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起吃一頓飯吧
羅成的鼻樑上打著夾板，兩隻眼眶下面瘀青還沒散乾淨，站在紀澤川公司樓下等了一天都沒見到人。
錦潤實業的稅務問題是月中爆出來的。
稅務稽查組進場那天，羅成正在跟一個地產項目談收尾款，電財務總監打過來電話，聲音發抖。
帳目里有幾筆走得不太乾淨的款項，做了兩層包裝，平時沒人查的時候看不出來，稽查組一拉銀行流水，全漏了。
羅成被請去談了三次話，每次進去坐兩三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一次比一次差。
補繳稅款加滯納金，一筆數字砸下來，錦潤實業的帳上現金流直接吃緊了。
他託了好幾層關係想見紀澤川一面，不是為了求情，是想談一筆短期拆借，先把窟窿堵上。
但紀澤川的態度很清楚。
門都不給開。
這些事情，何以寧一概不知。
周六早上，何以寧起得很早。
她領著思思走進曾經住過的地方時，思思仰頭看她。
「媽媽，我們這是要回家嗎？」
家……
這裡曾經是他們在京市的家。
何以寧幫思思把帽子的邊沿往下拉了拉，擋住額頭上的碎發。
「這裡是周叔叔的家。媽媽會努力賺錢，也給思思買一個這麼大的房子，好不好？」
思思歪著頭想了想，點了點頭。
「要有大窗戶的。」
「好，有大窗戶的。」
電梯到了樓層，走到門口，何以寧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他等了很久。
周奕珩一早起來讓人把家裡從頭到尾打掃了一遍，水果洗好擺盤，思思愛吃的小熊餅乾買了三種口味，客廳茶几上還放了一小盤切好的芒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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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來遲了，路上堵了一會兒。」
「不遲。」周奕珩讓開身，目光落在思思身上。
思思舉著禮物袋，仰著臉笑：「周叔叔，送給你呦！」
周奕珩彎腰把思思抱起來，接過袋子。
「謝謝思思，這麼大的禮物，叔叔看看是什麼。」
他抱著思思往裡走，拐進走廊盡頭的那間房。
門推開，何以寧跟在後面看了一眼，腳步停了。
房間裡什麼都沒動。
牆上貼的那些貼紙還在，粉色小兔子和黃色星星，是她當初和思思一起貼的，貼歪了好幾個。
小書桌上放著幾本繪本，角落裡的娃娃屋還擺在原來的位置，連那隻掉了一隻耳朵的兔子布偶都還靠在枕頭上。
思思從周奕珩懷裡滑下來，跑過去抱起那隻兔子，「媽媽！小白還在！」
「嗯。」何以寧應了一聲。
思思已經坐到地毯上，把娃娃屋的門打開，開始跟玩具說話。
何以寧退出來，站在走廊里。
她往客廳看了一圈。
沙發上的抱枕還是她挑的那一對，灰藍色條紋。廚房門口掛著的那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牛奶 雞蛋 西藍花」，是她走之前寫的購物清單，字跡都有點模糊了，沒人擦過。
臥室的門虛掩著，她沒進去，但從門縫裡能看到床頭柜上那個相框。
什麼都沒變。
這個家被完整地保留在她離開的那一天。
周奕珩端了一杯茶過來。
「我平時不住這裡。」他把茶放在她手邊，「所以……就沒收拾。」
何以寧低頭看著茶杯里漂浮的茶葉。
沒收拾，和不捨得收拾，不是一回事。
「謝謝。」她接過茶，喝了一口。
周奕珩沒再解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隔了一個抱枕的距離。
敲門聲響了。
何以寧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周朗站在門口，背著書包，頭髮有點亂。他看到開門的人，愣了一下。
「何……老師？」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何以寧伸手把他拉進來，順手幫他把肩上的書包帶子理正了。
「我來看看阿朗啊。幾天不見，又長高了。」
周朗的耳朵紅了一圈，但抿著嘴沒說話，跟著她往客廳走。
路過走廊的時候，他朝房間裡看了一眼，聽到思思的聲音，腳步慢了一拍。
進了客廳，周奕珩站起來。
「阿朗。」
周朗「嗯」了一聲。
周奕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以寧，拿著自己的茶杯往書房走。
「你們聊，我去處理點東西。」
書房的門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周朗把書包放在地上，坐在沙發上，手搭在膝蓋上，沒說話。
何以寧挨著他坐下來。
「阿朗，你爸說你最近在學校不太開心？」
周朗沒抬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爸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所以你走了？」
何以寧看著他的側臉，五官已經開始有了少年的輪廓，但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還帶著孩子氣的委屈。
「我們的家，本來那麼好。」他的聲音低下去，「可是沒有了。」
何以寧的眼眶熱了一下。
「阿朗，你爸爸是非常好的爸爸。也是非常好的丈夫。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周朗轉過頭看她。
「那為什麼？」
