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言可畏
來小苑看著那封認罪書低聲道：
「顧老大，這封認罪書不能讓外面的人看見。」
話剛說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聽說劉牙人死了！」
「是不是認罪了？」
「就是他跟蠻人勾結吧？」
「我早說了，城外那群蠻人不乾淨！」
「那幫怪馬昨兒還進過馬場！」
趙黑皮臉色大變。
「誰傳出去的？」
韓敬之也沉下臉。
他快步走到門口，厲聲道：
「誰在外面嚷？」
可外面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
有人喊：
「劉牙人認罪了！」
「蠻商販童！」
「西馬場那些孩子，是被蠻人拿去餵馬獸的！」
這句話一出，連顧晨眼神都變了。
餵馬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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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太過毒辣。
因為古洛在。
因為虎紋天駒在。
因為城外營里確實有一群看著像凶獸的異騎。
普通百姓不會分辨英招血裔、虎紋天駒、蠻地異獸。
他們只會本能的害怕。
在恐懼之中隨後相信那些被扭曲的事實，然後將恐懼轉化為仇恨。
顧晨猛地轉身。
「回營。」
韓敬之道：
「顧小旗，此事還需從長——」
顧晨看著他。
「韓城主。」
「你若真想穩住雁歸城，就別讓這封認罪書出現在街上。」
韓敬之臉色難看。
「我會儘量壓住。」
顧晨聲音冷了些。
「你最好壓得住。」
說完，顧晨帶人離開牙行。
牙行外，巷口已經圍滿了人。
顧晨一出現，所有議論聲都小了些。
但那種眼神沒消失，百姓們盯著顧晨的刀，看著他身後的兵卒。
那眼神裡帶著警惕，甚至帶著幾分仇恨。
走出巷子時，月凌迎面趕來。
她顯然等不及了。
「找到月影沒有？」
顧晨搖頭。
月凌眼神一下冷了。
「那你們查到了什麼？」
趙黑皮忍不住道：
「劉牙人死了，留了認罪書，說是跟蠻商勾結。」
「蠻商？」
月凌立刻明白過來。
「他們要動寧二娘那邊？」
顧晨道：
「已經動了。」
就在這時，城外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很遠。
但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
「蠻狗！」
「交出孩子！」
「交出吃人的怪物！」
月凌臉色變了。
趙黑皮罵道：
「他娘的，這幫人瘋了？」
顧晨沒有猶豫。
「回城外大營。」
幾人立刻轉向。
街邊人群避讓。
可在他們身後，議論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你看，他們急了。」
「肯定心虛。」
「那群蠻人真有問題？」
「不然他們帶那麼多怪馬進城幹什麼？」
「聽說昨夜還劫了馬童……」
一字一句，如同細小尖銳的石子，鋪在顧晨他們往前走的每一步上面，每走一步，都硌得腳底生疼。
顧晨趕到城外大營時，那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城中閒漢、幾個馬場夥計，還有一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腳夫，全都堵在營地外頭。
他們不敢真的衝進去。
因為營門前站著寧二娘。
她扛著碎螢刀，臉色陰沉得像要殺人。
岳驍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按著刀柄，另一隻手死死壓著她的肩。
古洛在營地里更後方。
他沒有出來。
可幾頭虎紋天駒已經躁動起來，蹄子不斷刨地，鼻孔噴著白氣。
圍在外面的人越看越害怕。
越害怕，罵得越凶。
「把孩子交出來！」
「你們是不是把馬童藏起來了？」
「這些怪馬吃不吃人？」
「蠻狗滾出雁歸城！」
寧二娘眼神一點點變得兇狠。
她低聲道：
「岳驍，鬆手。」
岳驍壓著她。
「不能動。」
「他們都罵到臉上了。」
「動了，就被坐實了。」
寧二娘咬牙。
「老娘管他坐不坐實！」
岳驍沉聲道：
「你動刀，顧晨就白護你了。」
寧二娘一怔。
也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有個瘦高漢子舉起石頭，狠狠朝營里砸去。
石頭越過柵欄，砸在一頭虎紋天駒旁邊。
那天駒猛地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人群驚叫著後退。
可那瘦高漢子卻大喊：
「看見沒有！」
「畜生要吃人了！」
「打死它！」
「打死這群蠻人的怪物！」
寧二娘終於忍不住了。
碎螢刀出鞘半寸。
寒光一閃。
就在這一刻，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刀。
顧晨到了。
寧二娘猛地回頭，眼裡滿是怒火。
「你又要我忍？」
顧晨沒有看她。
他看著人群里那個瘦高漢子。
「誰讓你來的？」
那人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道：
「什麼誰讓我來的？」
「我們是雁歸城百姓！」
「你們帶蠻人入城，還藏馬童，還養吃人的怪獸，我們不能問嗎？」
