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只問她幾點回來
「下午六點。」
徐綠柳抱著文件袋，站在樓梯下。
「流程上寫的是六點。」
周欭惗抬起複印件。
「實際呢？」
「六點四十。」
「多出來的四十分鐘做了什麼？」
「等節目組補拍。」
「幾點吃飯？」
「十二點五十。」
「吃了多少？」
徐綠柳看著他，錯愕之餘，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極輕的暖意。
她低頭喝了口水，壓下那點莫名的暖意。
這種精準到分鐘的關注，要麼是觀察入微，要麼是早有準備。
無論是哪一種，都超出了剛認識兩天的安全距離。
「你這是查行程，還是查飯量？」
「都查。」
「為什麼？」
唐薇從客廳經過，聞言停下。
「周老師，你明天跟我一組，怎麼一直問柳柳那邊？」
周欭惗翻到第二頁，語氣平淡。
「外景超時是節目組的問題。合同里寫了用餐保障條款，我確認下有沒有違規。」
唐薇抱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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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
「地點。」
「任務卡還沒發。」
「有室外項目嗎？」
「方製片說要看天氣。」
「用餐地點定了嗎？」
唐薇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怕她和程敘聊得太好？」
「我在核對流程。」
周欭惗抬眼看她，神色淡淡。
樓梯轉角處，徐綠柳停住了。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空蛋糕碟。
周欭惗問了半天，原來卡在那頓十二點五十的午飯上。
這個人連關心都要套一層規則的外殼，和468幫她時找一堆「順手」的理由，如出一轍。
唐薇笑了一聲。
「她二十八歲，會照顧自己。」
「今天沒照顧好。」
「錄外景晚點吃飯很常見。」
「常見不代表該忍。」
唐薇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明天要是餓了，你也會問這麼細嗎？」
「你可以提前跟節目組提要求。」
「柳柳不能提？」
「她提了。」
「那你還問？」
「要求沒執行。」
唐薇的笑掛不住了。
她參加節目前看過嘉賓資料。周欭惗的公開信息很少，只能查到慕青實業幾個對外項目。
她換了個語氣。
「明天我們有一整天時間。你總不能當著我的面，一直操心別人。」
「可以分開錄。」
「你要拒絕我？」
「任務需要，我會配合。」
「任務之外呢？」
「沒有安排。」
唐薇看著他。
「你這樣來戀綜，挺浪費名額。」
周欭惗合上複印件。
「我沒攔別人接觸你。」
「可你從頭到尾只看一個人。」
「我進門時說過。」
「來找一個人？」
「嗯。」
「你就沒給自己留退路？」
「留過。」
他目光在樓梯轉角的方向停了一瞬，很快收回。
徐綠柳端著空碟走了下來，朝餐桌那邊走。
「廚房還有蛋糕嗎？」
「沒了。」
周欭惗看見她手裡的空碟。
「你晚上就吃這個？」
「午餐吃得晚，不太餓。」
「流程表寫十二點，實際畫面里十二點五十才上菜。」
「你看我們那組直播了？」
「回來的路上看了一段。」
唐薇站在旁邊，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今天跟周欭惗錄了八個小時。
回程時，他坐在副駕，手機一直放在膝上。
她還以為他在看工作消息，原來在補徐綠柳那組的直播。
「周老師。」
唐薇拿起沙發上的包。
「你明天最好把該看的鏡頭看清。別人在你面前，你還盯著另一個直播間，對約會對象很失禮。」
周欭惗看向她。
「你說得對。」
唐薇臉色緩下來。
「明天錄製期間，我不會看。」
「這還差不多。」
「我會提前問完。」
唐薇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嘴角的僵硬。
她混跡名利場這麼久，知道什麼人不能硬碰硬。
「行，周老師，希望明天鏡頭前，您也能這麼坦蕩。」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上樓，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梁清越從廚房探出頭。
