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搬家
家具是在城東一個家居城挑的。
蘇念本來在網上看了好幾套，但陸時衍說她"看圖買東西容易翻車"，非拉著她去了實體店。兩個人從一樓逛到四樓，蘇念摸了摸沙發麵料，試了試床墊硬度，蹲在一排茶几前面比了半天高度。陸時衍跟在她後面推著一輛空購物車，她回頭的時候看見他把兩個靠墊放車裡了，一個淺灰色一個亞麻色，都是她之前說好看的。
"你什麼時候放的？"她問。
"剛才你試床墊的時候。"
蘇念把那兩個靠墊從車裡撈出來摸了摸手感，又塞回去了："眼光還行。"
"跟你學的。"
最後挑了沙發、茶几、一張餐桌四把椅子、床、床頭櫃，還有兩個書架。蘇念站在收銀台前面看那張長長的單子，數字加起來讓她心臟跳了一下，她轉頭看了陸時衍一眼。他正站在旁邊刷手機，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
"怎麼了？"
"有點貴。"蘇念壓著聲音說。
"我付。"他說，"之前賺的錢沒地方花，今天終於有地方了。"
蘇念瞪了他一眼："你是說我以前不讓你花錢？"
"我是說，給家裡買東西，花多少都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過來站她旁邊，對收銀員說，"就這些，刷卡。"
搬家那天天氣晴好。蘇念起了個大早把城中村那間屋子最後收拾了一遍，衣服疊好裝箱，廚房裡的碗碟用報紙包了塞進紙箱，那台嗡嗡響的老冰箱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合上冰箱門的時候用手拍了拍頂蓋。
"辛苦了。"她說。
陸時衍從臥室里抱了一摞書出來，路過廚房門口聽見她在跟冰箱說話，腳步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把書搬出去了。蘇念跟在他後面把最後一個紙箱也搬下樓的時候，站在樓道口回了一下頭。七樓的樓梯還是那樣窄，牆皮還是那樣斑駁，那扇防盜門關著，門上貼的"福"字是她上個月在超市隨手買的，紅色的紙邊角已經有點捲起來了。
餛飩攤的大爺今天難得白天出攤，看見她搬著箱子下樓，把手裡那碗餛飩放下來喊了一聲："姑娘，搬走啦？"
蘇念抱著紙箱走過去，大爺從攤子後面繞出來打量了她一圈："住這兒兩年多了，這就走了？"
"嗯，換了地方。"蘇念說，"不過以後路過還來吃您餛飩。"
大爺樂呵呵地拍了拍自己那口大鍋："來，什麼時候來都有。"
蘇念把紙箱放上車，又跑回來買了四碗餛飩打包好，給大爺多轉了五十塊錢。大爺追在後面喊"給多了"，她已經抱著餛飩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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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在十二樓，電梯平穩安靜，沒有轟鳴聲。門一推開，滿屋子的陽光就鋪過來了，地板是新鋪的淺色木紋，牆刷得雪白，落地窗外頭是開闊的藍天。蘇念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
紙箱一箱一箱地搬進來，兩個人在客廳里拆了差不多兩個鐘頭。蘇念把碗碟一個一個拿出來往櫥櫃裡擺，陸時衍在客廳拼書架，說明書攤在地上，他蹲在那兒對著圖把板子一塊一塊往起拼。蘇念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蹲在落地窗前面，陽光打在他後背上，他手裡擰著螺絲，動作專注。
書架拼好之後他把書一摞一摞碼上去。蘇念從廚房走過來，看見他把那本速寫本放在最上面那層的中間位置，旁邊挨著一隻她從老宅帶回來的桂花枝幹的標本。
"你把這個也帶來了？"她指著那個標本問。
"你放在茶几上的，我就一起收了。"陸時衍把書脊對齊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書架放這兒行不行？"
蘇念退後兩步看了看，書架靠牆放著，高度剛好卡在窗台下面，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脊上，把那些深淺不一的顏色照得很柔和。
"行。"她說。