顧晨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下意識後退。
可周圍人多，他又壯起膽子。
「怎麼？你還想當街殺百姓？」
顧晨看著他。
「你不是百姓。」
那人臉色一變。
顧晨忽然出手。
沒有拔刀。
只是一步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那人慘叫一聲，掌心的石頭掉在地上。
顧晨順勢扯開他袖口。
袖裡露出一截皮繩。
皮繩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馬場木牌。
薛字。
西馬場。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下。
顧晨抓著那人的斷腕，將木牌舉起來。
「馬場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那瘦高漢子疼得滿頭冷汗，還想狡辯。
「我……我以前在馬場做過活，怎麼了？」
顧晨沒有理他，只看向圍在外頭的百姓。
「誰家丟了孩子，可以來找我。」
「誰說我顧字旗藏人，拿證據來。」
「誰再敢借馬童之事，罵我旗中同袍。」
他聲音陡然一冷。
「立斬。」
這句話一落，人群里不少人都白了臉。
顧晨抬眼，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入我顧字旗者，只有同袍。」
「沒有蠻狗。」
寧二娘站在他身後，握刀的手指微微一頓。
岳驍也抬頭看向顧晨。
古洛沒有說話。
可那幾頭虎紋天駒慢慢安靜下來。
顧晨繼續道：
「我正在查馬童案。」
「也在找我失蹤的兄弟。」
「若有人真想救孩子，來找我。」
「若有人想借孩子的命挑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扣住的瘦高漢子。
「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鬆手。
那人癱倒在地。
人群終於開始緩緩散去。
還有人不甘心。
還有人懷疑。
可至少，眼下是被顧晨壓住了。
寧二娘看著人群散去，忽然冷笑一聲。
「顧晨。」
顧晨回頭。
寧二娘道：
「你今日倒是護了我們。」
顧晨沒有說話。
寧二娘繼續道：
「可老娘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看著遠處那些退去的人，眼裡沒有感動，只有壓著的疲憊和怒氣。
「因為我不知道，下一次他們再罵上門來，你還趕不趕得及。」
顧晨沉默。
岳驍低聲道：
「二娘。」
寧二娘甩開他的手。
「我說錯了？」
她看著顧晨，一字一句道：
「你說入你顧字旗的，都是同袍。」
「可顧晨，這裡是大乾的城。」
「他們看你是軍爺，看我是蠻子。」
「看古洛是怪物。」
「你一句同袍，說給自己人聽，有用。」
「說給他們聽？」
她抬手指向雁歸城。
「他們信嗎？！」
「顧老大，這封認罪書不能讓外面的人看見。」
話剛說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聽說劉牙人死了！」
「是不是認罪了？」
「就是他跟蠻人勾結吧？」
「我早說了，城外那群蠻人不乾淨！」
「那幫怪馬昨兒還進過馬場！」
趙黑皮臉色大變。
「誰傳出去的？」
韓敬之也沉下臉。
他快步走到門口，厲聲道：
「誰在外面嚷？」
可外面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
有人喊：
「劉牙人認罪了！」
「蠻商販童！」
「西馬場那些孩子，是被蠻人拿去餵馬獸的！」
這句話一出，連顧晨眼神都變了。
餵馬獸。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這幾個字，太過毒辣。
因為古洛在。
因為虎紋天駒在。
因為城外營里確實有一群看著像凶獸的異騎。
普通百姓不會分辨英招血裔、虎紋天駒、蠻地異獸。
他們只會本能的害怕。
在恐懼之中隨後相信那些被扭曲的事實，然後將恐懼轉化為仇恨。
顧晨猛地轉身。
「回營。」
韓敬之道：
「顧小旗，此事還需從長——」
顧晨看著他。
「韓城主。」
「你若真想穩住雁歸城，就別讓這封認罪書出現在街上。」
韓敬之臉色難看。
「我會儘量壓住。」
顧晨聲音冷了些。
「你最好壓得住。」
說完，顧晨帶人離開牙行。
牙行外，巷口已經圍滿了人。
顧晨一出現，所有議論聲都小了些。
但那種眼神沒消失，百姓們盯著顧晨的刀，看著他身後的兵卒。
那眼神裡帶著警惕，甚至帶著幾分仇恨。
走出巷子時，月凌迎面趕來。
她顯然等不及了。
「找到月影沒有？」
顧晨搖頭。
月凌眼神一下冷了。
「那你們查到了什麼？」
趙黑皮忍不住道：
「劉牙人死了，留了認罪書，說是跟蠻商勾結。」
「蠻商？」
月凌立刻明白過來。
「他們要動寧二娘那邊？」
顧晨道：
「已經動了。」
就在這時，城外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很遠。
但隱約能聽見有人在喊。
「蠻狗！」
「交出孩子！」
「交出吃人的怪物！」
月凌臉色變了。
趙黑皮罵道：
「他娘的，這幫人瘋了？」
顧晨沒有猶豫。
「回城外大營。」
幾人立刻轉向。
街邊人群避讓。
可在他們身後，議論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你看，他們急了。」
