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入雁歸城
烏嶺橋一事了結後，顧晨沒有急著催軍北上。
斷橋和北線呼嘯的風，把人馬都折騰得不輕。
況且顧字旗如今已然有百餘步卒、十餘異騎，再加上輜重糧草等，確實沒法快速奔襲。
月凌等人考慮到顧晨腿上受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透，而且修橋一事顧晨搭進去的那些軍械也需要補充，於是烏嶺橋邊休整半日之後，乾脆順勢改了道向著烏嶺附近的一座城池進發。
此城周圍幾條邊路交織，向北能通數座邊寨，往南又銜接商道，素來是北線往來的中轉之地。
天近午時，前頭探路的月影溜了回來，胯下的天駒一拴，蹲到顧晨馬邊，一邊猛灌涼水一邊低聲道。
「顧老大，前頭見城了。」
顧晨抬眼望去。
遠處風沙里，一段褐色的城牆正從地平線慢慢浮出來，像一頭趴在北線荒土上的巨獸。
城不算很大，城牆也不算高，城頭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隱約能看見幾道巡守人影。
月影咂了下嘴。
「城門外貨商不少。車馬糧隊、皮貨藥材，什麼都有。」
顧晨嗯了一聲。
這一路他已經聽過太多關於雁歸城的流言。
有人說這地方是北線的咽喉地帶，兵馬糧鹽都得從這兒過一遍；也有人說這裡水深得很，不管是銀子還是女人，只要進了雁歸城，倒個手，就能洗得乾乾淨淨；再有人乾脆冷笑一聲，只叮囑一句，路過可以，千萬別留宿。
可顧晨沒得選。
斷橋之後，顧字旗一百多步兵、十幾騎、再加一串輜重一路北行，兵器折損過半，草料也快啃幹了。更別說他現在手裡的人魚龍混雜，全擠在一塊，若不找個地方停下來補給整編，再往北線走，就是在自找麻煩。
雁歸城，偏偏就在烏嶺橋後，是顧晨過橋的必經之路。
遠處灰白天幕下，夾雜著細雪，城市的輪廓一點點浮現。
城牆是北地常見的夯土夾磚樣式，外頭又包了一層新舊不一的青灰石壁，遠遠望去，北面一角還有火熏過的痕跡。
城門外馬道被踩得發亮，車轍積著半層雪泥，兩邊則散著臨時搭起來的草棚和木樁，各色商隊走夫，密密麻麻的擠了一片。
顧晨遠遠的就已經聽見了吆喝聲。
牽馬的扯著嗓子罵騾子的聲音被賣皮子的商販高聲叫價蓋過。
北地走貨的商隊們互相卡著路叫罵著。
還有幾個小孩子穿著短襖，在雪泥里追著滾鐵圈，笑得一嘴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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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這時候城門邊上的小茶攤鋪熱湯開鍋了，守城的邊卒三五結群說笑著坐下，大聲談論著一些家常里短。
趙黑皮看見那邊人影攢動，咧嘴笑的很開心了。
「總算見著個像樣地方了。」
梁七在後頭接了一句：
「我也想去喝碗熱茶！」
來小苑抱著冊子，慢慢驅馬上前，聽見這話，瞥了他一眼。
「你去幹什麼？」
梁七訕笑一聲，撓了撓頭。
眾人頓時都笑了。
趙黑皮一邊笑，一邊抹了把鼻子，沖顧晨道：
「顧老大，進城後讓我採買去，我會砍價。」
月影一聽就撇嘴。
「你那叫砍價？五大三粗的，去去去一邊去！」
趙黑皮瞪了他一眼。
「呸，那也比你順手牽羊強。」
月影當即不樂意了。
「什麼叫順手牽羊？說了多少遍了，那叫借，有借有還，我這是君子之道。」
顧晨沒理這兩個活寶，只抬手往前一壓。
整支隊伍立刻慢了下來。
這一下，前後百餘人、十餘異騎，看到顧晨舉起的手，原本有些散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頃刻便安靜下來。
顧晨坐在青角首駒背上，掃了一眼前方城門，才淡淡開口：
「全軍聽令。」
「月影。」
月影立馬挺直腰背。
「在！」
「你帶兩個人，先進城，打探一下城裡的情況，商隊來往還有北地的一些消息都探清楚。」
「得令！」
「來小苑。」
「我在。」
「你拿著帳袋，帶一隊人去採買軍需，缺什麼補什麼，傷藥，箭簇繩索這些，你看著買，你來決定，事後讓我知會即可。金銀從先前烏嶺寨那邊繳下來的那批里走，不許亂花，也別捨不得花。」