「成人的世界很複雜，有很多事情，很難用對和錯來說清楚。」何以寧看著他的眼睛，「跟你們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一段。」
周朗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睛紅了。
他沒說話，直接撲過來抱住了她。
胳膊箍得很緊，腦袋埋在她肩膀上，身體在發抖。
何以寧伸手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很輕。
「你不能因為生爸爸的氣，就不好好學習了。我現在也在京市，你想見我，我們隨時可以見面。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人。」
周朗的肩膀抖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哥哥，哭了！」
思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裡跑出來了，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抱著那隻掉了一隻耳朵的兔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周朗趕緊鬆開何以寧，背過身去用袖子抹臉。
「沒有。」
思思根本不信。她把兔子往沙發上一扔，小短腿跑過來，一把抱住周朗的腿。
「哥哥哭了！哥哥痛痛！思思也痛痛！」
然後她自己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周朗慌了，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擦思思的眼淚：「你哭什麼呀，我都說沒哭了。」
「你騙人！你眼睛紅紅的！」思思哭得更大聲了。
何以寧也蹲下來，一手摟一個，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鼻子又酸了。
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周奕珩靠在門框上看了幾秒，沒出來，又把門帶上了。
中午，何以寧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兩個小的坐在客廳看動畫片，思思靠著周朗的胳膊，周朗一邊看電視一邊幫她把曲奇餅乾掰成小塊。
周奕珩走進廚房。
「我幫你。」
他從袋子裡拿了一頭蒜，坐在料理台旁邊的矮凳上，低著頭，一瓣一瓣地剝。
「以寧，我一直想跟你說謝謝。」周奕珩沒抬頭，手上的蒜皮一層一層地往下剝，「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一個有溫度的地方。」
「那也是我的家。」她說，「你也給了我溫暖和力量。」
周奕珩把剝好的蒜放在碗裡，推到她手邊。
「奕珩，對不起。」何以寧低聲說，「我真的太自私了，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傷害了你，傷害了那麼多人。」
周奕珩站起來，把蒜皮收進垃圾袋裡。
「你從小就沒有安全感。一旦發生什麼，你就會先想躲起來。這不是你的錯。」
何以寧握著鍋鏟沒動。
「我的工作性質，你知道的。」周奕珩把垃圾袋系好，放在角落裡，「我不能離婚。我的妻子，永遠是何以寧。」
廚房裡只剩下鍋底發出的細微聲響。
「但是你現在是林知意。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以周奕珩的能力和手段，他有一百種辦法讓林知意這個身份消失，讓何以寧重新回到這個家裡。
但那然後呢？
把她留在身邊，看著她每天笑著，但眼底沒有光？
他不會。
因為他是那棵樹。
從一開始就是。
她飛累了，落在枝頭歇一歇，他就安安靜靜地托著她。等她休息好了，風來了，她要走，他就鬆開枝丫。
他從來沒有伸出手把她拽住過。
何以寧的眼淚掉進了鍋里，發出了一聲細小的滋響。
「奕珩……」
她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何以寧做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西藍花、番茄炒蛋、蒜蓉蝦仁，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思思扒著碗吃得滿嘴都是飯粒，周朗幫她擦了三次嘴。
「哥哥你也吃啊。」思思含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周奕珩給何以寧碗裡夾了一筷子蝦仁。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吃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四個人身上。
這一頓飯吃得很慢。
沒有人急著把碗放下，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提工作。
好像時間倒回去了，回到了那些平常的周末。
但所有人都知道，吃完這頓飯，她會帶著思思走。
走出這扇門，她是林知意。
下樓的時候，思思拉著周朗的手不肯松，最後是周朗蹲下來，把自己手腕上的運動手環摘下來戴在她手上。
「回去想哥哥了就按這個，會閃的。」
思思低頭看了看那個對她來說大了好幾圈的手環，破涕為笑。
計程車開出小區大門的時候，何以寧從後視鏡里看到周奕珩和周朗站在門口。
周朗衝車的方向揮了揮手。
周奕珩站在那裡，看著車尾燈拐過彎，消失。