「肯定心虛。」
「那群蠻人真有問題？」
「不然他們帶那麼多怪馬進城幹什麼？」
「聽說昨夜還劫了馬童……」
一字一句，如同細小尖銳的石子，鋪在顧晨他們往前走的每一步上面，每走一步，都硌得腳底生疼。
顧晨趕到城外大營時，那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城中閒漢、幾個馬場夥計，還有一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腳夫，全都堵在營地外頭。
他們不敢真的衝進去。
因為營門前站著寧二娘。
她扛著碎螢刀，臉色陰沉得像要殺人。
岳驍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按著刀柄，另一隻手死死壓著她的肩。
古洛在營地里更後方。
他沒有出來。
可幾頭虎紋天駒已經躁動起來，蹄子不斷刨地，鼻孔噴著白氣。
圍在外面的人越看越害怕。
越害怕，罵得越凶。
「把孩子交出來！」
「你們是不是把馬童藏起來了？」
「這些怪馬吃不吃人？」
「蠻狗滾出雁歸城！」
寧二娘眼神一點點變得兇狠。
她低聲道：
「岳驍，鬆手。」
岳驍壓著她。
「不能動。」
「他們都罵到臉上了。」
「動了，就被坐實了。」
寧二娘咬牙。
「老娘管他坐不坐實！」
岳驍沉聲道：
「你動刀，顧晨就白護你了。」
寧二娘一怔。
也就在這時，人群里忽然有個瘦高漢子舉起石頭，狠狠朝營里砸去。
石頭越過柵欄，砸在一頭虎紋天駒旁邊。
那天駒猛地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人群驚叫著後退。
可那瘦高漢子卻大喊：
「看見沒有！」
「畜生要吃人了！」
「打死它！」
「打死這群蠻人的怪物！」
寧二娘終於忍不住了。
碎螢刀出鞘半寸。
寒光一閃。
就在這一刻，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刀。
顧晨到了。
寧二娘猛地回頭，眼裡滿是怒火。
「你又要我忍？」
顧晨沒有看她。
他看著人群里那個瘦高漢子。
「誰讓你來的？」
那人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道：
「什麼誰讓我來的？」
「我們是雁歸城百姓！」
「你們帶蠻人入城，還藏馬童，還養吃人的怪獸，我們不能問嗎？」
顧晨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下意識後退。
可周圍人多，他又壯起膽子。
「怎麼？你還想當街殺百姓？」
顧晨看著他。
「你不是百姓。」
那人臉色一變。
顧晨忽然出手。
沒有拔刀。
只是一步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那人慘叫一聲，掌心的石頭掉在地上。
顧晨順勢扯開他袖口。
袖裡露出一截皮繩。
皮繩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馬場木牌。
薛字。
西馬場。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下。
顧晨抓著那人的斷腕，將木牌舉起來。
「馬場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那瘦高漢子疼得滿頭冷汗，還想狡辯。
「我……我以前在馬場做過活，怎麼了？」
顧晨沒有理他，只看向圍在外頭的百姓。
「誰家丟了孩子，可以來找我。」
「誰說我顧字旗藏人，拿證據來。」
「誰再敢借馬童之事，罵我旗中同袍。」
他聲音陡然一冷。
「立斬。」
這句話一落，人群里不少人都白了臉。
顧晨抬眼，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入我顧字旗者，只有同袍。」
「沒有蠻狗。」
寧二娘站在他身後，握刀的手指微微一頓。
岳驍也抬頭看向顧晨。
古洛沒有說話。
可那幾頭虎紋天駒慢慢安靜下來。
顧晨繼續道：
「我正在查馬童案。」
「也在找我失蹤的兄弟。」
「若有人真想救孩子，來找我。」
「若有人想借孩子的命挑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扣住的瘦高漢子。
「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鬆手。
那人癱倒在地。
人群終於開始緩緩散去。
還有人不甘心。
還有人懷疑。
可至少，眼下是被顧晨壓住了。
寧二娘看著人群散去，忽然冷笑一聲。
「顧晨。」
顧晨回頭。
寧二娘道：
「你今日倒是護了我們。」
顧晨沒有說話。
寧二娘繼續道：
「可老娘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看著遠處那些退去的人，眼裡沒有感動，只有壓著的疲憊和怒氣。
「因為我不知道，下一次他們再罵上門來，你還趕不趕得及。」
顧晨沉默。
岳驍低聲道：
「二娘。」
寧二娘甩開他的手。
「我說錯了？」
她看著顧晨，一字一句道：
「你說入你顧字旗的，都是同袍。」
「可顧晨，這裡是大乾的城。」
「他們看你是軍爺，看我是蠻子。」
「看古洛是怪物。」
「你一句同袍，說給自己人聽，有用。」
「說給他們聽？」
她抬手指向雁歸城。
「他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