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解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晨看完那張寫自己的紙條,反倒笑了一聲。

  笑意冷得很。

  趙黑皮在外頭喊:

  「顧老大!」

  「外頭來人了!」

  顧晨眼神一沉。

  來小苑立刻吹滅火摺子。

  幾人迅速退出暗室。

  剛回到前堂,外頭已經傳來急促腳步。

  一隊城防軍舉著火把衝進墨枝巷。

  為首的,正是陳駟。

  他臉色陰沉,顯然是早有準備。

  「顧小旗。」

  「深夜帶兵擅闖民鋪。」

  「這次,你又要怎麼解釋?」

  趙黑皮握刀怒道:

  「解釋你奶奶!」

  陳駟冷笑。

  「城主府剛剛接到報案,聞墨齋掌柜失蹤,鋪中有軍漢闖入。」

  「我還以為是誰。」

  「沒想到又是顧小旗。」

  顧晨沒有理他。

  只是看向陳駟身後。

  城防軍來得很快。

  太快。

  和第三倉那次一樣。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墨竹又一次把路鋪好了。

  讓顧晨走進來。

  讓城防撞見。

  讓所有人看見顧字旗深夜闖入聞墨齋。

  來小苑低聲道:

  「掌柜不見了。」

  顧晨嗯了一聲。

  「帳房呢?」

  來小苑看向櫃檯後方。

  那裡原本應該有帳冊。

  可現在空空如也。

  只剩一點被挪走後的灰痕。

  陳駟上前一步。

  「顧小旗,聞墨齋掌柜何在?」

  顧晨看著他。

  「不知道。」

  陳駟冷笑。

  「又不知道?」

  趙黑皮怒道:

  「姓陳的,你少他娘陰陽怪氣!」

  陳駟目光一沉。

  「我奉命巡城,查失蹤案。」

  「現在顧小旗的人深夜出現在失蹤之人的鋪子中,難道不該給個交代?」

  顧晨道:

  「掌柜不是我帶走的。」

  「證據呢?」

  陳駟盯著他。

  「顧小旗不是最喜歡講證據嗎?」

  這話一出,趙黑皮差點拔刀。

  顧晨卻抬手壓住他。

  他看著陳駟。

  「你想拿我?」

  陳駟臉色微變。

  他當然想,可他也不敢。

  顧晨手裡有鎮朔侯府文書,身後有顧字旗。

  真要動他,雁歸城今晚就可能見血。

  陳駟冷聲道:

  「我只是請顧小旗回城主府問話。」

  顧晨道:

  「沒空。」

  陳駟怒極反笑。

  「顧小旗,你莫不是以為雁歸城真沒人治得了你?」

  顧晨往前走了一步。

  沈礪也往前一步。

  趙黑皮更是直接咧嘴,手握刀柄。

  陳駟身後的城防軍齊齊抬槍。

  聞墨齋前,火把搖晃。

  局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樓外忽然傳來一道女子聲音。

  「陳隊正。」

  「深夜圍鋪,吵到我樓里的客了。」

  眾人回頭。

  巷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小轎。

  轎簾掀開,棠娘從裡面走了下來。

  她披著一件素色斗篷,手裡依舊拿著那柄團扇。

  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她神色平靜,像只是路過。

  陳駟皺眉。

  「棠娘子?」

  棠娘看了一眼聞墨齋,又看向陳駟。

  「我記得,聞墨齋每月給漾歡樓送紙墨。」

  「掌柜若失蹤,應該先查供貨冊,而不是先拿軍爺問罪吧?」

  陳駟臉色不太好看。

  「棠娘子,此事與你無關。」

  棠娘輕輕一笑。

  「漾歡樓用的紙墨,有半數出自聞墨齋。」

  「怎麼與我無關?」

  她看向顧晨,目光一觸即分。

  顧晨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眼神比白日更緊張。

  她在幫他。

  陳駟顯然也看出來了。

  「棠娘子這是要替顧小旗作保?」

  棠娘道: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把髒水潑到紙墨生意上。」

  她轉頭看向聞墨齋里的紙架。

  「這鋪子裡少了不少雲紋紙。」

  「若我是陳隊正,會先查誰買走了那些紙。」

  「畢竟劉牙人的認罪書,用的也是這種紙。」

  陳駟臉色一變。

  顧晨眼神微動。

  來小苑也立刻看向紙架。

  果然。

  右側第三排紙架上,有一塊明顯空缺。

  棠娘能一眼看出少了紙。

  說明她很熟悉這裡。

  陳駟冷聲道:

  「棠娘子知道得倒不少。」

  棠娘不慌不忙。

  「開樓做生意,不懂紙墨怎麼記帳?」

  陳駟被堵了一下。

  棠娘又道:

  「顧小旗若真要滅口,不會帶著這麼多人從正門進去。」

  「更不會留下滿屋子紙墨讓你們看。」

  「陳隊正,你若真想查,何不先問問是誰報的案?」

  陳駟眼神一沉。

  「報案人已經走了。」

  棠娘笑了。

  「那還真巧。」

  這句話不重。

  卻讓城防軍里幾個人都低下了眼。

  陳駟的臉色更難看。

  顧晨看著棠娘。

  她站在巷口燈火下,整個人仍舊顯得從容不迫。

  可顧晨看見,她握著團扇的手指很緊。

  比在漾歡樓那次還緊。

  她在怕。

  或者說,她在忍。

  陳駟最終沒有拿人。

  他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足夠的證據。

  只冷冷留下幾個人守鋪,又讓人封了聞墨齋。

  顧晨帶人離開墨枝巷。

  月凌走在最後。

  經過棠娘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

  棠娘看著她。

  「姑娘,我若知道,早就說了。」

  月凌冷冷道:

  「你最好真不知道。」

  棠娘沒有惱。

  只輕輕垂眼。

  「有些事,知道了,也未必敢說。」

  月凌眼神一凝。

  顧晨也停下腳步。

  棠娘卻已經轉身往轎子走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住,背對著顧晨,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被夜風吞掉。

  「顧小旗。」

  顧晨看向她。

  棠娘沒有回頭。

  「你可還記得,我要與你結一個善緣?」

  說完,她上了轎。

  小轎很快消失在墨枝巷口。

  顧晨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來小苑低聲道:

  「她在提醒你。」

  顧晨嗯了一聲。

  月凌冷冷道:

  「她也在怕。」

  顧晨看了她一眼。

  月凌別開目光。

  兩人之間依舊隔著道裂縫。

  回營路上,雁歸城的夜更冷了。

  顧晨沒有再說話。

  眾人也都沉默。

  快到廢倉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

  曹小滿迎面跑來,臉色慘白。

  「顧老大!」

  顧晨心頭一沉。

  「怎麼了?」

  曹小滿喘得厲害。

  「月影……」

  月凌猛地上前。

  「月影怎麼了?」

  曹小滿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有人把他的短刃送回來了。」

  「還有一封信。」

  顧晨眼神瞬間冷下。

  「信在哪?」

  曹小滿指向營地。

  「來……來小苑的桌上。」

  幾人快步趕回廢倉。

  桌上擺著一柄短刃。

  短刃上有血。

  旁邊還有一張折好的紙。

  顧晨打開。

  紙上字跡清秀,溫潤。

  【明日子時。】

  【舊糧倉下。】

  【顧小旗可來。】

  【只能一人。】

  【多一人,便還你一隻手。】

  月凌看完,眼神瞬間紅了。

  她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要走。

  顧晨一把抓住她手腕。

  月凌猛地回頭。

  「放手。」

  顧晨道:

  「你現在過去,他真的會斷手。」

  月凌死死盯著他。

  「那你呢?」

  顧晨拿起那柄短刃。

  刃上血跡已經幹了。

  他握著短刃,指節一點點收緊。

  「我去。」

  月凌眼神一變。

  「一個人?」

  顧晨道:

  「一個人。」

  來小苑立刻道:

  「不行!」

  趙黑皮也急了。

  「顧老大,這明擺著是陷阱!」

  顧晨看著那封信。

  「我知道。」

  來小苑急道:

  「知道還去?」

  顧晨抬眼。

  「哪怕是套,我也得鑽。」

  「這種事,我可以做,你們不行。」

  月凌看著他。

  眼神複雜到極致。

  她本該阻止。

  可月影在那邊。

  她也知道,自己如果去,只會讓對方立刻動手。

  最後,她只問了一句:

  「你會把他帶回來嗎?」

  顧晨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說「會」。

  他只是說:

  「我會去。」

  月凌臉色一白。

  因為她聽明白了。

  顧晨不再給她一個穩妥的承諾。

  他已經被逼到不能承諾了。

  屋內火光搖晃。

  桌上的短刃血色暗沉。

  顧晨把短刃收進懷裡,轉身看向所有人。

  「從現在起。」

  「全營戒備。」

  「沒有我的令,誰都不許出營。」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月凌身上。

  月凌握著刀,沒有說話。

  這一次,她沒有反駁。

  而墨竹,正坐在某處暗處,等著看他明夜怎麼走進那座鼠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