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正式公開
公開之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尚之桃一進公司就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小陳坐在工位上啃著包子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低頭繼續啃包子。過了十秒又抬頭看了一眼，這回沒低頭，嘴裡含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桃姐，你今天口紅顏色挺好看的。」
「謝謝。」
「昨天那輛車送你回來的是欒總吧。」
尚之桃把包擱在辦公桌上拉開拉鏈。「嗯。」
小陳咽下那口包子，轉椅一轉面對她，表情嚴肅得像在等一個重要項目的結案陳詞。「所以你們在一起了。」
「嗯。」
小陳深吸一口氣。尚之桃已經做好了她大喊大叫的準備，結果小陳只是把包子皮吃完了，擦了擦手，轉回去對著電腦。「我就知道。他看你那眼神跟他看別人完全不一樣。上次在會議室他幫你翻材料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
尚之桃正要說什麼，李薇從外面端著咖啡進來路過她辦公室門口，探頭進來補了一句：「你倆在溫泉那個晚上前後腳出的房間門我都看見了。」
尚之桃頓了一下。「你看見什麼了。」
「看見你七點不到披著外套出門，十分鐘之後他也出來了。」李薇喝了一口咖啡，「我又不瞎。」
尚之桃決定不解釋了。她把電腦打開開始處理郵件，小陳和李薇也沒再追問，各自回了工位幹活。辦公室里的氣氛跟平時沒什麼區別，只有一點細微的不同——小陳進來找她簽字的時候沒再問「欒總那邊這個怎麼處理」，改成了「欒念那邊這個怎麼處理」。
稱呼變了。尚之桃沒糾正。
中午的時候欒念發了消息過來：「下來吃飯。」
她下樓坐進副駕的時候發現后座放著一個紙袋，上面印著某個品牌的logo，裡面是一件淺駝色的針織開衫，標籤還沒剪，尺碼剛好是她的號。
「今天二十七度。」她拎著那件開衫看了看。
欒念把車匯入車流，視線看著前方。「天氣預報說晚上降溫。」
「降十度也穿不上針織開衫。」
「先放著。」他打了半圈方向盤，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你去年秋天不是總說辦公室空調冷。」
尚之桃把開衫疊好放回紙袋裡擱到后座。她轉回來的時候欒念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搭在了中控台上，掌心朝上攤著。她看了一眼那隻手，又看了一眼他的側臉，然後把左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攏把她握住，拇指在她虎口上蹭了一下。「下午去我那邊過一下終稿。明天要給投資方看了。」
「好。」
下午的終稿會開了三個小時。欒念那邊的人和尚之桃這邊的團隊圍坐在會議室里過完了最後一版方案的所有細節，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李薇和小陳先走了，尚之桃留在會議室里整理手邊的資料。
欒念坐在會議桌另一端跟助理交代了幾件事，助理出去了，門合上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來，椅子拖得近了一點，兩個人的膝蓋在桌下碰上了。
「今晚有事嗎。」他問。
「沒有。」
「去我家。」
尚之桃正在往包里裝平板的手停了一下。「直接說去你家？」
欒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收拾東西的動作。「你上周有四天在我那兒。這周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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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你做了飯。」
「這周也可以做。」
尚之桃把包拉好放在一邊，轉過身面對他。兩個人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窗外暮色剛剛開始爬上來，玻璃上映出會議室內部的燈光和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
「欒念，」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公開了就可以隨便要求我去你家了。」
欒念偏了偏頭看她。「那你要不要去。」
「去。」
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很短，但被會議室角落那盞落地燈的暖光照著顯得很柔。他站起來等她拎包，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電腦包和自己的文件夾一起夾在腋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
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里迎面撞上了欒念公司的財務總監，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她看見兩個人交握的手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朝尚之桃點了下頭：「尚總好。」
「林總好。」尚之桃回以微笑，沒把手從欒念掌心裡抽出來。
電梯門關上之後她偏頭看他。「你公司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差不多。」欒念按了地下車庫的樓層，側過身和她並排站著。「前天開例會的時候市場總監問起來著。」
「問什麼。」
「問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你怎麼回的。」
電梯鏡面壁上映著兩個人的輪廓。欒念穿著黑色襯衫，她穿著菸灰色西裝外套，站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肩膀比她寬出將近一個頭。他看著鏡面里的兩個人，嘴角那條紋路浮上來一點。
「我說是。」
「就一個字？」
「兩個字。」
電梯到了，門打開。欒念抬腳往外走，牽著她的手沒鬆開。尚之桃被他拉著走出電梯，在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里她看見他耳朵尖泛著一層薄薄的紅色。
上車之後她系好安全帶側過身看他。「你前天說的時候有沒有結巴。」
欒念發動車子，掛擋，鬆開手剎。「沒有。」他踩下油門，車駛出車位的時候他補了一句，「就是說完之後把手裡那杯水打翻了。」
尚之桃靠在椅背上笑了出來。她笑得不大聲，但車裡的安靜被那笑聲填滿了。欒念握著方向盤沒看她，但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伸過來碰了碰她的膝蓋，在她褲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別笑了。」
