈，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晚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蘇念和陸時衍在廚房忙活，老太太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們倆在裡面轉來轉去，陸時衍掌勺，蘇念打下手遞盤子，配合得挺順。老太太看了一會兒，拄著拐杖回客廳坐著了。
吃完飯老張開著車來接。蘇念和陸時衍一起送老太太下樓，老太太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忽然轉身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紅封，塞進蘇念手裡："補的新居禮，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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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合上之前老太太隔著門縫沖她笑了笑，那張臉在電梯的光里顯得慈和又利落。蘇念站在電梯口看了一會兒，攥著那個紅封沒拆，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回家上樓的時候她走在陸時衍前面，腳步聲在樓道里很輕。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掏鑰匙開門，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問他："你小時候養過貓？"
陸時衍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她："奶奶跟你說了？"
"說了。說你為了養貓藏書包裡帶學校去。"
陸時衍低頭繼續換鞋，耳根那兒浮了一點紅，在玄關的燈底下不太明顯，但蘇念看見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那隻貓活了十四年。"陸時衍站起來，往客廳走，"埋在後院桂花樹底下了。"
蘇念跟在他後面走進客廳，陽台上的綠蘿在暮色里安靜地垂著葉子，窗外最後一抹天光從橘色過渡到淡淡的紫。她伸手把客廳的燈打開了，暖黃色的光灑下來，把那盆多肉的影子重新投在茶几面上，影子邊緣清晰又柔軟。
"陸時衍。"她站在燈底下喊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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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站在書架前面整理什麼，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暖黃色的燈打在他側臉上，他的表情在光里顯得比平時柔和不少，嘴角微微彎著，像在琢磨什麼。
"行，"他說，"有空去挑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