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道鼎盛，人族自立執掌乾坤
朝歌新都營建穩步推進，朝堂政令層層下發，短短數年光景，大商徹底步入一派鼎盛安穩的局面。南北道路暢通無阻，各州往來商旅絡繹不絕，鄉野村落炊煙連綿，再也不見早年流離逃難、餓殍遍野的慘狀。
這一日大朝，殿內文武心氣皆鬆快不少，各地上報的安民、拓荒、練兵文書厚厚一疊，盡數堆放在人皇御案之上。商湯一身玄色朝服端坐王座，指尖輕輕拂過最上方一卷秋收奏報，抬眼掃過階下站立的眾臣，緩緩開口出聲。
「各州郡送來的奏報，寡人連日逐字看過。全境無大規模戰亂，荒地開墾數目數倍於前朝，軍械冶煉逐年精進，百姓家家戶戶倉中存有餘糧，孩童皆能安穩長大，諸位愛卿，眼前這番盛世，不是天地饋贈，不是神明施捨，完完全全是人族自立自強，一鋤一刀親手換來的安穩。」
管屯田農事的農官大步跨步出列，手中捧著各州秋收清冊，滿面喜色拱手回話。
「陛下聖明！回想數年前四海尚未平定，各地戰火連綿，百姓顛沛流離，能混一口飽飯都難如登天。如今朝堂從上至下不興拜神祈佑那一套，舉國一心深耕農耕，臣奉陛下旨意，下令各州推廣新式曲轅農具，組織百姓合力疏導河渠，引山間活水灌溉萬頃良田。」
「今年秋收普查，九州各大官倉盡數堆至滿溢，就連往年貧瘠乾旱的西北地界，今年收成也翻了一倍有餘。鄉間走一走便能聽見百姓閒談，人人都說，不求天上虛無神明垂憐，只靠自己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方能年年有糧飽腹。若是遇上旱澇小災，官府第一時間調撥農具、人手奔赴災區開渠築壩，從來沒有坐等天降甘霖、焚香禱告的荒唐事。」
掌管兵府軍務的鎮西將軍緊隨上前，腰間甲片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聲如洪鐘響徹大殿。
「末將這邊亦是一派向好光景！早年邊境山林異獸橫行，四方零散蠻人部族時常越界劫掠村落，彼時百姓手無寸鐵，遇上禍事只能拖家帶口躲進深山，聽天由命。如今各地鄉邑自發修築土石寨牆，王城百工府批量鍛造長矛、皮甲、守城器械，各地守軍常年操練不輟，尋常凶獸根本不敢靠近人居之地。」
「前些時日北疆一小股蠻人貪心不足，集結數百人越界劫掠村鎮，當地鄉民自發拿起農具組隊，配合邊境守軍合圍，短短半日便將來犯之人盡數驅離，甚至繳獲不少對方兵器糧草，全程無需王城長途調兵支援。人族手握刀鋤、甲兵，自保無憂，何須仰仗天地護持？」
一名鬚髮花白的守舊文臣緩步走出隊列，雙手持著朝笏，神色帶著幾分感慨，微微躬身開口。
「老臣年少之時，尚且親眼見過不少遠古遺留舊俗。彼時諸多小部族每逢洪澇、蟲害之年，便大肆搭建祭壇，宰殺牛羊供奉蒼天，將一族禍福全數寄託於虛無天道，如今回頭再看，實在愚昧可笑。老臣入仕跟隨陛下這些年，親眼見證朝野徹底改換風氣，如今舉國上下，從王室宗室到鄉野平民，早已無人篤信天命禍福那套說辭。」
「只是臣心中尚有一絲顧慮，今日斗膽當著滿朝文武發問，還望陛下解惑。」
商湯抬了抬眼皮，語氣平和從容：「愛卿有疑問儘管講，今日大朝，百無禁忌。」