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地退過去，法桐的影子打在車窗上，碎成一片片的光。
錦潤實業的稅務問題是月中爆出來的。
稅務稽查組進場那天，羅成正在跟一個地產項目談收尾款，電財務總監打過來電話，聲音發抖。
帳目里有幾筆走得不太乾淨的款項，做了兩層包裝，平時沒人查的時候看不出來，稽查組一拉銀行流水，全漏了。
羅成被請去談了三次話，每次進去坐兩三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一次比一次差。
補繳稅款加滯納金，一筆數字砸下來，錦潤實業的帳上現金流直接吃緊了。
他託了好幾層關係想見紀澤川一面，不是為了求情，是想談一筆短期拆借，先把窟窿堵上。
但紀澤川的態度很清楚。
門都不給開。
這些事情，何以寧一概不知。
周六早上，何以寧起得很早。
她領著思思走進曾經住過的地方時，思思仰頭看她。
「媽媽，我們這是要回家嗎？」
家……
這裡曾經是他們在京市的家。
何以寧幫思思把帽子的邊沿往下拉了拉，擋住額頭上的碎發。
「這裡是周叔叔的家。媽媽會努力賺錢，也給思思買一個這麼大的房子，好不好？」
思思歪著頭想了想，點了點頭。
「要有大窗戶的。」
「好，有大窗戶的。」
電梯到了樓層，走到門口，何以寧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他等了很久。
周奕珩一早起來讓人把家裡從頭到尾打掃了一遍，水果洗好擺盤，思思愛吃的小熊餅乾買了三種口味，客廳茶几上還放了一小盤切好的芒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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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來遲了，路上堵了一會兒。」
「不遲。」周奕珩讓開身，目光落在思思身上。
思思舉著禮物袋，仰著臉笑：「周叔叔，送給你呦！」
周奕珩彎腰把思思抱起來，接過袋子。
「謝謝思思，這麼大的禮物，叔叔看看是什麼。」
他抱著思思往裡走，拐進走廊盡頭的那間房。
門推開，何以寧跟在後面看了一眼，腳步停了。
房間裡什麼都沒動。
牆上貼的那些貼紙還在，粉色小兔子和黃色星星，是她當初和思思一起貼的，貼歪了好幾個。
小書桌上放著幾本繪本，角落裡的娃娃屋還擺在原來的位置，連那隻掉了一隻耳朵的兔子布偶都還靠在枕頭上。
思思從周奕珩懷裡滑下來，跑過去抱起那隻兔子，「媽媽！小白還在！」
「嗯。」何以寧應了一聲。
思思已經坐到地毯上，把娃娃屋的門打開，開始跟玩具說話。
何以寧退出來，站在走廊里。
她往客廳看了一圈。
沙發上的抱枕還是她挑的那一對，灰藍色條紋。廚房門口掛著的那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牛奶 雞蛋 西藍花」，是她走之前寫的購物清單，字跡都有點模糊了，沒人擦過。
臥室的門虛掩著，她沒進去，但從門縫裡能看到床頭柜上那個相框。
什麼都沒變。
這個家被完整地保留在她離開的那一天。
周奕珩端了一杯茶過來。
「我平時不住這裡。」他把茶放在她手邊，「所以……就沒收拾。」
何以寧低頭看著茶杯里漂浮的茶葉。
沒收拾，和不捨得收拾，不是一回事。
「謝謝。」她接過茶，喝了一口。
周奕珩沒再解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中間隔了一個抱枕的距離。
敲門聲響了。
何以寧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周朗站在門口，背著書包，頭髮有點亂。他看到開門的人，愣了一下。
「何……老師？」
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何以寧伸手把他拉進來，順手幫他把肩上的書包帶子理正了。
「我來看看阿朗啊。幾天不見，又長高了。」
周朗的耳朵紅了一圈，但抿著嘴沒說話，跟著她往客廳走。
路過走廊的時候，他朝房間裡看了一眼，聽到思思的聲音，腳步慢了一拍。
進了客廳，周奕珩站起來。
「阿朗。」
周朗「嗯」了一聲。
周奕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以寧，拿著自己的茶杯往書房走。
「你們聊，我去處理點東西。」
書房的門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周朗把書包放在地上，坐在沙發上，手搭在膝蓋上，沒說話。
何以寧挨著他坐下來。
「阿朗，你爸說你最近在學校不太開心？」
周朗沒抬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爸他是不是欺負你了，所以你走了？」
何以寧看著他的側臉，五官已經開始有了少年的輪廓，但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還帶著孩子氣的委屈。
「我們的家，本來那麼好。」他的聲音低下去，「可是沒有了。」
何以寧的眼眶熱了一下。
「阿朗，你爸爸是非常好的爸爸。也是非常好的丈夫。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周朗轉過頭看她。
「那為什麼？」
「成人的世界很複雜，有很多事情，很難用對和錯來說清楚。」何以寧看著他的眼睛，「跟你們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一段。」