來小苑點了點頭。
顧晨這一路打下來，手頭並不窮。
斬蠻子、破寨子，抄出來的碎銀、金葉子、銅錢、北地換貨用的銀墜和金環，零零總總攢了不少。
北線這地方，金銀未必處處通用，可一座邊貿中轉城裡，金銀恰恰最好使。
錢雖然是拿命換來的。
可該花的時候，顧晨從不吝嗇。
交代完來小苑後，顧晨又看向沈礪。
「你需要壓住隊伍，不可散漫無度。」
「進城後，步卒分三股，一股跟採買，一股守輜重，一股去看城裡能不能吃下些新兵。」
沈礪應了一聲。
隨後顧晨看向岳驍等人。
「諸位有些蠻族人士，貿然出現在北地難免誤會。」
「幸苦諸位先在城外紮營，放心，好酒好肉第一時間差人送來。」
寧二娘點了點頭，領著一隊人從顧字旗下分出去。
顧晨最後才掃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到每個人耳朵里。
「都給我記住了。」
「咱們進的是邊城，不是賊窩。」
「誰要是進去之後給我壞了規矩，立斬。」
這一句話落下，原本還有些輕浮笑意的眾人，全都安靜了。
月影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貧。
曹小滿、梁七這幾個年輕的也都本能挺了挺腰。
顧晨這一路帶人，規矩不多，可每一條都是屍骨堆上刻出來的。誰都知道，他平日裡不擺架子，可真下令的時候，顧字旗里沒人敢當玩笑聽。
隊伍繼續往前。
越靠近城門，越能感受到那股熱鬧。
顧晨騎在馬背上，一路看過去，心裡隱隱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商隊排成幾列，進城的走左邊，出城的走右邊，中間空出來給軍需車和大宗貨車過。守門兵卒也都極有禮貌，盤查得不快不慢。
進城後，顧晨沒有立刻散隊，先帶人直奔城主府。
雁歸城這種地方，邊軍入城不算稀罕，可像顧晨這樣帶著百餘步卒、十餘異騎、還押著輜重的隊伍，已經遠不是普通小旗能有的規模了。
單靠「鎮北前營」四個字，鎮北城那邊未必有人敢攔，可雁歸城這種邊貿城的城主，必然會犯嘀咕。
好在顧晨手裡還有裴照野留的文書。
雁歸城城主姓韓，名敬之，是個五十上下的瘦高男人，山羊鬍修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細而不小，見人先笑三分，說話也慢。
他把顧晨請進偏廳的時候，先看了顧晨帶來的那封文書。
文書上蓋的是鎮朔侯府的私印。
不是正經調兵虎符，卻足夠說明顧晨這支人馬，並非烏合之眾，也不是什麼趁亂起勢的私兵，而是名正言順的「借調邊軍」。
韓敬之把文書合上，抬頭看著顧晨，笑意更深了些。
「原來是裴公子的人。」
「難怪顧小旗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象。」
顧晨並不吃他這套，只抱了抱拳。
「韓城主客氣了。」
「顧某此來，只為補給整編，不給貴城添麻煩。」
「哈哈。」韓敬之捋了捋鬍子，「添麻煩倒不至於。北線如今不太平，你這種能替邊軍做事的人，多來幾個，我也省心。」
他話說得圓滑，顧晨也懶得拆。
韓敬之隨後便命人送來一張入城採買牌，又給了顧晨一紙臨時屯駐的批文。意思很明白：只要顧字旗不在城裡鬧事，那採買、買馬、收些散兵舊卒，都算合理。
顧晨謝過之後，正欲起身，韓敬之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放下茶盞。
「對了。」
「裴公子那邊，近來倒是有點消息。」
顧晨腳步微頓。
「什麼消息？」
韓敬之看了眼廳外，有意壓低了幾分聲音。
「鎮朔侯府最近不太安穩。」
「前幾日北邊來的商隊提過一嘴，說侯府裡頭像是有了些變動。總之暗流涌動，鎮朔侯府那邊風聲緊得很，具體是什麼消息還沒傳出來。」
顧晨眯了眯眼。
「裴照野呢？」
韓敬之笑了笑。
「這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裴公子那種人物，若真有風波，多半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倒的。」
顧晨在心裡默默把消息記下。
裴照野那邊一旦動起來，絕不會是小事。
可眼下顧晨也顧不上太遠，他手裡這一攤子人，先得在雁歸城裡吃飽站穩，才有餘力往北線更深處推。