老文臣沉吟片刻，緩緩道出心中擔憂：「如今人族國力鼎盛，農耕、軍備、百工技藝皆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朝野上下人人堅定不移信奉人定勝天。可天地山川終究廣闊無邊，地底淇河本源能量深不可測，人族這般全然依靠自身力量發展，長此以往，會不會失了對天地該有的敬畏之心，肆意損毀山河，招來難以預料的災異？」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文武百官彼此對視，紛紛低頭思索，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高台之上的商湯身上，靜待人皇給出答覆。
商湯輕輕搖頭，坐姿穩如泰山，語氣平和卻字字通透，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愛卿混淆了兩件事：敬畏天地，與跪拜天地，從來不是同一回事。」
「何為真正的敬畏天地？是心中清楚山川水土是人族賴以生存的根基，不亂開山毀林、不濫捕鳥獸、不肆意深挖鑿斷地脈，與萬物共生共存，彼此互不侵擾，此乃發自本心的敬重。」
「屈膝跪地、耗費牲畜供奉祭壇，日日祈求天地賜福免災，將人族族群的命運完完全全交予外物擺布，這不是敬畏，是怯懦依附，是弱者逃避自身責任的舉動。我大商舉國上下摒棄的，從來不是對天地萬物的敬重，而是這般卑微乞憐、自降身份的姿態。」
年輕史官捧著一卷古籍快步上前，面露疑惑拱手追問：「陛下，依人皇所言，人族與天地萬物全然平等，不分高低尊卑，那人族不斷開墾拓荒、冶煉鍛造、擴建城池，蓬勃發展壯大，是否便無需顧慮天地山川的承載格局？」
「自然要顧慮，且必須長久放在心上。」商湯指尖點向案上鋪開的九州全域輿圖，目光掃過淇河一帶的標記，「人族依託大地生存，大地滋養人族繁衍，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開墾田地，要顧及水土承載力，不可過度開荒導致土地沙化；開採礦石冶煉兵器，不可大肆深挖鑿斷地脈根基；擴建王城、村鎮，不能隨意損毀山林水系、上古遺蹟。自強不是肆意掠奪天地生機，自立不等於肆無忌憚索取。」
「所謂執掌乾坤，是人族掌控自身前路、主宰族群興衰，而非妄圖凌駕天地、支配萬物。天地自有它恆定的運轉規律，我們只需摸清規律、順應規律，借山川水土之勢壯大族群，而非妄想強行改變天地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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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老臣仲雍站在隊列前方，捋著花白鬍鬚，緩緩上前一步附和。
「陛下這番話，才算真正點透人皇大道的根本。從前老臣總固執地認為，廢棄祭天禮制便是輕賤天地，今日聽完聖言方才豁然開朗，人與天地平等共生，才是當年遠古先賢傳下的本心。」
掌管卜觀事宜的太卜從隊列中走出，接過話頭，語氣帶著親身觀測而來的真切體會。
「臣日日登高台觀測天象地脈，常年記錄淇河一帶能量起伏，最能體會陛下所說的共生之理。若是往年有人大肆損毀山林、深挖地底，周遭地氣立刻紊亂，不出數月便會生出詭異天象、局部旱澇，最終受苦的還是當地百姓。如今各地官府嚴格依照人皇政令約束採伐、開採之事，近兩年九州各地地氣波動愈發平穩溫和，便是最好的佐證。」
負責全國民生調度的民官笑著上前補充：「各地鄉野如今都自發定下鄉規民約，春季河水繁育魚蝦之時全面禁漁，夏季草木生長時節禁止進山濫伐，好生繁育草木鳥獸。水土逐年變得肥沃溫潤，百姓心裡都透亮，善待山川大地，便是善待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