周朗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睛紅了。
他沒說話，直接撲過來抱住了她。
胳膊箍得很緊，腦袋埋在她肩膀上，身體在發抖。
何以寧伸手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很輕。
「你不能因為生爸爸的氣，就不好好學習了。我現在也在京市，你想見我，我們隨時可以見面。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人。」
周朗的肩膀抖了一下，悶悶地「嗯」了一聲。
「哥哥，哭了！」
思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裡跑出來了，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抱著那隻掉了一隻耳朵的兔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周朗趕緊鬆開何以寧，背過身去用袖子抹臉。
「沒有。」
思思根本不信。她把兔子往沙發上一扔，小短腿跑過來，一把抱住周朗的腿。
「哥哥哭了！哥哥痛痛！思思也痛痛！」
然後她自己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周朗慌了，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擦思思的眼淚：「你哭什麼呀，我都說沒哭了。」
「你騙人！你眼睛紅紅的！」思思哭得更大聲了。
何以寧也蹲下來，一手摟一個，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鼻子又酸了。
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周奕珩靠在門框上看了幾秒，沒出來，又把門帶上了。
中午，何以寧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兩個小的坐在客廳看動畫片，思思靠著周朗的胳膊，周朗一邊看電視一邊幫她把曲奇餅乾掰成小塊。
周奕珩走進廚房。
「我幫你。」
他從袋子裡拿了一頭蒜，坐在料理台旁邊的矮凳上，低著頭，一瓣一瓣地剝。
「以寧，我一直想跟你說謝謝。」周奕珩沒抬頭，手上的蒜皮一層一層地往下剝，「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一個有溫度的地方。」
「那也是我的家。」她說，「你也給了我溫暖和力量。」
周奕珩把剝好的蒜放在碗裡，推到她手邊。
「奕珩，對不起。」何以寧低聲說，「我真的太自私了，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傷害了你，傷害了那麼多人。」
周奕珩站起來，把蒜皮收進垃圾袋裡。
「你從小就沒有安全感。一旦發生什麼，你就會先想躲起來。這不是你的錯。」
何以寧握著鍋鏟沒動。
「我的工作性質，你知道的。」周奕珩把垃圾袋系好，放在角落裡，「我不能離婚。我的妻子，永遠是何以寧。」
廚房裡只剩下鍋底發出的細微聲響。
「但是你現在是林知意。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以周奕珩的能力和手段，他有一百種辦法讓林知意這個身份消失，讓何以寧重新回到這個家裡。
但那然後呢？
把她留在身邊，看著她每天笑著，但眼底沒有光？
他不會。
因為他是那棵樹。
從一開始就是。
她飛累了，落在枝頭歇一歇，他就安安靜靜地托著她。等她休息好了，風來了，她要走，他就鬆開枝丫。
他從來沒有伸出手把她拽住過。
何以寧的眼淚掉進了鍋里，發出了一聲細小的滋響。
「奕珩……」
她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何以寧做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西藍花、番茄炒蛋、蒜蓉蝦仁，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思思扒著碗吃得滿嘴都是飯粒，周朗幫她擦了三次嘴。
「哥哥你也吃啊。」思思含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周奕珩給何以寧碗裡夾了一筷子蝦仁。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低頭吃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四個人身上。
這一頓飯吃得很慢。
沒有人急著把碗放下，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提工作。
好像時間倒回去了，回到了那些平常的周末。
但所有人都知道，吃完這頓飯，她會帶著思思走。
走出這扇門，她是林知意。
下樓的時候，思思拉著周朗的手不肯松，最後是周朗蹲下來，把自己手腕上的運動手環摘下來戴在她手上。
「回去想哥哥了就按這個，會閃的。」
思思低頭看了看那個對她來說大了好幾圈的手環，破涕為笑。
計程車開出小區大門的時候，何以寧從後視鏡里看到周奕珩和周朗站在門口。
周朗衝車的方向揮了揮手。
周奕珩站在那裡，看著車尾燈拐過彎，消失。
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地退過去，法桐的影子打在車窗上，碎成一片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