忙到下午的時候東西基本歸置好了。蘇念把最後一個紙箱拆開，裡面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個在路邊攤買的小花瓶，一對她忘了什麼時候買的木筷托，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她把小票展開看了看，日期是幾個月前的，買的是兩包掛麵一袋鹽。她笑了笑把東西擱進了抽屜里。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蘇念走過去靠在門框上看，陸時衍站在新廚房的灶台前面，切著下午剛買的菜，灶台上的新鍋還沒怎麼用過，泛著一層亮堂堂的光。他側著頭切菜，姿勢跟以前在城中村那間小廚房裡一模一樣，只是周圍的背景開闊了不少。
蘇念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去陽台把一把摺疊椅展開了，放在太陽曬得到的地方，然後坐下來。秋末的太陽暖呼呼的，曬在她肩膀上，新買的靠墊墊在腰後面軟硬剛好。她靠在那兒眯起眼睛，聽見廚房裡油鍋響了，滋啦一聲，然後是鏟子碰鍋沿的叮噹聲。
陸時衍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縮在陽台那把椅子上打盹，臉朝著窗戶方向，睫毛搭下來，呼吸勻勻的。他把菜放在桌上，輕手輕腳走過去，把晾衣杆上她的一件薄外套拿下來搭在她膝蓋上。
蘇念眼皮動了動，沒睜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陸時衍蹲在椅子旁邊聽了一下，湊近了些："你說啥？"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動了動，聲音含在喉嚨里："我說……冰箱不響了。"
陸時衍蹲在那兒，看著她曬在太陽底下的側臉，過了幾秒輕輕笑了一聲。他沒站起來，就那麼蹲著，伸手把她膝蓋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然後起身回了廚房。
鍋里的菜還在翻著，飯煮好了，水蒸氣沿著鍋蓋邊緣冒出來，米香從廚房飄到陽台。蘇念閉著眼躺在那把椅子上，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暖融融的鋪了她一身，新家安安靜靜的，只有炒菜的聲響和碗碟輕輕碰撞的叮噹聲。
蘇念本來在網上看了好幾套，但陸時衍說她"看圖買東西容易翻車"，非拉著她去了實體店。兩個人從一樓逛到四樓，蘇念摸了摸沙發麵料，試了試床墊硬度，蹲在一排茶几前面比了半天高度。陸時衍跟在她後面推著一輛空購物車，她回頭的時候看見他把兩個靠墊放車裡了，一個淺灰色一個亞麻色，都是她之前說好看的。
"你什麼時候放的？"她問。
"剛才你試床墊的時候。"
蘇念把那兩個靠墊從車裡撈出來摸了摸手感，又塞回去了："眼光還行。"
"跟你學的。"
最後挑了沙發、茶几、一張餐桌四把椅子、床、床頭櫃，還有兩個書架。蘇念站在收銀台前面看那張長長的單子，數字加起來讓她心臟跳了一下，她轉頭看了陸時衍一眼。他正站在旁邊刷手機，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
"怎麼了？"
"有點貴。"蘇念壓著聲音說。
"我付。"他說，"之前賺的錢沒地方花，今天終於有地方了。"
蘇念瞪了他一眼："你是說我以前不讓你花錢？"
"我是說，給家裡買東西，花多少都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過來站她旁邊，對收銀員說，"就這些，刷卡。"
搬家那天天氣晴好。蘇念起了個大早把城中村那間屋子最後收拾了一遍，衣服疊好裝箱，廚房裡的碗碟用報紙包了塞進紙箱，那台嗡嗡響的老冰箱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合上冰箱門的時候用手拍了拍頂蓋。
"辛苦了。"她說。
陸時衍從臥室里抱了一摞書出來，路過廚房門口聽見她在跟冰箱說話，腳步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把書搬出去了。蘇念跟在他後面把最後一個紙箱也搬下樓的時候，站在樓道口回了一下頭。七樓的樓梯還是那樣窄，牆皮還是那樣斑駁，那扇防盜門關著，門上貼的"福"字是她上個月在超市隨手買的，紅色的紙邊角已經有點捲起來了。
餛飩攤的大爺今天難得白天出攤，看見她搬著箱子下樓，把手裡那碗餛飩放下來喊了一聲："姑娘，搬走啦？"
蘇念抱著紙箱走過去，大爺從攤子後面繞出來打量了她一圈："住這兒兩年多了，這就走了？"
"嗯，換了地方。"蘇念說，"不過以後路過還來吃您餛飩。"