商湯看著滿朝文武盡數釋然，神色鄭重，當即頒布三道新政，穩固眼下人道鼎盛的根基，杜絕盛世之下滋生懈怠亂象。
「如今人道鼎盛，九州安穩，越是太平歲月，越不能放任朝野上下滋生享樂懈怠之心，傳寡人三道政令，各州郡嚴格執行，不得打折扣。」
「其一，農官統籌全國農事，繼續改良耕作之法，普及堆肥、引水灌溉技藝，同時劃定永久性山林河湖保育地界，明令禁止過度開墾、濫採礦石破壞水土地脈，每年年末派人下鄉核查；」
「其二，兵府除整訓四方守軍之外，抽調軍中精通冶煉、築造的匠人，分批前往各鄉邑傳授手藝，讓尋常百姓也能自行打造自保器具、修繕房舍寨牆；」
「其三，史館牽頭，聯合卜觀留存的歷年天象、卦象記錄，將人皇理念、上古先賢事跡整理成冊，下發各州學府用作教化後生，讓世代子弟自幼知曉人族起源、明白自立之道，徹底摒棄求神祈福的愚昧舊俗。」
農官、鎮西將軍、史官三人依次跨步出列，齊齊躬身行禮。
「臣遵旨！」
「末將領命！」
「臣即刻召集館內史官著手整理古籍卷宗！」
一名年少新晉武將聽完政令，心中仍存疑惑，拱手高聲發問：「陛下，如今人族日漸強盛，百工、農耕、軍備樣樣完備，可若是往後再遇上如同上古洪荒大水、漫天異獸橫行這般滅頂災禍，僅憑人族自身兵馬、糧倉儲備、工匠技藝，當真有能力獨力渡過難關，無需藉助任何外物嗎？」
「為何不能？」商湯目光堅定，聲音鏗鏘有力，「上古洪水席捲九州之時，人族尚未掌握成熟冶煉、築造技藝，族群零散弱小，尚且依靠萬眾同心合力開山疏河，硬生生熬過滅頂絕境。如今百業興盛，人口繁衍數十萬，治水、冶煉、築城之術遠勝遠古初期，只要九州萬眾一心，沒有跨不過去的災劫，沒有擋不住的禍亂。」
「淇河地底遠古基地散逸出來的本源能量，僅僅是天地間一股特殊力量，可作參照、可滋養水土生靈，絕不能當作人族賴以活命的依仗。若是把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寄托在外物、異象之上，早晚有束手無策、無力回天的一日。」
鎮西將軍聞言，當即高聲應和，聲震大殿：「陛下所言振聾發聵！末將回頭便告知麾下所有將士，我輩披甲執兵，守護家園靠的是自身勇力、手中刀槍，而非虛無縹緲的天地異象、神明庇佑！」
朝堂之上，所有人心中再無半分分歧，徹底讀懂大商立國的核心根本。
眼下這片空前的人道鼎盛，從來不是靠天地饋贈、神明庇佑憑空得來。
是日復一日開墾萬畝良田的農人，是日夜鍛造甲冑器械的百工，是戍守邊疆、守護鄉野的將士，是埋首書卷、梳理古史的史官，萬千人族同心協力，一磚一瓦、一犁一兵，一步步走出獨屬於人族的繁盛道路。
散朝的號令落下，百官依次躬身行禮，有序退出大殿。一道道政令由快馬信使攜帶，不分晝夜送往九州每一處城邑、村落。
鄉野之間，官吏當眾宣講人皇理念，百姓耕作之餘圍坐細細聆聽，人人心中篤定，自家禍福、家國興衰，從來只由自己做主，不必向蒼天屈膝乞求。
無人知曉，此刻淇河地底深處的遠古本源基地之內，巨型監測屏幕正清晰記錄著朝歌朝堂、九州鄉野的百態景象。
自動化觀測機組靜靜復盤人間如今人道鼎盛的完整局面，人族徹底掙脫蒙昧、獨立治理族群的文明形態，已然抵達這片土地自有生靈以來前所未有的高度。
冰冷的文字數據流同步在監測面板上刷新，一行警示標識緩緩浮現：
人族徹底奉行自立人道，持續主動探尋上古本源痕跡，文明自主意識持續攀升，長期放任發展，或將徹底脫離既定文明演化規劃，需持續觀測記錄。
人間尚且沉浸在人道興盛的繁華煙火之中，百姓安居樂業，朝堂穩步推行新政，所有人都只看得見眼前安穩盛世。
