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查到那張廢稿的日期
徐綠柳站在門後，聽見周欭惗的腳步聲遠了，才把相冊重新翻開。
梁清越的消息發過來，先保存原圖。
她回了一個好字，把照片傳進離線文件夾。
徐綠柳把相冊翻到後面，找到大學畢業證和設計比賽報名回執，按日期排在電腦旁。
比賽提交，2022年4月10日。
落選通知，2022年4月15日。
版權代理登記，2022年4月17日。
畢業答辯，2022年6月28日。
袖扣製作備案，2022年8月3日。
徐綠柳打開公證查詢入口，輸入HCGZ-22-0417。
系統讓她確認受讓方授權。
周欭惗給的臨時權限還在，頁面右上角顯示有效時限二十四小時。
她點開交易確認書。
委託方：瀾青文化創意有限公司。
受讓方：慕青實業定製工作室。
實際委託人：周欭惗。
代理事項：參賽作品C-17著作財產權及相關衍生開發權限。
附件里有一份製作申請，日期寫著2022年7月29日，申請人欄只留了姓氏首字母，Z.Y.N。
徐綠柳把這幾個字母抄進時間表。
「周欭惗。」
房間門口，唐薇抱著資料夾站著。
「我能進來嗎？」
徐綠柳把相冊合上。
「進。」
唐薇走到桌邊，看見時間表上的日期。
「查到什麼時候了？」
「版權交易在我畢業之前，袖扣製作在交易後三個月。」
「這個速度不慢。」
「對普通收藏來說，確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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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把資料夾放下。
「我見過有人收藏設計稿，買下後放幾年，找不到合適的工藝就算了。周先生這件，從版權轉手到打樣申請，中間不到四個月。」
徐綠柳拿筆在時間軸上加了一條線。
「你想說什麼？」
「有人等著它做出來。」
「等作品，還是等作者？」
唐薇沒有馬上回答。
「我只說製作流程。工匠定製要先確認圖紙，再做蠟模、琺瑯燒制和金屬底托。三個月能完成，說明需求很明確。」
徐綠柳低頭看著紙。
陳丹麥拎著兩杯咖啡進來。
「在開會？」
「你手裡的是什麼？」唐薇問。
「節目組發的補償咖啡，說昨天營地事故影響大家休息。」
陳丹麥把其中一杯放到徐綠柳旁邊。
徐綠柳看了眼杯套。
「你昨天不是說要帶信用卡當紀念物？」
「我改了，帶房卡。信用卡太私人，額度也不適合公開。」
她順勢靠在桌沿。
「我之前在後台，聽見工作人員在聊八卦，說周欭惗對某個舊人很上心。徐老師，你說他找到了嗎？」
梁清越站在門口，聽見這句，把話接過去。
「誰提的？」
「不能說。」
「時間？」
「前幾天。」
梁清越把筆帽扣上。
「不能核實，這句話暫時無效。而且這個問法本身就有導向性。」
陳丹麥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你們這群人活得像合同附件。」
「至少附件不會憑空長出感情線。」
她被堵得沒話，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立刻皺臉。
「這是什麼口味？」
唐薇看了看杯套。
「海鹽焦糖。」
「節目組連咖啡都要給人安排藍色包裝。」
徐綠柳看了一眼那隻杯子，沒碰。
陳丹麥抬手。
「我收回。」
徐綠柳轉了轉手裡的筆。
「留面子可以，別把未經證實的話放到我頭上。」
周欭惗從客廳資料區走過來，左手拿著一份文件袋。
「查詢結果給你。」
他把文件袋推到徐綠柳面前。
「公證機構的紙質副本到了。」
徐綠柳沒有立刻拆。
「你調的？」
「我讓合作法務申請了複製件，查詢權限掛在你的名字下。」
「法務看過內容嗎？」
「只做身份核對。」
「你沒看？」
「我看過。」
「那你拿來之前，刪過什麼？」
周欭惗看著她。
「沒有刪。」
她打開文件袋，裡面是公證複製件、版權代理回執和一張成品製作申請表。
紙張右上角蓋著公證機構的騎縫章，日期清楚寫著2022年4月17日。
實際委託人一欄寫著周欭惗。
備註欄卻被塗黑了一段。
徐綠柳抬頭。
「這段是誰遮的？」
「公證副本對商業隱私做了處理。」
「線上目錄也看不到。」
「對。」
「原卷能看嗎？」
「能，到場申請。」
「我去。」
「我陪你。」
「你不用陪。」
周欭惗把另一張紙放到她面前，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到場調閱授權書。」
授權人：周欭惗。
被授權人：徐綠柳。