大爺樂呵呵地拍了拍自己那口大鍋："來，什麼時候來都有。"
蘇念把紙箱放上車，又跑回來買了四碗餛飩打包好，給大爺多轉了五十塊錢。大爺追在後面喊"給多了"，她已經抱著餛飩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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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在十二樓，電梯平穩安靜，沒有轟鳴聲。門一推開，滿屋子的陽光就鋪過來了，地板是新鋪的淺色木紋，牆刷得雪白，落地窗外頭是開闊的藍天。蘇念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
紙箱一箱一箱地搬進來，兩個人在客廳里拆了差不多兩個鐘頭。蘇念把碗碟一個一個拿出來往櫥櫃裡擺，陸時衍在客廳拼書架，說明書攤在地上，他蹲在那兒對著圖把板子一塊一塊往起拼。蘇念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蹲在落地窗前面，陽光打在他後背上，他手裡擰著螺絲，動作專注。
書架拼好之後他把書一摞一摞碼上去。蘇念從廚房走過來，看見他把那本速寫本放在最上面那層的中間位置，旁邊挨著一隻她從老宅帶回來的桂花枝幹的標本。
"你把這個也帶來了？"她指著那個標本問。
"你放在茶几上的，我就一起收了。"陸時衍把書脊對齊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書架放這兒行不行？"
蘇念退後兩步看了看，書架靠牆放著，高度剛好卡在窗台下面，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脊上，把那些深淺不一的顏色照得很柔和。
"行。"她說。
忙到下午的時候東西基本歸置好了。蘇念把最後一個紙箱拆開，裡面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個在路邊攤買的小花瓶，一對她忘了什麼時候買的木筷托，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她把小票展開看了看，日期是幾個月前的，買的是兩包掛麵一袋鹽。她笑了笑把東西擱進了抽屜里。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蘇念走過去靠在門框上看，陸時衍站在新廚房的灶台前面，切著下午剛買的菜，灶台上的新鍋還沒怎麼用過，泛著一層亮堂堂的光。他側著頭切菜，姿勢跟以前在城中村那間小廚房裡一模一樣，只是周圍的背景開闊了不少。
蘇念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去陽台把一把摺疊椅展開了，放在太陽曬得到的地方，然後坐下來。秋末的太陽暖呼呼的，曬在她肩膀上，新買的靠墊墊在腰後面軟硬剛好。她靠在那兒眯起眼睛，聽見廚房裡油鍋響了，滋啦一聲，然後是鏟子碰鍋沿的叮噹聲。
陸時衍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縮在陽台那把椅子上打盹，臉朝著窗戶方向，睫毛搭下來，呼吸勻勻的。他把菜放在桌上，輕手輕腳走過去，把晾衣杆上她的一件薄外套拿下來搭在她膝蓋上。
蘇念眼皮動了動，沒睜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陸時衍蹲在椅子旁邊聽了一下，湊近了些："你說啥？"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動了動，聲音含在喉嚨里："我說……冰箱不響了。"
陸時衍蹲在那兒，看著她曬在太陽底下的側臉，過了幾秒輕輕笑了一聲。他沒站起來，就那麼蹲著，伸手把她膝蓋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然後起身回了廚房。
鍋里的菜還在翻著，飯煮好了，水蒸氣沿著鍋蓋邊緣冒出來，米香從廚房飄到陽台。蘇念閉著眼躺在那把椅子上，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暖融融的鋪了她一身，新家安安靜靜的，只有炒菜的聲響和碗碟輕輕碰撞的叮噹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