唯有深埋地底的天外觀測族群，早已將人族日漸強盛的自主之心，視作日後必須警惕、制衡的巨大變數。
天地平衡，人神分野，人族蓬勃向上的人道大勢，已經悄然觸動了地底遠古基地暗藏的管控底線。
這一日大朝，殿內文武心氣皆鬆快不少，各地上報的安民、拓荒、練兵文書厚厚一疊，盡數堆放在人皇御案之上。商湯一身玄色朝服端坐王座，指尖輕輕拂過最上方一卷秋收奏報，抬眼掃過階下站立的眾臣，緩緩開口出聲。
「各州郡送來的奏報，寡人連日逐字看過。全境無大規模戰亂，荒地開墾數目數倍於前朝，軍械冶煉逐年精進，百姓家家戶戶倉中存有餘糧，孩童皆能安穩長大，諸位愛卿，眼前這番盛世，不是天地饋贈，不是神明施捨，完完全全是人族自立自強，一鋤一刀親手換來的安穩。」
管屯田農事的農官大步跨步出列，手中捧著各州秋收清冊，滿面喜色拱手回話。
「陛下聖明！回想數年前四海尚未平定，各地戰火連綿，百姓顛沛流離，能混一口飽飯都難如登天。如今朝堂從上至下不興拜神祈佑那一套，舉國一心深耕農耕，臣奉陛下旨意，下令各州推廣新式曲轅農具，組織百姓合力疏導河渠，引山間活水灌溉萬頃良田。」
「今年秋收普查，九州各大官倉盡數堆至滿溢，就連往年貧瘠乾旱的西北地界，今年收成也翻了一倍有餘。鄉間走一走便能聽見百姓閒談，人人都說，不求天上虛無神明垂憐，只靠自己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方能年年有糧飽腹。若是遇上旱澇小災，官府第一時間調撥農具、人手奔赴災區開渠築壩，從來沒有坐等天降甘霖、焚香禱告的荒唐事。」
掌管兵府軍務的鎮西將軍緊隨上前，腰間甲片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聲如洪鐘響徹大殿。
「末將這邊亦是一派向好光景！早年邊境山林異獸橫行，四方零散蠻人部族時常越界劫掠村落，彼時百姓手無寸鐵，遇上禍事只能拖家帶口躲進深山，聽天由命。如今各地鄉邑自發修築土石寨牆，王城百工府批量鍛造長矛、皮甲、守城器械，各地守軍常年操練不輟，尋常凶獸根本不敢靠近人居之地。」
「前些時日北疆一小股蠻人貪心不足，集結數百人越界劫掠村鎮，當地鄉民自發拿起農具組隊，配合邊境守軍合圍，短短半日便將來犯之人盡數驅離，甚至繳獲不少對方兵器糧草，全程無需王城長途調兵支援。人族手握刀鋤、甲兵，自保無憂，何須仰仗天地護持？」
一名鬚髮花白的守舊文臣緩步走出隊列，雙手持著朝笏，神色帶著幾分感慨，微微躬身開口。
「老臣年少之時，尚且親眼見過不少遠古遺留舊俗。彼時諸多小部族每逢洪澇、蟲害之年，便大肆搭建祭壇，宰殺牛羊供奉蒼天，將一族禍福全數寄託於虛無天道，如今回頭再看，實在愚昧可笑。老臣入仕跟隨陛下這些年，親眼見證朝野徹底改換風氣，如今舉國上下，從王室宗室到鄉野平民，早已無人篤信天命禍福那套說辭。」
「只是臣心中尚有一絲顧慮，今日斗膽當著滿朝文武發問，還望陛下解惑。」
商湯抬了抬眼皮，語氣平和從容：「愛卿有疑問儘管講，今日大朝，百無禁忌。」
老文臣沉吟片刻，緩緩道出心中擔憂：「如今人族國力鼎盛，農耕、軍備、百工技藝皆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朝野上下人人堅定不移信奉人定勝天。可天地山川終究廣闊無邊，地底淇河本源能量深不可測，人族這般全然依靠自身力量發展，長此以往，會不會失了對天地該有的敬畏之心，肆意損毀山河，招來難以預料的災異？」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文武百官彼此對視，紛紛低頭思索，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高台之上的商湯身上，靜待人皇給出答覆。
