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不靠猜,先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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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棚里的燈亮著,雨水從棚邊往下淌。

  朱曉文在帳篷外圍兩米處撿到那把黑柄剪刀。

  雨水把帳篷里一部分輕物沖了出來,剪刀就在泥地上,刀刃半陷在濕土裡。

  「我沒進去。」朱曉文說,「帳篷還在危險區。」

  周欭惗把剪刀放進新的物證袋,封口後寫下編號。

  「出庫表拿到完整版了嗎?」

  小谷點頭。

  「拿到了。十六點十四分,賀臨領兩塊電池。十六點二十一分,器材組登記歸還一塊。另一塊昨晚補交。」

  「工具櫃權限日誌呢?」

  「監控室只給了一張截圖。十六點十四分三十六秒,賀臨開啟工具櫃。取用了什麼,沒有物品記錄。」

  徐綠柳把時間線寫進記錄紙。

  16:14:12,電池領取登記生成。

  16:14:36,工具櫃開啟。

  18:12,任務卡正式發放。

  17:22—17:25,西側機位後台登記離線三分鐘。

  17:22—17:25:14,原始文件實際缺失三分十四秒。

  「這十四秒,節目組還沒給書面說明。」徐綠柳說。

  方嵐從主屋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對講機。

  「還在做事故記錄?」

  「方製片來得正好。」徐綠柳把時間線推過去,「實際缺失比後台登記多了十四秒,請解釋。」

  方嵐掃了一眼。

  「技術問題,傳輸中丟幀很常見。」

  「丟幀不會改變文件哈希值。」小谷說。

  方嵐的笑容淡了。

  「你什麼時候查起哈希值來了?」

  「陳哥幫我查的。導出前後兩個版本,對不上。」

  方嵐轉頭看了一眼監控室的方向,又轉回來。

  「你們現在是自己開了一個技術組?」

  「我們只是在保留證據。」周欭惗說。

  他把合同複印件放到桌上,翻到補充條款第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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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目組要統一歸檔,可以。交接單、經手人、時間,一樣都不能少。副本由在場嘉賓各自保留。」

  方嵐的對講機忽然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對講機音量調低。

  小谷的平板在同一秒亮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愣住了。

  平板開著無線對講監控,能接收節目組對講機的公開頻段。

  「方製片,三號機那邊怎麼處理?」

  「先別動。」

  「賀臨那邊……」

  「讓他去。」

  小谷沒有聲張。她把平板翻到背面,按滅屏幕。

  等方嵐離開後,她把徐綠柳拉到車棚外面。

  「我收到了對講信號。」

  徐綠柳看著她。

  「什麼內容?」

  小谷把錄音放了一遍。

  「這個『讓他去』,是讓他去做什麼?」小谷問。

  「不知道。」徐綠柳接著說,「但至少證明節目組在私下討論賀臨,而不是像方嵐剛才說的那樣『統一按規定處理』。」

  「要告訴周先生嗎?」

  「現在。」徐綠柳說。

  她回到車棚,把錄音轉給周欭惗。

  周欭惗聽完,把手機放回桌面。

  「先不動。」

  「為什麼?」小谷問。

  「因為這三句還不能證明節目組指使賀臨做了什麼。」

  周欭惗接著說,「但可以證明節目組在監控斷電前後,有內部溝通沒有公開。這一點,和方嵐剛才說『技術問題』矛盾。」

  徐綠柳點頭。

  「所以先留,等她的書面說明出來,再對照。」

  小谷把錄音複製了兩份,一份存進備用卡,一份發到徐綠柳的加密雲盤。

  「好。」她說。

  賀臨坐在車棚最裡面的長凳上,攝影包抱在懷裡。

  他聽見了外面的對話,過了一會兒,他走到車棚門口。

  「你們現在有結論了嗎?」

  「沒有。」周欭惗說。

  「那我什麼時候能走?」

  「等你的攝影包完成封存登記。」

  「我沒有攝影包,只有這個。」賀臨拍了拍懷裡的包。

  「這個也要登記。」

  「裡面是空的。」

  「那就打開給我們看看。」徐綠柳說,「不會碰你的私人用品,只要確認裡面沒有攝影器材。」

  賀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把包放到地上,拉開拉鏈。

  裡面確實空了。

  「東西呢?」徐綠柳問。

  「攝影包被節目組收走了,這個是我自己的包。」

  「相機呢?」

  「也在節目組那裡。」

  周欭惗看了他一眼。

  「登記時,攝影包還在。」

  「是。」賀臨說,「後面節目組的人來我房間,說封存物品需要集中保管,就把包和相機一起拿走了。」

  「誰拿的?」

  「一個我沒見過的人。」

  徐綠柳拿起手機,撥給登記處。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請問有沒有工作人員到嘉賓房間收取封存物品?」

  登記處的人猶豫了一下。

  「有。方製片安排的,因為要統一入庫。」

  「有交接單嗎?」

  「還沒來得及開。」

  徐綠柳掛了電話。

  「賀臨,你的相機和攝影包現在在節目組手裡。」

  「我知道。」

  「那你還能證明什麼?」

  小谷抬起頭,低聲說了一句:「昨晚你站在帳篷後側的那段時間,正好是西側機位斷電的三分鐘。」

  賀臨沒說話。

  他走到登記台前,拿起出庫表,重新看了一遍。

  過了幾秒,他開口:「我昨晚想過松繩結。」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賀臨把紙放回去,坐到長凳上,整個人的肩膀像被什麼按了下去。

  「只鬆了一根。」他說。

  他抬頭看向周欭惗。

  「你覺得她會原諒我這種蠢貨嗎?」

  周欭惗沒有回答。

  車棚外的雨小了一些,雨水還掛在棚邊緣,順著鐵皮一滴一滴落下來。

  周欭惗把封存的物證箱交接完,又回到車棚附近,守著剩下的現場記錄,直到小谷把最後一份文件備份完成。

  徐綠柳拿著一卷新紗布走到他身邊。

  他坐在長凳上,右手搭著膝蓋,舊紗布已經被血和雨水浸透。

  「起來,去醫務帳篷。」

  周欭惗抬頭。

  「我自己能處理。」

  「把紗布泡成這樣,說明你處理得挺有想法。」

  陳丹麥端著熱水守在醫務帳篷門口,見徐綠柳把人帶過來,側身讓開。

  「徐老師,這句我給你記下來。周先生一晚上沒讓別人碰他的手,剛坐下就被你抓走了。」

  周欭惗站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

  「那就走。」

  徐綠柳轉身往醫務帳篷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跟上。」

  周欭惗拿起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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