從城主府出來時，天色已徹底壓黑。
雁歸城的燈，卻一盞盞亮了起來。
若說白日的雁歸城，是人貨往來的中轉城。
那夜裡的雁歸城，便像換了張皮。
斷橋和北線呼嘯的風，把人馬都折騰得不輕。
況且顧字旗如今已然有百餘步卒、十餘異騎，再加上輜重糧草等，確實沒法快速奔襲。
月凌等人考慮到顧晨腿上受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透，而且修橋一事顧晨搭進去的那些軍械也需要補充，於是烏嶺橋邊休整半日之後，乾脆順勢改了道向著烏嶺附近的一座城池進發。
此城周圍幾條邊路交織，向北能通數座邊寨，往南又銜接商道，素來是北線往來的中轉之地。
天近午時，前頭探路的月影溜了回來，胯下的天駒一拴，蹲到顧晨馬邊，一邊猛灌涼水一邊低聲道。
「顧老大，前頭見城了。」
顧晨抬眼望去。
遠處風沙里，一段褐色的城牆正從地平線慢慢浮出來，像一頭趴在北線荒土上的巨獸。
城不算很大，城牆也不算高，城頭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隱約能看見幾道巡守人影。
月影咂了下嘴。
「城門外貨商不少。車馬糧隊、皮貨藥材，什麼都有。」
顧晨嗯了一聲。
這一路他已經聽過太多關於雁歸城的流言。
有人說這地方是北線的咽喉地帶，兵馬糧鹽都得從這兒過一遍；也有人說這裡水深得很，不管是銀子還是女人，只要進了雁歸城，倒個手，就能洗得乾乾淨淨；再有人乾脆冷笑一聲，只叮囑一句，路過可以，千萬別留宿。
可顧晨沒得選。
斷橋之後，顧字旗一百多步兵、十幾騎、再加一串輜重一路北行，兵器折損過半，草料也快啃幹了。更別說他現在手裡的人魚龍混雜，全擠在一塊，若不找個地方停下來補給整編，再往北線走，就是在自找麻煩。
雁歸城，偏偏就在烏嶺橋後，是顧晨過橋的必經之路。
遠處灰白天幕下，夾雜著細雪，城市的輪廓一點點浮現。
城牆是北地常見的夯土夾磚樣式，外頭又包了一層新舊不一的青灰石壁，遠遠望去，北面一角還有火熏過的痕跡。
城門外馬道被踩得發亮，車轍積著半層雪泥，兩邊則散著臨時搭起來的草棚和木樁，各色商隊走夫，密密麻麻的擠了一片。
顧晨遠遠的就已經聽見了吆喝聲。
牽馬的扯著嗓子罵騾子的聲音被賣皮子的商販高聲叫價蓋過。
北地走貨的商隊們互相卡著路叫罵著。
還有幾個小孩子穿著短襖，在雪泥里追著滾鐵圈，笑得一嘴白牙。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正巧這時候城門邊上的小茶攤鋪熱湯開鍋了，守城的邊卒三五結群說笑著坐下，大聲談論著一些家常里短。
趙黑皮看見那邊人影攢動，咧嘴笑的很開心了。
「總算見著個像樣地方了。」
梁七在後頭接了一句：
「我也想去喝碗熱茶！」
來小苑抱著冊子，慢慢驅馬上前，聽見這話，瞥了他一眼。
「你去幹什麼？」
梁七訕笑一聲，撓了撓頭。
眾人頓時都笑了。
趙黑皮一邊笑，一邊抹了把鼻子，沖顧晨道：
「顧老大，進城後讓我採買去，我會砍價。」
月影一聽就撇嘴。
「你那叫砍價？五大三粗的，去去去一邊去！」
趙黑皮瞪了他一眼。
「呸，那也比你順手牽羊強。」
月影當即不樂意了。
「什麼叫順手牽羊？說了多少遍了，那叫借，有借有還，我這是君子之道。」
顧晨沒理這兩個活寶，只抬手往前一壓。
整支隊伍立刻慢了下來。
這一下，前後百餘人、十餘異騎，看到顧晨舉起的手，原本有些散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頃刻便安靜下來。
顧晨坐在青角首駒背上，掃了一眼前方城門，才淡淡開口：
「全軍聽令。」
「月影。」
月影立馬挺直腰背。
「在！」
「你帶兩個人，先進城，打探一下城裡的情況，商隊來往還有北地的一些消息都探清楚。」
「得令！」
「來小苑。」
「我在。」
「你拿著帳袋，帶一隊人去採買軍需，缺什麼補什麼，傷藥，箭簇繩索這些，你看著買，你來決定，事後讓我知會即可。金銀從先前烏嶺寨那邊繳下來的那批里走，不許亂花，也別捨不得花。」
來小苑點了點頭。
顧晨這一路打下來，手頭並不窮。
斬蠻子、破寨子，抄出來的碎銀、金葉子、銅錢、北地換貨用的銀墜和金環，零零總總攢了不少。
北線這地方，金銀未必處處通用，可一座邊貿中轉城裡，金銀恰恰最好使。