「她今晚睡前估計得罵你半小時。」
「她可以拒絕跟我一組。」
「節目組會讓嗎？」
周欭惗沒回答。
梁清越看了眼他手裡的複印件。
「你們還真準備跟節目組耗下去？」
徐綠柳拉開餐椅。
「先看他們怎麼寫。」
「節目剛錄兩天，你們已經拿到一份流程調整通知。」
梁清越倒了杯水，「再錄下去，客廳可能得放台印表機。」
徐綠柳接過水。
「我要求不高，改之前說一聲。」
「他們恐怕不想提前說。」
梁清越掃了眼關掉的攝像機，「嘉賓提前拿到安排，反應就沒那麼好看了。」
徐綠柳拿起複印件。
「方嵐說系統凌晨生成名單。」
「對。」周欭惗翻到規則紙卡那頁。
右下角有文件編號PA10-R01，調整通知的編號是PA10-C03。
「編號能看出什麼？」梁清越問。
「暫時看不出。」周欭惗拿出手機。
節目組每天晚上會發還私人手機十五分鐘，方便嘉賓處理緊急消息。
他對著兩頁材料各拍一張。
「那你拍它幹什麼？」
「留著。」
「節目組給了紙質件，還怕他們收回？」
「紙會丟。」
徐綠柳看著他在備忘錄里打字。
日期，通知時間，簽發部門，規則編號，每項單獨一行。
她握杯子的手緊了緊。
468也這樣。
三年前她第一次跟468組隊，隨口提過自己周三晚上要開跨國會，可能遲到。
隔了兩周，又到周三，四六八提前半小時給她留言。
她問他怎麼還留著時間。
對方回了一句：容易忘，記在備忘錄里。
後來她說過的交付日期、出差時間、經期胃痛，468都能對上。
現在周欭惗坐在她對面，連分行方式都很像。
日期在最上，事項放中間，補充信息寫在括號里。
徐綠柳從口袋裡拿出剛領回來的手機，點開微信。
她打下一行字：今天臨時換了約會搭檔。
發送成功。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面，落在周欭惗隨手擱在桌角的手機上。
屏幕朝上，乾乾淨淨，沒有亮起任何通知。
她說不清那一瞬間是鬆了口氣，還是更亂了。
她正要把手機翻過去，對面的男人拿起自己那部，隨手揣進了口袋。
就在機身沒入口袋的前半秒，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很暗。
只是一條通知閃過的微光，隨即被布料遮得嚴嚴實實。
徐綠柳視線還落在桌面上，餘光卻已經收不回來了。
她看見了他垂眼掃向屏幕的那一下，以及之後那一瞬極輕的停頓。
他什麼都沒說，她什麼也沒問。
窗外的風卷過院子，吹得桌上的空白任務卡翻了個邊。
她又發了一條：你猜換成誰了？
周欭惗依然在看文件，沒有碰手機。
徐綠柳把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也許真是巧合。
同年齡，同城市，同樣做生意，記東西的習慣也接近。
梁清越已經上樓，客廳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幾秒後，周欭惗收起文件，將其裝進透明袋。
「明天八點半集合？」
「唐薇說的。」
「她怎麼會提前收到時間？」
「方嵐口頭通知了。」
「你沒收到。」
「可能分組還沒確認。」
周欭惗抬手看了眼時間，手機使用窗口還剩三分鐘。
他起身走向一樓工作區。
「你去哪兒？」
「找方嵐。」
「問明天流程？」
「問你的用餐安排。」
徐綠柳跟了兩步，「我可以自己問。」
周欭惗停下，「那你問。」
他真把位置讓開了。
徐綠柳看著緊閉的工作間房門，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幾秒後，一名編導拉開門。
「徐老師，有事嗎？」
「明天幾點集合？」
「八點半。」
「室內還是室外？」
「還沒定。」
「午餐時間？」
「看任務進度。」
「能否保證十二點半前用餐？」
編導露出為難的神色。
「外景錄製會有變數，沒法保證。」
「那請允許嘉賓隨身帶食品。」
「食品會影響品牌露出。」
「節目組準備也可以。」
「這個要問方製片。」
工作間裡，方嵐聽到敲門聲，伸手壓下筆記本屏幕。
但在屏幕即將合上的那半秒縫隙里，徐綠柳的視線精準掃過了文件最上方的標題，以及最下方的生成日期。
城市探索第二版，今晚七點四十二分。
方嵐合上電腦，站起身，擋在桌前。
「徐老師，明天會準備餐食。」
「幾點？」
「跟任務走。」
「今天晚了五十分鐘。」
「現場遇到臨時情況。」
「明天還有臨時情況嗎？」
「錄製無法按分鐘執行。」
方嵐看了一眼周欭惗，「二位還沒休息？」