調閱範圍：公證編號HCGZ-12-0417全部附件，含實際委託人記錄、作品交易備註、製作申請。
徐綠柳拿起筆，沒有立刻簽。
「授權書里為什麼沒有私人通信？」
「你勾的範圍。」
「你記得？」
「我看過。」
她轉向梁清越。
「這個授權會讓他拿到我的查詢記錄嗎？」
梁清越接過紙，逐項看了一遍。
「公證機構會留訪問記錄，查詢人是你。周先生作為受讓方授權人，只能看到調閱時間和編號，不能拿到你的私人備註。」
周欭惗補了一句。
「我不需要你的私人備註。」
徐綠柳抬眼，直直盯著他，空氣中有一瞬的壓迫感。
她落筆簽名，聲音平靜篤定。
「我用你的權限查，不代表我會得出你想要的結論。」
「去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目錄。」
周欭惗點頭。
「好。」
陳丹麥端著咖啡杯，看看文件，又看看兩人。
「我說句閒話，能把一張落選稿買下來，找工作室做成全球唯一的袖扣，買家肯定很重視設計師。」
徐綠柳看了周欭惗一眼。
「你聽見剛才的話了？」
「聽見了。」
「你不解釋？」
「她說的是工作人員聊天，我沒有依據。」
「你不會問？」
「你不喜歡我替你查。」
徐綠柳把文件袋合上。
「我不喜歡你替我做決定。」
「我會分清。」
「你以前分不清。」
周欭惗沒有反駁。
他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
徐綠柳的查詢結果里，瀾青文化創意有限公司的註冊地址顯示在南灣海島東側的一個小鎮上。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拿出手機，點開郵箱。
一封未發送的舊郵件躺在草稿箱裡，標題只有四個字。
南灣海島。
周欭惗眸光微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黯。
那是他最深的執念，也是險些吞噬他的深海，他不想用這份陳年的救命之恩去綁架她此刻的感情。
他按下刪除。
動作停在確認頁面，他盯著那四個字，拇指落下。
「工作資料。」他說。
徐綠柳已經走到他身後，目光掃過他手機屏幕上「南灣海島」四個字。
她的心跳停了一下。
南灣海島。
她八歲那年去過的地方，她相冊里被撕掉的那一頁，她記憶里那段空白的假期。
「南灣海島和工作有什麼關係？」她問。
「舊項目名稱。」
「哪個項目？」
「已經結束。」
他把手機收起。
徐綠柳沒有追問。
她把那四個字寫進自己的紙質記錄，和「被撕走的相冊頁」「X&Z記號」並排放在一起。
唐薇看著她的表格。
「你連他刪掉的郵件也記？」
「我只記我看見的。」
「那你還會查嗎？」
「會。」
她把時間表重新排好。
周欭惗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條空白。
徐綠柳拿出新的問題卡。
她寫下三行字。
什麼時候知道我。
為什麼收藏。
為什麼現在才說。
陳丹麥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你準備在沙發上問？」
「我會問。」
「節目組要是打斷呢？」
「讓他們把打斷也留在原片裡。」
梁清越拿出手機。
「我會申請固定機位。」
「申請不一定批。」
「那就提前架自己的相機。」
許小七從門外探進頭。
「我有備用電池，能錄三個小時。」
陳丹麥把房卡塞進包里。
「我負責坐在旁邊盯流程。誰改問題，我就問誰簽字。」
唐薇拿起版權複製件。
「我去查那場設計展的參賽記錄，至少先把買家委託時間縮小。」
徐綠柳看著幾人。
「謝謝。」
陳丹麥擺擺手。
「別客氣，熱鬧都趕上了，誰也別想獨吞。」
許小七的電腦彈出新提示。
素材庫里，袖扣完整特寫被重新上傳。
文件名換了。
L14_1032_JK_02_R。
申請帳號從B-07變成了公共帳號。
許小七立刻下載。
「他們換了文件名，原片還在。」
梁清越接過U盤。
「保存上傳時間。」
「十六點零六分。」
徐綠柳看著這組數字，正好在他們談論舊人八卦之後。
節目組有人盯著。
她把時間寫進表格。
新節點：袖扣原片被改名重傳，上傳時間16:06，帳號由剪輯終端B-07更換為公共帳號。
周欭惗拿過列印件，看了一眼。
「別在節目組電腦上繼續查。」
「我用自己的電腦。」
「網絡也可能被記錄。」
「所以你給我版權入口，又提醒我別查？」
「查可以，別把所有路徑留在這裡。」
徐綠柳把電腦合上。
「你擔心我查到什麼？」
「我擔心你查到一半，資料先沒了。」
「這是節目組，還是你？」
「目前是節目組。」
她盯著他。
「你總說目前。」
「因為我只能按眼前的證據說話。」
