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驚人發現
飯吃到一半，管家走到何以寧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何以寧匆忙起身，走向客廳。
李政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哭得淚眼朦朧的小人兒。
「物業管家給我打電話，說思思下午回來就一直哭，一直喊媽媽。」李政把孩子遞過來，「我就直接送過來了。」
何以寧迎上去接過思思，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熱。
「寶寶怎麼了？」
思思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思思想媽媽。」
周奕珩也跟了出來，拿著一顆大草莓，遞到思思面前：「是我的不對，應該帶思思一起來的。」
思思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把草莓接過去，小聲說：「好吧，原諒你了。」
周奕珩和何以寧相視一笑，小人兒氣性還挺大。
何以寧抱著思思回到餐廳。
紀政勛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孩子身上。
粉雕玉琢的小臉，黑葡萄般清澈的眼睛。
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翹的那道弧度……
這個孩子！
紀政勛活了大半輩子，在權力場上翻雲覆雨面不改色，但此刻手竟然微微有些抖。
家裡書房的相冊，他翻過無數遍。
紀澤川四歲時被他抱在懷裡的那張照片，那個笑容，和眼前這個孩子，幾乎一模一樣。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目光不著痕跡地投向了坐在餐桌另一側的周祐安。
周祐安正偏頭聽趙舒意說話，清冷的眼眸在吊燈下略顯深邃，眉峰微斂。
紀政勛定定地看了他一秒，隨後視線垂下，重新落在何以寧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臉上。
一樣的眉眼。
一樣微翹的唇角弧度。
甚至連那股子骨子裡透出的神態，都如出一轍。
紀政勛緩緩俯下身，聲音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你叫什麼名字呀？」
思思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會兒，把手裡啃了一半的草莓舉起來，奶聲奶氣地說：「我叫何思澤！爺爺，你吃草莓嗎？」
何思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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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政勛心中翻江倒海。
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伸手接過那半顆沾了口水的草莓，動作自然地放進嘴裡。
「甜嗎？」思思笑著問。
「甜。」
「你幾歲了？」他又問。
「四歲！」思思比了四根手指，但小手還不太熟練，大拇指和食指沒分開，看起來像三。
四歲。
紀政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
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的深沉卻又多了一層。
「上幼兒園了嗎？」
「上了！我還會背《詠鵝》！」思思仰著小臉，一臉驕傲。
「背一個給爺爺聽聽？」
背完還煞有介事地鞠了個躬。
周圍幾人善意地鼓起掌來，思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縮回何以寧懷裡把臉埋起來。
紀政勛直起身。
笑容很淺，卻很真實。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何以寧身上。
她低著頭，輕輕拍著思思的背，神情溫柔。
紀政勛收回視線，抿了一口茶。
——
晚宴結束後，紀政勛將周奕珩單獨叫進了書房。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暗黃的光圈籠罩著紅木書桌的一角。
周奕珩親手沏了一壺龍井，將茶杯端到紀政勛手邊。
紀政勛沒有立刻接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書架上某個不確定的位置，像是在斟酌措辭。
周奕珩沒有催促，也沒有落座。
他了解紀政勛。姑父這人從不說廢話，沉默越長，後面的話越重。
終於，紀政勛端起茶杯，揭開蓋子吹了吹：「亦誠，你和那個何以寧，趁還沒舉行儀式，就到此結束吧。」
周奕珩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面上不顯波瀾，但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姑父，這樁婚事……」他說，「您是有什麼顧慮？」
紀政勛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今天，裴家能用一封舉報信威脅你。明天，就能用更極端的手段毀了你。亦誠，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別為了一個女人，把前程搭進去。」
「舉報信的事，我自己能處理。裴家的手段，我不怕。」周奕珩繼續說道，「姑父，今天我為了自保，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明天我就能為了前程，把任何人推出去。這樣的人，不配走到更高的位置。」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紀政勛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周奕珩臉上，像在重新打量這個人。
「話是對的，」他慢慢開口，「但亦誠，她的出身，她的家庭，還有她那個哥哥……這些東西經不起翻。你走的越高，身邊人的底子越要乾淨。」
「姑父，我娶她，不是因為她乾淨、省事、好拿捏。我娶她，是因為她值得。」周奕珩說。
紀政勛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檯燈的光影仿佛都凝固了。
「奕珩，」紀政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以為……你分得清輕重。」
說完他站起身，經過周奕珩身邊時，停了一下，一隻手輕輕搭在周奕珩的肩膀上。
「我希望你為了自己的前途，想清楚。」
他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卻重逾千鈞。
隨後，紀政勛收回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昏暗的壁燈打在紀政勛的臉上，勾勒出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冷酷。
他原本借裴家舉報信這件想事敲打一下周奕珩，用前途做籌碼，逼這個侄子主動跟那個女人離婚。
只要她不再出現在澤川身邊，自己可以放她一馬。
可他沒想到，一向精明利落的周奕珩，竟然不聽勸。
並且今天……他竟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何思澤。
四歲。
紀政勛深吸了一口氣，孩子的身份需要確認，如果真的是澤川的孩子，