「好。」她收了笑，但嘴角還翹著。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擱在她膝蓋上的那隻手上面，手指扣進去握住。
車開出地下車庫匯入主路的時候天已經全暗了。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尚之桃看著那些光影在他下頜線上移動，忽然開口。
「欒念。」
「嗯。」
「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車子又過了一個路口，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緩了一些。「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什麼事都自己扛著，讓我猜。」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現在你會說。你會說『下來吃飯』，會說『去我家』，會說『是』。」
欒念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圈。「你上次說了之後我想過。」
「想過什麼。」
「你說你不想再當那個我一句話就能打發的人。」他停頓了一下，打右轉向燈把車拐進了小區那條街，「所以現在我不讓你猜了。」
車子停進地庫。他熄了火之後沒有立刻下車，坐在駕駛座里偏過頭看她。地庫的燈光從擋風玻璃外面照進來，把他臉上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還有，」他說，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些，「你上次在展廳說『以後就介紹女朋友』。今天我介紹過了。明天你去我公司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
「然後呢。」
「然後明天晚上我請你團隊的人吃飯。」他把安全帶解開，側過身看著她，「你這邊的人，我正式請一頓。」
尚之桃看著他的眼睛。地庫的白熾燈從側面打過來，在他瞳孔里照出一小粒很亮的光點。她伸手把他襯衫領口那顆扣子解開了——第四回，這顆扣子已經快成為她的專屬開關了。
「正式請一頓。」她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指尖在他喉結下方停住，感受著皮膚底下那一小片溫熱和規律搏動的動脈。「欒總這算是正式提親？」
欒念握住她停在他喉嚨上的手，拉到唇邊碰了一下她的指背。碰完之後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合攏，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
「提親還差一步。」他說。
「哪步。」
他抬起眼看她。地庫的燈光在他眼睛裡亮著，那裡面有很多東西——壓了六年的、放了六年的、沉在底部一直沒扔掉的。他看著她，嘴角那條紋路彎成了一道很淺但很完整的弧。
「見了你爸媽再說。」
尚之桃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那種在公司年會上領獎都沒露過的認真，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軟軟的，熱熱的，像一個裹了很久的繭被人拆開了一角。
她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重新搭在他領口被解開的那顆扣子旁邊，用指尖捻了捻那顆扣子的邊緣。
「那你得先學會系扣子。」她說，聲音帶著一點很輕的笑意，「你每次自己系完我都要解開，太麻煩了。」
欒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領口，又抬眼看她。他的耳朵尖紅得很明顯了，但嘴角那個弧沒有沉下去。
「那就不系了。」他說。
小陳坐在工位上啃著包子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低頭繼續啃包子。過了十秒又抬頭看了一眼，這回沒低頭，嘴裡含著半個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桃姐，你今天口紅顏色挺好看的。」
「謝謝。」
「昨天那輛車送你回來的是欒總吧。」
尚之桃把包擱在辦公桌上拉開拉鏈。「嗯。」
小陳咽下那口包子，轉椅一轉面對她，表情嚴肅得像在等一個重要項目的結案陳詞。「所以你們在一起了。」
「嗯。」
小陳深吸一口氣。尚之桃已經做好了她大喊大叫的準備，結果小陳只是把包子皮吃完了，擦了擦手，轉回去對著電腦。「我就知道。他看你那眼神跟他看別人完全不一樣。上次在會議室他幫你翻材料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
尚之桃正要說什麼，李薇從外面端著咖啡進來路過她辦公室門口，探頭進來補了一句：「你倆在溫泉那個晚上前後腳出的房間門我都看見了。」
尚之桃頓了一下。「你看見什麼了。」
「看見你七點不到披著外套出門，十分鐘之後他也出來了。」李薇喝了一口咖啡，「我又不瞎。」
尚之桃決定不解釋了。她把電腦打開開始處理郵件，小陳和李薇也沒再追問，各自回了工位幹活。辦公室里的氣氛跟平時沒什麼區別，只有一點細微的不同——小陳進來找她簽字的時候沒再問「欒總那邊這個怎麼處理」，改成了「欒念那邊這個怎麼處理」。
稱呼變了。尚之桃沒糾正。
中午的時候欒念發了消息過來：「下來吃飯。」
她下樓坐進副駕的時候發現后座放著一個紙袋，上面印著某個品牌的logo，裡面是一件淺駝色的針織開衫，標籤還沒剪，尺碼剛好是她的號。
「今天二十七度。」她拎著那件開衫看了看。
欒念把車匯入車流，視線看著前方。「天氣預報說晚上降溫。」
「降十度也穿不上針織開衫。」
「先放著。」他打了半圈方向盤，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你去年秋天不是總說辦公室空調冷。」
尚之桃把開衫疊好放回紙袋裡擱到后座。她轉回來的時候欒念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搭在了中控台上，掌心朝上攤著。她看了一眼那隻手，又看了一眼他的側臉，然後把左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攏把她握住，拇指在她虎口上蹭了一下。「下午去我那邊過一下終稿。明天要給投資方看了。」
「好。」
下午的終稿會開了三個小時。欒念那邊的人和尚之桃這邊的團隊圍坐在會議室里過完了最後一版方案的所有細節，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李薇和小陳先走了，尚之桃留在會議室里整理手邊的資料。
欒念坐在會議桌另一端跟助理交代了幾件事，助理出去了，門合上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來，椅子拖得近了一點，兩個人的膝蓋在桌下碰上了。
「今晚有事嗎。」他問。
「沒有。」
「去我家。」
尚之桃正在往包里裝平板的手停了一下。「直接說去你家？」