周欭惗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他走到窗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法務部門，按原計劃下午要去公證機構做到場確認。
他聽了幾句，只說了一句。
「今天下午不去。」
對方還在說話，他垂下眼。
「公證文件先留在我這裡。」
「郵件不要再發。」
他掛斷電話，用左手打開郵箱。
回收站里那封標題為「南灣海島」的郵件還在。
他看了一眼，選中，徹底刪除。
下午十六點十七分，節目組群里發來通知。
第六次沙發談話將於今晚進行。
請嘉賓準備個人問題。
十分鐘後，第二條通知跟著出現。
根據今日直播彈幕熱度反饋，為滿足觀眾期待，本次沙發談話增加特殊規則，問題順序將由節目組統一安排。
方嵐從導演棚出來，把紙質通知放到徐綠柳面前。
「徐老師，今晚的問題順序，節目組已經定了。」
徐綠柳拿起通知，掃了一眼。
「簽字人是誰？」
方嵐沒回答。
「沒有簽字，這條規則我不認。」陳丹麥說。
梁清越翻出嘉賓合同。
「補充條款第九條，涉及嘉賓權益的流程變化，必須書面通知並公示。這份通知沒有簽字，公示也不完整。」
方嵐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很淡。
「各位如果都不配合，今晚的沙發談話只能取消。」
「取消也可以。」徐綠柳說。
方嵐沒料到她這麼說。
「徐老師，取消談話對你沒好處。」
「我不需要節目組給我好處。」徐綠柳把通知推回去，「我只需要規則清楚。簽字人補上，問題順序公布，我可以配合。沒有，我不進場。」
方嵐站了片刻，轉身離開。
客廳大屏重新亮起，節目組的流程通知停在中央。
……
徐綠柳對著鏡子把頭髮紮起來，洗了把臉，擦乾。
周欭惗站在樓梯口等她。
「走吧。」
「你先去。」
「一起。」
「攝像機已經在拍了。」
「我不在乎。」
徐綠柳抬頭看他。
「我在乎。今晚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是你和我一起進場，我才有底氣。」
周欭惗看了她兩秒，往後退了半步。
「好，我晚兩分鐘進去。」
徐綠柳先上了樓。
梁清越的消息發過來，先保存原圖。
她回了一個好字，把照片傳進離線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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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綠柳打開公證查詢入口，輸入HCGZ-22-0417。
系統讓她確認受讓方授權。
周欭惗給的臨時權限還在，頁面右上角顯示有效時限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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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事項：參賽作品C-17著作財產權及相關衍生開發權限。
附件里有一份製作申請，日期寫著2022年7月29日，申請人欄只留了姓氏首字母，Z.Y.N。
徐綠柳把這幾個字母抄進時間表。
「周欭惗。」
房間門口，唐薇抱著資料夾站著。
「我能進來嗎？」
徐綠柳把相冊合上。
「進。」
唐薇走到桌邊，看見時間表上的日期。
「查到什麼時候了？」
「版權交易在我畢業之前，袖扣製作在交易後三個月。」
「這個速度不慢。」
「對普通收藏來說，確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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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把資料夾放下。
「我見過有人收藏設計稿，買下後放幾年，找不到合適的工藝就算了。周先生這件，從版權轉手到打樣申請，中間不到四個月。」
徐綠柳拿筆在時間軸上加了一條線。
「你想說什麼？」
「有人等著它做出來。」
「等作品，還是等作者？」
唐薇沒有馬上回答。
「我只說製作流程。工匠定製要先確認圖紙，再做蠟模、琺瑯燒制和金屬底托。三個月能完成，說明需求很明確。」
徐綠柳低頭看著紙。
陳丹麥拎著兩杯咖啡進來。
「在開會？」
「你手裡的是什麼？」唐薇問。