錢雖然是拿命換來的。
可該花的時候，顧晨從不吝嗇。
交代完來小苑後，顧晨又看向沈礪。
「你需要壓住隊伍，不可散漫無度。」
「進城後，步卒分三股，一股跟採買，一股守輜重，一股去看城裡能不能吃下些新兵。」
沈礪應了一聲。
隨後顧晨看向岳驍等人。
「諸位有些蠻族人士，貿然出現在北地難免誤會。」
「幸苦諸位先在城外紮營，放心，好酒好肉第一時間差人送來。」
寧二娘點了點頭，領著一隊人從顧字旗下分出去。
顧晨最後才掃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到每個人耳朵里。
「都給我記住了。」
「咱們進的是邊城，不是賊窩。」
「誰要是進去之後給我壞了規矩，立斬。」
這一句話落下，原本還有些輕浮笑意的眾人，全都安靜了。
月影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貧。
曹小滿、梁七這幾個年輕的也都本能挺了挺腰。
顧晨這一路帶人，規矩不多，可每一條都是屍骨堆上刻出來的。誰都知道，他平日裡不擺架子，可真下令的時候，顧字旗里沒人敢當玩笑聽。
隊伍繼續往前。
越靠近城門，越能感受到那股熱鬧。
顧晨騎在馬背上，一路看過去，心裡隱隱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商隊排成幾列，進城的走左邊，出城的走右邊，中間空出來給軍需車和大宗貨車過。守門兵卒也都極有禮貌，盤查得不快不慢。
進城後，顧晨沒有立刻散隊，先帶人直奔城主府。
雁歸城這種地方，邊軍入城不算稀罕，可像顧晨這樣帶著百餘步卒、十餘異騎、還押著輜重的隊伍，已經遠不是普通小旗能有的規模了。
單靠「鎮北前營」四個字，鎮北城那邊未必有人敢攔，可雁歸城這種邊貿城的城主，必然會犯嘀咕。
好在顧晨手裡還有裴照野留的文書。
雁歸城城主姓韓，名敬之，是個五十上下的瘦高男人，山羊鬍修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細而不小，見人先笑三分，說話也慢。
他把顧晨請進偏廳的時候，先看了顧晨帶來的那封文書。
文書上蓋的是鎮朔侯府的私印。
不是正經調兵虎符，卻足夠說明顧晨這支人馬，並非烏合之眾，也不是什麼趁亂起勢的私兵，而是名正言順的「借調邊軍」。
韓敬之把文書合上，抬頭看著顧晨，笑意更深了些。
「原來是裴公子的人。」
「難怪顧小旗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象。」
顧晨並不吃他這套，只抱了抱拳。
「韓城主客氣了。」
「顧某此來，只為補給整編，不給貴城添麻煩。」
「哈哈。」韓敬之捋了捋鬍子，「添麻煩倒不至於。北線如今不太平，你這種能替邊軍做事的人，多來幾個，我也省心。」
他話說得圓滑，顧晨也懶得拆。
韓敬之隨後便命人送來一張入城採買牌，又給了顧晨一紙臨時屯駐的批文。意思很明白：只要顧字旗不在城裡鬧事，那採買、買馬、收些散兵舊卒，都算合理。
顧晨謝過之後，正欲起身，韓敬之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放下茶盞。
「對了。」
「裴公子那邊，近來倒是有點消息。」
顧晨腳步微頓。
「什麼消息？」
韓敬之看了眼廳外，有意壓低了幾分聲音。
「鎮朔侯府最近不太安穩。」
「前幾日北邊來的商隊提過一嘴，說侯府裡頭像是有了些變動。總之暗流涌動，鎮朔侯府那邊風聲緊得很，具體是什麼消息還沒傳出來。」
顧晨眯了眯眼。
「裴照野呢？」
韓敬之笑了笑。
「這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裴公子那種人物，若真有風波，多半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倒的。」
顧晨在心裡默默把消息記下。
裴照野那邊一旦動起來，絕不會是小事。
可眼下顧晨也顧不上太遠，他手裡這一攤子人，先得在雁歸城裡吃飽站穩，才有餘力往北線更深處推。
從城主府出來時，天色已徹底壓黑。
雁歸城的燈，卻一盞盞亮了起來。
若說白日的雁歸城，是人貨往來的中轉城。
那夜裡的雁歸城，便像換了張皮。