商湯輕輕搖頭，坐姿穩如泰山，語氣平和卻字字通透，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愛卿混淆了兩件事：敬畏天地，與跪拜天地，從來不是同一回事。」
「何為真正的敬畏天地？是心中清楚山川水土是人族賴以生存的根基，不亂開山毀林、不濫捕鳥獸、不肆意深挖鑿斷地脈，與萬物共生共存，彼此互不侵擾，此乃發自本心的敬重。」
「屈膝跪地、耗費牲畜供奉祭壇，日日祈求天地賜福免災，將人族族群的命運完完全全交予外物擺布，這不是敬畏，是怯懦依附，是弱者逃避自身責任的舉動。我大商舉國上下摒棄的，從來不是對天地萬物的敬重，而是這般卑微乞憐、自降身份的姿態。」
年輕史官捧著一卷古籍快步上前，面露疑惑拱手追問：「陛下，依人皇所言，人族與天地萬物全然平等，不分高低尊卑，那人族不斷開墾拓荒、冶煉鍛造、擴建城池，蓬勃發展壯大，是否便無需顧慮天地山川的承載格局？」
「自然要顧慮，且必須長久放在心上。」商湯指尖點向案上鋪開的九州全域輿圖，目光掃過淇河一帶的標記，「人族依託大地生存，大地滋養人族繁衍，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開墾田地，要顧及水土承載力，不可過度開荒導致土地沙化；開採礦石冶煉兵器，不可大肆深挖鑿斷地脈根基；擴建王城、村鎮，不能隨意損毀山林水系、上古遺蹟。自強不是肆意掠奪天地生機，自立不等於肆無忌憚索取。」
「所謂執掌乾坤，是人族掌控自身前路、主宰族群興衰，而非妄圖凌駕天地、支配萬物。天地自有它恆定的運轉規律，我們只需摸清規律、順應規律，借山川水土之勢壯大族群，而非妄想強行改變天地本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宗室老臣仲雍站在隊列前方，捋著花白鬍鬚，緩緩上前一步附和。
「陛下這番話，才算真正點透人皇大道的根本。從前老臣總固執地認為，廢棄祭天禮制便是輕賤天地，今日聽完聖言方才豁然開朗，人與天地平等共生，才是當年遠古先賢傳下的本心。」
掌管卜觀事宜的太卜從隊列中走出，接過話頭，語氣帶著親身觀測而來的真切體會。
「臣日日登高台觀測天象地脈，常年記錄淇河一帶能量起伏，最能體會陛下所說的共生之理。若是往年有人大肆損毀山林、深挖地底，周遭地氣立刻紊亂，不出數月便會生出詭異天象、局部旱澇，最終受苦的還是當地百姓。如今各地官府嚴格依照人皇政令約束採伐、開採之事，近兩年九州各地地氣波動愈發平穩溫和，便是最好的佐證。」
負責全國民生調度的民官笑著上前補充：「各地鄉野如今都自發定下鄉規民約，春季河水繁育魚蝦之時全面禁漁，夏季草木生長時節禁止進山濫伐，好生繁育草木鳥獸。水土逐年變得肥沃溫潤，百姓心裡都透亮，善待山川大地，便是善待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
商湯看著滿朝文武盡數釋然，神色鄭重，當即頒布三道新政，穩固眼下人道鼎盛的根基，杜絕盛世之下滋生懈怠亂象。
「如今人道鼎盛，九州安穩，越是太平歲月，越不能放任朝野上下滋生享樂懈怠之心，傳寡人三道政令，各州郡嚴格執行，不得打折扣。」