「節目組發的補償咖啡，說昨天營地事故影響大家休息。」
陳丹麥把其中一杯放到徐綠柳旁邊。
徐綠柳看了眼杯套。
「你昨天不是說要帶信用卡當紀念物？」
「我改了，帶房卡。信用卡太私人，額度也不適合公開。」
她順勢靠在桌沿。
「我之前在後台，聽見工作人員在聊八卦，說周欭惗對某個舊人很上心。徐老師，你說他找到了嗎？」
梁清越站在門口，聽見這句，把話接過去。
「誰提的？」
「不能說。」
「時間？」
「前幾天。」
梁清越把筆帽扣上。
「不能核實，這句話暫時無效。而且這個問法本身就有導向性。」
陳丹麥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你們這群人活得像合同附件。」
「至少附件不會憑空長出感情線。」
她被堵得沒話，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立刻皺臉。
「這是什麼口味？」
唐薇看了看杯套。
「海鹽焦糖。」
「節目組連咖啡都要給人安排藍色包裝。」
徐綠柳看了一眼那隻杯子，沒碰。
陳丹麥抬手。
「我收回。」
徐綠柳轉了轉手裡的筆。
「留面子可以，別把未經證實的話放到我頭上。」
周欭惗從客廳資料區走過來，左手拿著一份文件袋。
「查詢結果給你。」
他把文件袋推到徐綠柳面前。
「公證機構的紙質副本到了。」
徐綠柳沒有立刻拆。
「你調的？」
「我讓合作法務申請了複製件，查詢權限掛在你的名字下。」
「法務看過內容嗎？」
「只做身份核對。」
「你沒看？」
「我看過。」
「那你拿來之前，刪過什麼？」
周欭惗看著她。
「沒有刪。」
她打開文件袋，裡面是公證複製件、版權代理回執和一張成品製作申請表。
紙張右上角蓋著公證機構的騎縫章，日期清楚寫著2022年4月17日。
實際委託人一欄寫著周欭惗。
備註欄卻被塗黑了一段。
徐綠柳抬頭。
「這段是誰遮的？」
「公證副本對商業隱私做了處理。」
「線上目錄也看不到。」
「對。」
「原卷能看嗎？」
「能，到場申請。」
「我去。」
「我陪你。」
「你不用陪。」
周欭惗把另一張紙放到她面前，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到場調閱授權書。」
授權人：周欭惗。
被授權人：徐綠柳。
調閱範圍：公證編號HCGZ-12-0417全部附件，含實際委託人記錄、作品交易備註、製作申請。
徐綠柳拿起筆，沒有立刻簽。
「授權書里為什麼沒有私人通信？」
「你勾的範圍。」
「你記得？」
「我看過。」
她轉向梁清越。
「這個授權會讓他拿到我的查詢記錄嗎？」
梁清越接過紙，逐項看了一遍。
「公證機構會留訪問記錄，查詢人是你。周先生作為受讓方授權人，只能看到調閱時間和編號，不能拿到你的私人備註。」
周欭惗補了一句。
「我不需要你的私人備註。」
徐綠柳抬眼，直直盯著他，空氣中有一瞬的壓迫感。
她落筆簽名，聲音平靜篤定。
「我用你的權限查，不代表我會得出你想要的結論。」
「去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目錄。」
周欭惗點頭。
「好。」
陳丹麥端著咖啡杯，看看文件，又看看兩人。
「我說句閒話，能把一張落選稿買下來，找工作室做成全球唯一的袖扣，買家肯定很重視設計師。」
徐綠柳看了周欭惗一眼。
「你聽見剛才的話了？」
「聽見了。」
「你不解釋？」
「她說的是工作人員聊天，我沒有依據。」
「你不會問？」
「你不喜歡我替你查。」
徐綠柳把文件袋合上。
「我不喜歡你替我做決定。」
「我會分清。」
「你以前分不清。」
周欭惗沒有反駁。
他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
徐綠柳的查詢結果里，瀾青文化創意有限公司的註冊地址顯示在南灣海島東側的一個小鎮上。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拿出手機，點開郵箱。
一封未發送的舊郵件躺在草稿箱裡，標題只有四個字。
南灣海島。
周欭惗眸光微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黯。
那是他最深的執念，也是險些吞噬他的深海，他不想用這份陳年的救命之恩去綁架她此刻的感情。
他按下刪除。
動作停在確認頁面，他盯著那四個字，拇指落下。
「工作資料。」他說。
徐綠柳已經走到他身後，目光掃過他手機屏幕上「南灣海島」四個字。
她的心跳停了一下。
南灣海島。
她八歲那年去過的地方，她相冊里被撕掉的那一頁，她記憶里那段空白的假期。
「南灣海島和工作有什麼關係？」她問。