周欭惗問：「明天名單什麼時候生成？」
「系統隨機匹配。」
「生成時間。」
「明早。」方嵐面不改色地給出了回答。
「手機使用時間快結束了，請二位上交設備。」
周欭惗沒再追問，他帶徐綠柳離開工作間。
身後的門再次合上。
屋內，方嵐把電腦轉向編導。
「明天統一口徑，名單由系統早上生成。」
「共享平板里還有舊流程。」
「刪掉。」
「嘉賓已經看過編號怎麼辦？」
「備用流程有編號很正常。」方嵐把兩份名單放到一起。
舊版生成時間，昨天下午四點十分。
那時命定卡還沒公開。
節目組已經把周欭惗和唐薇寫進一組，也把徐綠柳分給了程敘。
樓梯上，徐綠柳把手機交給工作人員。
「剛才那份第二版，今晚就有了。」
「嗯。」周欭惗把這條時間補進備忘錄。
徐綠柳看著他打字。
「你每件事都這樣記？」
「有用的記。」
「沒用的呢？」
「不占地方。」
「那我今天午飯晚了五十分鐘，很有用？」
周欭惗收起手機，「對我有用。」
徐綠柳沒再問。她回到房間，關門前看了眼走廊。
周欭惗還站在樓梯邊，和工作人員確認明早集合時間。
她靠在門後，胸口那點熱意遲遲沒散。
也許他只是觀察得細，也許468那種記錄方式很常見。
她把這兩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都沒能信服。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工作人員敲響兩人的房門。
徐綠柳拉開門，對方手裡拿著一個托盤。
「徐老師，品牌方臨時提了要求，嘉賓身上不能有節目自有標識，影響露出效果。」
「徽章需要暫時保管。」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枚柳葉徽章。
走廊另一邊，周欭惗也摘下了青色海浪徽章。
兩枚徽章被放進同一個透明盒。
工作人員伸手準備扣上蓋子。
周欭惗按住透明盒的邊緣，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保管可以，開一張物品暫存單。寫明編號PA10-I07，並標註最晚歸還時間。」
徐綠柳看著工作人員，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既然是保管，請出具書面憑證。」
「口頭通知我們不認。」
徐綠柳抱著文件袋，站在樓梯下。
「流程上寫的是六點。」
周欭惗抬起複印件。
「實際呢？」
「六點四十。」
「多出來的四十分鐘做了什麼？」
「等節目組補拍。」
「幾點吃飯？」
「十二點五十。」
「吃了多少？」
徐綠柳看著他，錯愕之餘，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極輕的暖意。
她低頭喝了口水，壓下那點莫名的暖意。
這種精準到分鐘的關注，要麼是觀察入微，要麼是早有準備。
無論是哪一種，都超出了剛認識兩天的安全距離。
「你這是查行程，還是查飯量？」
「都查。」
「為什麼？」
唐薇從客廳經過，聞言停下。
「周老師，你明天跟我一組，怎麼一直問柳柳那邊？」
周欭惗翻到第二頁，語氣平淡。
「外景超時是節目組的問題。合同里寫了用餐保障條款，我確認下有沒有違規。」
唐薇抱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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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
「地點。」
「任務卡還沒發。」
「有室外項目嗎？」
「方製片說要看天氣。」
「用餐地點定了嗎？」
唐薇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怕她和程敘聊得太好？」
「我在核對流程。」
周欭惗抬眼看她，神色淡淡。
樓梯轉角處，徐綠柳停住了。
她手裡還拿著一個空蛋糕碟。
周欭惗問了半天，原來卡在那頓十二點五十的午飯上。
這個人連關心都要套一層規則的外殼，和468幫她時找一堆「順手」的理由，如出一轍。
唐薇笑了一聲。
「她二十八歲，會照顧自己。」
「今天沒照顧好。」
「錄外景晚點吃飯很常見。」
「常見不代表該忍。」
唐薇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明天要是餓了，你也會問這麼細嗎？」