孩子，必須回到紀家。
孩子的母親……就不一定了。
何以寧匆忙起身，走向客廳。
李政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哭得淚眼朦朧的小人兒。
「物業管家給我打電話，說思思下午回來就一直哭，一直喊媽媽。」李政把孩子遞過來，「我就直接送過來了。」
何以寧迎上去接過思思，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熱。
「寶寶怎麼了？」
思思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思思想媽媽。」
周奕珩也跟了出來，拿著一顆大草莓，遞到思思面前：「是我的不對，應該帶思思一起來的。」
思思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把草莓接過去，小聲說：「好吧，原諒你了。」
周奕珩和何以寧相視一笑，小人兒氣性還挺大。
何以寧抱著思思回到餐廳。
紀政勛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孩子身上。
粉雕玉琢的小臉，黑葡萄般清澈的眼睛。
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翹的那道弧度……
這個孩子！
紀政勛活了大半輩子，在權力場上翻雲覆雨面不改色，但此刻手竟然微微有些抖。
家裡書房的相冊，他翻過無數遍。
紀澤川四歲時被他抱在懷裡的那張照片，那個笑容，和眼前這個孩子，幾乎一模一樣。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目光不著痕跡地投向了坐在餐桌另一側的周祐安。
周祐安正偏頭聽趙舒意說話，清冷的眼眸在吊燈下略顯深邃，眉峰微斂。
紀政勛定定地看了他一秒，隨後視線垂下，重新落在何以寧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臉上。
一樣的眉眼。
一樣微翹的唇角弧度。
甚至連那股子骨子裡透出的神態，都如出一轍。
紀政勛緩緩俯下身，聲音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你叫什麼名字呀？」
思思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會兒，把手裡啃了一半的草莓舉起來，奶聲奶氣地說：「我叫何思澤！爺爺，你吃草莓嗎？」
何思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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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政勛心中翻江倒海。
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伸手接過那半顆沾了口水的草莓，動作自然地放進嘴裡。
「甜嗎？」思思笑著問。
「甜。」
「你幾歲了？」他又問。
「四歲！」思思比了四根手指，但小手還不太熟練，大拇指和食指沒分開，看起來像三。
四歲。
紀政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
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的深沉卻又多了一層。
「上幼兒園了嗎？」
「上了！我還會背《詠鵝》！」思思仰著小臉，一臉驕傲。
「背一個給爺爺聽聽？」
背完還煞有介事地鞠了個躬。
周圍幾人善意地鼓起掌來，思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縮回何以寧懷裡把臉埋起來。
紀政勛直起身。
笑容很淺，卻很真實。
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何以寧身上。
她低著頭，輕輕拍著思思的背，神情溫柔。
紀政勛收回視線，抿了一口茶。
——
晚宴結束後，紀政勛將周奕珩單獨叫進了書房。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暗黃的光圈籠罩著紅木書桌的一角。
周奕珩親手沏了一壺龍井，將茶杯端到紀政勛手邊。
紀政勛沒有立刻接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書架上某個不確定的位置，像是在斟酌措辭。
周奕珩沒有催促，也沒有落座。
他了解紀政勛。姑父這人從不說廢話，沉默越長，後面的話越重。
終於，紀政勛端起茶杯，揭開蓋子吹了吹：「亦誠，你和那個何以寧，趁還沒舉行儀式，就到此結束吧。」
周奕珩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面上不顯波瀾，但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姑父，這樁婚事……」他說，「您是有什麼顧慮？」
紀政勛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今天，裴家能用一封舉報信威脅你。明天，就能用更極端的手段毀了你。亦誠，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別為了一個女人，把前程搭進去。」
「舉報信的事，我自己能處理。裴家的手段，我不怕。」周奕珩繼續說道，「姑父，今天我為了自保，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明天我就能為了前程，把任何人推出去。這樣的人，不配走到更高的位置。」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紀政勛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周奕珩臉上，像在重新打量這個人。
「話是對的，」他慢慢開口，「但亦誠，她的出身，她的家庭，還有她那個哥哥……這些東西經不起翻。你走的越高，身邊人的底子越要乾淨。」
「姑父，我娶她，不是因為她乾淨、省事、好拿捏。我娶她，是因為她值得。」周奕珩說。
紀政勛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檯燈的光影仿佛都凝固了。
「奕珩，」紀政勛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以為……你分得清輕重。」
說完他站起身，經過周奕珩身邊時，停了一下，一隻手輕輕搭在周奕珩的肩膀上。
「我希望你為了自己的前途，想清楚。」
他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卻重逾千鈞。
隨後，紀政勛收回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昏暗的壁燈打在紀政勛的臉上，勾勒出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冷酷。
他原本借裴家舉報信這件想事敲打一下周奕珩，用前途做籌碼，逼這個侄子主動跟那個女人離婚。
只要她不再出現在澤川身邊，自己可以放她一馬。
可他沒想到，一向精明利落的周奕珩，竟然不聽勸。
並且今天……他竟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何思澤。
四歲。
紀政勛深吸了一口氣，孩子的身份需要確認，如果真的是澤川的孩子，
孩子，必須回到紀家。
孩子的母親……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