「其一，農官統籌全國農事，繼續改良耕作之法，普及堆肥、引水灌溉技藝，同時劃定永久性山林河湖保育地界，明令禁止過度開墾、濫採礦石破壞水土地脈，每年年末派人下鄉核查；」
「其二，兵府除整訓四方守軍之外，抽調軍中精通冶煉、築造的匠人，分批前往各鄉邑傳授手藝，讓尋常百姓也能自行打造自保器具、修繕房舍寨牆；」
「其三，史館牽頭，聯合卜觀留存的歷年天象、卦象記錄，將人皇理念、上古先賢事跡整理成冊，下發各州學府用作教化後生，讓世代子弟自幼知曉人族起源、明白自立之道，徹底摒棄求神祈福的愚昧舊俗。」
農官、鎮西將軍、史官三人依次跨步出列，齊齊躬身行禮。
「臣遵旨！」
「末將領命！」
「臣即刻召集館內史官著手整理古籍卷宗！」
一名年少新晉武將聽完政令，心中仍存疑惑，拱手高聲發問：「陛下，如今人族日漸強盛，百工、農耕、軍備樣樣完備，可若是往後再遇上如同上古洪荒大水、漫天異獸橫行這般滅頂災禍，僅憑人族自身兵馬、糧倉儲備、工匠技藝，當真有能力獨力渡過難關，無需藉助任何外物嗎？」
「為何不能？」商湯目光堅定，聲音鏗鏘有力，「上古洪水席捲九州之時，人族尚未掌握成熟冶煉、築造技藝，族群零散弱小，尚且依靠萬眾同心合力開山疏河，硬生生熬過滅頂絕境。如今百業興盛，人口繁衍數十萬，治水、冶煉、築城之術遠勝遠古初期，只要九州萬眾一心，沒有跨不過去的災劫，沒有擋不住的禍亂。」
「淇河地底遠古基地散逸出來的本源能量，僅僅是天地間一股特殊力量，可作參照、可滋養水土生靈，絕不能當作人族賴以活命的依仗。若是把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寄托在外物、異象之上，早晚有束手無策、無力回天的一日。」
鎮西將軍聞言，當即高聲應和，聲震大殿：「陛下所言振聾發聵！末將回頭便告知麾下所有將士，我輩披甲執兵，守護家園靠的是自身勇力、手中刀槍，而非虛無縹緲的天地異象、神明庇佑！」
朝堂之上，所有人心中再無半分分歧，徹底讀懂大商立國的核心根本。
眼下這片空前的人道鼎盛，從來不是靠天地饋贈、神明庇佑憑空得來。
是日復一日開墾萬畝良田的農人，是日夜鍛造甲冑器械的百工，是戍守邊疆、守護鄉野的將士，是埋首書卷、梳理古史的史官，萬千人族同心協力，一磚一瓦、一犁一兵，一步步走出獨屬於人族的繁盛道路。
散朝的號令落下，百官依次躬身行禮，有序退出大殿。一道道政令由快馬信使攜帶，不分晝夜送往九州每一處城邑、村落。
鄉野之間，官吏當眾宣講人皇理念，百姓耕作之餘圍坐細細聆聽，人人心中篤定，自家禍福、家國興衰，從來只由自己做主，不必向蒼天屈膝乞求。
無人知曉，此刻淇河地底深處的遠古本源基地之內，巨型監測屏幕正清晰記錄著朝歌朝堂、九州鄉野的百態景象。
自動化觀測機組靜靜復盤人間如今人道鼎盛的完整局面，人族徹底掙脫蒙昧、獨立治理族群的文明形態，已然抵達這片土地自有生靈以來前所未有的高度。
冰冷的文字數據流同步在監測面板上刷新，一行警示標識緩緩浮現：
人族徹底奉行自立人道，持續主動探尋上古本源痕跡，文明自主意識持續攀升，長期放任發展，或將徹底脫離既定文明演化規劃，需持續觀測記錄。
人間尚且沉浸在人道興盛的繁華煙火之中，百姓安居樂業，朝堂穩步推行新政，所有人都只看得見眼前安穩盛世。
唯有深埋地底的天外觀測族群，早已將人族日漸強盛的自主之心，視作日後必須警惕、制衡的巨大變數。
天地平衡，人神分野，人族蓬勃向上的人道大勢，已經悄然觸動了地底遠古基地暗藏的管控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