「你可以提前跟節目組提要求。」
「柳柳不能提？」
「她提了。」
「那你還問？」
「要求沒執行。」
唐薇的笑掛不住了。
她參加節目前看過嘉賓資料。周欭惗的公開信息很少，只能查到慕青實業幾個對外項目。
她換了個語氣。
「明天我們有一整天時間。你總不能當著我的面，一直操心別人。」
「可以分開錄。」
「你要拒絕我？」
「任務需要，我會配合。」
「任務之外呢？」
「沒有安排。」
唐薇看著他。
「你這樣來戀綜，挺浪費名額。」
周欭惗合上複印件。
「我沒攔別人接觸你。」
「可你從頭到尾只看一個人。」
「我進門時說過。」
「來找一個人？」
「嗯。」
「你就沒給自己留退路？」
「留過。」
他目光在樓梯轉角的方向停了一瞬，很快收回。
徐綠柳端著空碟走了下來，朝餐桌那邊走。
「廚房還有蛋糕嗎？」
「沒了。」
周欭惗看見她手裡的空碟。
「你晚上就吃這個？」
「午餐吃得晚，不太餓。」
「流程表寫十二點，實際畫面里十二點五十才上菜。」
「你看我們那組直播了？」
「回來的路上看了一段。」
唐薇站在旁邊，胸口起伏了兩下。
她今天跟周欭惗錄了八個小時。
回程時，他坐在副駕，手機一直放在膝上。
她還以為他在看工作消息，原來在補徐綠柳那組的直播。
「周老師。」
唐薇拿起沙發上的包。
「你明天最好把該看的鏡頭看清。別人在你面前，你還盯著另一個直播間，對約會對象很失禮。」
周欭惗看向她。
「你說得對。」
唐薇臉色緩下來。
「明天錄製期間，我不會看。」
「這還差不多。」
「我會提前問完。」
唐薇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嘴角的僵硬。
她混跡名利場這麼久，知道什麼人不能硬碰硬。
「行，周老師，希望明天鏡頭前，您也能這麼坦蕩。」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上樓，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梁清越從廚房探出頭。
「她今晚睡前估計得罵你半小時。」
「她可以拒絕跟我一組。」
「節目組會讓嗎？」
周欭惗沒回答。
梁清越看了眼他手裡的複印件。
「你們還真準備跟節目組耗下去？」
徐綠柳拉開餐椅。
「先看他們怎麼寫。」
「節目剛錄兩天，你們已經拿到一份流程調整通知。」
梁清越倒了杯水，「再錄下去，客廳可能得放台印表機。」
徐綠柳接過水。
「我要求不高，改之前說一聲。」
「他們恐怕不想提前說。」
梁清越掃了眼關掉的攝像機，「嘉賓提前拿到安排，反應就沒那麼好看了。」
徐綠柳拿起複印件。
「方嵐說系統凌晨生成名單。」
「對。」周欭惗翻到規則紙卡那頁。
右下角有文件編號PA10-R01，調整通知的編號是PA10-C03。
「編號能看出什麼？」梁清越問。
「暫時看不出。」周欭惗拿出手機。
節目組每天晚上會發還私人手機十五分鐘，方便嘉賓處理緊急消息。
他對著兩頁材料各拍一張。
「那你拍它幹什麼？」
「留著。」
「節目組給了紙質件，還怕他們收回？」
「紙會丟。」
徐綠柳看著他在備忘錄里打字。
日期，通知時間，簽發部門，規則編號，每項單獨一行。
她握杯子的手緊了緊。
468也這樣。
三年前她第一次跟468組隊，隨口提過自己周三晚上要開跨國會，可能遲到。
隔了兩周，又到周三，四六八提前半小時給她留言。
她問他怎麼還留著時間。
對方回了一句：容易忘，記在備忘錄里。
後來她說過的交付日期、出差時間、經期胃痛，468都能對上。
現在周欭惗坐在她對面，連分行方式都很像。
日期在最上，事項放中間，補充信息寫在括號里。
徐綠柳從口袋裡拿出剛領回來的手機，點開微信。
她打下一行字：今天臨時換了約會搭檔。
發送成功。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面，落在周欭惗隨手擱在桌角的手機上。
屏幕朝上，乾乾淨淨，沒有亮起任何通知。
她說不清那一瞬間是鬆了口氣，還是更亂了。
她正要把手機翻過去，對面的男人拿起自己那部，隨手揣進了口袋。
就在機身沒入口袋的前半秒，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很暗。
只是一條通知閃過的微光，隨即被布料遮得嚴嚴實實。
徐綠柳視線還落在桌面上，餘光卻已經收不回來了。
她看見了他垂眼掃向屏幕的那一下，以及之後那一瞬極輕的停頓。
他什麼都沒說，她什麼也沒問。