欒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收拾東西的動作。「你上周有四天在我那兒。這周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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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你做了飯。」
「這周也可以做。」
尚之桃把包拉好放在一邊，轉過身面對他。兩個人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窗外暮色剛剛開始爬上來，玻璃上映出會議室內部的燈光和兩個人並排坐著的影子。
「欒念，」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公開了就可以隨便要求我去你家了。」
欒念偏了偏頭看她。「那你要不要去。」
「去。」
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很短，但被會議室角落那盞落地燈的暖光照著顯得很柔。他站起來等她拎包，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電腦包和自己的文件夾一起夾在腋下，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
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里迎面撞上了欒念公司的財務總監，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她看見兩個人交握的手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朝尚之桃點了下頭：「尚總好。」
「林總好。」尚之桃回以微笑，沒把手從欒念掌心裡抽出來。
電梯門關上之後她偏頭看他。「你公司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差不多。」欒念按了地下車庫的樓層，側過身和她並排站著。「前天開例會的時候市場總監問起來著。」
「問什麼。」
「問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你怎麼回的。」
電梯鏡面壁上映著兩個人的輪廓。欒念穿著黑色襯衫，她穿著菸灰色西裝外套，站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肩膀比她寬出將近一個頭。他看著鏡面里的兩個人，嘴角那條紋路浮上來一點。
「我說是。」
「就一個字？」
「兩個字。」
電梯到了，門打開。欒念抬腳往外走，牽著她的手沒鬆開。尚之桃被他拉著走出電梯，在地下車庫昏暗的燈光里她看見他耳朵尖泛著一層薄薄的紅色。
上車之後她系好安全帶側過身看他。「你前天說的時候有沒有結巴。」
欒念發動車子，掛擋，鬆開手剎。「沒有。」他踩下油門，車駛出車位的時候他補了一句，「就是說完之後把手裡那杯水打翻了。」
尚之桃靠在椅背上笑了出來。她笑得不大聲，但車裡的安靜被那笑聲填滿了。欒念握著方向盤沒看她，但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伸過來碰了碰她的膝蓋，在她褲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別笑了。」
「好。」她收了笑，但嘴角還翹著。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擱在她膝蓋上的那隻手上面，手指扣進去握住。
車開出地下車庫匯入主路的時候天已經全暗了。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尚之桃看著那些光影在他下頜線上移動，忽然開口。
「欒念。」
「嗯。」
「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車子又過了一個路口，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緩了一些。「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什麼事都自己扛著，讓我猜。」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現在你會說。你會說『下來吃飯』，會說『去我家』，會說『是』。」
欒念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圈。「你上次說了之後我想過。」
「想過什麼。」
「你說你不想再當那個我一句話就能打發的人。」他停頓了一下，打右轉向燈把車拐進了小區那條街，「所以現在我不讓你猜了。」
車子停進地庫。他熄了火之後沒有立刻下車，坐在駕駛座里偏過頭看她。地庫的燈光從擋風玻璃外面照進來，把他臉上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還有，」他說，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些，「你上次在展廳說『以後就介紹女朋友』。今天我介紹過了。明天你去我公司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
「然後呢。」
「然後明天晚上我請你團隊的人吃飯。」他把安全帶解開，側過身看著她，「你這邊的人，我正式請一頓。」
尚之桃看著他的眼睛。地庫的白熾燈從側面打過來，在他瞳孔里照出一小粒很亮的光點。她伸手把他襯衫領口那顆扣子解開了——第四回，這顆扣子已經快成為她的專屬開關了。
「正式請一頓。」她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指尖在他喉結下方停住，感受著皮膚底下那一小片溫熱和規律搏動的動脈。「欒總這算是正式提親？」
欒念握住她停在他喉嚨上的手，拉到唇邊碰了一下她的指背。碰完之後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合攏，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
「提親還差一步。」他說。
「哪步。」
他抬起眼看她。地庫的燈光在他眼睛裡亮著，那裡面有很多東西——壓了六年的、放了六年的、沉在底部一直沒扔掉的。他看著她，嘴角那條紋路彎成了一道很淺但很完整的弧。
「見了你爸媽再說。」
尚之桃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那種在公司年會上領獎都沒露過的認真，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軟軟的，熱熱的，像一個裹了很久的繭被人拆開了一角。
她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重新搭在他領口被解開的那顆扣子旁邊，用指尖捻了捻那顆扣子的邊緣。
「那你得先學會系扣子。」她說，聲音帶著一點很輕的笑意，「你每次自己系完我都要解開，太麻煩了。」
欒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領口，又抬眼看她。他的耳朵尖紅得很明顯了，但嘴角那個弧沒有沉下去。
「那就不系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