「舊項目名稱。」
「哪個項目？」
「已經結束。」
他把手機收起。
徐綠柳沒有追問。
她把那四個字寫進自己的紙質記錄，和「被撕走的相冊頁」「X&Z記號」並排放在一起。
唐薇看著她的表格。
「你連他刪掉的郵件也記？」
「我只記我看見的。」
「那你還會查嗎？」
「會。」
她把時間表重新排好。
周欭惗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條空白。
徐綠柳拿出新的問題卡。
她寫下三行字。
什麼時候知道我。
為什麼收藏。
為什麼現在才說。
陳丹麥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你準備在沙發上問？」
「我會問。」
「節目組要是打斷呢？」
「讓他們把打斷也留在原片裡。」
梁清越拿出手機。
「我會申請固定機位。」
「申請不一定批。」
「那就提前架自己的相機。」
許小七從門外探進頭。
「我有備用電池，能錄三個小時。」
陳丹麥把房卡塞進包里。
「我負責坐在旁邊盯流程。誰改問題，我就問誰簽字。」
唐薇拿起版權複製件。
「我去查那場設計展的參賽記錄，至少先把買家委託時間縮小。」
徐綠柳看著幾人。
「謝謝。」
陳丹麥擺擺手。
「別客氣，熱鬧都趕上了，誰也別想獨吞。」
許小七的電腦彈出新提示。
素材庫里，袖扣完整特寫被重新上傳。
文件名換了。
L14_1032_JK_02_R。
申請帳號從B-07變成了公共帳號。
許小七立刻下載。
「他們換了文件名，原片還在。」
梁清越接過U盤。
「保存上傳時間。」
「十六點零六分。」
徐綠柳看著這組數字，正好在他們談論舊人八卦之後。
節目組有人盯著。
她把時間寫進表格。
新節點：袖扣原片被改名重傳，上傳時間16:06，帳號由剪輯終端B-07更換為公共帳號。
周欭惗拿過列印件，看了一眼。
「別在節目組電腦上繼續查。」
「我用自己的電腦。」
「網絡也可能被記錄。」
「所以你給我版權入口，又提醒我別查？」
「查可以，別把所有路徑留在這裡。」
徐綠柳把電腦合上。
「你擔心我查到什麼？」
「我擔心你查到一半，資料先沒了。」
「這是節目組，還是你？」
「目前是節目組。」
她盯著他。
「你總說目前。」
「因為我只能按眼前的證據說話。」
周欭惗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他走到窗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法務部門，按原計劃下午要去公證機構做到場確認。
他聽了幾句，只說了一句。
「今天下午不去。」
對方還在說話，他垂下眼。
「公證文件先留在我這裡。」
「郵件不要再發。」
他掛斷電話，用左手打開郵箱。
回收站里那封標題為「南灣海島」的郵件還在。
他看了一眼，選中，徹底刪除。
下午十六點十七分，節目組群里發來通知。
第六次沙發談話將於今晚進行。
請嘉賓準備個人問題。
十分鐘後，第二條通知跟著出現。
根據今日直播彈幕熱度反饋，為滿足觀眾期待，本次沙發談話增加特殊規則，問題順序將由節目組統一安排。
方嵐從導演棚出來，把紙質通知放到徐綠柳面前。
「徐老師，今晚的問題順序，節目組已經定了。」
徐綠柳拿起通知，掃了一眼。
「簽字人是誰？」
方嵐沒回答。
「沒有簽字，這條規則我不認。」陳丹麥說。
梁清越翻出嘉賓合同。
「補充條款第九條，涉及嘉賓權益的流程變化，必須書面通知並公示。這份通知沒有簽字，公示也不完整。」
方嵐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很淡。
「各位如果都不配合，今晚的沙發談話只能取消。」
「取消也可以。」徐綠柳說。
方嵐沒料到她這麼說。
「徐老師，取消談話對你沒好處。」
「我不需要節目組給我好處。」徐綠柳把通知推回去，「我只需要規則清楚。簽字人補上，問題順序公布，我可以配合。沒有，我不進場。」
方嵐站了片刻，轉身離開。
客廳大屏重新亮起，節目組的流程通知停在中央。
……
徐綠柳對著鏡子把頭髮紮起來，洗了把臉，擦乾。
周欭惗站在樓梯口等她。
「走吧。」
「你先去。」
「一起。」
「攝像機已經在拍了。」
「我不在乎。」
徐綠柳抬頭看他。
「我在乎。今晚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是你和我一起進場，我才有底氣。」
周欭惗看了她兩秒，往後退了半步。
「好，我晚兩分鐘進去。」
徐綠柳先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