窗外的風卷過院子，吹得桌上的空白任務卡翻了個邊。
她又發了一條：你猜換成誰了？
周欭惗依然在看文件，沒有碰手機。
徐綠柳把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也許真是巧合。
同年齡，同城市，同樣做生意，記東西的習慣也接近。
梁清越已經上樓，客廳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幾秒後，周欭惗收起文件，將其裝進透明袋。
「明天八點半集合？」
「唐薇說的。」
「她怎麼會提前收到時間？」
「方嵐口頭通知了。」
「你沒收到。」
「可能分組還沒確認。」
周欭惗抬手看了眼時間，手機使用窗口還剩三分鐘。
他起身走向一樓工作區。
「你去哪兒？」
「找方嵐。」
「問明天流程？」
「問你的用餐安排。」
徐綠柳跟了兩步，「我可以自己問。」
周欭惗停下，「那你問。」
他真把位置讓開了。
徐綠柳看著緊閉的工作間房門，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幾秒後，一名編導拉開門。
「徐老師，有事嗎？」
「明天幾點集合？」
「八點半。」
「室內還是室外？」
「還沒定。」
「午餐時間？」
「看任務進度。」
「能否保證十二點半前用餐？」
編導露出為難的神色。
「外景錄製會有變數，沒法保證。」
「那請允許嘉賓隨身帶食品。」
「食品會影響品牌露出。」
「節目組準備也可以。」
「這個要問方製片。」
工作間裡，方嵐聽到敲門聲，伸手壓下筆記本屏幕。
但在屏幕即將合上的那半秒縫隙里，徐綠柳的視線精準掃過了文件最上方的標題，以及最下方的生成日期。
城市探索第二版，今晚七點四十二分。
方嵐合上電腦，站起身，擋在桌前。
「徐老師，明天會準備餐食。」
「幾點？」
「跟任務走。」
「今天晚了五十分鐘。」
「現場遇到臨時情況。」
「明天還有臨時情況嗎？」
「錄製無法按分鐘執行。」
方嵐看了一眼周欭惗，「二位還沒休息？」
周欭惗問：「明天名單什麼時候生成？」
「系統隨機匹配。」
「生成時間。」
「明早。」方嵐面不改色地給出了回答。
「手機使用時間快結束了，請二位上交設備。」
周欭惗沒再追問，他帶徐綠柳離開工作間。
身後的門再次合上。
屋內，方嵐把電腦轉向編導。
「明天統一口徑，名單由系統早上生成。」
「共享平板里還有舊流程。」
「刪掉。」
「嘉賓已經看過編號怎麼辦？」
「備用流程有編號很正常。」方嵐把兩份名單放到一起。
舊版生成時間，昨天下午四點十分。
那時命定卡還沒公開。
節目組已經把周欭惗和唐薇寫進一組，也把徐綠柳分給了程敘。
樓梯上，徐綠柳把手機交給工作人員。
「剛才那份第二版，今晚就有了。」
「嗯。」周欭惗把這條時間補進備忘錄。
徐綠柳看著他打字。
「你每件事都這樣記？」
「有用的記。」
「沒用的呢？」
「不占地方。」
「那我今天午飯晚了五十分鐘，很有用？」
周欭惗收起手機，「對我有用。」
徐綠柳沒再問。她回到房間，關門前看了眼走廊。
周欭惗還站在樓梯邊，和工作人員確認明早集合時間。
她靠在門後，胸口那點熱意遲遲沒散。
也許他只是觀察得細，也許468那種記錄方式很常見。
她把這兩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都沒能信服。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工作人員敲響兩人的房門。
徐綠柳拉開門，對方手裡拿著一個托盤。
「徐老師，品牌方臨時提了要求，嘉賓身上不能有節目自有標識，影響露出效果。」
「徽章需要暫時保管。」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枚柳葉徽章。
走廊另一邊，周欭惗也摘下了青色海浪徽章。
兩枚徽章被放進同一個透明盒。
工作人員伸手準備扣上蓋子。
周欭惗按住透明盒的邊緣，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保管可以，開一張物品暫存單。寫明編號PA10-I07，並標註最晚歸還時間。」
徐綠柳看著工作人員，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既然是保管，請出具書面憑證。」
「口頭通知我們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